业火痋大军与许沐部杀得难解难分,起义军也和薛受以及秦军陷入了焦灼。
    大梁的荆州军却在俞志辅的带领下,展现出了摧枯拉朽的攻势。
    他们几乎未遭遇像样的抵抗,直接沿著大溪的官道快速推进。
    沿途州县直接望风归降。
    根本没有遭遇到任何抵抗。
    很快兵锋便直指京城。
    当俞志辅率领亲兵策马来到大溪京城外,正准备部署攻城时,却被眼前景象惊掉了下巴。
    只见大溪京城九门洞开,毫无防备。
    守城军士非但没有严阵以待,反而卸甲持戈,分列两旁。
    这姿態不像御敌,倒像是在迎接王师入城。
    “这是怎么回事?”
    俞志辅眉头紧锁,心中警铃大作。
    空城计?
    城里设了埋伏,诱我入彀?
    眼前这违反常理的一幕,让他瞬间起了疑心。
    用兵之道,虚则实之,实则虚之。
    如此毫不设防,反而更显诡异。
    让他一时之间不敢轻举妄动。
    “传令!”
    “全军后退两里,多派斥候,务必把京城及其周边五十里內全都探查清楚!”
    他寧可谨慎一些,也绝不冒进。
    不如后撤看看他们究竟在演哪一齣戏。
    俞志辅並不知道朱厚聪和锦衣卫早就已经把该做的事都做完了。
    九门洞开就是来迎接他们入城的。
    荆州军刚扎下营寨,辕门外便来了两位身披玄色斗篷、看不清面容的不速之客。
    把守营门的士卒正要上前盘问,却见玄武亲自现身门口。
    他只对守卫简单出示了一下腰牌,便將这两名神秘人引向了中军大帐。
    此时俞志辅正在帐中沉思。
    思考著大溪京城九门洞开的事情。
    突然帐外传来了亲卫的稟告。
    “大帅,玄武指挥使带著两位身份不明者前来,言有要事必须当面通稟。”
    俞志辅闻言目光一凝。
    玄武身为锦衣卫指挥使,亲自带人来访,必有重大情由。
    “快请他们进来。”
    他立即放下手中的笔,站起身来应道。
    接著玄武便带著两人缓步走入帐中。
    俞志辅见状上前两步,朝著玄武拱手问道。
    “玄武指挥使前来是有何要事相商?”
    他话音未落,只见靠前的那名斗篷人已抬手掀开了兜帽。
    傀儡萧选略带威严的面容显露出来。
    而几乎同时,他身后的另一人也取下了斗篷,露出那謫仙般的脸庞。
    正是朱厚聪。
    “俞卿。”
    萧选看著目瞪口呆的俞志辅笑道。
    “金陵一別,没想到你我又在这大溪京城之外重逢了。”
    俞志辅定睛看清眼前的斗篷人,顿时大惊失色。
    脑海之中一片轰鸣。
    整个人如遭雷击。
    陛下?
    陛下竟然亲临险境,跑到大溪来了。
    他几乎是本能地撩袍跪倒。
    震惊的喊道。
    “微臣俞志辅,拜见陛下。”
    傀儡萧选闻言发出一阵低沉而怪异的笑声。
    "俞卿,你拜错人了。”
    “我可不是你的陛下,我身后这位才是。"
    说著,他恭敬地侧身后退一步。
    將身后始终面带微笑的朱厚聪完全让了出来。
    这一下,俞志辅彻底愣住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萧选。
    此人分明就是陛下的面容、陛下的声音。
    接著他又猛地转头看向朱厚聪。
    而这位明显是一位謫仙般的年轻人。
    为什么皇帝会说此人才是皇帝呢?
    他的大脑一时无法完全理解这种矛盾的信息。
    目光不断在两张面孔间来回扫视。
    皇帝..居然亲口否认自己是皇帝,还对另一人表现出恭敬之態?
    他彻底懵逼了。
    "陛下,这…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臣不明白!"
    这时,朱厚聪缓步上前,面色平静地注视著俞志辅。
    "俞卿,如你所见朕才是真正的梁帝。"
    他抬手指了指静立一旁的萧选。
    "这位不过是朕的替身罢了。"
    "可您的相貌…"
    俞志辅仍难以置信地看著朱厚聪年轻的面容。
    但当他瞥见萧选与玄武那毫不作偽的恭谨姿態时,心中已然信了七分。
    能让这两位如此臣服,眼前之人的身份恐怕確实不假。
    只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
    那位年过花甲的陛下,怎么会变成眼前这个年轻人。
    "你先平身吧!"
    朱厚聪虚扶抬手,一股无形气劲顿时將俞志辅拖了起来。
    "此事说来话长,朕今日便把这其中的原委都告诉你。"
    於是朱厚聪再次让晓梦背了锅。
    轻描淡写地將容顏变化归因於晓梦传授的天宗养生秘术。
    这才导致自己返老还童。
    隨后,他又將自己如何潜入大溪,从江湖布子到朝堂弄权全部讲了一遍。
    如何煽动南胤遗民、引导单孤刀获取业火痋、挑起三大氏族叛乱…
    这一桩桩、一件件全部娓娓道来。
    俞志辅听得不禁脊背发凉。
    他这才明白,大溪如今的浩劫竟然是陛下在幕后一手导演。
    这份將天下视为棋局的冷酷与谋算,让他从心底感到战慄。
    太可怕了。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陛下居然算好了每一步。
    就连大溪的昭翎女帝也早就被策反了。
    这一刻,俞志辅只觉得荒谬无比。
    谁能想到,他们十几万大军浩浩荡荡远征敌国,结果到了才发现敌国皇帝竟然早就是自己人了。
    真特么也太不可思议了。
    天底下还有比这更骇人听闻的事吗?
    望著满脸淡然的朱厚聪三人,俞志辅身上顿时生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也第一次对锦衣卫的渗透能力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朱厚聪的自述彻底顛覆了他的认知。
    他原以为自己是率军征伐的开疆猛將。
    此刻才惊觉自己原来不过是陛下棋盘上最后收尾的那枚卒子。
    在他踏足大溪之前,这个国家早已从內部被陛下和锦衣卫蛀空了根基。
    想起京城洞开的城门,俞志辅不由露出一丝苦笑。
    面对如此局面,別说是他俞志辅。
    就是牵条狗来当主帅,这仗也能打贏了。
    "这些话…"
    朱厚聪目光如炬的看著俞志辅。
    "除他二人外朕从未对第四人言说。”
    “今日告知於你,是朕对你寄予厚望。"
    俞志辅闻言猛然惊醒,当即跪地顿首说道。
    "陛下推心置腹,微臣万死难报!"
    "好!"
    朱厚聪满意的微微頷首。
    "整军入城吧。”
    “昭翎女帝已开九门相迎,大溪该换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