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玉的脸在水面之下,仰望著我。
    我把白天框阴鱼爷的话跟她说了。
    红玉滴出两滴血泪,黑头髮一顿暴涨。
    附近的江面上全是她的长头髮。
    我蹲下来,轻声说:“有仇报仇,有冤报冤。放手去做吧。这次,我允许了。”
    江面下的红衣新娘瞬间消失了。
    我满意的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次日,大哥带著赵癩子的人把围墙重新砌了,还加高了一尺。
    赵癩子还在上面插满了碎玻璃碴子。
    不过这种围墙只能防普通的小毛贼,防不了阴鱼爷这样的人。
    此外,我还是感觉到有人在暗中盯著我,而且这种人越来越多了。
    白天总有人远远地假装路过,实则在暗中观察。
    江堤上也有人拿著望远镜窥探。
    到了晚上,更是风声鹤唳。
    这一天晚上三更时分,江风呼啸,掩盖了大部分声音。
    我盘腿坐在床上,没有开灯,呼吸绵长,看似入定,实则聆听著整个院子。
    爹妈和大哥大嫂已经熟睡了,我家的大黑狗也睡著了。
    突然,我听到一股细微的摩擦声,声音传自后院的墙根。
    来了。
    我猛地睁开眼睛。
    这次来的是个练家子。我透过窗户的缝隙,静静观察。
    后院的围墙上插著许多玻璃,有一个瘦小的影子像只小黑猫一样。他的动作非常诡异,越过围墙,身体像是没有骨头一般顺著墙壁滑下来,落地无声。
    接著他慢慢摸到我的窗户底下。
    我家的是老式的铁柵栏,间隙不到10公分,就算是小孩子的脑袋都钻不进来。
    这黑影观察了片刻,接著我听到一阵奇怪且令人牙酸的“咔吧咔吧”的声音。这是骨节错位的声音。
    原来那黑影的身体竟然缩小了一圈,正常的肩膀慢慢地塌陷,变薄了不少。
    居然是缩骨功。
    这梁上君子倒是有点本事。
    他像一条蛇一样,顺著铁柵栏的缝隙滑了进来。
    他落地之后,我一手掐住他的咽喉。
    这梁上君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肯定没发现我什么时候过来的。
    因为我刚才屏住呼吸,一点声响都没有。
    不过这贼人反应也快,右手一抖,划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反手就朝我的手腕割过来。
    我不闪不避,只听得“叮”的一声脆响,匕首划在我的手腕上,就像是划在一块花岗岩上,连皮都没破。
    这贼人傻眼了,眼中充满了恐惧,手里的匕首也掉在了地上。
    “说吧,谁派你来的?来我家偷么斯?”
    我看清楚了,这人是个尖嘴猴腮身材矮小的傢伙。
    他的脸越来越肿,越来越紫。
    我放开手,他捂著脖子大口喘气,颤声说:“拐子……饶命。我是草上飞,没人派我来,我自己来的。”
    “自己来的?莫骗我哟。”我抓起他的匕首刀刃,双手用力一绞,这匕首就成了麻花状。
    “你觉得是你的脖子硬,还是这个刀子硬?”
    “我错了,我错了,我说!”草上飞嚇尿了,连忙交代,“现在道上都说,您肚子里吞了一颗『定水神珠』,那是几百年前龙王爷留下来的宝贝,吃了能长生不老,还能號令长江水族。”
    “定水神珠?真会编,怎么不说定海神针?”
    “是那个阴鱼爷说的。现在除了我们这些小人物,汉口的几个大帮会,还有那些隱世的走阴人都盯上您了。现在您就是他们眼中的唐僧肉,谁都想来咬一口。”
    我深吸一口气。
    好一个阴鱼爷,虽然这老东西成了废人,但是心肠依旧歹毒。
    他知道自己报不了仇,就故意放出假消息想要借刀杀人。
    就算杀不了我,也让我永无寧日。
    正所谓匹夫无罪,怀玉其罪。
    不过阴鱼爷只知道我体內有异宝,不知道那是具体是什么东西。
    “怎么?你也想咬我一口吗?不怕把牙崩掉吗?”我冷笑著问道。
    “我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再也不敢了。”
    “今晚来的不止你一个吧?还有谁?”我望向窗外。
    “我的確自己一个人来的,但是还有別的人,我跟他们不认识。有好几拨人在踩点,不过他们没有我的动作快。”
    “很好。”我一掌切在他的后颈上,將他打晕。
    看来今晚是个不眠之夜呀。
    你们想把我家当成菜园子,想来就来,想走就走,那我得给你们立个规矩。
    月亮躲进了乌云之中,我走出臥室,游走在我家院子周围的阴影之中。
    龙眸开启,夜色如昼。
    在洗髓境圆满的感知力下,我能清晰地听到那些躲在暗处之人的心跳声。
    一个贼躲在树上,他发现我走过来想跑,但是我立刻拽著他的脚踝扯了下来,摔了个七荤八素。
    两个小混混准备撬我后门,撬棍刚刚插进门缝,我就两巴掌把他们扇飞,牙齿掉了一地。
    此外还有一个半吊子的方士,他懂得听翁之术,也就是趴在地上听动静。
    但是被我一脚踩进泥里,吃了一嘴的土。
    一共七个人,各怀鬼胎,想在半夜闯入我家偷我的龙珠。
    这些人虽然可恶,但是罪不至死,而且我也不想在我家里杀人。
    一来爹妈看到尸体肯定会嚇个半死,二来也会招惹无穷无尽的麻烦。
    不过终究要给点顏色瞧瞧。
    杀鸡儆猴!
    次日清晨,好些邻居去码头干活。
    我听到许多人的议论声。
    他们都围在一棵五人才能环抱的大槐树前。
    “哎呀!这是搞么斯鬼?那是些么人?”
    “个斑马,这是哪来的裸男?真不要脸。”
    “伤风败俗啊。”
    原来那个大槐树上吊著7个男人,他们都被剥了个精光,只剩下一条裤衩。
    手脚被渔网捆得结结实实。还好现在是盛夏,不然他们非得被冻坏。他们每一个人的胸口都写了四个大字:“小偷该死”。
    只不过这四个字太丑了。
    乃是出自我的手笔。
    这些个人,有那个会缩骨功的草上飞,有那个半吊子方士,还有几个混混。
    他们平日里或许也算是一番人物,此刻一个个鼻青脸肿,狼狈不堪。
    围观的街坊邻居指指点点,笑得前仰后合。
    有人认出他们来:“这不是附近那个偷鸡摸狗的二禿子吗?”
    “刘瞎子?你不在医院门口算命,怎么跑这来来了?不穿衣服!不怕羞?”
    我注意到人群之中有几个眼神闪烁的生面孔。
    他们脸色难看,低著头,灰溜溜地转身走了。
    这就是我要的效果。
    但是我也知道,这七个人只是小嘍囉,是被人当枪使的探路石,真正的狠角色还在后头。
    不过这一手也足够震慑住这些贪心大本事小的小鬼,也能让那些躲在幕后的大佬知道,江家老么点子有点硬,可不能乱来。
    “老么……是你乾的吗?”大哥江海走到我身边问。
    他是又解气又担忧。
    “不然还有谁?二哥吗?”
    “这样会不会惹更大的麻烦啊?”大哥是老实人,胆小怕事。
    “俗话说得好,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我们要是软弱,他们就会不停地往上涌,跟苍蝇一样赶都赶不走。只有把他们打痛了,打怕了,他们才不敢动咱们家。”
    “那你怎么办?总不能天天晚上守夜吧?咱们就大黑一条狗,也不管用。”
    “守,当然是守不住的。”
    我望向远处的滚滚长江水。
    阴鱼爷那个老东西把我家的水搅浑了,那我就得立威。
    不仅要震服这些宵小,还要让整个江城道上的人知道,谁敢动江家,后果很难看!
    树欲静而风不止。
    既然风是冲我来的,那我就要比风更硬,比浪更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