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夜色愈发深沉。
    血域邪鴞听了好半天,发现里面巡逻的脚步声和情报所说分毫不差。
    这才放下心来。
    “走,进去。”
    他简短的说出三个字。
    接著身形一纵,如轻烟般掠上墙头。
    快速扫视內院布局。
    以及府內明哨暗桩的位置。
    並將信息以极轻微的手势传递给下方同伴。
    接著所有人纷纷提气纵身,偷偷潜入。
    此处墙根下草木略显茂盛,而且是护卫巡逻的盲点。
    也是他们背后的人所提供的。
    血域邪鴞掐著时间施展轻功,速度快得惊人。
    施展一种类似壁虎游身功的诡异身法。
    连一片草叶都未惊动。
    很快便潜入了当朝首辅府邸的中庭区域。
    张太岳府中並非没有防备。
    而且因为树敌眾多,自知身处风口浪尖,府中皆是百战精兵和东厂的好手。
    然而有钱能使磨推鬼。
    这世上就没有钱办不到的事。
    如果有,那就一定是价格不到位。
    禁军又如何,东厂番子又如何。
    只要肯花钱,他们一样会泄露情报。
    因此,张太岳府里的一切布局都被人花大价钱泄露出去了。
    今夜潜入的这些人就得到了准確情报。
    他们行动的针对性极强。
    按照提前预演多次的计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乾净利落地放倒了巡逻护卫。
    未发出丝毫警报。
    迅速朝著府邸深处那栋灯火通明的二层小楼逼近。
    那里正是张太岳日常处理公务的书房。
    他內卷得一批。
    一般都会处理公务到深夜。
    此时夏夜闷热,书房窗户半开著。
    隱约可见一个清瘦而挺拔的身影,正伏案疾书。
    这些刺客眼中杀机毕露。
    为首的血域邪鴞打了个手势,身后之人纷纷拿起强弩,上好淬毒弩箭。
    一步步靠近张太岳所在的位置。
    一场针对帝国首辅精心策划的夏夜刺杀,一触即发。
    然而,就在下一秒。
    一个稚嫩的童音,忽然从他们头顶上方响起。
    在这寂静的庭院里显得格外突兀。
    “不许动,举起手来!”
    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炸响在血域邪鴞他们的耳中。
    血域邪鴞浑身汗毛倒竖。
    如同受惊的老猫一样,瞬间绷紧了全身肌肉。
    “谁?”
    “谁?”
    其余的人也都惊骇四顾。
    手中兵刃纷纷出鞘。
    “孩子,是个孩子!”
    还是那背双刀的汉子眼尖,他猛地抬头,指向中庭一侧厢房的屋顶。
    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孩子?
    血域邪鴞连忙循著所指方向望去。
    借著朦朧的月色,果然看见屋顶坐著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身影似乎原本是躺著的。
    此刻正慢悠悠地坐起身来,还伸了个懒腰。
    看身形,不过八九岁的年纪。
    一张小脸在夜色中看不太真切,唯有一双眼睛格外明亮。
    就在他惊疑不定时,孩子站了起来。
    见下面几人愣著不动,似乎有些不高兴了。
    他一手叉腰,一手指著下方的刺客们。
    大声叫道。
    “大胆!”
    “见到本殿下,还不行礼?”
    “你们是哪个衙门的?”
    背双刀的汉子闻言,喉咙有些发乾。
    “这小鬼头自成殿下?”
    血域邪鴞也猛的睁大眼睛。
    脑中灵光一闪,瞬间將这小孩子对上了號。
    他应该就是楚王萧景恪。
    短暂的震惊过后,一股更强烈的杀意猛地窜上血域邪鴞心头。
    一个小屁孩,差点把他嚇尿了。
    简直就是找死。
    他老脸上乾瘪的皮肤抽动了几下,扯出一个狰狞无比的笑容。
    眼中凶光毕露。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去把这小兔崽子抓下来。”
    话音一落,两名刺客已然如同两道离弦之箭,一左一右,脚尖在空中轻点数下。
    直扑屋顶上的萧景恪。
    在他们看来,擒拿一个小屁孩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星光下,萧景恪的身影依旧站著不动。
    面对著疾扑而来的两道黑影,不闪不避。
    只是歪了歪头。
    眼睛里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两人的配合默契无比,动作快如闪电。
    別说是一个八岁孩童,便是寻常的江湖好手,也绝难全身而退。
    下方,血域邪鴞的眼中格外残忍。
    他仿佛已经看到皇子死在他们手里的样子。
    然而,就在两人即將触及萧景恪时。
    异变陡生。
    屋顶上萧景恪的身影,只是极其隨意地晃了一下。
    下一秒就这么消失在两人眼前。
    两人同时抓空了。
    什么?
    他们的心头同时升起一股荒谬之感。
    这怎么可能?
    如此迅猛的合击,竟然落空了。
    下一秒,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气息,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他们两人之间的空隙处。
    同时笼罩了两人。
    他们还来不及回头,便觉得头顶一紧。
    仿佛被铁钳死死箍住。
    然后他们就感觉到自己的脑袋,被那两只恐怖的手,以一种快到极致的速度朝著中间狠狠一撞。
    根本无法反抗。
    砰!
    一声巨响。
    两颗脑袋猛的撞在一起。
    接著轰然炸开。
    他们根本来不及发出任何惨叫。
    脑袋便同时消失不见。
    只有一片红白之物,混合著骨渣碎肉迸溅开来。
    前一秒他们还是杀气腾腾的刺客。
    现在就有些没头没脑了。
    接著两具无头的尸体软软地从屋顶滑落。
    重重砸在中庭的卵石地面上。
    把血域邪鴞他们都看呆了。
    屋顶上,萧景恪拍了拍小手,仿佛只是隨手捏死了两只蚂蚁。
    他望向下方已经完全石化的眾人。
    稚嫩的小脸上,还意犹未尽的舔了舔舌头。
    “真好玩,本殿下还要玩!”
    天真无邪的语气,与眼前血腥恐怖的一幕,形成了最为诡异的对比。
    整个中庭,死一般的寂静。
    血域邪鴞脸上的狞笑早已冻结。
    下一秒,一股恐怖的气势以萧景恪为中心轰然爆发。
    这股气势无形无质,却如山岳般沉重。
    九品大圆满!
    这气势绝对是货真价实的九品大圆满之境。
    无形的气流朝著下方碾压而去。
    庭院中的草木,无论高低,都齐刷刷地向四周倒伏。
    一些实力弱的刺客瞬间觉得窒息无比。
    无边的压力疯狂挤压他们的身体。
    让他们忍不住下意识的后退。
    背双刀的汉子脸色也瞬间惨白如纸。
    他双腿忍不住一阵发软,险些就要跪倒下去。
    血域邪鴞此刻也是面色剧变。
    枯瘦的脸庞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著。
    眼睛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骇。
    忍不住脱口而出。
    “这踏马的八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