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昭翎这边,在陈纹等人的哭嚎声彻底消失殿外之后,整个大殿一片死寂。
    她却在此时说出了一句让人浑身上下起了鸡皮疙瘩的话。
    "诸卿,自即日起,朕將禪让帝位於朕的夫君,大梁皇帝萧选。"
    说著她玉手轻抬,指尖正指向百官最前面的朱厚聪。
    眾人闻言,大脑轰的一下炸开。
    他们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被炸的七零八落。
    思绪也开始模糊起来。
    根本无法正常思考。
    哐当!
    就在一片目瞪口呆之中,不知哪位大臣的笏板没拿稳,一不小心掉在了地上。
    这才把他们都惊醒。
    所有人都不禁倒抽一口凉气。
    仿佛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
    什么?
    姑射仙人吕小布…
    是大梁的皇帝萧选?
    开什么玩笑?
    他们大脑全部都宕机了,一个个都被雷得心神恍惚。
    朱厚聪並未理会眾人的惊疑,只是从容缓步走上丹樨,在昭翎身侧站定。
    接著温柔地牵起了她的手。
    面向满朝文武,声音平缓的说道。
    “朕知道,此刻情形於诸位而言,著实匪夷所思。”
    “但事实便是如此。”
    “朕,乃是是大梁皇帝萧选。”
    “是朕从大梁发兵,前来替尔等诛杀单孤刀此獠。”
    “而今朕已寻得诛灭此逆贼的万全之法,不日便將亲往,为国除害。”
    “你们可以把心放在肚子里了。”
    此时殿上那些忠於大溪皇室的錚錚铁骨之人早就被单孤刀屠戮殆尽了。
    剩下的儘是些见风使舵的懦弱之辈。
    他们即便知道昭翎女帝禪让与大梁皇帝无异於灭国,但谁也不敢说。
    毕竟大势已去。
    大溪实亡於单孤刀之手。
    大梁只是过来摘了桃子而已。
    他们又何必多说。
    君不见刚才陈纹那些人的下场还歷歷在目吗?
    这位不知为何返老还童的大梁皇帝可是带著杀人不眨眼的军队来的。
    哪还敢有半分异议。
    也不知是谁率先跪伏於地,高呼万岁。
    旋即满殿文武尽皆匍匐,膝盖软的一个赛一个的快。
    接著山呼声顿时此起彼伏的响彻大殿。
    朱厚聪见状,嘴角掠过一抹难以察觉的笑意。
    眼前这幅景象,正是他苦心谋划多时要的最终结果。
    借单孤刀的刀子在前面屠一遍,杀的满朝文武无人敢说话,他再来摘果子。
    这样可以保证他这一块始终是正面人物。
    始终是仁慈的化身。
    此时无人胆敢反对,他接手这大溪皇位便显得顺理成章多了。
    更重要的是,他要让身旁的昭翎亲眼看到这眾望所归的一幕。
    让这种一致通过的假象,成为卸下她心防的最后一步。
    当整个世界都告诉你这是应该的,你便不会再自我挣扎。
    因为你只会发现你在和全世界为敌。
    你,是错的!
    所以昭翎即使让位,心中也不会升起半分疑虑与负累。
    这一切,都在朱厚聪的算计之中。
    不过,为了安抚大溪的百姓与士人之心,他还不能就这么登基。
    此事操之过急反易生变。
    真正的掌控在於春风化雨、潜移默化。
    谋划了这么久,大溪的权利交接更需要平稳。
    他心中即刻便有了一个更为周详的谋划。
    他自然要登基,但昭翎也暂不让位。
    他要效仿唐高宗时期二圣临朝之制,与昭翎共御金殿,共理朝政。
    如此,既可借昭翎正统之名稳定大溪旧土民心,又可凭自身实力逐步掌握实权。
    待时日一久,天下臣民习惯了他的存在,权柄自然平稳过渡。
    届时再无波澜。
    待根基稳固、人心归附,便是昭翎体面退位之时。
    就像武则天之於大唐一样。
    於是他转向昭翎,目光温柔而坚定。
    “昭翎,大溪江山不是我一个人的责任,也不是你一个人的,而是『我们』的。”
    “我要与你一同守护大溪,守护你的子民。”
    “从今日起,我们一同临朝,共商国是,携手一起缔造一个更好的盛世。”
    话还未说完,昭翎眼中就流出了感动的泪水。
    这对她来说是最浪漫的告白。
    只见她直接当著满朝文武的面,强行吻在了朱厚聪嘴上。
    於是!
    即日起,二圣临朝的局面正式诞生。
    说是二圣临朝,其实还是朱厚聪发布施令。
    毕竟昭翎根本不懂政治。
    后来的事实证明他的方式是对的。
    大溪的权力过渡很平稳。
    他毫不费劲就拿下了整个大溪。
    孽都让单孤刀造了,他在天下人心中,始终都是高大伟岸的形象。
    是上天派来解救他们的仙人。
    而他们口中的仙人,临朝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在眾目睽睽之下作秀。
    大展神威,一举消灭祸国殃民的单孤刀。
    就在业火痋大军將许沐残部彻底撕碎,单孤刀立於尸山血海间纵声狂笑之际。
    九天之上忽现万丈霞光。
    一道阴阳道袍身影破云而降。
    只见朱厚聪如天神临世般落在染血的焦土上。
    他的目光如亘古寒冰般直视单孤刀。
    "单孤刀。"
    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所有的喧囂。
    "你炼生民为傀儡,倒行逆施,荼毒天下,今日这累累血债也该还了。"
    接著他玉白的手指缓缓抬起。
    指尖凝聚起令天地都为之变色的威压。
    "朕今日便代苍天、代黎庶,判你神魂俱灭!"
    紧接著只见单孤刀暴喝一声,周身爆发出滔天黑雾,直接向朱厚聪扑来。
    而朱厚聪却只是淡淡的吐出一个字。
    "死!"
    紧接著,朱厚聪的指尖凝出一缕紫金神光。
    那光芒穿过黑雾径直点在了他的眉心。
    朱厚聪声音如同天宪般继续说道。
    "这天下…容不得你这等魔物。"
    下一秒,单孤刀的身躯竟然开始寸寸碎裂,在所有人的面前就这么化作了漫天齏粉。
    曾经祸乱天下的魔头,竟然抵不过朱厚聪一指。
    接著朱厚聪右手成爪,朝著地面一吸。
    罗摩鼎便被他吸到了手中。
    他装模作样的掐了几个法诀,只听得大喝一声。
    “收!”
    只见一条条蛊虫从这些被业火痋操控心神的人鼻中蜿蜒钻出。
    如受召唤般齐齐飞向罗摩鼎。
    霎时间,数以万计的痋虫尽数被吸入鼎中,消失不见。
    蛊虫离体之后,眾人顿觉灵台清明。
    神志尽復。
    方才所经歷的一切他们全都看在眼里。
    是朱厚聪杀了单孤刀,救了他们。
    於是眾人不约而同纷纷跪倒在地,发自肺腑地齐声高呼神仙。
    后来这些人家中都默契的为朱厚聪立了生祠。
    也成为了朱厚聪最忠诚的拥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