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针对益州最后屏障的收官之战已经开始打响。
    俞志辅根本不会理会单孤刀与王魁之间的齟齬与算计。
    反正在他眼中,这两个人都是死人。
    就看谁先死罢了。
    这也是皇帝下达的命令。
    毕竟他们对外宣称的是帮大溪皇室清除叛逆。
    王魁等人必须得死。
    这叫师出有名。
    所以无论对方是战是和、是联是叛,他都决定犁庭扫穴。
    按照既定的战略部署猛攻临江。
    此战打了五天五夜。
    即便临江守將悍不畏死,亲登城楼率眾浴血奋战。
    但在王魁的抵抗意志不强的情况下。
    他也是大势已去、后援断绝。
    不过是做困兽之斗。
    他们期盼的益州援兵,自始至终都未曾出现一兵一卒。
    这也是施庭风献计的目的。
    直接消磨了王魁的抵抗心理。
    最后俞志辅使出了围三闕一之计。
    他故意在临江城西面留下一个看似薄弱的缺口。
    让临江军有机会撤退。
    实则早就已经暗中布下了重重伏兵。
    临江军在孤立无援、粮草將尽的绝境中果然中计。
    选择从此处突围。
    就在他们以为觅得一线生机之时,伏兵四起。
    蓄势待发的大梁精锐如潮水般涌出。
    直接將突围的守军分割、包围。
    主將毫无抵抗之力,直接被阵斩。
    至此大溪东境依託天险的五座军事重镇全部被攻破。
    通往大溪腹地的东大门彻底打开。
    嘉靖五年春。
    “梁”、“俞”字旗如同乌云般出现在了益州城的地平线上。
    一名守城校尉匆匆闯入刺史府。
    “报,陛下,大梁军队已兵临城下。”
    王魁闻言,猛地从座椅上弹跳起来。
    “敌军有多少人马?”
    校尉深吸一口气,声音颤抖的回道。
    “据城头观测,敌军兵力约有十五万之眾。”
    王魁被这个数字惊得心头一沉。
    再次走进来的施庭风则缓缓摇了摇头。
    “陛下,敌军不是十五万而是十五万零两个。”
    “除了十五万大军,还有他们的主帅俞志辅,以及一位隨行的大宗师。”
    最后三个字,如同重锤般敲在王魁心头。
    大宗师!
    这意味著对方拥有在万军中取上將首级的力量。
    他们家也才一个大宗师。
    而荆州军中的大宗师,其实就是隨行的玄武,也是为了保护俞志辅的安全。
    万一被人偷了鸡,那就不好了。
    王魁顿时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在殿內来回踱步,坐立难安。
    他送往俞志辅处的信一直石沉大海,没有得到只言片语的回应。
    这种沉默,比直接的拒绝更令人恐惧。
    走投无路之下,他再一次將目光看向施庭风。
    现在急需一个人商议对策。
    下一秒,王魁便一个箭步衝上前。
    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死死抓住了他的手臂。
    “庭风,你帮我分析一下。”
    “如今这局面,单孤刀视我为眼中钉,俞志辅又不理不睬,我该怎么办?”
    “如果他们两家都不肯接纳我,联手围攻之下,我岂不是必死无疑?”
    说到这里,他脸上顿时血色尽失。
    眼中满是穷途末路的恐慌。
    他死死盯著施庭风,想从施庭风身上找到答案。
    施庭风慎重的说道。
    “眼下只剩下一条活路,必须立刻投降其中一方。”
    王魁频频点头。
    “我想好了,寧愿投降梁军也不想落到单孤刀那个疯子手里。”
    “可为何梁军至今不给回信?”
    “他们到底想要什么?”
    施庭风听完王魁这番话,心中忍不住发出一声冷笑。
    为什么?
    还不是因为你根本就不是诚心投降。
    看似焦急、实则仍想保留余地。
    直到此刻还依旧在盘算著左右逢源。
    把別人都当成傻子糊弄。
    可惜,能统帅大军的人哪个不是人精?
    你这点心思,早就被看穿了。
    施庭风虽然心中作此想法,但面上却是一副殫精竭虑的模样。
    他沉思片刻,才语重心长的说道。
    “陛下,事到如今,咱们不能再做幻想了。”
    “只有立刻召集所有將领、文武官员齐集大堂,由您当眾宣布出城投降。”
    “只有再无反悔余地,梁军才会信。”
    他一说完,王魁眼神又开始闪烁了。
    显然又要含糊其辞。
    抱有无谓的幻想。
    於是施庭风又加重了语气。
    “梁军不是江湖草莽,绝不会轻易相信您空口白话的承诺。”
    “一份手书,跟厕纸没有任何区別。”
    “只有这种彻彻底底、毫无保留的当眾宣布投降才行。”
    “梁军才有可能接纳我们。”
    王魁听完,脸上是青一阵白一阵。
    他原本的打算確实是虚与委蛇,伺机再动。
    毕竟龙椅才坐了没几天。
    要是投降了,他岂不是又要变成小卡拉米了。
    这让他怎么受得了。
    但施庭风的话点破了他那点小心思。
    在绝对的武力面前,他那些小聪明毫无用处。
    只有投降,才有活路。
    沉默了良久之后,他终於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来。
    “好!”
    王魁当即下令,召集所有文武官员至大殿。
    接著当眾宣布了开城投降梁军的决定。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眾人皆是面面相覷。
    脸上写满了错愕和难以置信。
    “陛下!”
    “这仗还没开始打,为何就要投降啊?”
    一名武將忍不住出列质疑。
    他的声音中带著些许的不甘。
    “我们据守坚城,未尝不能与梁军周旋。”
    “至少…至少也该打一打试试。”
    “或许还能逼退对方?”
    “是啊,未战先降,军心民心尽失啊!”
    “臣建议拒城死守。”
    “对,跟他们拼了,大不了就是一死。”
    …
    几名官员也隨之附和。
    然而王魁去意已决。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二打一自己必死无疑。
    几个月几百块,玩什么命呢!
    “够了。”
    “朕意已决,无需再言!”
    王魁粗暴地打断了眾人的劝諫。
    他心里现在只有求生欲。
    眾官员见自家皇帝都如此怯懦决绝,便心知大势已去。
    只得相视无言,颓然嘆息。
    此刻最后悔的,莫过於那些益州本地的豪强大族。
    他们当初被王魁许诺的从龙之功和裂土封侯的前景所诱惑,纷纷加入其阵营。
    出钱出人又出力。
    如今不仅荣华富贵成了泡影,还要背上叛国投敌的罪名。
    早知今日,当初还不如老老实实当个顺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