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详细说说。”
    朱厚聪顿时来了兴致,连忙追问道。
    严东楼这才娓娓道来。
    “蜀绣歷来深受各国达官贵人的喜爱,其做工精细、图案华美,可谓是『寸锦寸金』…”
    在严东楼的讲述下,朱厚聪也对蜀绣有了更深的了解。
    大溪蜀绣以柔软的绸缎和彩丝为主要原料。
    运用独特的绣枝,绣制被面、枕套、衣物、鞋子及画屏等等。
    其主题也多为鸟,走兽、山水、虫鱼人物。
    蜀绣淡雅清秀的色彩,优美流畅的线条,形成了浓厚独特的风格。
    而目前大溪的蜀绣,集中在大溪川西平原一带。
    包括金堂、蒲江、江油,乐山、广汉、绵竹、夹江、彭山等二十三个县。
    是以岷江、沱江、涪江、青衣江冲积而成的扇形平原,在地理上被称为冲积平原。
    因为那里水土丰美,气候宜人,温湿度都適宜栽桑养蚕。
    桑民们种桑养蚕,使用织机织成丝绸,接著在丝绸上进一步加工,才有了蜀绣。
    “你的意思是,由我大梁自大溪购入蜀绣,再转售於境內?”朱厚聪问道。
    严东楼闻言连忙躬身应道:“陛下圣明。”
    “臣以为只要与大溪的货商畅通,接下来就是运大溪的蜀绣。”
    “一匹上等的蜀绣,在大溪能卖到六两白银,如是销到大梁,能卖到十两白银以上。”
    他略作停顿,见皇帝凝神倾听,便说出来自己最终的想法。
    “若由朝廷出面,与大溪签订长期採买之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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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方面可助其缓解国库之急,另一方面,溢利之差亦可充实我国库收,实为两利之策。”
    眾人听完,心中全都开始盘算起来。
    司礼监这边,严嵩不由得点点头。
    他觉得这確实是个好办法,既能够帮助大溪,又不会损害朝廷利益。
    如果实施妥当,大梁每年未必不能再多百万两国库收入。
    其他人对於川西的情况並不是很了解,所以並未多言。
    只有楼之敬,从一开始就听得眉头紧皱。
    几次想说话,都是欲言又止。
    直到严东楼全部说完之后,他才踏前一步,神色肃穆的开口道。
    “陛下,臣有异议。”
    朱厚聪隨即將目光转向他。
    “楼卿,但说无妨。”
    楼之敬理了理心中思绪,这才开口道。
    “严大人所议,初衷確是良策。”
    “然实际上据臣所知,大溪川西二十三县中,仅有五县植桑养蚕,其余十八县皆以农田为主。”
    “川西地势优越,土壤多为紫色土,因长期种植水稻,部分更已育成肥沃水稻土。”
    “对於百姓而言,粮食乃生存之本,而丝绸终为经济商品,故多数百姓仍选择种粮食,而非植桑养蚕。”
    “基於这种情况下,川西五县全年所產蚕丝,总重亦不过五百万两,织成的丝绸则不足十万匹。”
    “即便悉数售於我大梁,不计较损耗的情况下,最多不过值银百万两。”
    “於大溪的国库窟窿来说,实属杯水车薪。”
    楼之敬一番话说完,几位阁臣心中立马算了一笔帐。
    接著全都微微頷首,深以为然。
    而严东楼这边也是眉头紧锁。
    听完楼之敬的话,他自知此议確有些异想天开了。
    楼之敬略顿了一顿,见眾人认同他的话,便继续剖析道。
    “再者,对大溪那些经营丝绸的大户而言,从川西转运至我大梁,不仅路途遥远、跋涉艰难。”
    “虽看似有利可图,实则商路未稳、风险极大。”
    “他们多年经营,自有成熟销路,又怎会轻易捨弃稳定之利,而冒险將货全部押注於大梁?”
    “而若是不能实现少次大批量的运输,运输成本必將极高。”
    “这些额外支出,丝绸大户绝不会自行承担,势必转嫁於我大梁朝廷。”
    “届时是否真能盈利尚未可知,反而极可能造成国库虚耗。”
    將所有的话说完,他这才躬身一礼,郑重作结。
    “故臣作为户部尚书,实忧此议一旦施行,恐致国库银钱流失、形成新亏。”
    “请陛下明鑑!”
    朱厚聪(萧选)听完,沉吟片刻后总结道。
    “楼卿所言確有道理,运输之难、成本之高,皆不可不察。”
    接著的他目光看向严东楼。
    “朕以为严东楼所提之策,其本意仍是上佳。”
    “问题在於大溪当前丝绸產量不足,欲成此事,必先增加织机,多產丝绸。”
    “那么关键就是蚕丝,如何增加桑田,多產蚕丝!”
    严东楼闻言,当即躬身应和。
    “皇上圣明。”
    朱厚聪(萧选)轻轻摆了摆手,站起身来,手持木槌在殿中缓缓踱步。
    他在等其他人的意见。
    此时,司礼监掌印太监严嵩忽然开口道。
    “主子爷,若能让锦衣卫设法与大溪朝廷搭上线,由我朝出面一次性订下二十万匹、乃至三十万匹丝绸的大单…”
    “奴婢以为,如此一来,大溪或有可能推动改稻为桑之策。”
    “改稻为桑?”
    內阁诸臣闻言皆是一怔。
    隨即立刻反应过来。
    除严东楼之外,其余几人几乎不约而同地看向严嵩。
    就像在看大傻子一样。
    但是他们却不知严嵩此言,正与朱厚聪心中所想不谋而合。
    那就是骗大溪搞改稻为桑。
    朱厚聪这边还尚未表態,户部尚书楼之敬已率先出声质疑。
    “严公公,我有一问。”
    “你认为我户部需拨付多少定金,大溪才愿改稻为桑呢?”
    “又如何能保证他们收下银两后,绝不反悔?”
    “这…”
    这个问题最为致命。
    万一大溪朝廷是个老六呢?
    你想带他发財,他却只想套你的定金。
    別说这个时代没有徵信了,就算有,谁敢动輒给几十上百万两定金呢!
    什么?
    你说盟约和协议?
    小鬍子会告诉你,擦屁股他还嫌硬。
    严嵩闻言一时语塞。
    这时一旁的齐敏也站出来补充道。
    “依严公公所言,二十万匹丝绸,就得让川西现有的农田,再拨一半,改为桑田。”
    “这样每年才能多產蚕丝一千万两以上,能多织丝绸二十万匹。”
    “也就是说有九个县需要改稻为桑,请问这九个县的百姓明年吃什么?”
    “我想大溪朝廷不会忽视这个问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