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氏女,柔嘉淑慎,德蕴温良,著册封为熹贵妃,赐居永寿宫。”
    册封仪式结束,后宫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宇文念不过是个外邦郡主,才入宫,就能一跃成为贵妃。
    越氏、惠妃、甚至静妃等人都產生了深深的危机感。
    无他,就因为宇文念更加年轻貌美。
    精舍这边,朱厚聪搁下硃笔,迫不及待將最后一份奏摺合上。
    他的小脑控制大脑已久,现在满脑子里面都是宇文念的身影,早就已经无心政事了。
    想起那日奉天殿上的惊鸿一瞥。
    宇文念虽然戴著素白面纱,可那双露在外头的眼睛,透著一股不諳世事般的纯净透亮。
    单凭这双单纯的眼睛,还有那袭红色宫装都掩不住的窈窕身段。
    他心中就已经篤定此女定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胚子。
    朱厚聪就喜欢单纯的小姑娘,一想起来就教人无端心头燥热。
    “陛下。“
    严嵩小心翼翼地唤道,“可要传膳?“
    朱厚聪这才回神。
    对对对!
    是该用膳了!
    他轻咳一声:“不必了。“
    “熹妃可住进永寿宫了?“
    “回陛下,熹妃娘娘申时便已入宫,此刻正在永寿宫候著。“
    “嗯。“
    朱厚聪微微頷首,猛地站起身。
    “摆驾永寿宫。“
    只是刚走了两步,忽然又驻足停下。
    嘱咐道:“还有,那个宇文暄,给朕盯紧,千万別让他给溜了。“
    “奴婢明白,只是…“
    严嵩欲言又止。
    “说!“
    严嵩连忙说道:“南楚皇帝供奉、大宗师岳秀泽,此次也隨宇文暄一同入京了。”
    “若是他强行要带人离开,咱们派去的人手恐怕拦不住。“
    朱厚聪当即明白了严嵩的顾虑。
    他也知道岳秀泽的份量。
    这位在琅琊高手榜上排名第五的大宗师,仅次於天泉山庄的卓鼎风。
    实力不容小覷。
    “岳秀泽你不必操心,自会有人盯著他。“
    正好朱雀还在京中,控制著他去监视岳秀泽,再合適不过。
    朱厚聪才將一切安排妥当,正欲亲赴战场,殿外却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陛下,刑部侍郎齐敏求见!“
    他一听见声音,眼中便闪过些许不耐,但还是选择让齐敏进来。
    万一人家真有什么要事呢!
    朕可不是桀紂那样荒淫无道的昏君。
    这朝事还是得处理的。
    “宣。“
    齐敏弓著身子快步进殿,手中捧著一份奏本。
    “陛下,庆国公案已审理完毕,这是结案奏本,请陛下过目。“
    朱厚聪盯著那本奏摺,脸色一垮。
    老子马上要全军出击了,你这时候跑来打断施法就算了。
    为了还是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
    太不懂事了。
    “拿来。“
    朱厚聪冷著脸伸出手。
    既然你齐敏非要跑来触这个霉头,那朕就给你这老小子找点不痛快。
    他当即决定,在奏摺里面找点茬,给自己的小脑出出气。
    齐敏战战兢兢地將奏本递上,全然不知此时自己面前皇帝的心中所想。
    若是他知道,怕是要当场哭出来。
    谁特么知道你准备白日宣淫啊!!!
    朱厚聪踱回龙案前,眼中闪过几分算计。
    他隨手翻开奏摺,目光草草掠过案件始末。
    那些勾连党羽、构陷忠良的罪状,他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手指直接翻到最关键的位置,死死盯住那个数字。
    抄没家產总计白银三百一十万两,田產商铺无算。
    都说三年清知府,十万雪银。
    这庆国公及其一干党羽,果然没让人失望。
    他眯起眼睛,仿佛已经看到了朝天观拔地而起的景象。
    等万寿宫竣工之后,就要开始修建朝天观,这笔横財来得正是时候。
    心中正盘算著修葺朝天观的银两,脸上却不露分毫。
    只见他慢条斯理地翻到奏摺末尾,目光突然在一个名字上顿住。
    閆矛清!
    嗯?
    这名字怎么如此耳熟?
    閆矛清…鄢懋卿…
    ???
    他不由得一愣。
    脑海中突然想起了那个號称“皇上一船我一船,皇上拿一百万,我拿两百万“的巨蠹。
    “一银三送“的大贪官鄢懋卿。
    这三个字不正好同音?
    这不是巧了嘛!
    朱厚聪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此人的官职。
    正五品刑部郎中。
    呵...
    五品郎中,还是在刑部这样的肥缺上。
    这些年怕是没少捞油水吧!
    於是他再次回过头来看向那串刺目的数字。
    “三百一十万两零八千五百两“。
    还特么有零有整的。
    刚才还令人欣喜的数目,可此刻却显得格外扎眼。
    他眯起眼睛,又瞥见內帑只分得的那可怜的一百万两。
    心中更加坚定了要弄閆矛清和刑部的想法。
    好久没获得奖励了,正好拿此人开刀。
    “齐卿。“
    朱厚聪手指重重敲在奏摺上,声音里带著一丝质疑的意味。
    “庆国公党羽遍布朝野,就只抄出这么点银子?“
    齐敏不明就里,恭敬答道:“回陛下,確实只有三百万两,刑部会同大理寺反覆核验过三遍。“
    ???
    朱厚聪一时语塞,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丝尷尬。
    他下意识摸了摸鼻尖,竟有些不知所措。
    这段时间以来,他早已习惯了和严嵩、赵孟静这样的聪明人打交道。
    彼此一个眼神就能心领神会。
    如今突然遇上齐敏这般不开窍的榆木疙瘩,反倒让他不知该如何应对了。
    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这沙雕居然还听不懂弦外之音。
    朱厚聪现在心中万分后悔,怎么就一时衝动,把这么个蠢货弄进內阁了。
    同样是入阁大臣,若是楼之敬那个老狐狸,早就该听出了话外之音。
    他也懒得在跟齐敏这个蠢货多说。
    直接吩咐道:“传曹至淳来见朕。“
    严嵩连忙躬身退下,不多时,曹至淳便快步走进精舍。
    “奴婢曹至淳,叩见主子爷。“
    “起来吧。“
    朱厚聪看著曹至淳,意味深长地问道。
    “庆国公案你也参与了,这一干逆贼府中,当真只抄出三百万两白银?“
    曹至淳是何许人也,眼珠一转,立刻听出来朱厚聪的弦外之音。
    当即朗声道:“圣明无过主子。”
    “据东厂密查,庆国公及其党羽家產,至少可抄没五百万两之巨。“
    五…五百万两?
    齐敏闻言,大脑当即有些宕机了,他瞪圆了眼睛看向曹至淳,满脸难以置信。
    这阉人分明是在信口开河。
    哪来的五百万两?
    你特么是张口就来啊!
    曹至淳却对他的眼神视若无睹,依旧面带微笑。
    没有?
    那就把查抄庆国公党羽的官员也查一遍,不就有了。
    天下贪官如过江之鯽,他就不信查案之人个个清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