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浸染著寂静的街道,一大一小的两人並肩行走在安静的街道上,气氛显得奇怪的沉重。
    李葬这一次没有开口反驳,只是微垂著眼帘,静静聆听著陈牧野絮絮叨叨的嘮叨,偶尔轻轻点一下头,月光在他白皙的侧脸上流淌,勾勒出几分难得的温顺。
    陈牧野停下脚步,伸进衣服內袋,摸索片刻,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目光扫过信封,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隱隱有一些不好意思。
    “吶,”他声音放轻了些,“这是你老大我前段时间靠你送回来的那些雕像攒下来的一些小钱。”
    李葬看著手里的显得厚噠噠的信封,我说我那段时间,天天造出来的老爷椅和雕像跑哪去了,当时还纳闷,自己搓了那么多,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好啊,老袁头,竟然敢背著道爷卖道爷我如此帅气珍贵的雕像!
    陈牧野顿了顿,眼神里带著点长辈式的劝诫,
    “你也知道老大那点家底,兜里叮噹响,比脸还乾净。我知道你小子有本事,点石成金,凭空变钱,搓个什么大金炼子轻鬆的很,但老大得跟你说,你这样子会搅乱大夏的经济的,这种事情我们可不能做,知道吗?”
    “对了,还有啊……”
    陈牧野的话匣子又打开了,絮絮叨叨,从街头巷尾的规矩,说到人情世故的弯弯绕绕。李葬像跟在父亲身后的乖孩子,默默地听著那些琐碎的叮嚀。
    只有他偶尔投向远处黑暗的、带著一丝不易察觉躁动的眼神,泄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静。
    趴在他肩头的蝠老大歪著小脑袋,小小的黑豆眼里盛满了大大的困惑,真是奇了怪了,怎么感觉这么氛围好奇怪了,小蝠道爷我不喜欢~
    毛茸茸的小身子缩得更紧,团成了一个球。
    两人一瘦一壮,月光清冷,將两人的影子长长地拖在地上。
    不知不觉间,他们停在一栋略显陈旧的小公寓楼前,一轮皓月已升至中天,將四周映照得纤毫毕现。
    陈牧野仰头望了望那轮皎洁的残月,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抬手拍了拍李葬的背:“时候不早了,今晚就甭折腾了,跟老大挤挤?”
    “不干~”李葬几乎是立刻撇了撇嘴,拒绝得乾脆利落,眼神飘向未知的远方,“道爷我还有要事得办呢。”
    【来自陈牧野的怨念+99】
    【来自陈牧野的怨念+99】
    陈牧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隨即化作一缕缕淡淡的幽怨,他瞪著李葬,嘴角微微抽搐:
    “臭小子,怎么了有什么事情比陪你老大还重要?说来听听。”
    李葬倏地抬起头,表情无比认真,用一种嘆息般的语调道:
    “赏~日~”
    砰——!
    一声闷响,陈牧野揉了揉自己的拳头,这小子的脑袋现在真的是越来越硬了。
    他从腰间的【储物袋】里掏出一个冒著寒气的冰袋,按在了李葬的脑门上,轻轻开口道:
    “说人话。”
    李葬噘著嘴,不情不愿地用手按住头顶上的冰袋,嘴里还在嘟囔:
    “我说的就是人话啊,你听不懂,那又不是道爷我的问题……”他眼珠狡黠地一转,拖长了调子,“说不定——你~不是~人呢~”
    【来自陈牧野的怨念+99】
    【来自陈牧野的怨念+99】
    【……】
    陈牧野目光幽幽地盯著他,眼角和嘴角都在疯狂地跳动,这小子,怎么什么时候都这么欠揍啊,老子刚刚说了那么多,他到底有没有听进去啊?
    就在这时,一个醉醺醺的身影摇摇晃晃地从两人身边擦过。
    一个年轻男子,脚步虚浮,手里拎著个空了大半的酒瓶,深一脚浅一脚地朝著前方更深的黑暗走去。
    当这个身影清晰地落入李葬视野的剎那,他嘴角的弧度骤然加深,勾勒出一个近乎疯狂的微笑,有一个小目標送上来了~
    “老大,你先回去睡吧。”他声音轻快,带著一种奇异的兴奋,“道爷我啊——要去赏日了~”
    “赏日?大晚上的你赏个……”
    陈牧野的吐槽还没说完,猛地一转头,却发现身边空空如也。
    身旁哪里还有李葬的影子?
    他茫然地环顾四周,月光下只有空寂的街道和自己被拉长的影子。
    “这小子,他的禁墟都有瞬移的功能了?”
    他无奈地摇头失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轻轻嘆了口气,笑容里带上了淡淡的复杂与释然,低声自语:“算了……都是要消失的人了,就由著他……最后再疯一次吧。”
    他不再停留,转身推开公寓楼那扇有些斑驳的铁门,身影消失在楼道昏黄的灯光里。
    同一时间,街道的阴影深处。
    李葬如同鬼魅般无声地缀在那醉酒青年身后数米之外。
    那张清脆作响的铜钱面罩早已覆盖住他清俊的面容,只露出一双在黑暗中闪烁著疯狂红芒的眼睛,他嘴角咧开一个诡异夸张的弧度,完全不像是一个人类能够做出来的表情,目光紧紧锁住前方那个毫无所觉的猎物。
    “桀桀桀……”低沉沙哑的笑声从面罩下闷闷地传出,带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兴奋,“下一个幸运儿,就是你嘍~”
    “吱吱——!”(报告!发现一个小白鼠!)
    蝠老大扑扇著小翅膀,两只小爪子紧紧抓著一只不断挣扎的小白鼠,飞到李葬面前。
    “小白鼠?”
    李葬眉头一挑,隨意地瞥向那只小白鼠惊恐的小眼睛,捕捉到那双鼠眼中一闪而过的、极其细微的淡蓝色幽光。
    “呦呵,这两货现在怎么这么喜欢听八卦,竟然连道爷我的八卦都敢偷听了啊~”
    他漫不经心地捏住小白鼠的后颈皮,在指尖隨意地拋了两下,隨后把这个小白鼠团成球,手臂猛地向后一抡,將那小小的白色身影狠狠掷向深邃的夜空,
    一道十分应景的bgm悄然响起,
    “再见了妈妈~今晚我就要远航~”
    一道微弱的白色流光,划破寂静的夜幕,瞬间消失在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