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湘湘三人不约而同地循著轿子的方向看了过去。
    本以为人鱼长得这般怪异,他们的主人必定也不会好看到哪里去,但是令他们感到惊讶的是,从轿子里走出来的却是一个一个真真正正的大美人。
    这女子长得可谓是丰姿冶丽,艷若桃李,她的眉毛又细又长,眼睛如同含著一汪澄澈的春水,她双瞳剪水,眼波盈盈,眼角眉梢间流转著一股惑人的媚意。她身著一件紫金色的蜀锦曳地长裙,用一条黑色绣云纹的系带將她如蛇般纤细的腰肢束了起来,更显得她身姿丰盈,体態优美。
    “哇哦,”黎渊愣愣地看直了眼,用一种非常虚幻的口吻说道,“我愿意让她用鞭子狠狠地抽我。
    曲湘湘和慕含章不禁同时用看变態的眼神看他。
    那女子伸出纤细白皙,涂著艷红色蔻丹的手,將鬢角的一缕乱发別到了耳后,挑起一边细长的眉毛,悠悠开口道:“就是他们夺了圣器,杀了圣子?”
    可惜,这女人长得这么漂亮,声音却是又粗又哑,还有一丝与她的长相不符的苍老感。
    海洵的额头抵在冰面上,匍匐在女子的脚边,恭敬道:“是的主人,就是他们。”
    她凶狠的目光在慕含章身上流连半晌,忽然柔和不少,然后她看向了曲湘湘,懒懒问道:“那女孩是最后一个?”
    海洵忙不迭地应声道:“是的主人,她就是小的们献给您的最后一个祭品。”
    祭品?
    曲湘湘冷著脸,握紧了酌月。
    那女子伸出一根手指按住了自己的喉咙,轻轻地转动著自己的手指,扬眼看嚮慕含章,媚笑道:“你若是现在乖乖地將手里的东西还给本座,或许本座还能放你一条活路。”
    “你的东西?”慕含章將手里的黄铜手杖举了起来。
    “怎么?你不想还?”
    “我不还,你又能怎样?”
    那女子轻笑一声,张开双臂掠过冰面,停在了离曲湘湘他们十步远的地方。
    近距离看她,那张妖冶的脸更是漂亮得动魄惊心。
    黎渊夸张地倒吸一口凉气,搔首弄姿地朝她拋了几个媚眼。
    曲湘湘:“…………”
    她忍无可忍地给了黎渊一个肘拐,黎渊捂著肚子委委屈屈地瞪了她一眼。
    那个女子以手掩唇,咯咯地笑了起来:“蛟?”
    黎渊在曲湘湘身后幅度很大地点了点头。
    她抚了一把自己的眼角,娇声问道:“很漂亮,是不是?”
    黎渊拿腔拿调地说道:“当然。”
    她看著自己涂著蔻丹的指甲,说道:“蛟龙的角倒是一味炼丹的好材料。”
    黎渊:“……”
    终究是错付了。
    她嗤笑一声,摊开白皙的手掌轻声念了个咒,一把华丽的匕首顿时出现在她的手心里。她拿起匕首晃了晃,看著曲湘湘问道:“你是自己动手,还是想让我动手?”
    “动什么手?”
    “割喉放血。”
    曲湘湘微微一怔,想起了邵麦临死前说过的话:“你要这么多少女的精血,究竟意欲何为?”
    “本座为何要告诉你?你们杀了我的圣子,夺了我的圣器,本座心慈才想让你们自己动手,免得死得太过痛苦,你们若是不知好歹,那就是逼本座动手,到时候可就没这么舒服了。”
    “你把她们全都杀了?”
    女子抚摸著自己的脸,紧盯著曲湘湘说道:“能为本座而死,是她们的荣幸。你是女修的话,那效果必定会更好。”
    她说著忽然出手,直取曲湘湘的命门。
    慕含章眼疾手快地挡在了曲湘湘面前,用黄铜手杖挡开了她的手。
    她似乎颇为忌惮这个东西,退出了几步远,怒道:“你敢拦我?”
    慕含章深邃的眼睛沉沉地看著她,似乎在探究这个人的身份来歷。
    “你到底是什么人?”
    她並没有在意慕含章的问题,操著那把与外表不符的嗓音说道:“海洵为本座找来了最后一个女子,蛟龙的角勉强可以代替圣子入药,看在你这副好皮囊的份上,本座本不想跟你计较这些事,你可不要想不清楚,妄图跟我作对。”
    “入药?!”黎渊瞪大了眼睛,尖声叫了起来,“你居然想用我的角入药!”
    曲湘湘白了他一眼:“让你色迷心窍。”
    “这女人长得倒是挺漂亮的,心肠居然这般歹毒!”
    慕含章的眼睛在她的脸上逡巡片刻:“漂亮吗?这脸可不是她的。”
    “什么?”曲湘湘和黎渊齐声叫了起来。
    女人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
    慕含章用黄铜手杖指著她:“改变得了容貌,你也改变不了声音。”
    她冷冷地笑了一声,指著曲湘湘说道:“只要有了她的血,本座就能拥有完美的声音。”
    曲湘湘恍然大悟:“你抓了这么多女孩儿,就是为了你这张脸?”
    “是又如何?”
    她似乎被激怒了,周身黑气浮动,驱动匕首直插慕含章的心臟。
    慕含章咬破自己的手指,將自己的血滴在黄铜手杖上,一阵白光闪过,手杖不见踪影,而落在慕含章手里的是一个朴素的剑鞘。
    那手杖居然是个剑鞘。
    曲湘湘一惊,莫非它就是那把剑的剑鞘?
    他用灵力驱动剑鞘,剑鞘在空中横空一击,匕首一个倒翻,稳稳地落回了女子的掌心之中。
    女子双目圆睁,满脸的不可置信。
    这个剑鞘居然……居然认主了。
    它虽然只是一个剑鞘,但是其蕴藏的力量不容小覷。
    想当年,剑断之后,除了散落各处的断剑,那剑的部分力量还转移到了剑鞘之中。
    她得到这件宝贝的时候,因怕它被人夺走,不知费了多少工夫想让它认主,但是无疑都失败了。她煞费苦心也不能让它认主,只好使了个障眼法,將它变成了手杖的模样,而眼前这小子居然轻易地看破了她的障眼法,还让剑鞘认主了。
    剑鞘与剑密不可分,一旦剑鞘认主,那么离断剑出世的日子也不远了。
    但那剑本来应该是她的囊中之物!
    她辛辛苦苦得来的宝贝,居然便宜了这个臭小子!
    “认主了又如何?”她忿忿地扯出一个笑来,“只要我把你杀了,它便是我的了!”
    慕含章瀟洒地转动了一下手中的剑鞘,哼笑道:“就凭你?”
    “你这小子看著年纪不大,口气倒是不小,我今天非得给你点教训不可,免得你不知天高地厚,竟敢肖想不属於你的东西!”
    “错了。”
    “错了?”
    “它本来属於我。”
    “你?”她尖声大笑起来,“口出狂言,不自量力!”
    曲湘湘和黎渊想上前去帮他,慕含章摇了摇头,指著海面说道:“你们去对付那群人鱼。放心,他们上不了岸,而且多多少少都受了伤,你们能应付得了。”
    慕含章的脸色依旧难看,曲湘湘不放心地说道:“可是你刚才……”
    “不用担心我。”慕含章凝视著她的眼睛说道,“曲湘湘,只要你们將人鱼挡住,我就不会有事。”
    他是男主,他是男主,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
    如此告诫了自己一番之后,曲湘湘才重重地点了点头:“放心吧,我会把他们挡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