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青桃跌跌撞撞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她从柜子里翻出来一瓶桃花酿,红著脸灌下去了大半。
    曲湘湘明明告诉过她,她不喜欢慕含章,原来那个女人只是在骗她。
    一边故作大方,一边费尽心机地去引诱他,果然好手段。
    阮青桃重重地擦乾净了脸上的泪痕,力道之大仿佛要生生地將自己漂亮的脸蹭下一层皮来。
    她泪眼朦朧地从自己的首饰里翻出一个小金瓶,瓶子上还雕刻著栩栩如生的桃花。
    这是她生日时,一个合欢宗的姨娘送给她的小玩意儿,据说这东西一旦被人吃下,吃药的那人就会无可救药地爱上他睁开眼睛之后看到的第一个人。
    但这丹药也有缺点,药效最多维持三个月。
    阮青桃本来没打算过要用上这东西,她骨子里也有自己的骄傲,她不是不明白,光靠丹药换来的爱情比泡沫还要虚幻,三个月后便什么都不剩了。
    但是从小到大,喜欢她的人可以从苍玄山的山脚排到山顶,而她从未真心喜欢过什么人。
    唯有慕含章,唯有慕含章对她不屑一顾,拒绝她的邀请,还喜欢上了別的女人。
    而他喜欢的女人却偏偏是曲湘湘那个神憎鬼厌的草包。
    为什么?
    他到底喜欢曲湘湘什么?
    她不明白。
    而且,她也不在乎了。
    不管慕含章喜欢的是谁,很快,他就会属於她,只属於她。
    这个瓶子里的丹药不少,就算一时半会儿不能让慕含章真真正正地喜欢上她,但是只要她一直將这药丸给他吃下去,过个三年五载的,难保不会日久生情。
    阮青桃握紧了装药的小瓶子,只需要一点时间就好了,慕含章一定会爱上她的,她对自己有信心。
    ……
    曲湘湘和慕含章差不多把苍玄山都转了一圈,依旧没能找到慕含章的兔子。
    那只兔子原本就是曲湘湘吃错药之后变的,现在她变回来了,哪里还会有什么兔子?
    曲湘湘很绝望,但是她又不能把真相告诉慕含章。
    慕含章真的会杀了她的。
    “慕含章,”她没想到慕含章看上去这么嫌弃那只兔子,现在居然这么执著地要把她找回来,“你说的那只兔子,有什么特別的吗?”
    慕含章想了想,认真回答:“特別肥。”
    曲湘湘:“……”
    对一只无辜兔子的身材羞辱会让你感觉到快乐吗?
    在她们兔子界,那样的身材一般称之为“可爱”,谢谢。
    “你先回去吧,”慕含章用自己的剑拨开草丛,目光仔细地在草丛间逡巡著,“她有点蠢。”
    “……什么?”
    慕含章的语气半点也不像是在开玩笑:“那兔子虽然开了灵智,但是看著太蠢,找不到的话……很可能会出现在珍膳堂的明日菜单上。”
    曲湘湘胡乱拨著草丛的手一顿。
    慕含章的话虽然难听了点……好吧,是非常难听,但是曲湘湘没想到才一个晚上,慕含章这个看上去冷心冷情的傢伙居然会对她这么上心。
    虽然严格来说,这关心不是给能直立行走的曲湘湘的。
    这一刻,曲湘湘的心也因他眼神中的生动而鲜活了几分。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慕含章……”
    慕含章转头看向她,形状漂亮的凤眼里倒映著点点星光,如琉璃般清透。
    曲湘湘在他明亮的瞳仁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这一刻,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为慕含章心动,还是为他眼中的自己心动。
    她为自己心中活蹦乱跳的小鹿感到一丝惊讶。
    “怎么了?”他的声音如秋天的溪水,既清冷,又清澈。
    “那个……”曲湘湘低头玩著自己腰间佩戴著的一串丝絛,小声说道,“我说我想跟你去灯会,不是骗你的。”
    慕含章轻轻地点了一下脑袋:“我知道。”
    曲湘湘的脸颊浮上了两团淡淡的红晕,烫烫的,虽然她现在没有雪白的毛毛,但在夜色的掩映下,也不太容易被人发现。
    “那只兔子……其实我……”
    “你回去吧。”
    “可是你……”
    “我自己找。”
    “哦——”曲湘湘感觉自己脸上的温度冷却下来了。
    “明天……”慕含章犹豫了一下,“別再睡过头了。”他自以为冷淡地又补充了一句,“那样很蠢。”
    曲湘湘的脸隨著慕含章的话一会儿冷一会儿热的,这让曲湘湘觉得自己很不健康。
    “好吧,我知道了。”曲湘湘应了下来,“但是找不到的话,你也不能一整晚不睡觉吧。”
    她觉得自己的良心有些不安。
    “不会,”慕含章说道,“我待会儿去珍膳堂的厨房看看,她不在那儿的话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毕竟蠢成那样,也不会有人抓她去结契。
    曲湘湘:“……”
    很难不承认,这一刻,曲湘湘心中的小鹿很想將慕含章这傢伙一头创死。
    隨意伤害一个可爱的小兔子会让你感觉到快乐吗?
    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