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哥哥们超厉害的》 第1章 夜兔大魔王哥哥:重生 我叫神咲,是一只夜兔。 这两个字单拎出来好像没有多厉害,组合在一起却是宇宙最强的战斗种族。 我出生在一个烙阳星上,一个普普通通的夜兔家庭。 经常在家的爸爸,温柔强大的妈妈,开朗爱笑的姐姐,暂时没到叛逆期的哥哥,还有年纪最小的我,构成了一个幸福的家。 烙阳很少有不下雨的天气。 窗外阴雨绵绵,小小的我和姐姐一左一右靠在妈妈怀里,听老爸半吹牛皮地讲他过去的故事,讲他身为宇宙最强的怪物猎人星海坊主,当年是怎么追到夜兔母星徨安之主的故事。 这个父母爱情故事,我听过很多遍了。 但是每一次听到妈妈“徨安之主。江华”的名号时,看着妈妈像大海一样蔚蓝色的包容的眼睛,想象出妈妈强大美丽的样子,我内心的夜兔之血还是会忍不住小小地沸腾一下。 姐姐神乐提问:“爸比,为什么这么漂亮的妈咪会看上已经不剩多少头发的你,你真的没有被妈咪当成心怀不轨的登徒子打跑吗?” 爸爸被女儿抨击到体无完肤,气得眼泪都要掉下来,手舞足蹈地解释:“啊!那当然是因为爸爸当时还是很帅气的啊!而且头发也很浓密啊!” 听闻此言,我虽然从头到尾没有多说一句,但我也摆出了和神乐同款的豆豆眼。 头发浓密?谁?快秃成条形码的爸爸吗? 看到我和神乐的眼神,爸爸的整只兔都挫败地变灰了。 此刻整个家里笑的最大声的其实是哥哥。 而舍不得凶俩个女儿的星海坊主,没带一点犹豫,矛头直指亲儿子。 “神威!”爸爸吹胡子瞪眼:“你笑自己老爹干嘛!” “好啦好啦。”床上的妈妈用温和的语气打着圆场:“神威这孩子从小爱笑。” “抱歉,看到爸爸的脸就会不受控制地想笑。”哥哥说。 “臭小子你什么意思!” * 我本以为这样热闹又温馨的日子可以一直继续下去。 但是,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是妈妈因为远离了徨安而病情发作,彻底卧床不起的那天吗? 还是因为我继承了妈妈的徨安之主血脉,我也开始渐渐虚弱的那天开始的? 亦或者爸爸为了给妈妈和我找到恢复身体的办法,几乎再也没有回家的那天起? 神威开始往烙阳夜兔族雇佣兵驻扎的训练场跑,偶尔伤痕累累地回来,他的话也变少了很多。 我和神乐会被周围的孩子嘲笑和霸凌,他们喊我们宇宙蛀虫。 神威看到以后,还是会毫不犹豫地冲上去,挡在我们面前。 哥哥对我们的保护,却遭到了难得回家一趟的爸爸未分前因后果的训斥,爸爸呵斥哥哥不该用暴力对待弱者。 …… 后来的某一天,爸爸被哥哥折断了一条手臂,哥哥再也没有回家。 再后来的某一天,妈妈和寻常的每一天一样安静地睡着了。 只是她再也不会和往常一样醒来了。 姐姐哭的非常难过,却还要抱着我,安慰我。 姐姐神乐认真地跟我解释说,妈妈只是变成了天上的星星。 于是那天,我做了一个决定。 在我的病情彻底严重之前,我要把我的哥哥找回来。 到时候,我,神乐,神威,还有爸爸一起,就可以像之前约好的一样,带着妈妈搬到地球上去。 步入叛逆期以前,哥哥是一只很温柔也很可靠的夜兔。 为什么哥哥一直没有回家?没有再回来看看我们? 我想,宇宙这样辽阔,哥哥一定是在宇宙迷了路,所以才没有回家。 不好意思,请容许我再次自我介绍一下。 我叫神咲,是一只夜兔。 我的哥哥在宇宙里迷路了好多年,我想把他找回来。 * 今日对夜兔而言,不算个好天气。 夜兔是被太阳诅咒的种族。 朝阳带来的日光烙印着皮肤,触感像从他身上汩汩流淌的血液一样滚烫,可他已无暇顾及。 神威从未被逼至过如此绝境。 与以往会自动带上的假笑面具不同,此刻的神威,正阴沉着面色地望着面前的敌人。 神威明白,即使这家伙拥有着和多年前已逝的母亲一样的面庞,气息,声音,但站在他面前的并非他的母亲,而是一个怪物。 一个,从夜兔族的母星徨安地脉深处诞生出的怪物。 它毫无征兆地向这个无数雇佣兵组成的宇宙舰队发动了攻击。 那完全就是碾压级别的战斗,除他以外,舰队里同为雇佣兵的夜兔全员折损在它的手中,地面和天空都被血液染成赤红。 击败所有宇宙最强战斗种族之称的夜兔族,于这怪物而言,简直和碾碎一只虫子一般简单。 而做完了这一切,它只是衣角微脏,与母亲完全一致的面庞朝着神威,勾勒出了纯粹而残忍的笑容。 “神威,妈妈找了你很久呢。”它笑吟吟地说着,用恬静的语气,顺势就为自己套了“江华”的身份。 这种行为像是食物链顶层的狩猎者的恶趣味,只会让被盯上的猎物更加绝望。 “……开什么玩笑!”神威的情绪此刻有片刻的崩塌:“别用这张脸,这副表情对我说话!” 它并未正面回复,只是用和神威记忆里别无二致的语气,耐心地询问面前的少年:“怎么只有你在这里?你的妹妹们呢?” 在“江华”提及妹妹一词的瞬间,伤痕累累的夜兔少年蓦然抬起头,眼中是此生以来最旺盛的强烈杀意。 “休想……对她们出手。”神威踉跄几步,本以为这副身体已经是在强弩之末,但体内的夜兔之血被她的话语点燃,少年的瞳仁如野兽般收紧,绷紧了身体,预备重新朝面前的怪物发动攻击。 妹妹。 很遥远的词汇。 软弱的家人,情感,阻碍自己变强的一切,神威记得自己已经全部抛弃了。 神威原以为他已将她们遗忘在了烙阳星绵延不断,好似没有尽头的细雨里。 可是此刻,记忆重新浮现,他流血流到恍惚,仿佛看见了俩个总是会屁颠颠地跟在他身后,喊他哥哥的小小身影。 ……那些会让神威变得弱小的情感,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完全舍弃了,但是为什么? 为什么,此刻他下意识冒出的第一个念头,仍然是要下意识地保护好神乐和神咲呢? 是死前的走马灯么?为什么他会重新看到某个笨蛋妹妹? “哥哥!” ……不,那并非走马灯。 在神威意识到这一点时已经太迟了。 她非常用力地朝他挥着手,舞出一片残影,在一片晨曦中朝着他的方向奔来。 她是那样着急去靠近他,就连手上夜兔一族赖以求生的,用来遮蔽阳光的伞都焦急地丢掉了。 完全蜕掉鲜艳的色彩,变成银白色的长发在朝阳中熠熠生辉地闪烁着。 神威听到他的妹妹用欣喜的声音朝他高声喊道:“哥哥!我找到你啦!” 宇宙是那样广阔,神咲的身体和妈妈一样虚弱,她一定挣扎着用孱弱的身体努力地寻找过了很多的地方。 可是她只是笑着朝他用力挥手,狂奔过来。 并没有质问他多年前的抛弃家人,态度冷酷,不告而别。没有对路途艰难的抱怨,满心满眼都是即将和兄长的重逢。 她开心地说,哥哥,我找到你了。 ……可是,为什么偏偏是这种时候! “你是笨蛋吗?快滚开!”断裂的肋骨戳穿内脏,血液浸润肺泡,神威用了最快的速度奔上前,用生平最愤怒冷冽的语气朝她吼了出来,试图以此将神咲驱赶后退,远离那个怪物。 没有来得及。 因为那怪物已经先他一步上前,将奔跑到一半的女孩环抱在了怀里,远远退后。 “神咲。”夜兔族人的血液浸染的猩红大地之上,“江华”亲昵地凑上去,对女孩说:“好久不见呀,妈妈好想你。” “妈妈?” 神咲苍白的面庞上,因为重新见到兄长而浮现的笑容消失了一瞬,但是同时她迅速将脑袋埋首进了“江华”的怀抱里,没有让它捕捉到自己的神色变化。 “真的是你吗!我好想你。”神咲的身体带上了哭腔。 ——此乃谎言。 神咲当然知道,它不是妈妈。 她永远记得那一天,她和神乐一点一点用手掌挖掘地面,再捧起土壤,盖起小小的土堆,妈妈就永远地沉眠在那里。 闻言,“江华”一脸意外。 神咲的反应完全在它的状况之外。 它想,这孩子并没有神威机灵啊,居然信任了母亲死而复生了?看来江华的三个孩子也并不是每一个都很有潜力。 不过,身为被徨安孕育的新生怪物,没什么常识的它犯了一个错误。 因为傲慢,轻视了怀中这只病弱小夜兔,误以为她已经是随时可以掐断咽喉的猎物,拿来玩了会母女游戏逗乐。 而这一次的傲慢,足以让它用生命来付出代价。 神咲是兄妹三人里,唯一完全继承了母星龙脉血液的孩子,也是唯一接受过江华一切有关徨安的知识教导的孩子。 所以此刻的神咲能敏锐地感觉到,面前这个自称妈妈的陌生存在,其实是自己的同类。 这位同类对夜兔族的杀意,浓稠的像最漆黑夜里的海。 如果她再晚来一步的话,神威可能已经…… 不,不止是神威,她所剩下的家人也会全部被夺走,它会让所有的夜兔陷入地狱深渊。 第2章 白犬大妖哥哥:叮,兄妹已链接。 一个刚刚妊娠没多久的产妇,想要带着俩个刚刚出生没多久的婴孩,在有妖族与食人鬼盘踞作祟,战火连绵不断的室町时代安全地转移到另一个城池,这听起来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是十六夜做到了。 十六夜身披火鼠裘,带着孩子们逃离出了危险的火海,她心急如焚,想在城堡彻底乱起来之前带着俩个孩子离开。 但如今,整座城堡都已经在她离开那阵子,归到反叛的刹那猛丸麾下,软禁期间,手下的侍卫全部在她待产之前换了一茬。 现在的十六夜公主,没有可以信任的人手。 走投无路之时,十六夜看到一辆马车飞驰到她面前停下。 那车夫没有抬头,她的面容虚掩在斗笠下面,但开口的声音很明显属于女子,她朝十六夜伸出布满厚茧的手:“姬君,请上车,我带你离开这里。” “您于我有恩,我来偿还您的恩情。” 女子的声音坚定熟悉,而十六夜现在已经没有其他抉择。 十六夜握住了女子的手。 …… 坐上颠簸的马车,环抱着怀中用火鼠裘包裹着的俩个孩子,十六夜的眼里有些许茫然。 她的年纪尚小,目前暂时还未完成从少女到母亲的转变,也还未从失去爱人的悲伤中将情绪完全抽离出来。 十六夜此刻甚至已经开始担心一些之后的事情。 她的这俩个背负了半妖血脉的孩子,在失去了父亲庇护的前提下今后应该何去何从,应该怎么找到在两族之间的定位…… 曾经的斗牙是那样的强大,十六夜无数次凝望着爱人的眼睛,原以为他广阔又伟岸的身姿会永远守护好他身后的一切。 可在斗牙去世之后,这份跨越种族的爱恋揭开了它最现实的一面。 不过很快,消沉了没多久的十六夜接受了事实,她拍抚着孩子的脊背,目光也随之坚定了起来。 她现在是“母亲”,她的孩子的世界也只剩下她了。 她会拼尽全力,用自己的力量与方式去守护好自己的孩子。 为了予以自己刚刚出生没多久的俩个孩子庇护,十六夜咬牙,将目的地定在了自己的那位父亲的城池,梓川。 梓川离她如今所在的地方相当遥远,即使乘坐上最快的马车,也要奔波整整七天七夜的车程。 可她如今别无他法。 这俩个孩子的父亲如今已然离世,十六夜没有任何理由和身份继续再留在妖族的世界。 * 十六夜那晚仓皇带着犬夜叉和神咲登上的那辆马车的车夫,名叫千子。 其实千子原本不是车夫,而是在那座城堡的马厩工作的最末等下人。 千子的妹妹前段时间,因为某些缘由死在了堡垒的看守手上。 所以千子选择了在这日城堡戒备松懈一些时,一刀刺死了那个看守,预备乘上提前备好的马车和物资离开这只属于贵族的是非之地,从此开始流浪。 好巧不巧,恰恰就是今晚,听说一直以来守护着十六夜公主的刹那猛丸将军和之前掳走了公主的妖怪发起了战斗,城堡也随之乱了起来。 城中燃起了熊熊烈火,还有不少人在混乱中死去。 原本可以借着这个机会直接离开的千子没有犹豫很久,便调转了备好的马车,直奔火海的方向。 世人皆知十六夜公主心善,公主用她的身份和钱财并不吝啬地给予过身边的仆从和下人帮助。 千子也听过这样的传言。 因此,曾经千子在妹妹病重时,她怀着一丝希望,突破一众侍从跪在公主的寝殿门口,任由鞭子抽打也绝不退后,大声呼唤着十六夜公主。 直到一个温柔的声音屏退了驱逐她的侍从,一双手温柔地将她扶起,千子下意识抬起头,人生中第一次见到了这位美丽的姬君。 十六夜公主美丽又高洁,她宛如本应住在月亮上的辉夜公主,担忧而温和的看着她,公主的面庞在千子的眼里闪闪发光。 与十六夜公主见过一面之后,不仅千子的妹妹得到了救治,她身上的鞭伤也得到了及时的治疗,敷上了从前她不敢想象的膏药,甚至克扣下人生活份例的看守都得到了责罚。 她很快就恢复了,妹妹的身体也在逐渐好转。 千子本以为她与妹妹的日子会这样一天天地好起来,帮助了她们的这位温柔的十六夜公主也一定会善有善报。 而她,已经做好了用一生报答十六夜公主的准备。 可那一日,城堡中却传来了十六夜被恐怖的大妖怪掳走的消息。 在十六夜公主离开没多久,许是出于报复的心思,千子的妹妹被看守随便地冠上了偷拿钱财的罪名,在她撕心裂肺的尖叫中被当着她的面处死。 再后来,十六夜公主归来,刹那猛丸将军守护的名义变相将十六夜软禁了下来,关于像辉夜公主一样美丽的十六夜公主的传闻,也在城堡的众人口中变成了“被妖族玷污的人类耻辱”…… 什么人类和妖怪啊,别开玩笑了。 千子讥讽地想,不管是那个害死她妹妹的看守,还是以自身私欲为借口囚禁了十六夜公主的刹那猛丸,都是比妖怪还可怕的人类。 与此同时,千子猛地勒马止步,止住了万千思绪。 她原本只是抱着试试的心态,没想到真的看到了从火海中跑出来的十六夜公主。 也许命中注定,让预备流浪的她找到了新的锚点。 “……姬君。”千子没有犹豫,她沙哑着嗓子喊道:“请您上车。” * 一路无言。 千子为了她的此次“流浪”准备了很多,譬如早早偷出来的周边的地图,方便赶路,譬如足够的水和食物,用来旅途中充饥。 至少这些物品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发挥了应有的作用,她们不用在路途中冒着危险去寻找食物和干净的水源。 但是人不可能不眠不休地赶路,她们总要找到地方稍作休整。 夜半,千子推拒了十六夜公主递过来的,从她身上拆下来的珍贵首饰,满脸郑重地摇头:“我不需要这些,我是为了偿还您救过我和我妹妹的性命,自愿来帮助您的。” 十六夜最终收回了试图将首饰塞给千子的手,她望着面前这个斗笠之下,面色冷冽但哀伤的女子的面庞,没有选择问出“她的妹妹去哪儿了”之类的问题。 但十六夜注意到了,千子的目光虽然有意回避,却一下又一下地望着她怀中的俩个孩子。 “要抱一下吗?”十六夜温和地问道:“他们都是很乖巧的孩子。” 出于身份地位上的鸿沟,千子本来想摇头,但是她还是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没有丝毫对“半妖”身份的厌弃,千子出于好奇,抬手轻轻捏了捏犬夜叉那对毛绒绒的犬耳。 三秒后,犬夜叉咧着嘴巴哭了出来。 “wer——” 少主哭的那叫一个中气十足,千子真害怕他下一秒就把妖怪和强盗引过来,幸好,他哭了一声以后,又将嘴巴闭了回去。 十六夜选了一个玉质的圆润配饰,眼疾手快地用它堵住了这孩子的嘴巴,随后再眼疾手快地抱起拍哄起来。 千子:“……” 是错觉吗,温柔的姬君方才挥手的速度,快到赶上她之前挥刀的速度了。 对比一下,神咲小姐就乖乖巧巧地趴在她怀中,她的呼吸声浅到几乎听不见,只有隔着襁褓勉强感受到的微弱心跳,在证明着这孩子还活着。 千子从十六夜小心翼翼地对待孩子的态度里,拼凑出了城堡里一直以来流传的,公主被妖怪掳走传言的真相。 那饱含着爱意的眼神,并不像是看着被妖怪强迫生下的孩子的眼神。 * 通往梓川的路比想象之中顺畅。 她们没有遇到妖族,没有遇到出没在黑暗的食人鬼,没有遇到强盗,只遇到过一头饥肠辘辘的豹子。 豹子在挨了千子一刀,又被她兜头砸了一块肉干以后,注意被转移,咬住送上门的肉块,龇牙后退。 十六夜此刻已经学会了简单的纵马,她在这几天内飞速地成长着。 褪去了需要被保护的贵族小姐的身份之后,十六夜知道自己不能只是坐在原地等待。 不论是马车的基础驾驶,还是基础的防身方式,十六夜都恳求千子教予了她一二。 这都是乱世之中她们能活下去的一线生机。 在千子与豹子周旋之时,十六夜一拉缰绳,呼唤千子赶紧上车。 有野兽的露营地已经不再安全,她们在茫茫夜色之中再次开始赶路。 抵达梓川的时间比想象之中快。 谢天谢地,许是有些忌惮孩子背后的妖族报复的缘故,十六夜与孩子们在进城门时并未遭受到曾经家族的驱逐,她们终于有了暂时安全落脚的地方。 至少目前表面来看是如此。 * 他们被送到了一座偏僻的宅院。 为了孩子们努力强撑了一路的十六夜公主,到达目的地后迅速病倒。 千子义不容辞地选择寸步不离地照料公主。 而俩个孩子那边,梓川城则是简单安排了一名侍女来照料。 喂食的时候,侍女发现犬夜叉少爷的嗓门依旧哭嚎的很大,这孩子打小就能看出身上拥有着磅礴的生命力。 而与犬夜叉少爷形成了鲜明对比的神咲小姐,则是只能勉强进食几口羊奶,别说哭泣了,简直连吞咽的力气都没有。 侍女在心里稍微有些好奇孩子们父亲的真实身份,因为犬夜叉少爷生着一对犬耳,嚎的像狼,而神咲小姐只有一头银发彰显了非人的身份,哼的像猫。 第3章 白犬大妖哥哥:这样漂亮的人,是我的哥哥吗 何等脆弱的生命。 这是杀生丸对于面前这只半妖幼崽的第一印象。 第二印象则是…… 不算碍眼。 她的脑袋上没有顶着两只愚蠢的犬耳,银白色的发丝也算犬族血脉的呈现。 唯有那双蓝色的眼睛,与白犬一族特有的金瞳截然不同。 杀生丸并不愿意承认,他的目光多在幼崽的这双眼眸上停留了一秒。 她似乎是在与自己对视?但是刚刚出生的幼崽,即便是妖族,他们也鲜少具有目能视物的能力,除非天赋出众。 ……一定是他想多了。 半妖怎么可能会拥有出类拔萃的天赋。 被陌生的幼小手掌触碰的感觉实在是让他浑身不自在,杀生丸集中精力,用极其缓慢的速度抽离了被神咲攥住的手指。 他几乎暂时忘记了自己一开始是为了来这两只半妖身边寻找父亲遗留下来的另外两把刀剑的事实。 “哇——” 直到耳畔刺耳的婴儿啼哭声响起时,杀生丸这才记起,这个房间里有两只半妖幼崽。 只见另一只生着犬耳的小鬼也不知是否是嗅到了危险的气息,张着嘴巴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哭嚎,更衬托着躺在他身侧的前一只幼崽格外安静。 “……” 矜贵的白犬一族青年,冷静地看着这个正在werwer大哭的,理论上同父异母的半妖弟弟,面无表情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一言难尽的神色。 ……何等吵闹。 这是杀生丸对犬夜叉的第一印象。 一只幼崽扯着嗓子嗷嗷哭,另一只幼崽努力睁着湛蓝的眸子,许是因为裹在襁褓无法翻身的缘故,目光寻觅了半分,定格在了仍然站在床头的杀生丸的脸上。 她又对他缓慢地眨了眨眼,方才握过杀生丸指尖的手掌,此刻又进行了一个抓握的动作,像是努力想去触碰他。 幼崽朝他笑了起来。 …… 神咲睁开眼睛的时候,满天的月华都向她流淌而下。 美丽的,像冰雪和月亮一样漂亮的人。 她记起来了,她好像正在寻找什么。 她在寻找……她的哥哥? 随着这层意识努力地在她的婴儿大海里具象化,神咲缓慢地睁眼聚焦,她听到了自己的脑海里传来了一声清脆的“叮”。 她也彻底看清了面前披着月华的青年。 【已识别到哥哥。杀生丸。】 所以,面前这个非常漂亮的人,就是她要找到的哥哥吗? 因为察觉到了对方气息非常的熟悉,所以此刻的神咲没有害怕。 是的,她在之前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感受过这位哥哥的气息。 不远不近,很安静地跟在她身侧不远的地方,像是一直在奔波的路途中跟在她们身后,却并未主动露面。 ……这样呀,她的哥哥的名字,叫杀生丸呀。 【兄妹已链接。】 用幼崽的大脑很努力地想明白了这一点,神咲望着面前的青年,看着他金黄色的眸子,很开心的笑了。 比她的笑容先一步跳出来的是身侧的哭声,这也将神咲小小地吓了一跳。 呜哇,好有气势的哭声。 神咲定神再看时,银色长发的杀生丸哥哥已经不见了。 唔,可能她的哥哥害羞了吧,神咲想。 就像他前段日子总是隔着一段距离安安静静地保护着她们,却始终并未靠近那样。 神咲将其理解成一种保护。 【……】 这个想法落下,神咲脑子里面的声音仿佛具象出来了一串黑色点点符号。 身边的哭声没有停下。 神咲她努力地侧过头,看到了一个小小的,生着银白色兽耳的可爱小脸蛋,近在咫尺。 和她一样被包裹在襁褓里面。 欸?原来她和这只小家伙一开始靠的这么近哇。 神咲抬起手,碰了碰“小家伙”的脸颊。 肉乎乎的,软绵绵的,手感怪好的。 后者因为她的这一动作僵住了,停止住了哭声,也很勉强地睁开了眼睛,呆呆地寻找着她的方向。 安静下来的犬耳幼崽一声不吭地望着她。 神咲:“……” 好可爱!而且有一双毛茸茸的看起来就特别好捏的耳朵! 【叮,已识别到哥哥,犬夜叉。】 什么?哥哥? 原来这么小的孩子也是她的哥哥吗! 神咲吃惊地想。 【兄妹已链接。】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自己现在也是个小婴儿。】 脑袋里面的机械音终于忍无可忍地发出吐槽。 神咲:“呀哈。” 说话啦! 原来不是幻觉,真的一直都有声音在她的脑子里面说话! 【……】 * 犬夜叉方才这种高分贝的嚎哭效果很明显,足矣吸引来陪侍在院落中侍女的注意。 比侍女更先赶来的,是尚且发着高烧的十六夜公主和一路搀扶着她的千子。 现在的十六夜已经不再是公主了,她身为城主的父亲根本不愿意承认自己有一个被妖怪掳走并且生下了孩子的女儿,这是整个家族的污点。 那男人会请大夫为十六夜医治,也只是因为方便今后的十六夜换个身份以后,能用这张脸庞和家族教养出来的贵女仪态,继续在联姻中为家族提供剩余价值。 十六夜的身体并未从妊娠和奔波后的劳碌中回复完全,但是被啼哭声惊醒的她,循着声音便在千子的帮助下跌跌撞撞地冲向了房间。 那纯粹是身为一名母亲所拥有的危险感知。 和室空旷,除了床榻上的俩个孩子以外再无旁人,只是木窗并未合拢。 千子取出随身携带的,这段时间用来保护她们的佩刀,她警惕环顾四周,寻找了一番,并未看到想象中的贼人。 随后赶来的两名侍女被千子的动作吓得够呛,一名赶紧去匆匆地合上窗户,另一名低声劝慰十六夜:“许是夜晚漏风,惊扰了俩个孩子,犬……犬夜叉少爷方才才会哭的这样厉害。” 面对这种推卸责任的行为,隐忍了半天的千子终于忍无可忍:“没有这种可能,那孩子只有在遇到生人或觉察危险时才会哭泣。” 比如她第一次抱起犬夜叉少爷时,他会意思意思哭一下,后面在熟悉了以后就变得很老实了,赶路的过程中并没有给他们带来麻烦。 犬夜叉少爷和神咲小姐,都是从小婴儿开始就非常非常懂事的孩子! 千子如是想。 来到了母亲怀中之后,犬夜叉安静了下来。 十六夜含泪将俩个孩子抱紧了一些。 直觉告诉她,方才一定有谁来过了。 即使和曾经西国最强的大妖怪孕育过俩个孩子,十六夜对妖族的世界仍然知之甚少。 身为一个母亲,对可能出现在了孩子身边的未知与不可控因素,她开始不可避免地感到恐慌。 但这也只是片刻,看着手持刀剑,表情严肃的千子,十六夜的目光也随之坚定了起来。 神咲的小脸依旧苍白,却已经会抬眼寻找她的方向了,女孩子小小的手握着十六夜的衣领布料,这让十六夜心中泛出爱怜。 眼见俩个侍女还想多说些什么,十六夜打断了她们的话。 “之后,留孩子们在我的房间吧,就劳烦千子来照顾他们。”十六夜说道,顺便补全了留在她身边的千子的身份:“她曾经是我在那座城堡里的暗卫,在刹那猛丸叛变时,也多亏她将我救出。” 这种将俩个孩子留在房间里,无一人守夜的情况,十六夜是再也不想继续发生了。 她不想再失去重要的人了。 俩个侍女对视了一眼,面露犹豫之色。 最后还是年长一些的那位应了一声:“是,那么我们会与城主大人禀报。” * 起初,要将这俩个有妖怪血脉的子嗣留在十六夜身边的行为,梓川城主本不打算应允。 既然后续会给十六夜冠上其他的身份,再度送去其他家族联姻,那么定然要削弱她和妖怪之间的联系。 但偏偏,那俩个孩子中,有一个是女孩。 还是除了发色和瞳色以外,在其他地方并没有表现出妖怪特质的女孩。 ……这对梓川,其实算得上是一个好消息。 男孩与女孩的概念是不同的,并且虽然这个年代,人们对异类避讳不已,但再往前一些,平安时代时,甚至许多拥有灵力的阴阳师都拥有半妖的血统。 是个半妖的女孩,有培养的价值。 运气好的话,那个女孩能够成为梓川家族在未来能链接上阴阳师或咒术师世家的一件合适的媒介。 纵使不能成为媒介,在她未来长大以后,半妖的身上多多少少会呈现出一些异于常人的力量。 拥有奇异力量的贵女,在这个时代是很吃香的。 传闻那京都境内的某个贵族的女儿璎姬,天生就拥有治愈的能力,引来重金求医者无数…… 半妖女孩如今还未长大,但足矣让城主将其当成未来能收获更高价值的商品投资培养。 那么,为了培养出一件优秀的商品,留一个足够得体优雅的贵女教导,也是非常必要的。 选择其他的贵女和妖族接触,绝无可能。 身为她生母的十六夜,便是一个最佳选择。 十六夜并未能够见到她的父亲一面,却得到了生父身边的仆从“大人应允你抚养自己俩个孩子”的居高临下的回复,好像她应该为了这份施舍而感激涕零。 十六夜当然明白父亲的退让和施舍究竟是为了什么。 父亲也不再是父亲了,她应该恭敬地称他为梓川城主。 第4章 白犬大妖哥哥:“哥哥?” 时间一晃,十个月过去。 十六夜的身体已经基本康复完全,只是死而复生后,在生产过程中的身体损耗还未完全完全疗愈,需要每日服用医师提供的药方,慢慢静养才可恢复。 唯一值得让她欣喜的事情,也许是俩个孩子都在一天天地茁壮成长,千子也一直陪伴在她们的身边。 原本已经从妖怪的世界渐渐回归到了人类的世界的十六夜,今日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那是一只小小的,还没拇指大小的跳蚤妖怪,自称冥加。 冥加见到十六夜和俩个孩子时,当场嚎啕大哭,十六夜也从这只小妖怪断断续续的抽泣中总结出了他想表达的重点。 冥加是犬大将斗牙生前信赖的家臣,也正因如此,这数月以来,他遭到了犬大将长子的追杀,对方一直在拷问他犬大将所拥有的两把刀剑的线索,这才没能及时赶到夫人和少爷小姐身边。 十六夜想起来了斗牙他用来将她死而复生的那把“天生牙”,她谨遵斗牙的嘱托,在带孩子逃亡的路上也没放下这把神奇的刀剑,如今正藏在房间的暗格之中。 “是为了天生牙么?”十六夜收敛了表情,稍显严肃地问道。 “不不不。”表诉衷肠之后,哭成一团的冥加还有余力抬头解释:“杀生丸少爷他想得到的自然并非是能死而复生的天生牙,虽然老爷临终前确实这把天生牙传承给了他吧,但他想要的,是当年他的父亲用来征战四方的两把宝刀……” 地上的冥加被四处爬来爬去的犬夜叉好奇地一把抓起,打断了他的解释说明。 眼看这倒霉孩子就要将自己往嘴里塞,冥加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夫人救命!” 十六夜赶紧温和地阻止了犬夜叉,她将孩子的两只小手及时抓住,柔性劝阻:“犬夜叉,不可以随便把奇奇怪怪的东西往嘴巴里面塞。” 奇怪的东西。冥加爷爷:“……” 后者也不知道是否听懂了母亲的话语,虽然半妖在幼崽期身体发育比寻常的孩子成长速度要快一些,但犬夜叉现在还是一个大多数时候只会到处乱跑的婴儿,他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望着母亲发出了“mama”的短促音节。 还是蛮乖巧地松开了手。 冥加吧嗒一声掉在榻榻米上,还没有来得及爬起来站稳,就看到了小小姐安静地凑近,用好奇的表情观察着它。 冥加也恰好看清楚了他的这位小小姐。 此番的冥加是背负着犬大将的遗愿前来的。 天生牙留给了长子,希望杀生丸日后拥有守护他人的觉悟,参悟掌管冥界之力。 铁碎牙予以次子,身为半妖,在妖族和人类的世界摇摆不定时,会更加需要保护自身的力量。 他得得找机会将封印有铁碎牙的黑珍珠,藏进犬夜叉少爷的眼睛里面。 否则总有一天会在杀生丸少爷追杀途中落在他的手里的。 但这个诞生有些在意料之外的女儿,犬大将则是给了冥加一个完完全全在他意料之外的嘱托,就是在她成长到恰当的时候,将拥有“天下霸道之剑”之称的妖刀丛云牙,予以神咲继承。 要知道,这把刀剑拥有强大力量的同时,还有侵蚀神智的副作用,唯有如斗牙一般的心智坚定者,才能成功地控制刀,而不是反过来被刀控制。 他和刀刀斋等犬大将其他的家仆一起抓耳挠腮,才想了一个办法,将这把刀暂时封印在食骨之井里,用时空之力尽可能地消减它的邪祟。 冥加看着面前眼眸湛蓝,面庞可爱的像天使一般的神咲小小姐。 他许是年纪大了吧,只能想象出未来小小姐成长成为不管是人界还是妖族都以美丽优雅之名闻名的贵女的模样,却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出小小姐成长到能掌控丛云牙的时候。 对视片刻,神咲小小姐对着他展现了一个天使一般的可爱笑颜。 世界上最冷漠的人看到这天使一般的微笑,也会内心融化,背后飘花。 冥加感觉自己全身心都被治愈了。 不过随后,只见天使一般的神咲小小姐歪了歪头,摆出可爱的表情,随后一字一顿地重复了冥加方才说过的某个词。 “杀……生,丸?” “啊啊——!”冥加发出了如同水壶烧开一般的尖锐暴鸣,小跳蚤叫的声音还怪大的。 仿佛看到了很有趣的事情,神咲好奇地睁大眼睛,又重复了一遍:“杀,生,丸?” 冥加:“嗷啊——!” “杀生丸!”这下她喊的更加流畅坚定了。 “啊啊!!” 而且神咲仿佛摸清楚了喊一句杀生丸就=面前的跳蚤爷爷会被吓到连蹦带跳大叫的逻辑。 找到了奇妙的开关,天使面庞的神咲小姐刚准备继续喊几句“杀生丸”,就被身侧的十六夜抬手抱起。 再不阻止神咲用这副可爱的语气多喊几句的话,怕是斗牙的家臣妖怪就要因为年纪太大一口气上不来了。 十六夜有些无奈地揉了揉女儿的脸颊,后脚就被这孩子凑上来在脸颊一侧啵唧一口,听到神咲脆生生地喊道:“妈妈!” “嗯。”十六夜用自己的脸颊贴住女儿的脸颊,温和地哄道:“神咲要乖哦。” “好——” 这边的冥加本来因为收了沉重的打击正倒在地上抽搐着,从眼侧飙出来的泪水把一小块榻榻米都打湿了。 冥加觉得自己犯了不可饶恕的过错,他居然让小小姐学会喊的第一个词汇是那个杀生丸少爷的名字,他实在是愧对泉下有知的老爷他带坏了小小姐……欸? 听到那一句脆生生的妈妈以后,冥加有些呆滞地抬起头。 十六夜的怀里抱着幼崽,她接触到了冥加的视线,似是在肯定他的猜测,微笑地点了点头解释道:“神咲是个很聪明的孩子,已经会说一些简单的词汇了呢。” 神咲也很配合地抬起小手,指着面前两只喊:“犬夜叉,冥加。” 原来是这样嘛! 冥加如释重负地重新瘫倒在地。 原来小小姐冰雪聪明已经会说话了,他没有犯下一些带坏老爷孩子的不可挽回的过错啊,早说啊。 下一秒,头顶的阳光被挡住,一对毛茸茸的耳朵在他面前投下阴影,一只肉乎乎的小手非常精准地抓住了冥加。 对世界万物都感到好奇的犬夜叉开始再度尝试将冥加爷爷往嘴里塞。 “夫人救命——” * “所以,冥加。” 吩咐千子将俩个很闹腾的孩子暂时抱到隔壁屋之后,十六夜望着坐在比他整只跳蚤还大几十倍面前的点心上大快朵颐的冥加,语气温和地问道:“听你之前的意思,斗牙将天生牙留给了他的长子。” 其实,在和这位自称被追杀的家臣见面之前为止,十六夜并不知道斗牙还有一位长子存在。 原因她多半也清楚——斗牙如果告诉她自己有一个强大,高傲且可能敌视人类的纯血妖怪长子,这只会给十六夜带来无尽的恐惧和担忧。 人类寿命短暂,斗牙原本抱着好好守护母子三人到死去那刻的心态,并未想让她过多触碰妖族的暗面,所以未曾向她提及。 十六夜安静地接受了冥加传递给她的信息,在心中梳理出了前因后果,心情却平静的不像话。 因为恐惧和担忧其实也无用,因为按照冥加的形容,恐怕这座梓川城内最厉害的阴阳师和咒术师加起来,也抗不过斗牙他长子的一招。 她只能寄希望于杀生丸少爷的品行高尚。 至少她已经明白了对方没有对孤儿寡女下手的兴趣,否则她和千子不可能一路如此顺利地抵达梓川。 十六夜相当平静地接受了斗牙其实有个长子的事实,就像她无数次平静地接受了自己的人生那般。 她从暗格之中取出了那把散发着荧荧光芒的刀剑,小心翼翼将其递与冥加面前。 “那就劳烦你将它交还给那位杀生丸少爷了。” 事实上,可以起死回生的力量,无论对于妖怪还是人类都是相当有吸引力的,放在阴阳师或是咒术师的阶层更是足以掀起轩然大波。 可十六夜从头到尾也并没有萌生出任何将其据为己有的想法。 于十六夜而言,这是斗牙的遗物,既然他在生前便已想好了最好的处理方式,她所做的,是从那片火海中将天生牙带到这里,这便足够了。 最后摩挲了一下刀柄,回忆了一下亡夫持刀将自己挡在身后的最后一幕。 “原来天生牙一直随身放在夫人这边么,这可真是……”冥加也看出了十六夜母子一行人的逃亡路途坎坷,语气也沉重了些许,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其实!我冥加这次经历经千难万险,从杀生丸少爷手中逃到这里,为的也是这件事情,就是特意来将老爷留给犬夜叉少爷的遗物放在少爷这边……” 神咲小姐的刀,倒不是因为他不愿意现在给,实在是丛云牙太过霸道和不好掌控,目前还处于封印状态,怎么说也不能给……嘛,还是等神咲小姐再稍微长大一点再说吧。 但下一秒,冥加感觉自己浑身的跳蚤毛都炸了起来,因为一阵熟悉的妖气迎面而来,被整整追杀了接近一年的时间,他实在是想忘记都困难。 糟糕!! “冥加。” 淬着冰的声音传来,银发青年高大的身影从天而降落在了院中,逐步向门廊走近。 “你不是声称父亲除了火鼠裘之外,其余什么也没有留给那俩个半妖么?”语气甚至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嘲讽。 杀生丸并未释放妖力,但即便是收敛气息的他站在人类的院落也足够有压迫感,矜贵的青年无表情的面庞出现了波动。 第5章 白犬大妖哥哥:抱抱 在眼睁睁地看到神咲小姐扑上去抱住杀生丸少爷的那一刻。 冥加整只跳蚤都褪成了灰色。 在看到神咲小姐就差整个人都挂在杀生丸少爷的绒尾上的那一刻。 冥加当场化身成了名画呐喊。 他生怕斗牙老爷的大儿子一个暴脾气,真的让神咲小姐有个三长两短,那他冥加真的是应当以死谢罪—— 幸好,杀生丸少爷的品性高傲但高洁,看起来并没有对拥有同族血脉的幼崽出手的想法,回眸之前泛起的一丝杀意也很快便退散了。 这让冥加大大的松了口气。 今天这一来一回的,他这把老骨头都要被吓散架去。 等会,跳蚤有骨头吗? 罢了罢了,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杀生丸少爷妖力强大且脾气不好,一副不拷问出铁碎牙和丛云牙的下落就必不罢休的样子。 他冥加惹不起但躲得起。 小跳蚤反将屁股一扭,就想乘坐廊前飞下的麻雀离去。 杀生丸当然注意到了冥加的动静,只是他的绒尾前脚被拽住,一前一后扑过来的俩个幼崽限制住了他的脚步。 一只是长着一副傻脸的蠢狗,他名义上那个半妖弟弟,一面冲他龇牙一面就要爬过来咬他。 “犬夜叉!” “犬夜叉少爷!” 杀生丸的绒尾抬起一甩,气势汹汹的龇牙犬夜叉就被扫到了半空中,幸好他身后持刀的千子反应及时,眼疾手快地接住了重重落下的犬夜叉少主。 千子怀里一沉,往后趔趄了两步,勉强站稳。 ……好沉!犬夜叉少主长的真扎实,她真没接住这么摔地上也不会有事吧。 千子如是想。 而犬夜叉毕竟还年少,被这么一抛一落,不仅没有受惊哭泣,反而忘记现在危险的处境,“呀呀”地乐了起来,像是还想被再这么抛一次。 千子:“……” 我的小祖宗欸…… 她一手托着难搞的犬夜叉少爷,一边警惕地望着面前气势危险的银发大妖怪。 面前的青年看起来十分年轻,且面容俊朗,高不可攀如天上明月,但千子不会被男人的样貌蛊惑,她看出来了此人来者不善,且多少与姬君的过去有所关联。 “……你是何人!我绝不允许你对姬君还有少主小姐不利!”千子挡在已经走出来的十六夜面前,如此说道。 不料那大妖怪似乎根本没跟他们交流的意思,他冷冷的瞥了她们一眼,一个眼神也没有多去停留,便腾空而起,头也不回的飞走了。 走,走了? 千子本来已经做好了为主牺牲的准备,被这意料之外的发展弄懵了。 但是下一秒,她看到十六夜焦急地仰起头,面色也紧跟着一沉。 “……神咲小姐!” * 杀生丸腾空飞翔半晌,预备去追方才趁乱溜走的冥加。 隐约听到足下大地上传来那俩个女人的声音,相当聒噪,他也不屑仔细去听。 在人类的城池中停留的那片刻时间已经足够让他烦躁,那座城市满是人类的气味,他杀生丸半秒也不想在那多呆。 但后一秒,他的绒尾处传来的明晰垂坠感,将杀生丸从嫌弃的情绪里拉回了现实。 ……只见,他的绒尾上挂着一只眼熟的银色长发幼崽。 和他对上视线以后,她的眼睛立马变得亮晶晶的,本来就很纯澈的眸子在阳光下闪耀出了琉璃一样的光彩。 她又一字一句,用童稚的声音努力地喊道:“杀,杀生丸!” 幼崽言语模糊,声音被风吹的乌拉乌拉,有些听不清。 ……什么时候的事情? ……为什么她会在这里? ……这就是刚刚底下那俩个女人叫的格外焦急的原因么? 这么回忆一下,她们刚刚确实说了“神咲!”“快把神咲放下!”诸如此类的话。 和幼崽对视之后,一时之间,杀生丸呆滞地停止了在空中飞驰的动作,也忘记了要继续去追杀冥加的这件事情。 有时候没有得到回应也算得上是一种别样的回应,神咲收到了鼓舞,扭着小屁股,嘿咻嘿咻,一鼓作气地顺着杀生丸的绒尾向上爬去。 杀生丸被他这位有些过份自来熟的妹妹吓到甚至往后仰了仰头——是的,年轻的杀生丸没有见过如此场面,他被吓到了。 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不到一秒的时间,银发蓝眸的妹妹已经动作灵敏地像南方大蟑螂一样簌簌地爬到了他的腰上。 杀生丸终于有所动作,他深吸一口气,将这爬行速度飞快的幼崽一把提起,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气息是对的,和他血脉相连的犬族气息再掺杂了少部分的人类之血,和他那天晚上见过的幼崽并无区别。 只是对比那夜的虚弱模样,脸颊上浅浅有了一层肉,看起来没那么容易风一吹就死掉了。 幼崽就这么被他提着后颈的衣服悬挂在空中,很乖巧地和他对视。 仿佛一点都不觉得刚刚顺着他的绒尾爬上来是多么大不敬的事情,换成别的妖怪或是任何物种可能脑袋已经不再挂在脖子上了。 “哥哥!”许是因为杀生丸长久沉默的原因,被拎着的幼崽晃荡晃荡,开心地叫了一句。 杀生丸觉得自己的额角抽搐了一下。 他冷酷地回复道:“不许喊。” 幼崽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随后完全无视了他的制止,又小手一拍,很开心地把第一次换的全称重复了一遍:“杀生丸,哥哥!” “……也不许这样喊。” 但是话音刚落,杀生丸就觉得自己现在正在做一件对牛弹琴的事情——面前的幼崽加起来才几个月,即使是妖族也没有那么快就能听得懂话的。 他到底在做什么?浪费时间同一只出生没多久的半妖讲道理么? 神咲在杀生丸的手中晃荡晃荡,她看着面前的银发冷脸萌帅哥。 白天的杀生丸哥哥和夜晚的杀生丸哥哥比起来,帅出了不一样的韵味,他的银白色长发就像绸缎一样,和太阳的照耀交相辉映。 欣赏完了帅气的哥哥,神咲终于有时间环顾四周。 ……四四方方的庭院不见了。 妈妈,千子,犬夜叉,大家都不见了。 她在很高的地方,看下面的房子和树像看方块和玩具一样。 婴儿的脑子里面装不了太多的事情,在很多时候大家说的话都会从她平滑且没有褶皱的大脑上光滑地溜走。 她才刚刚开始努力尝试理解系统方才向她传递的“要通过接触杀生丸哥哥攒羁绊值”的概念,总结出了“要多和很少有机会才能见面的杀生丸哥哥死缠烂打多接触”的天才想法,就被周身猛然改变的环境吓了一大跳。 呜哇!她飞起来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系统:【……嗯嗯,这里有笨蛋。】 害怕之后是随着本能而升起的举动,她一把抱住了杀生丸距离自己近在咫尺的手臂。 杀生丸:“???” 神咲:“wer——”好高好可怕!神咲要妈妈! 哥,哥哥也行吧! 埋藏在身体深处的夜兔种族天赋大爆发,神咲一个鲤鱼打挺,整个人,哦不,整只兔丝滑的像大鲤子鱼一样一个蹦跳跃起。 她宛如考拉抱树,死死地抱紧了距离自己最近的杀生丸,将小小的身体完全埋近他的怀里,脑袋藏进他的颈窝。 抖抖抖。 好可怕好可怕。 西国的长公子。斗牙王与凌月仙姬的纯血血脉后代。白犬一族唯一顺位继承人。杀生丸少爷,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连招,石化当场。 ……他当然很想将这只忽然靠近自己的半妖幼崽一把扯下来。 但她小小的身体紧紧蜷缩着,像是正在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正颤抖的厉害。 显得很无害,好像刚刚顺着他的绒尾爬的人并不是她。 杀生丸:“……” 他只能理解成幼崽胆子很小,反射弧很长,现在才后知后觉明白了自己“被拐走”的事实,在依据本能寻找庇护。 但是眼下空中除了他,也再没有其余可以藏身的场所了。 他自然不会做出一些“对方因为血脉相连的兄妹情谊对自己产生了信任”之类的阅读理解。 杀生丸此刻的表情变得很臭。 冥加能在他的追杀中完好无损,东躲西藏大几个月,就说明他有很多隐藏气息的反追踪方式,滑不溜啾的。 被这样一打岔的阵子,已经够那只跳蚤逃之夭夭了。 有关老爹遗产下落的线索再度断掉,杀生丸面无表情地盯着怀里的小东西。 幼崽的呼吸已经变得均匀起来,她保持着蜷缩的姿态,挂在他的脖子上睡着了。 杀生丸:“……” 为了防止心大的半妖半路滑落下去摔成饼,所以冷着一张脸空出一只手将她圈住了。 很好,就因为他这个类似“抱”的姿势,她看起来睡的更香甜了,方才很恣意的睡姿也变得放松了许多。 倘若妖族的怨念也可能具象化的话,杀生丸现在可以原地造出特级咒灵了。 “咕噜噜——” 半妖幼崽的肚子传来了擂鼓般的咕咕叫。 这代表她饿了。 通常情况下,力量足够强大的妖怪是不需要进食的,很显然半妖不被包括在这个范畴以内。 杀生丸的眉头稍微蹙了一些。 人类没有让她吃饱饭? ……想来也是,方才他降临的那个偌大的城池,母子三人只占了一下狭窄的院落,那无论如何也不能被称作是属于人类公主的居住环境。 再联想到愚蠢的世人对妖族和异己的态度,她们如今的处境可想而知。 第6章 白犬大妖哥哥:哥哥就是妻子呀~ 西国,白犬一族的领地深处,一座庄严华美的宫殿内。 银色长发的美丽女性正慵懒地坐在大殿最上方的王座上。 上一任西国霸主斗牙王已经去世,如今她是西国现任的首领,权利至高者——凌月仙姬。 华丽的衣衫和白色绒尾恣意垂落,凌月仙姬敛眸,望着座下的俩个孩子。 ……嘛,如今还没完全成年的叛逆期儿子杀生丸对于凌月仙姬而言,其实也还是个孩子。 一高一矮的俩个孩子,往那一站就很像兄妹。 都是一个模子里复刻出来的银白色长发,区别就是女孩的面颊上没有妖纹。 她也没继承白犬一族特有的金瞳,碧蓝色的眼睛如盛了一汪清水,那是一双非常美丽的眼睛。 能看出来是个未来的小美人胚子,小小的幼崽,往那努力一站像个小糯米糕子似的。 凌月仙姬需要维持自己的形象,才忍住了没有过去把那孩子抱起来,捏捏她可爱的小脸。 就是看着稍微有些瘦了,更胖点才好。 凌月仙姬默默想着。 女孩看着年岁太小,目前连站都站不太稳,很勉强地靠着杀生丸的腿才能不摔下去。 只见孩子趔趄了一下,一只小手紧紧抓住了杀生丸身侧垂落的绒尾,然后努力地站直了些。 其实整只崽的重心都靠在了杀生丸的身上。 凌月仙姬看到狗儿子的额角用力抽搐了一下,好险保持不住高冷公子的人设,不过他最后还是忍住了没动。 女孩的脸颊红润,身上的衣服崭新昂贵,身上还带着未干涸的水汽,唇角的糕点和奶渍还没完全擦干。 很明显,在狗儿子带女孩来见她之前,她已经在杀生丸那孩子八百年没去过的行宫里泡了汤泉,换了身新的衣服,又吃了饱腹的食物。 是谁带她去的行宫,又是谁给她换的衣服和喂食,不言而喻。 从很多方面观察到了儿子未曾袒露过的温柔一面,凌月仙姬的眼眸愉悦地弯了弯。 这目光让读懂了她意思的杀生丸,变得有些不自在。 母亲要求他将半妖带回去让她看看,尤其还强调了是要女孩,是为了什么呢? 自然不可能是因为她不忍看斗牙的血脉在外孤苦伶仃,想要养女儿了,而是另外有别的缘由。 但是他现在没什么耐心去关注究竟是什么缘由,将这个小东西一路带着飞到西国已经消弭了他全部的耐心。 * 幼崽相当会得寸进尺。 当时,仿佛知道他不会将她扔下去,在空中一觉睡醒以后依旧紧紧地缩在他的怀里抱着他。 而杀生丸从出生下来都没有过和任何一个生灵有这样近的接触,这让他相当不自在。 但是人类血脉脆弱,他又不能直接将他提留起来丢掉。 他尝试只用绒尾卷着她运输,结果女孩子委屈巴巴地看着他,仿佛他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坏事那般,她的眼泪吧嗒吧嗒落出来,浸透了他的尾巴。 “哥哥。”她可怜地喊他:“要抱。” 非常洁癖的杀生丸:“……” 最后还是一路抱着幼崽飞回来了。 即使一路上有他的妖力护体,她的双手还是十分冰凉,人类给她穿在身上的布料单薄又粗糙。 沉默片刻,杀生丸将幼崽带去了行宫的温泉里,找到母亲殿里随侍的女妖帮她洗干净,又换上宫殿属于妖族的衣服。 泡了温泉,换了新衣服,幼崽整只都鲜亮了一圈。这么看着她,倒是像只真正的犬妖了许多。 幼崽饱饱地喝了快一盆的羊乳,又将凌月仙姬未来三日份的糕点存货一饮而尽,如此巨大的食量让侍女的眼睛都瞪大了。 而杀生丸并没有意识到这方面有什么不对劲,因为他生来纯血,妖力强大,已经脱离了需要食物的范畴,只需要修炼就可以正常生长。 所以他不拥有任何口腹之欲,对同族幼崽的食量没有概念。 所以看着幼崽的样子,当时的杀生丸只是蹙眉想着,愚蠢的人类没让她吃饱。 她吃饱以后,哒哒哒又蹿到他身边,用亮晶晶的眼睛感动地看着他。 “谢谢你……哥哥。” 幼崽虽然只会讲一些简单的词汇,但是看起来已经会表达自己的感情了。 杀生丸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感激他,明明是他将她从那些人类身边带离的不是么?因为幼崽不谙世事? ……还是因为,所谓的血缘牵绊? 其实是杀生丸想多了,夜兔一族食量极大,神咲算是出生到现在以来唯一一次放开了吃的这么心满意足过。 这导致她对这位漂亮哥哥的好感度直线上升。 神咲用她小小的脑袋如此想道:杀生丸哥哥真好! 她暂时还没有考虑到怎么回去的问题,潜意识认定杀生丸肯定会把自己送回去。 看着满脸依赖的望着自己,会喊自己“哥哥”的小东西,杀生丸的内心忽然浮现一个念头。 ……她叫什么名字? 他当然不会直白地去问,于是从回忆里面勉强翻出了聒噪的人类大声呼唤她名字的场景。 神咲么? 听起来不像他的老爹能取的出来的名字。 * “……母亲。”见到凌月仙姬之后,杀生丸礼貌性地喊了一句。 他并不打算接下来进行一些母子寒暄,觉得已经完成了这个麻烦的任务,转头就想走。 但是,拽着自己绒尾的那只小手没松。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力道比他想象中大了些。 “等等,杀生丸。”凌月仙姬也叫住了他。 漂亮的白犬青年被迫停下脚步。 “你说,把她带回来就好。”杀生丸看着凌月仙姬。 言外之意,他现在已经带回来了,母亲你好麻烦你还有什么别的事情吗没有我就先走了。 凌月仙姬从青年的冷脸里总结出来了这么一大通话。 “别那么心急嘛,一点都不可爱。”凌月仙姬抬起手,一点都不做哭腔地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哎,孩子现在长大了,已经不想多和妈妈说话了。” 在杀生丸的耐心消失之前,凌月仙姬没再继续开玩笑,她用王座上走下,她抬手摸了摸杀生丸身后的孩子。 “叫什么名字?”凌月仙姬半蹲下来问她。 “神咲。”头顶传来了杀生丸清冷的回答。 凌月仙姬:“……” 她又没有问他,怎么回的那么积极! 哦,不对,混了人类血脉的孩子还这么小,可能还不太会讲话。 但是杀生丸,你居然已经连这孩子的名字都知道了吗?看起来比她想象中的更在意这个妹妹呀。 凌月仙姬的笑容在此刻变得更加意味深长。 杀生丸:“……” “神咲啊。”凌月仙姬感慨道:“真是个可爱的孩子呢,身体里的妖力也足够纯净。” 是的,其实妖族长久以来都是母系传承,女性的妖怪更容易继承父母的力量与天赋,也更容易孕育强大的后代。 这也是缘何,虽然她只是个半妖,却会继承更多的白犬之血。 ……如果斗牙王和那位人类公主的性别置换一下,恐怕继承在她身上的妖力还会更好一些。 凌月仙姬的眼里怀着长辈对小辈的慈爱,但随后说出来的话却是:“不能让她留在人类的世界。” 见杀生丸的眼神此刻似乎隐约闪烁了一瞬,凌月仙姬继续慢慢地,认真地补充道:“嗯,至少不能让长大以后的她留在人类的世界。” “那座城池的人类愿意接纳她,是因为看到了她身为半妖的女子,在成年之后能带来的价值。” “但我生为西国的主人,无法看着在她之后的犬妖血脉继续流入人类的世界……被阴阳师或咒术师掌握。” 凌月仙姬一语便道破了未来可能发生的事情。 但是,身为一个母亲,她能理解另一个母亲的心情。 斗牙为了个小小的人类姑娘在那边爱来爱去那是他的事,凌月仙姬没兴趣去管,她也不会去“迁怒”那个人类女孩和另外俩个孩子。 她都完全没有情绪波动,又来的哪门子“迁怒”。 比起虚无缥缈的“爱情”,她更加在意的是手中掌握的权利。 但同为母亲,她可以站在十六夜的角度考虑一二。 凌月仙姬不会去做将一个孩子从一个母亲身边夺走的事情。 如今已经亲眼看过,对面前这个女孩的妖力确认完毕,凌月仙姬抬头望向了杀生丸:“好了,现在可以将她送回到她的母亲身边了。” 闻言,杀生丸一脸被母亲消遣戏耍过的表情,抬眸用非常复杂的表情看着她。 杀生丸:盯。 凌月仙姬:“……” 此刻,不语已然胜过了千言万语。 说实话的,凌月仙姬还是头一次看到儿子呈现出来如此丰富的表情。 许是知道了自己现在多少也有点理亏,凌月仙姬掩唇轻轻咳嗽,继续往下说道:“在她长大之后,人类那边想让她婚配的时候……再将她带回来。” 其实妖族的成长期很长,有可能那位人类公主陪了一辈子也不见得会等到她长大,但是半妖的成长速度有着一些不确定性,所以为了以防万一,凌月仙姬才说了这个前提。 她身为西国的主人,此刻需要留守领地。 而最适合完成这个任务的妖怪,自然就是这个名为神咲的孩子同父异母的哥哥了。 “……”杀生丸此刻满脸都写着与我无关。 似乎看到了他满腔满腹的不愿意,凌月仙姬悠悠说道:“知道吗?杀生丸,我与斗牙的婚姻属于白犬一族的纯血族落联姻,目的就是为了诞出你这个优秀的继承人。妖族不讲求人类那些,重点在血脉。” 第7章 白犬大妖哥哥:小比格来喽~ 对比作为城主女儿被培养的时候,十六夜如今的生活其实不算太好。 不再有锦衣玉食,她的生活被全部限制在了一方小小的庭院,本家不再承认她的身份,这让十六夜的处境变得有微妙而尴尬。 不说衣食住行,每日的食物份例也只是勉强果腹,甚至间歇性或有一些会从言语上踩高捧低地暗讽的仆从。 不过,这对十六夜而言,根本算不上什么。 她的俩个孩子都好好地呆在自己的身边,还有她已经视为妹妹的千子彼此扶持着生活。 在城内不用担心强盗,有镇守在此的阴阳师和咒术师,所以暂时也不用害怕妖怪或鬼物入侵。 她可以看着她的孩子们健康而幸福的长大。 ……直到昨日,她的女儿被斗牙的长子带走。 十六夜不复以往的贵女端庄,撕心裂肺地哭泣,却在千子说要去找梓川城最近前来拜访城主的咒术师时,又含泪摇了摇头,制止了她。 “为什么呢?姬君!”千子有些激动地问道:“你不要害怕,我已经打听过了,据说那些咒术师是五条家的人,对大妖怪也一定会有办法——” 十六夜先是看了看里屋,犬夜叉白天哭累了,现在已经睡着了。 这才抬起头,悲哀地望着千子说:“千子,神咲是个女孩。” 是啊,她是个女孩,还是半妖。 留在梓川,她的未来只会是作为商品,被城主送去其他陌生的地方联姻换取价值。 比起这样的未来,十六夜忽然觉得,让她被斗牙的那位长子杀生丸带走,去往妖族的领地,未必就是一件坏事。 杀生丸是斗牙的长子,也是未来西国的继承者,他即使厌恶人类,在向冥加索要斗牙的遗物刀剑时,也并未出手攻击她们。 他在将扑过去的犬夜叉甩开时……也是准确无误地抛向了千子的方向。 也许……斗牙的长子真的会予以她的女儿庇护? 十六夜本来已经接受了神咲就此离开的事实,眼泪如同珍珠一般簌簌落下,千子也读懂了她的慈母心肠。 在这吃女人的乱世,有时候身为“女性的妖怪”,会比“身为女性的人类”活得更加恣意,更加像个人。 “……姬君。”千子哽咽着,用力抹着自己的泪水:“我知道了。” 没留给她们很多继续哭泣的时间,耳侧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妈妈,千子姐姐。”童稚的声音忽然凭空响起,女孩小小的声音从廊前传来:“你们,在哭吗?” 十六夜浑身一震,身躯剧烈颤抖着,猛地抬起头看向庭院。 她的神咲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 十六夜扑上去抱紧了失而复得的女儿,又是好一阵呜咽,不过她忽然想起来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是谁送你回来的?神咲?” “是杀生丸。”神咲仰起头,小手抬起指向屋顶的方向:“是杀生丸哥哥……欸?” 抬起的手指僵住,神咲疑惑。 不见了。 方才还站在那里,在月亮下面闪闪发光的银白色长发的,漂亮的哥哥,不见了。 “……哥哥,给我好看衣服,吃饭,很饱。”神咲失落地吹下手:“杀生丸哥哥,好。” “神咲,喜欢他。” 但是,杀生丸哥哥他突然就不见了。 只有耳畔穿来的一个声音在提醒她,他方才还在这里。 【兄妹羁绊值+0.7%】 【当前与杀生丸的羁绊值:1%】 忽然之间,本来只是0.01地往上涨的羁绊值,往前蹿了一大截,也将她吓了一大跳。 “这样呀。”听了神咲的话,十六夜彻底松了口气。 她自言自语地说道:“那可真的是,太感谢他了……” 虽然杀生丸好像没有想要留下来接受感谢的意思。 十六夜说不清楚她此刻的心情是欣慰还是悲伤。 欣慰失而复得的女儿,悲伤她未来可能会遭受的命运。 神咲现在想不了很多复杂的问题,她的注意力重新转移回了母亲她们的身上。 小小的女孩子抬起手,她踮起脚,用衣袖仔细地为蹲在她面前的妈妈擦干面颊的泪痕。 “为什么,哭呢?”神咲问:“……妈妈?” 妈妈抱着她,不说话,只是眼泪流的更凶了一点,好像要流到神咲的心里去。 * 时间就这样一晃而过。 三年里,十六夜和孩子们过了一段还算安逸和平的生活。 几乎没有过没有不请自来的妖怪。 今日,冥加匆匆来造访过一次,只来得及和她打了个招呼又从内室跑出来匆匆走了,不知道在忙什么。 ……可能还在忙着被杀生丸追杀。 犬夜叉揉着眼睛跑过来跟她撒娇,说眼睛进了沙子很痛。 神咲自告奋勇地说:“哥哥,我来帮你吹掉!” 女孩子哒哒上前,抬手捏着犬夜叉的耳朵,张口就呼。 犬夜叉因为她的动作红了脸:“唔,不要趁机捏我的耳朵啦神咲,好痒啊!” “不要小气嘛。”神咲说:“我没有你的毛毛耳朵,给我摸摸怎么啦。” 俩个孩子嘻嘻哈哈地滚到了一起。 三年的时间,已经足够他们从两只小小的,还不太会说话的小家伙,长成活蹦乱跳,活泼可爱的孩子。 十六夜温和地看着她的孩子们,但是,她的眼睛深处却凝结着挥之不去的深深忧愁。 神咲和犬夜叉渐渐长大了。 这也变相代表,他们不能一直只呆在这座庭院里面了。 昨日,她就听城主那边来人通知道,要让那俩个孩子开始基础识字的开蒙学习,在族学里和梓川里其余贵族的孩子接触。 其实主要是想要教导神咲,犬夜叉只是他们眼里的顺带。 能学习总是好的,可是这两个孩子的与众不同,真的不会遭受排斥么? 十六夜担心神咲和犬夜叉会被孤立和霸凌。 没曾想,在族学里的的第一日,她的俩个孩子就孤立和霸凌了所有人。 * 神咲气呼呼地说:“他们骂哥哥是半妖!” 犬夜叉的反应力比较慢,不知道半妖是什么,还原地迷惑了好半天,准备回家再问妈妈这个知识。 却看到神咲已经嗷地一声扑上前,给方才开头笑话犬夜叉的小胖子迎面来了一拳。 其实她已经很收着劲了。 但是她的力气天生就出奇的大,将小胖子还没来得及换掉的门牙都揍飞出去了一颗。 当时族学里面的场景十分之混乱。 小胖子哇哇乱哭,孩子们鸡飞狗跳。 犬夜叉只犹豫了那么一秒。 然后作为世界上最无条件信任妹妹的哥哥,他开团秒跟。 犬夜叉撸袖参战,跟着妹妹一起龇牙咧嘴。 “半妖怎么你们了!” “你们懂不懂,我们这个叫天生白毛,特别帅!” “毛茸茸的耳朵也很可爱的,多特别呀,你们就是自己没有所以才在羡慕吧!” 孩子们被她凶的werwer大哭,可正因为是孩子,还真的被她的气势镇住了。 感,感觉好像有几分道理。 而那一瞬间,大声说着这些话语的神咲在犬夜叉眼里的形象变得闪闪发光,特别伟岸。 但是直白的夸奖又让犬夜叉羞满脸通红。 他本来,其实会因为与别的孩子不同稍微感到一点儿自卑…… 好叭,其实有很多。 ——可是妹妹一点都不嫌弃他的耳朵欸!还夸他可爱! 当混乱的族学现场被大人们发现时,女夫子在尖叫,犬夜叉仍在傻笑。 十六夜听完这一切,她陷入了沉默。 仿佛脑补出了那般热闹的场面,眼里最初的担忧少了,一时间身上的病气都好了不少。 自己的孩子欺负别人家孩子,听起来总比别人家孩子欺负自己孩子要好很一些。更何况她的孩子们并不是会无理由欺负人的坏孩子。 但是神咲此刻还是有些心虚的,她低着头等着挨训。 却只等来了妈妈的摸头。 十六夜夸奖:“神咲是个好孩子,知道保护自己,也会保护哥哥。” 早就激动的千子也在一旁一拍大腿,燃起来了:“真不愧是小小姐呢!做的太棒了!” 犬夜叉目前的性格,只在家人面前活泼,在别的孩子面前其实还是会自卑和内敛的。 真的要多亏了神咲的一鸣惊人,否则他大概率只会默默地被欺负。 但是,这件事情毕竟惊动了梓川贵族的孩子。 当天下午,十六夜曾经的那位亲生父亲也来到了这个庭院,用相当蔑视和恶意的语气对她进行了说教。 在几乎四年的时间里,他从未踏进这里半步,不屑于见她和她的孩子。 如今又来到这里,却只是为了今天的事情而兴师问罪,问她到底是怎样教养女儿的。 “你是整个家族的污点……十六夜公主,我们不得不用病逝做理由保全名声。” “附近的贵族和大名这么多年都在将你当做笑料,居然给妖怪生了孩子……” “我可是期盼你能把那半妖女孩培养成一名贵女的!”城主的眼里满是戾气:“否则,只能换一个人去培养她了!” 十六夜本来沉默地挨着训,听到这句话时,眼神才闪烁了一下。 这些恶意满满的话语让犬夜叉气到咬牙切齿,他恶狠狠地瞪着这个欺负母亲的坏人,预备随时蹿到这个不长眼的的家伙身上狠狠咬上他一口。 下一秒他们就看到城主当场平地摔了个狗吃屎。 门外的仆从顿时乱作一团,可是没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8章 白犬大妖哥哥:二狗子:如果是为了妹妹的话…… 神咲早就发现了自己的某些与众不同之处。 比如说,她的饭量特大。 哥哥犬夜叉其实吃的已经比正常孩子多一轮了。 但是如果她真放开了吃,她吃的能比正常孩子多一吨。 但是坏处也伴随了一定的好处,她从小就力气特大,玩乐的时候,能轻松地把犬夜叉摁在地上让他动弹不得。 哼哼,这个时候,她可怜的小狗狗哥哥只能很无助地被她摁住摸耳朵,摸来摸去摸到眼睛都泛红了,最后就差哇地一声哭着去和妈妈告状。 妈妈十六夜对女儿总是有点儿偏心的。 十六夜摸着犬夜叉的脑袋,温和地劝:“犬夜叉,神咲是因为觉得你的耳朵很可爱,很喜欢你才摸摸你的呀。” 路过的千子:“哎呀,这说明你们兄妹俩感情很好呢。” “就是就是。”神咲直点头:“别人求我摸我都不摸哩。” 闻言,犬夜叉的表情变得有点呆地挠了挠头,他红着脸,结结巴巴地扭捏道:“是,是这样子的吗?” 十六夜/千子/神咲齐刷刷点头.jpg。 于是,在三个女孩子的cpu之下,犬夜叉非常轻易地被哄好了。他完全忘记了刚刚被摁住气到眼红的不开心,又和神咲天下第一最最好了起来。 哼哼,犬夜叉哥哥是个很好哄的哥哥,他每次给羁绊值都给的超级慷慨。 但是杀生丸哥哥不一样,他大多时候只会0.01%地缓慢上升。 神咲从不觉得这是因为自己不招杀生丸哥哥喜欢,她想,可能杀生丸的情绪比较内敛,这个时候就需要一个赶不走的妹妹撬开哥哥的心防。 每次她这样想的时候,内心的系统就会发出“……”的音效。 “系统”是从出生起就和她共存的奇怪非生物。 看不见摸不着,寄宿在她的身体,偶尔会跟她对话,说话次数极少,是个i统。 但是看到她的奇妙操作时会忍不住发声吐槽。 在神咲稍微有点开智之后,沉默的系统终于给目前还是个孩子的神咲,发布了她需要完成的主线任务。 任务非常之简单粗暴。 ——拯救世界。 这对于普通的四岁的小女孩可能有点超过了,对于神咲来说就刚刚好。 她满脸自豪且非常光荣地接下了这单任务。 系统的全称是“哥哥羁绊值系统”,顾名思义,她需要和自己的俩个哥哥好好建立羁绊值。 ……喔,嗷,和哥哥的羁绊值什么的听起来很厉害,和拯救世界之间肯定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吧! 神咲丝滑地接受了。 “……所以,羁绊达到满值会发生什么事情?”神咲也很认真地问过系统这个问题:“会奖励我这辈子都吃不完的大米饭吗?” 系统:【……宿主,你的梦想好肤浅。】 “肤浅吗!”神咲吃惊地瞪大眼睛:“可是,这已经是我的伟大人生目标之一了!” 系统似乎低估了一只夜兔对“吃”的渴望程度。 不是吃,那会是什么呢?集齐羁绊召唤神龙吗?神咲托腮。 神咲试图继续打听信息,系统躺在她脑袋里面装死,好像不太愿意回答她这个问题。 “但是这么一想,在我攻略杀生丸哥哥百分百以后,他一定会让我天天都吃的饱饱的。” 神咲也不恼,她很快说服了自己:“嗯呢,系统,你真是个好系统,我就知道你是为了来帮我实现人生……哦不,半妖生的梦想才出现的。” 系统纠正:【错了,是为了拯救世界才出现的。】 声音有点儿无力和无奈。 “身为一个羁绊系统却想拯救世界吗?统统你这家伙。”神咲说:“莫非你还有个别名叫dokidoki心跳恋恋系统?需要我攻略全世界从而拯救它?” 随着年岁渐长,神咲不着调了许多,原世界的画风经常会从身上漏出来,她还很会原地造梗。 【……不要喊我统统。】 系统开始思考它当时为什么要想不开,选择在银魂的世界挑选了一只临终的夜兔做宿主。 其实她真要这么形容也没错。 前世,神咲临终时许下的“想要找到哥哥”的执念与夙愿成就了一个锚点。 因此,她会很容易与每个世界的“气运之子”建立兄妹的联系。 她需要增加与这些兄长的羁绊,他们的一举一动很容易造成世界线的偏移。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确实是在刷哥哥们的好感值去拯救世界。 一个成熟的系统很会安慰自己的。 这么一想还是很值得庆幸的,毕竟它只是兄妹羁绊系统,而不是心跳恋恋系统。 它完全不敢想象一只长大的比格夜兔将来进行恋爱攻略的样子,这对于它们双方肯定都会是一场巨大折磨。 “呀!不过拯救世界也太酷了,我就知道我是个天选之子!”女孩子忽然捧着脸,肉眼可见地开心起来:“好耶,拯救世界!” ……其实神咲的性格总是很乐观。 这个乐观的女孩子,就连上辈子死掉的时候都没有溢出一点点的负面情绪。 好吧,其实系统从来都不讨厌这样的小夜兔。 身为被太阳诅咒的种族,她自己却能成为最炽热的太阳,守护了夜兔族乃至整个宇宙,阻止了那个世界被受污染的徨安之主摧毁。 这也是系统碍于世界规则的影响不能直白和神咲提起她被迫遗忘的前世,却偶尔会旁敲侧击给她泄露一些重要信息的原因。 * 饭量超大的神咲从来不怕食物不够吃。 因为不够吃饭的时候,她就会顺手去“外公”的粮仓和牲畜棚里借点。 身手在人类里名列前茅的千子姐姐是神咲最好的共犯,她们常在夜黑风高之时潜入,带着口粮满载而归。 整个梓川在她们的脚下都如履平地,这种偷鸡摸狗……呃不对,借点粮食的事情做的和玩似的。 不过,怕十六夜担心,她们都没敢老实交代这件事情。 千子把食物料理好,两个人吃的饱饱的,再把吃剩下来的食物藏好之后留着大家一起加餐,美美进入梦乡。 次数一多,梓川的城主心里直发毛。 他宝贵的粮食被盗,可比城里偶尔失踪几个平民危害大多了。 城主开始觉得是城里闹饿鬼了,为此还大动干戈地要求阴阳师和咒术师巡视过。 还好,那些人都是群草包,抓不到她们。 神咲定期还会得到杀生丸哥哥的投喂。 在这里解释一下,当然不会是高冷如身披月华的贵公子月半扛着一袋大米,像田螺姑娘一样出现在神咲的面前月下送粮。 这画风太不搭了。 精美的玉佩,拳头大的珍珠,大块的红珊瑚。 杀生丸每次留下的都是这类珍贵少见的宝物,足以彰显西国那边的财大气粗。 这么多年以来,千子在梓川混的如鱼得水,她也多多少少有了一些“地下通道”,去卖掉这些宝藏换粮。 这让她们的生活好了许多。 而杀生丸其实本来是抱着“不让在人类城市里面吃不饱饭的半妖幼崽饿死”的心态进行的一些投喂,没曾想,他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成为了十六夜一家非常崇敬的……妖怪。 ……甚至包括一开始对这个险些拐跑了自己妹妹的坏家伙稍微有点恶感的犬夜叉在内。 神咲:“杀生丸哥哥真好。” 虽然见妹妹这样子有点吃醋,但此刻的犬夜叉还是心胸宽广地摆出一副大人的模样点评:“嗯,他不错。” 路过歇脚顺便查看幼崽状况的杀生丸:“……” 手有些痒。 神咲在梓川城里一天一天地长大,和妈妈,千子姐姐,哥哥犬夜叉幸福地呆在一起,生活的太舒服啦。 直到城主突发恶疾,要送她去族学。 族学就族学吧,学点知识也好,学习使人进步嘛。 而且她坚信,在自己的铁血手段以及沙包大的拳头之下,那群瞧不起她和犬夜叉的贵族家的小孩们,未来看到她肯定就会变得像老鼠见到猫,半个屁也不敢放一个。 桀桀桀。 结果第二天,神咲就得到了应有的制裁。 还没来得及等她对那群小孩释放严厉的威压呢,她就被引进了一个满是女师的房间里。 妈妈十六夜此刻正有些不忍且无奈地看着她。 神咲:“……?” 神咲对自己接下来的命运一无所知。 女师们将她团团包围起来,捏她的脸颊,手上举着用厚实的布料做的缩小版十二单衣。 “呀!真是个可爱的孩子!” “皮肤好白,身体也很柔软,完全就是个漂亮的像人偶一样的孩子嘛。” “是啊,之后一定可以培养成一位美丽的姬君的。” 神咲被她们一层一层,粽子似的裹上层层叠叠的十二单衣,她中途试图用喊“妈妈妈妈”的方式,努力地唤醒十六夜的母爱,但是只换来十六夜不忍地闭上眼睛:“我们神咲乖,学会穿十二单衣也是成为一名贵女应该习得的事情喔。” 最后,被包成洋葱,头上还堆满了层层叠叠头饰的神咲:“……” 妈咪,你,原来你平时每天都穿戴着这么重的东西们坚强地活着的吗! 天生怪力的人原来不是我,而是你呀妈咪! 身为贵女,需要学习的东西很多。 比如礼仪这一课,就细分为了站姿,坐姿,行走的步态,乃至表情管理等等。 像神咲之前那样大大咧咧地走路,偶尔蹿来蹿去,那是万万不可能的,她得迈着小小的步伐,才能不踩到自己的十二单衣。 第9章 白犬大妖哥哥:联姻 犬夜叉如今还是个小孩子,和妹妹神咲体型差异一点不大。 所以他可以很轻松地穿上妹妹的衣服。 总而言之,在众人的视角里,此刻的犬夜叉完完全全就是生着犬耳的漂亮小公主。 ……一瞬间居然就让人get到了兽耳的魅力呢。 神咲:“我哥哥好可爱。” 而且犬夜叉非常护妹,性格也倔。 就算妈妈十六夜说了不可以,犬夜叉也要坚持要保持这样去学堂。 犬夜叉认真地说:“如果不能代替妹妹做女孩子的话,我宁愿陪妹妹一起承受痛苦!” 他甚至是大声喊出这段话的,闭着眼睛红透了脸颊,喊出了很热血的架势。 神咲:“哥哥,你好帅。” 系统:【……不er,你们到底是在燃什么啊。】 最终十六夜也没能阻止一定要这样出门的犬夜叉。 已经差不多看惯了玉雪可爱的神咲小姐的女师们,如今又看到了可爱的犬夜叉少主,她们很轻易就被俘获了。 而平日看犬夜叉怎么样都不顺眼的那群贵族小男孩,今日一个个见他就红透了脸,根本不敢和他互瞪就转头离开了。 犬夜叉:“……?” 这群人类的小孩好奇怪,不是前几天还在说让他不要老是躲妹妹身后,要找机会跟他堂堂正正地对打一趟吗。 怎么现在连眼神都不敢对视了? 犬夜叉想,难道他已经学会了如何做出像杀生丸那样的,锐利凶狠,冷淡且有杀气的眼神吗。 此刻的犬夜叉对自己的可爱程度一无所知。 他前脚这样想着,后脚他就被一群女子激动地一把抓住。 犬夜叉:狗狗炸毛.jpg 只见那群女师们一个个像就发现了新大陆,争先恐后,激动地凑到他的面前。 “来!犬夜叉少爷,我们先学习一下礼仪吧!” “插花,首先应该是插花。” “都在说什么呢!乐器才是一个贵女的标配吧!神咲小姐已经弹断第八把琴了!我刚愁没有学生教呢!” 继神咲之后,她们又一次为了学生争执到面红耳赤。 可见白毛+兽耳真的是很萌的萌点,暂时打破了人类对半妖的偏见。 可怜的犬夜叉替妹妹好好地瓜分掉了火力,此刻他被一群女师们当橡皮一样扯来扯去,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神咲每次回来都是一副想要毁灭全世界的表情了。 他的妹妹……居然,居然一直以来过的这样辛苦吗! 至于神咲吗?她当然是趁着课堂变得一片混乱时偷摸溜走了。 身为一个好妹妹,绝对不应该浪费哥哥的一番心意。 加油!欧尼酱!谢谢你为了可爱的妹妹的付出,神咲知道你一定可以的! 神咲化身逃跑小太郎,丝滑溜走。 等到女师们拎着头晕眼花的犬夜叉回过神,发现这好像有谁不见了的时候,屋子里面只剩下她用十二单衣仓促堆出来的假人偶。 “……神咲小姐!”女师们的惊呼大的像是能掀翻屋顶。 * “少主,前面就是梓川城了。” 马车平稳地行驶着,随行的侍从毕恭毕敬地朝向帘帐内的身影说道。 “……嗯。”竹帘里传来了少年的回应,听声音就能知道年岁不大的样子,他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挑剔:“梓川之前,是谁在这边守着的?” “回少主,好像是旁系那边的……” “【帐】构筑的太过薄弱了。”少年没有耐心继续听下去,打断了侍从的话:“平日的祓除也很懈怠,相隔甚远,我便能感知到此处盘踞的咒灵。” “……是。”侍从们不敢说话,为首那个小心翼翼地回答道:“那个,之后我们会和旁系那边提一句,让他们多派一些人手。” “不必了,按照那只咒灵的强度,恐怕再来多少杂鱼也只是送死。” 少年的声音带着一缕平静的笑意,却在将最后这句话道出口时显得有些桀骜不驯:“但是没关系,我会出手。” 明明是如此童稚的声音说出的这般张扬的话语,却没有收到随行之人的任何一句反驳,反而这群侍从们纷纷松了口气,用敬畏的目光投向竹帘内端坐的少年。 “不愧是少主。” “是啊,有少主在的话,肯定万无一失,想必之后的五条家也更能在御三家中……” “不过听说这一次,禅院那边也会来人呢。” “目的想必是为了那位吧?那位被梓川城主大肆宣扬,拥有昔日西国霸主血脉的半妖姬君……” “真的假的,之前不是已经传言他们的十六夜公主被妖怪掳走以后就病逝了吗?如今这是?” “喂。” 竹帘里面的少年忽然开了口,打断了这群侍从的窃窃私语。 他们顿时绷紧了神经,以为是方才的议论僭越,惹得少主不悦。 这一次,咒术三家里,御三家中有两家都特意来梓川赴宴,其实其中有一半的目的都是为了那名继承了斗牙王二分之一妖怪之血的半妖女孩,这是五条家内部早已经心照不宣的事实。 即便世俗对半妖避之不及,但追求力量的咒术师家族向来来者不拒。 譬如平安时代那位享誉京都的阴阳师晴明大人,其“白狐公子”之美誉正源于其高贵的半妖血统。 拥有妖族血脉,不论是修行咒术或是阴阳术,都会拥着常人难以企及的天赋。 因此,这位名为神咲的姬君,在他们眼中,无异于一个极具价值的联姻对象,有机会诞下强大后代。 “是,请问您有什么吩咐吗少主!”侍从们诚惶诚恐道。 “少主您说。” 他们等着少年斥责他们不该乱嚼家族决策的舌根,一个个将脑袋缩的很像鹌鹑。 只听得他们的少主用那副悠然的腔调问:“听说梓川这边的枫糖和果子,味道是一绝。” 侍从们:“……?” “是,是的,确有盛名……” “那等会儿进城,记得先停车。”少年的声音里透出几分期待:“多去买些。” 一时间,空气有些沉默。 众人这才想起,他们的少主到底还是个孩子,尤其嗜好甜食。 “……少主,”一个侍从忍不住小声提醒,“我们此行是客,梓川城主想必早已打探清楚您的喜好,定会备上最好的茶点殷勤招待……” “啪!” 帘内传来一声清脆的击掌声,吓得那侍从一个激灵。 “哈,你说得对,但你们记得提醒他,果子一定要新鲜现做的。”少年的声音愉快了不少。 “……是,少主。” 马车内,银发少年重新靠回软垫,百无聊赖地卷着自己的一缕银发。 半妖的姬君?联姻?笨蛋禅院? 那些麻烦事,先全部往后放放吧。 首先,他更想去尝尝传说中的枫糖和果子味道如何。 * 据说最近的梓川,好像有人在失踪。 神咲蹲在房梁上,陷入沉思。 这还是千子姐姐前几日跟十六夜交流的时候,偶然提及的。 但是这几天她被女师们折腾的有进气没出气,每天睡醒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穿十二单,学礼仪,识字练字,插花茶道,甚至要她的半个狗鼻子去闻香…… 这个消息延迟了好多天,今天才进到神咲的大脑被处理。 千子姐姐说,有人失踪的事情其实已经发生了一个多星期了,只是失踪的都是平民,被贵族们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神咲扬起她的小脑袋:“我有预感,这件事情一定跟咱们的拯救世界任务有点儿联系。” 系统:【唔?】 “因为毁灭世界总是从一点点微小的变化开始的,拯救也是。” 系统:【嗯,还是有些道理的。】 “所以,我要趁着还没有被抓到,先去调查调查这个人员失踪案。”神咲戳了戳脑袋:“好,从现在开始,我是名侦探神咲,你是我的捧哏助手统统。” 【……拜托不要喊我统统。】 “统统你真好,以前你都不乐意搭理我,现在都开始对咲咲句句有回应辣。” 系统:【……】 神咲只穿了一身最轻薄的浴衣逃了出来。 不必穿那该死的十二单衣,神咲现在觉得一身松快,如同猴王出世一般开心。 即使没有拯救世界的任务,她也会去调查一下梓川近期的失踪案。 妈妈和千子姐姐都生活在梓川,她可不愿意让她们置身在危险里。 梓川巡夜的阴阳师和咒术师完全都是草包,连时不时去借点吃的的她这只幼崽都抓不着,更别提能去处理这种事情了。 女孩子抬手捋了捋自己的长发,环顾四周,表情稍显严肃。 但是现在,名侦探神咲需要先处理玲一件比较重要的事情。 她饿了。 * 借粮的途中,一不小心撞上了千子姐姐。 千子姐姐说,小兔崽子…神咲小姐你怎么在这里!十六夜姬君知道你逃课会很担心的! 逃都逃了,神咲今天是绝对不可能会被抓回去的。 ……更何况她本来就在为了今天晚上的晚宴犯愁。 神咲抱着一大兜子桃子,灵巧地甩开了千子姐姐,独自来到了梓川最高的一棵年纪很老的樱树上,像猴一样灵巧地爬上去,趴在上面咔咔地啃着桃子,顺便将自己的脑袋靠在树干上,获得片刻清净。 其实神咲不想去见什么晚宴的贵客。 她也一点也不喜欢那些可恶的贵女课程,她一点都不想成为什么端庄优雅的姬君,完美的大和抚子。 第10章 白犬大妖哥哥:亲亲~ 神咲当然察觉到了陌生人的视线,只是她这会儿嘴里还塞满了桃子嚼嚼嚼。 她绝对不会放弃任何一口塞在嘴里的吃的! 将嘴巴里面的桃子咽下肚子以后,神咲才抬眼望向树下的少年,有点不爽地问:“你看我干嘛?” 也不怪她,因为从小开始,她和犬夜叉会被同龄的孩子盯着看,就是因为她们是“半妖,异类”。 所以女孩子第一反应就是像猫似的朝来人哈气。 话刚出口她就稍微愣了一下。 树下那个眼睛上蒙着一层黑布的少年,是个很漂亮的美人。 从小开始,神咲的身边有很多美人。 她的妈妈十六夜是大美人,犬夜叉哥哥是个未来的大美人,杀生丸哥哥更是个超级无敌大美人…… 被美人包围这么久,她已经对美人免疫了。 她不是因为那个少年的脸愣住的,而是因为他掀起的黑色眼罩下的那双漂亮苍蓝色眼睛。 唔,神咲很少见到眼睛漂亮的和她不相上下的人。 ……哎呀,这家伙的眼睛不赖嘛。 神咲想。 “失礼了。”少年垂手,黑布重新掩去那双苍蓝的眼睛。 他唇边浮现一丝笑意,嗓音温润:“刚刚见你坐在樱树上,还以为是落于人间的天女,一时晃神所以多看了一会儿,唐突了。” 神咲:“……” “就,就算用这种方法夸奖我我也不会高兴的啦!不过你这人还挺会实话实说的嘛哈哈哈。” 系统:【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呢。】 于是神咲从樱花树上一跃而下,树下的那位银发少年也下意识地抬起了手,想要接住她。 如果按照游戏初遇的剧情来,这个时候应该会有一张完美cg。 结果女孩子根本不用他接,直接单膝跪地单掌着地,来了个很帅气的忍者结印跪地。 另一只手还护着胸前揣着的那一兜子桃子,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顺手给面前的银头发少年递了一个。 “嗯,给我的吗,多谢……?”银发少年使了下劲,没拿动。 欸?真的假的,他本以为这个世界上腕力比他高的同龄孩子根本不存在,更别提这么小的女孩了。 直到女孩子捏紧的手稍微松了松,他才终于把桃从表情万般不忍的她手中取下来。 “送,送给你的,总之就当刚刚凶了你的赔礼外加见面礼吧。”神咲闭着眼睛,有点心疼道。 五条少主:……真送吗?但是她看起来很不忍心的样子。 “嗯,多谢。”少年弯起唇,微笑着道谢。 身为五条家未来的家主,天生六眼的神子,这还是第一次有人送他一颗桃子做见面礼,这让他觉得有些新奇。 “你叫什么名字?”神咲歪了歪头,多看了他两眼,对这个明显没什么恶意的少年态度也好了不少:“我好像没在族学里见过你。” “五条。” “……唔,有点耳熟。”神咲双手环胸,闭着眼蹙眉认真思考:“但是又有点难想起来。” 因为这个梓川驻守的咒术师和阴阳师大多都很草包,所以神咲对响彻这个国家的“五条”之名还真没什么印象。 “你没有见过我,可能是因为我今天才来梓川。”少年揣着手,笑眯眯的,很适时地转移了话题,才缓解了当前有些许尴尬的场面。 “你来这边干嘛?”神咲又问:“来走亲戚还是旅游的?” “听说这边的枫糖和果子颇具盛名。”他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那确实不错。”提到吃神咲就一点也不觉无聊了,一脸“你小子真有品啊”地狂点头:“不过比起枫糖和果子,在甜食这方面,其实我更推荐梓川这边豆沙夹心的三色糯米丸子,外面稍微裹一层砂糖,外酥里糯。” “喔!小姐见解独到。”提起甜食,他温和的语气也有了些波澜。 “哼哼,那是当然。” 他们你一句我一句的,聊的还算和谐。 “话说,五条你为什么要戴着眼罩呀?”神咲好奇:“这样不会走路看不见路吗?” “这也是一种修行。”五条少主笑吟吟地睁眼说瞎话:“我在尝试遮蔽双眼时,仍能做到正常行动,借此锤炼其他的感官。” 神咲:“……哇,你说太有道理了!” 一个敢说一个敢信。 她开始一边琢磨这个修行方式能不能套在自己头上用。 不过,神咲忽然警惕抬头,因为她远远听到了人的脚步声,在往他们这边来,好像还不少。 虽然说总不至于是女师们来抓她了,但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于是神咲踮起脚,故作老成地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好嘛,那我先走了,很高兴认识你嗷五条。” “嗯。”少年仍然笑吟吟地站在那里。 “对了。”女孩子抱着半兜的桃子,跑到一半忽然回过头,银发轻扬:“我叫神咲,记住啦!” “……好。” 等到一众五条家的随从累的吭哧吭哧地赶到的时候,他们的少主仍然站在樱花树下,手里握着一颗圆润的桃子,好像在思考什么。 “少主!” “少主,属下找了你好久,你怎么突然就不见了?” “……没什么。”五条少主笑着回过头:“只是刚刚突然感受到了强大的气息,还以为是出没的咒灵。” 能让少主都强调强大的咒灵,那得强成什么样子啊? 那群五条家的族人面色苍白,面面相觑。 “放心吧,虚惊一场罢了,那家伙还蛰伏在暗处,没那么快出来。”少年又低下头,看了看手中的桃子:“关于你们进城之前说的,有关……某个姬君的事情,有听到她的名字吗?” 下属们面面相觑了一会儿,这才反应过来少主问的其实是那个,可能会和家族联姻的半妖女孩。 “好像是叫……神咲小姐?” “这样啊。”少年喃喃回了一句:“果然。” 其实,和神咲见面的第一眼,五条家的少主想的其实是…… 啊,好想拥有一个这么可爱的妹妹啊。 一模一样的银色长发和罕见的蓝色眼睛,明明和他这样相似。 真遗憾,怎么就不能是自己的妹妹呢? * 遇到了还不错的人。 神咲心想。 这是她头一次和除了犬夜叉以外的同龄孩子心平气和的交流。 族学里面的那一帮熊孩子,她不冲上去把他们揍的哇哇乱叫就不错了。 现在太阳已经渐渐偏了,旷了半天的课,她可能再不回去就会错过今日的晚宴。 神咲的身手非常灵活,三两下就翻到了梓川的城墙上。 她俯瞰着整个梓川,咔咔地啃着手中剩下来的桃子。 ……太少了,不够吃。 从不内耗的小神咲因为近期的贵女课程,此刻现在变得一脸惆怅。 直到她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回过头时,发现自己漂亮的大哥正站在自己身侧。 神咲和杀生丸面面相觑。 杀生丸只是路过时察觉到了梓川多了点不详的咒灵气息,又刚好看到了熟悉的幼崽低着头垂头丧气地坐在这里,才稍微在这里停留了一下,并没有特意要去关注这只半妖的意思。 ……只是,他确实鲜少见到幼崽蔫哒哒的样子。 她好像从来都是开心地笑着的,活力四射又光芒万丈,犹如耀眼的太阳。 比起蔫蔫的幼崽,杀生丸还是觉得看平日的幼崽顺眼一些。 但是他绝对不会承认这一点,也绝无可能开口去询问神咲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结果下一秒,神咲就咻地一下扑上前,一把抱住了杀生丸的绒尾。 杀生丸立马炸毛了。 ……字面意义上的。 有些事情,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忍耐了一次,之后就会忍耐越来越多次。 他告诉自己不和幼崽计较,忍住了没拎开她。 “……杀生丸哥哥。”神咲知道杀生丸内向,不会主动去开口问,但是他肯定会担心她,于是她要主动说:“我不喜欢学习怎么做人类的贵女。” “礼仪,插花,其实全部都很讨厌……” “神咲,只想学习怎么样变得很强。” 【叮,兄妹羁绊值+1%】 神咲惊讶地睁大眼睛,杀生丸哥哥这一次跳的太大方了。 “而且。”仿佛接收到了鼓励,神咲将心里的想法接着说道:“神咲不想被培养成漂亮温婉的贵女,再嫁到阴阳师或者咒术师的世家里联姻。” 从小开始,十六夜避免在她面前提这些话题,可是她的听力很精,脑袋又很聪明,多多少少会听明白一些。 “……我还太小了,我不太明白大人们说的,婚姻之类的事情,但是我不喜欢自己的未来不能把握在自己手里的感觉。” 神咲将脑袋埋在大哥的毛茸茸绒尾里,声音有些委屈:“一想到这里,我有时候就想把梓川的城主暴打一顿,把梓川城主的脚朝上倒挂在城墙上,把梓川城主拉出去联姻。” 她会开始产生一些有点暴力的想法,满脑子怎么用拳头解决问题。 手上毛茸茸的绒尾这次很久没有抽走,杀生丸哥哥让她埋了很久。 这已经算是非常大的纵容了。 良久,他蹲了下来,冰凉的手指轻轻拂过她的红扑扑的面庞,平静地看着她。 “想要变强?” “……嗯!”女孩子重重点了点头。 “……从今日起,每隔七日,我会来一次。” 这是兄长要亲自教导她的意思吗! 杀生丸此刻的语气虽然仍然很冷淡,此刻却差点让神咲的眼泪都吧嗒吧嗒落下来。 第11章 白犬大妖哥哥:神咲只挥了一拳 “来这种低级的城池里寻找家族联姻的对象?” 说出这话的年幼少年,拥有着一副足够精致的脸蛋和微微上挑的猫瞳,只是口中吐出的话语已经到了有些刻薄的地步了:“家里的那些老东西,莫不是已经老糊涂了吧?而且还是拥有半妖血脉的女人,他们是将我当成——” “直真少爷,您可少说几句吧。”旁边的禅院家侍从叫苦不迭,赶紧开口转移话题:“长老们会这样安排,是因为这一次五条家也特意下场……” 五条和禅院,咒术三家之二,一个家传咒术是六眼,一个家传咒术是十种影法术。 这两大咒术家族,从很早之前开始就彼此很不对付。 闻言,禅院直真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句轻蔑的哼。 他还有一兜子的毒液没吐完。 譬如梓川的十六夜公主,不是早早就被妖族掳走病逝了么? 低劣的妖族血脉,当真配得上日后进入他们禅院家么? 咒术三家一直以来都在运用最传统的方式培养继承人。因此,女卑男尊,弱肉强食的观念,也早已经在这位目中无人的禅院小少爷心中根深蒂固。 禅院直真神色不耐地想,要不是因为他未来的家主之位目前不算很稳……他才不乐意听老爹的话,屈尊来到这座毫不繁华的破落地方。 而在他有些烦躁地转头,视线和另一边被奉为座上宾的五条家少主对上以后,禅院直真的神情顿时变得更臭了一些。 那个早已经坐稳了未来家主之位的五条家小少爷,在看到他的时候,还一脸叫人火大不已的笑眯眯模样,冲他挥了挥手,乐呵呵地朝他打了个招呼。 五条家与禅院家当前的关系,称得上一句“世仇”也不为过。 ……五条这家伙,一直在不断地挑衅他。 禅院直真在心里啧了一句,黑着脸又避开了视线。 聒噪,非常的聒噪。 五条家的人很聒噪,家族里擅自给他安排的那些老东西很聒噪,那个在他们耳边喋喋不休,摆出一副谄媚表情,连一点咒力都没有的弱小梓川城主……最是聒噪。 竭力摁下内心的烦闷之意,而就在这时,禅院直真无意识地往门外的方向瞥了一眼。 ……只一眼。 他看到了一个宛如用雪雕琢而成的精致女孩。 她的年纪看着不大,约莫比他小两三岁的模样,穿着而正统华丽的十二单衣,在缓步向内室走来。 及腰的银白色长发宛若月华流淌,有些空芒的蓝色眼眸更是引人瞩目,在她面无表情的时候,已经透出了不少她兄长的同款大妖气质。 冰冷,华丽,却又异常疏离。 禅院直真愣在了当场,只觉得他的左右两边脸颊都像被人扇了一下似的,蓦然就开始发烫。 那……那是谁? 仿佛整个世界的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时间凝固了好久,梓川城主的介绍才后知后觉地落进他的耳畔。 “那位便是神咲。”梓川城主赶紧急切地解释道:“因为年纪还小,所以礼仪的教授也是将将开始,难免会出现……” 禅院直真此刻已经完全听不下去了,他继续僵硬地望着那个女孩的身影。 神咲……么? 他觉得这两个字当真是美妙极了。 在被禅院家族培养出的早熟而扭曲的价值观里,力量和美丽对禅院直真而言,便是一切。 而眼前这个冰冷又美丽,如同高岭之花一般的半妖女孩,一瞬间就夺去了他全部的视线。 他甚至已经在脑海里幻想出了未来的图景,银发少女穿着华美的十二单衣站在他身侧,他们一同继承禅院家的荣耀…… * 神咲穿着不管穿多少次都觉得很不习惯的十二单衣,板着身体一点一点地向内室蠕动着。 是的,最后神咲还是才参加了这场由梓川城主安排的可恶的宴会。 神咲的怨念都快完全溢出来了,女孩子咬紧牙关,咯吱咯吱地磨着自己的犬牙。 她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一定很不爽。 唔,再这样下去会忍不住把贵客们暴打一顿的,要忍耐,不要对上视线,她得多想点别的…… 话说,杀生丸哥哥白天因为害羞跑掉了,他今天还会回来教她变强的办法吗? 毕竟他承诺了“从今天开始嘛”,大妖怪一诺千金。 神咲就这样一路走神,脑子不太在线地被侍从指引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哥哥犬夜叉和妈妈十六夜公主坐在她的对面。 犬夜叉有点担心地看着妹妹,又怀揣着敌意去瞪了某个一直盯着自己妹妹的陌生黑发少年一眼。 可恶,看什么看!就算神咲很好看他也不许这样看!犬夜叉愤愤不平地想。 犬夜叉被握着自己手的十六夜摸了摸头。 其实十六夜已经猜想到了前阵子的父亲所言宴会的目的……最大的可能只是为了让神咲作为梓川的贵女露脸,好为将来的梓川和贵族世家牵线搭桥做准备。 这似乎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她曾经在连路都走不稳的年纪就已经被安排过类似的宴会。 那时的她身为公主十六夜,是她的父亲最好的商品。 也许是出于对这个时代的妥协,也许是出于害怕女儿真的被夺走的担忧,又或许是真的怀着“也许神咲在她死前可以寻得依靠”的期许……十六夜同意了带着俩个孩子一同赴宴,她对梓川的城主提出的要求就是,必须由她在场进行“选择”。 唯有这一点,十六夜寸步不让。 可看到神咲此刻闷闷不乐的表情之后,十六夜联想到这孩子这段时间的苦闷,突然像被惊雷劈过大脑一般清醒了过来。 ……明明她也曾渴望和追寻过真正的自由,可为什么要将想当然的觉得足够好的未来,强加在神咲的身上呢? 她有询问过女儿的意愿吗?明明曾经不止一次为了神咲而悲伤哭泣,可她现在究竟在做什么呢? 十六夜意识到了自己在被病痛侵蚀身体的过程中做了毫不理智的事情,她觉得世界变得天旋地转,抬起广袖掩面。 “妈妈?” 正在尝试朝着禅院直真龇牙的犬夜叉发现了妈妈的不对劲,赶紧牵住母亲的手,想去安慰她。 此刻的梓川城主正在不遗余力地朝两位咒术世家介绍神咲公主,摆出了商人推销商品的架势。 啊,没错,就是推销。 他的目的很简单,就算真不能和咒术世家牵线搭桥,能通过这次宴会传播半妖姬君美名的话,日后想必也会有更多的贵族会络绎不绝地来访,假以时日他定能…… “妈妈?”神咲一眼就看出来十六夜的身体好像出了问题,她腾地一声就从座位了站了起来,当场成为了万众瞩目的焦点。 梓川城主:“……” 他暗骂一句果然是犬妖血脉,野性难驯,不具礼数。 表面却不好直接骂出声,只好用风雅的说法道:“小……小神咲她生性活泼外向……” 神咲踩着放茶点的案桌一跃而起,看也不看现在的场合,直奔十六夜的方向。 五条少主本来正在饶有兴致地往嘴里塞糕点,期待着全程发着呆的女孩子什么时候能注意到他然后惊讶一下,见此情形,发出了“噗”的一声。 至于满脑子迂腐礼教的禅院直真呢? 他正呆呆地望着神咲的背影,觉得少女长发翩跹,衣袍纷飞的样子,像极了一只高贵清冷的蝴蝶在振翅。 梓川的城主险些一口老血没喷出来,觉得这次的宴会已经因为她的失态从头到尾地全部被毁了,他有些气急败坏地喊了一句:“神咲!” 神咲头也没抬,觉得这声音只像是蚊子在她耳畔嗡了一声。 “哦?居然是选在了这种时候么?” 就在此刻,五条少主面色一凛,心念一动,猛地抬起头。 ……他刚刚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察觉,却在现在的一瞬间感受到了铺天盖地的咒力波动。 是咒灵。 这个程度,已经是特级中很强大的那一挂了吧? 下一秒,随着梓川城主的声音落下,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几乎同时响起,华丽宴会厅的房顶应声而裂,周围的烛火以极快的速度熄灭,众人皆被一阵突如其来的黑暗吞噬淹没。 “妖怪!有妖怪啊!” “是咒灵,大家准备好了,快布阵应对!” “啊啊啊救命!各位大人救命!” 一时间,屋内乱作一团,宴会里的诸位贵族无不抱头鼠窜。 尤其是那方才还在谄媚凑在禅院直真身边介绍详情的梓川城主,此刻非常灵敏地蠕动肥硕的身躯,噌地一下钻到了这位小少爷的案桌之下瑟瑟发抖,连声喊“禅院大人救命”! 禅院直真的表情黑的像炭,很显然他也不齿这贪生怕死的城主行径。 只是此刻,他的视线仍然焦急地寻找着混乱穿行着的人群中,那抹银色长发的小小身影。 神咲她……她只是由一个人类的城市培养的姬君。 虽然她看起来高冷又圣洁,又拥有高贵的妖族公主血脉,但由一群什么咒术都不会的人类培养出的她,想必没有什么防身的能力,更别提去应对可怕的咒灵了。 那么现在正是由他,整个禅院家族最有可能的继承家主之位的直真大人出手英雄救美的好时机! 禅院直真终于寻觅到了那女孩的方向。 她的一头银发即使是在暗处也十分显眼,就像打了一层月光特效那般闪烁着光明又圣洁的光晕。 只见她板着稚气未脱的面庞,抬起双手护在一位成年黑发贵女和犬耳男孩面前,神情坚毅。 第12章 白犬大妖哥哥:哥哥今天也在害羞呢 在大脑反应过来之前,身体已经不由自主地提前动了。 那一刻,神咲没有细想自己的力量暴露在旁人面前以后,之后的自己在梓川会面临怎么样的境地,也没有去想这批贵客会怎么看她。 小小的神咲,在看到从天而降的,奔着母亲而来的那只咒灵的那一刻,内心里只充斥着这样的一个念头。 一定要保护好妈妈才行。 绝对不能……再次失去。 其实神咲并不知道,在系统的绑定下成功转生的她,体内不止有白犬一族的血脉。 她的身体里,依旧保留着第一世夜兔族的血。 而夜兔族,是宇宙最强的战斗种族。 沸腾的夜兔之血与她的妖族之血一同点燃,在女孩幼小的身体里刹那间突破极限,迸发出了强大的力量。 所以,神咲才得以用方才那一拳轰飞了庞大的咒灵。 等她后知后觉地落在地面上以后,才发觉自己的右臂软绵绵地垂落了下来,疼痛感也慢了一步席卷而来。 方才的那一拳突破了身体所能达到的极限,导致手臂的骨头都全部碎裂。 神咲憋住了因为吃痛险些涌出的泪花,她落到了十六夜的面前,焦急问道:“妈妈,犬夜叉,你没事吧?” 十六夜此刻的表情非常复杂。 震惊,惊讶。 但更多的满满都是对自己女儿的骄傲,以及这孩子能拥有如此强大力量的喜悦。 至于对神咲展现的不同,十六夜毫无畏惧与忧虑,就连方才那些对神咲未来的操心,也随着女儿这一拳下去消散了许多。 “……嗯,妈妈和哥哥都没事,多亏了你。” “神,神咲,你你你你!”犬夜叉大张着嘴巴,此刻才终于回神。 他盯着自己的妹妹,耳朵用力一抖,眼里迸发出了万丈光芒,做出总结:“你也太厉害了吧!” 如果不是现在的场合不对,犬夜叉真的很想绕着神咲奔跑几十圈,用来抒发内心激动的心情。 不过,那毕竟是如此庞大的怪物,即使看到了神咲击退它的样子,十六夜依旧会担忧自己的女儿的状态。 十六夜刚想上前检查神咲的身体是否无碍,神咲后撤一步,很丝滑地转身,望向了咒灵落下的庭院方位。 她刚刚那一拳已让咒灵的身躯破损,但物理攻击于这怪物而言,似乎并不致死。 它正在慢慢自我修复。 此刻的内厅,正一片死寂。 大多数人都沉浸在方才小女孩赤手空拳揍飞这么大一头“妖怪”的反差画面里,还纷纷保持着下巴脱臼的姿势,没回过神来。 这,这就是曾经的西国之主,斗牙王的血脉力量么? 能赤手空拳地打咒灵,还是气息如此强大的咒灵,没用上任何的咒力,只用了纯粹的力量…… 这种身体强度,已经完全不能用“半妖”一词去简单概括了。 尤其是禅院直真,他此刻浑身上下都在颤抖着,脸颊更是浮现出了有些诡异的红晕,心中也地萌生出了面对强者时的敬畏。 还有折服。 这可能连他自己都完全没意识到。 这一切都发生的很快,最先回神的是五条少主,他及时拍出一招术式顺转,苍蓝色光芒闪过,轰地一声彻底带走了外面那只仍在挣扎抽搐的咒灵。 咒灵的身躯化作灰烬,应声而散。 而那个从头到尾都抱着头,瑟瑟发抖地正将自己塞在案桌下的梓川城主见到了这一幕,这才勉强松了口气,口中连连喊着“多谢五条大人!多谢各位大人!” 他刚要狼狈地爬起,却被五条少主的一句话重新钉回了地上。 “急什么。”银发少年的语气并不慌乱,透着恶趣味的游刃有余:“还没结束呢。” 许是不想让这宿敌家族的少主继续出尽风头,禅院直真也摆足了架势,眼神继续在往一侧的女孩身上落,将声音放的大了一些,严肃解释:“我能察觉到,带有恶意的咒力完全没有消散。” “还没有结束?你们的意思难道是……像刚刚那种实力的妖怪,还有同类??” 闻言,梓川城主顿时抖如筛糠,甚至来不及去细想刚刚展现了怪力的神咲,他赶紧大声求道:“各,各位大人若是将那妖怪除去的话,钱,不对,我定会奉上各式各样的金银珠宝作为回报!” 随着他的话音刚落,周围带着恶意的咒力随之变得愈发浓郁,一片浓雾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将这片狼藉的宴会厅彻底笼罩。 顿时,在场的梓川贵族又发出了哭爹喊娘的尖叫,神咲及时后退一步,用还能抬起的左臂握住了妈妈十六夜的手,而一边的犬夜叉则是上前一步,将妹妹与母亲同时挡在身后。 诡异的浓雾涌没视线,周身的场景蓦地发生了变换,神咲隐约听到了熟悉的声音:“生得领域么?这下子可有点棘手了……” 嗯?是五条?什么时候出现的? 神咲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今日白天她见到的五条少年,似乎就是这次宴会的贵客之一。 ……刚刚给那只怪物最后一击的,好像也是五条。 不好意思,她刚刚满心满眼都放在家人身上了。 摇晃了一下脑袋将有些迟钝的注意力移了回来,神咲尝试活动了一下自己的右臂。 仍然正在因为剧痛而使不上劲。 神咲从小就能意识到自己比普通的孩子要强上亿点点,受伤擦破皮以后,身体的恢复速度也会快上亿些。 如果给她更多一点的时间,应该就能修复好骨骼碎裂的右臂吧,可是她现在受着伤,被和妈妈还有犬夜叉一起拖进了五条口中的奇怪“生得领域”里。 情况好像比想象中的要糟糕一些。 ……呼,不能想丧气的事情,她可是将来要拯救世界的半妖,一定要更努力一些才行。 神咲的表情坚定了点,用身体为脚步虚浮的十六夜支撑。 方才聒噪的宴会厅此刻空无一人。 母女三人正身处在一座空旷的和室内,四面八方都有可以推拉的空白纸门整齐排布着。 但是,等到犬夜叉自告奋勇地上前推开其中一扇门时。 “砰”,“砰”,“砰”。 随着他将门开启的同时,犬夜叉的面前出现了无数同样的和室房间,空旷而黑暗,唯有一扇又一扇的纸门在接连不断地被推开。 “这到底是……” 犬夜叉一边的眼睛此刻还在隐隐作痛,虽然不理解面前的场景到底是什么意思,但他至少可以明白自己和妹妹还有妈妈都已经不在最初的宴会厅了。 因为那只“咒灵”的出现,大家都被拉进了这个奇怪的空间。 但是,刚刚妹妹已经好好地保护了他和妈妈,现在的他也一定要保护好妹妹和妈妈才可以! 犬夜叉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四脚着地,面对黑暗爆发出一股有些许幼稚的妖力,龇牙呜着对看不见的敌人示威。 “砰!”“砰!”“砰!” 是那片绵延到宛如没有尽头的和室门扉被一扇一扇重新关闭的声音,与此同时,神咲仿佛还听到了尖锐的女子尖叫与哭泣,如呓语一般交织在一起响起,仿佛能穿透耳膜。 “为什么!” “饶了我,可怜可怜我吧!” “呜,呜呜,夫君……” 这些声音正在从精神力的层面上影响她们的神智。 而且,从那些由远及近,正在一扇扇闭合的门里可以看出,似乎有什么要来了。 此刻的十六夜正顶着病体强撑着,暂且未被这些四面八方传来的蛊惑声音所影响,她一面捂住神咲的耳朵,一边冲上前,想要带着守在门前的孩子赶紧退后:“犬夜叉!” 下一秒,她们所处的这座和室的门扉迎面合拢,只见犬夜叉猛扑上前,爪口并用,啊呜一声咬在了来临的“黑影”上,气势汹汹地咬满了一嘴的毛。 被他紧紧叼住的毛绒用力一挥,犬夜叉被迫脱力,在半空旋转一圈才勉强踉跄,四脚落地。 犬夜叉气势不减,刚准备重新扑上去咬那家伙两口,却看到了来人一张冷的像冰块似的有点脸熟的脸。 “杀……杀生丸?”犬夜叉认出了他是谁,有点尴尬地喊道,后面有点不情愿地补了很小声的一句:“哥……” 好尴尬,咬错敌人了。 无视了上来就咬他的可恶幼崽,杀生丸的目光投向角落里,注意到他的第一瞬间眼神就呼地一下全亮了的小女孩。 “哥哥!”神咲惊喜地说道,她的背后仿佛升起了一轮太阳,正在耀眼地散发光芒,迫使此刻的杀生丸需要移开一些视线,女孩子甜甜地喊:“你回来救我们啦!” “……察觉到了诡异的力量,有些在意罢了。”青年的音色清冷。 “这样呀,杀生丸哥哥,你是特意来救我们的呀!” “不必多想,我只是为了寻找对手,提升实力,并非特意……” “杀生丸哥哥,你真好!” “……”杀生丸默默闭了嘴。 他怎么会想不开产生想要说服神咲的想法,这只幼崽的想法有时候固执的像头犟驴。 杀生丸前脚来到空旷的领域之内,和室湿冷的气息后脚就逃也似地少了许多,方才的呓语也通通都不见了。 像是察觉到了纯粹的大妖妖力之后,连滚带爬地仓促逃走了。 杀生丸垂眸,瞥见了神咲软绵绵地垂落着在身侧的右臂。 弥散在空气里的细微血气被杀生丸敏锐地捕捉到,他蹙了下眉。 杀生丸自是看到了方才神咲拼尽全力的一击。 ……有够鲁莽,也毫无犬族的战术技巧,纯靠身体的天赋蛮力。 第13章 白犬大妖哥哥:天呐,她简直像个战神 被轻轻拍过脑袋以后,神咲觉得好像有一阵冰凉的气流浸润了受伤的部位,方才还在巨痛的胳膊也立刻松快了很多。 虽然没有好完全,但是已经不疼了,那泛着凉意的力量似乎正在帮她加速修复手臂。 杀生丸安静收回手。 他自小追求强大,所悟出的妖术全是杀招,并不擅长治愈之法。 但如果只是单纯给血缘同源的幼崽渡一些纯净的妖力加速她修复身体,还是能做到的。 神咲很开心地望着杀生丸,背后仿佛绽出了几道看不见的小花,她小小声说了一句:“谢谢……” 杀生丸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袖摆。 空荡荡的,莫名有些不习惯。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神咲没有再像平日一样牵上来或黏过来。 以往,一旦察觉到了他的存在,她就会像树懒一样趁他不备贴过来,牵他的衣摆,握住他的绒尾。 但今日,女孩寸步不离地站在了那名人类公主的身侧,正在努力用她小小的身体为她孱弱的人类母亲提供一个可以依靠的支点。 杀生丸的视线无声扫过,很快又安静收回,他一言不发地推开了纸帘门,越过这座空旷的和室向前走去。 结果,另一只聒噪的幼崽又跳了出来,在他的侧边叽叽呱呱地开始说话。 “呐,杀生丸……大哥(超小声),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啊?” “你是来带我们出去的吗?” “我们接下来要跟着你走吗?神咲她刚刚打败那个叫咒灵的怪物的样子你有没有看到?应该看到了吧?非常厉害吧!” 犬夜叉每多开一句口,杀生丸的表情好像就愈发臭上一分。 可能事关父亲的遗产的归属权的缘故,也可能是上来被咬了口的原因,杀生丸对犬夜叉的耐心肉眼可见的要更少一些。 不过,贴着十六夜的神咲在此刻朝他问出了一个挺关键的问题。 “杀生丸哥哥,生得领域是什么?就是刚刚那个叫咒灵的怪物创造的空间吗?” “嗯。”杀生丸的声音依旧清冷:“咒灵与妖族不同,是由人类的恶念形成的东西。” 这个知识点就涉及在神咲的储存面之外了。 但她知道在这个空间里呆着绝对有坏处,尤其是她的妈妈,留在这里的时间越久,身体情况就越差。 “如果想从这个叫生得领域的地方出去。”神咲又问:“是不是只能把制造领域的咒灵抓出来杀掉才行?” “……嗯。” 其实,杀生丸的妖力足够强大,他可以摧毁整个空间,连同咒灵一起去撕碎这个领域。 但他只能做到无差别攻击,在咒灵被他灭掉的同时,整个领域中的弱小人类连碎渣都不会剩下。 因此,杀生丸转头看了一眼神咲。 白日里答应过她的话语,他并未将其抛到脑后。 “神咲。” “是!” “就在这一次的生得领域,让我看看你现在的全部实力。” 杀生丸的声音很轻,落在神咲的耳朵里却让她激动地要跳起来:“好!” 她知道,这是杀生丸哥哥要应允诺言,要在今夜帮她训练,教导她打败咒灵的意思。 犬夜叉在一旁见到神咲冲杀生丸笑的样子,像啃了柠檬一样内心酸溜溜。 他刚刚一直警惕地竖着的耳朵垂了下来,彻底落成飞机耳。 像怕被丢下的落水小狗一样,委屈巴巴。 “呐,杀生丸。”犬夜叉忽然开口,直呼长兄大名。 神咲:“……!” 杀生丸眉头微挑。 “杀生丸,其实我好早之前就不止一次看到你来见神咲了。” 犬夜叉发出了灵魂质问。 “你没有自己的妹妹吗?为什么总是整天黏着别人的妹妹?” 杀生丸:“……#” 十六夜默默地抬起广袖,掩住了自己的视线。 神咲:“……哥。” 只听砰地一声,犬夜叉被一条绒尾抽到在空中翻滚了好多圈,啪叽落地。 * 五条少主在前面大步流星地走着,禅院直真不甘示弱地紧跟其后。 梓川的城主和其余几个贵族抱着脑袋,瑟瑟发抖地跟在他们身后。 少年们的脚程很快,贵族们在心里叫苦不迭,口里也只好战战兢兢地求道:“俩,俩位大人还请慢一些……” “慢?慢不了呢。”五条少主回眸,朝他们笑道:“咒灵晚除一秒,整座宴会厅里被吞吃的人就会多上一个嘛。” “你们还是快点赶上吧。”因为在生得领域开启之前没来得及护住心中的辉夜姬,禅院直真此刻也相当之窝火,此刻更是没什么好态度:“要跟上我们才能不被吃掉啊。” 俩咒术世家少爷的几句话,就将这群贵族老爷吓到了屁滚尿流。 “喂,五条。”禅院直真又问身侧看不顺眼的少年:“你有见过这种类型的生得领域吗?” “没有见过,但是我的眼睛告诉我,它拥有着折叠空间的力量。”五条少主此刻已经散下了束眼的黑色布带,唇角没有像以往一般习惯噙着笑意,表情严肃。 “啧,空间系吗。”禅院直真神情不耐,一不小心就将心里话说了出来:“那真是有够烦人,神咲她……” “放心吧,小咲妹妹可是很强的。” “哈?为什么你要用一副和她很熟悉的语气这样说话啊!”听了这话,禅院直真的情绪瞬间就被点燃爆炸了:“五条,你别以为禅院会一直无条件地退让你们!至少在这一点我绝对不会退……” “来了。”五条少主神色一凛,他蓦地回头,与此同时,梓川城主发出了杀猪一般的尖叫,只见他被一只形容枯槁的扭曲的手抓住脚踝,半边身体都嵌入了墙体,眼看整个肥硕身躯就要被整个领域吞没—— 耳畔,是某个女人的声音。 “城主大人,嘻嘻嘻,为什么呢?” “为什么,将我娶回来之后,再也没有管过我呢?” “救命!救救我!!” 梓川城主此刻不清楚耳畔这声音是妖怪还是鬼魂,他被吓到屁滚尿流。下一秒,一阵咒力顺着他的耳畔爆炸,拴住他身躯的枯手化作灰烬,他跌到地上,惊魂未定,手脚并用地往前爬去。 “救救我,该死的,你们已经死了,死了!不要来找我的麻烦了!” 似乎意识到了有那两个少年出手,他此刻已经脱离了危险,劫后余生的梓川城主脸上的表情从惊惧到扭曲,语气里甚至也透出了几分得意:“哈哈!你们活该,一群该死的女人居然胆敢这么对我……活该死了也要灰飞烟灭!” 五条少主看着面前这一幕,眸光晦暗了些许。 事实证明不能高兴的太早,根本没留给梓川城主继续往前爬行的机会,从四面八方再度探出了几只手臂,死死地扣入了他的四肢,躯干,然后同时发力。 “啊!大人,两位大人救我!” 五条少主不紧不慢地抬手轰飞了其中几条手臂,口里感叹一句“哦呀?” “呃啊啊啊啊——” 梓川城主还是被其中一条已经陷入他腹中的手臂狠狠勒住,刺破腹腔,当场拉走,永远陷入生得领域的黑暗深渊之中。 “不好意思,集中在城主大人身上的怨念太多,一不小心漏掉了。” 虽然嘴里说着抱歉,表情也是笑吟吟的,但此刻的银发少年却一点也没有真正觉得抱歉的意思。 “……你刚刚,很明显就是故意的吧。”禅院直真用极快的速度削掉正在向他们这边蔓延的咒灵手臂,如此评价道:“真是让人完全没想到,传闻中的五条少主,六眼的神子,其实是个这样恶劣的人呢。” “怎么可以这么说呢,直真。”少年仍是笑吟吟的:“马有失蹄,人无完人,即使是被誉为未来最强,前途无量的我也偶尔会有走神的时候呢。” “切。”禅院直真臭着脸骂了句:“你这家伙果然很讨厌。” 天生自带的六眼可以让五条看到咒力的流动,也能够更敏锐地感知到种种情绪。 所以,他听到了这个生得领域里,传来了各式各样的属于女人的声音。 有年方二八的平民少女,因为这梓川的城主贪恋美貌,被强行掳去结亲,最后又因家世变得人尽可欺,最后饥寒交迫,悲惨地死在了偏院一角。 也有尚且年幼的梓川庶女,被强行许配给年纪足够做她爷爷的大名做侧室,少女不堪其辱,用一根白绫草草结束一生。 还有被同样是平民窟底层的丈夫酗酒家暴致死的年轻女子,被在这乱世中当做商品一样贩卖的奴隶女子,哭着请求却被夺走女儿溺死在潭水里的母亲…… 五条听到了各式各样的女子声音,感受到了无数撕心裂肺的哀怨悲戚,和滔天的怨愤。 ……这只咒灵,诞生于这座梓川的女子的怨念与血泪,她们交织聚集在一起,最终构成了一个庞大的,远胜过一般特级的存在。 难怪,咒灵的数量究竟是单只还是无数,最开始让他也有些琢磨不清。 这么一想,便可以联想到近期的失踪事件。 下属调查的结果,失踪的几乎全都是平民男子。 先对付完了不会引起注意的平民,再在这次宴会的时候对贵族展开最后的清算么…… “……不过,即便是这样。”银发少年缓缓抬起手:“身为咒术师,也不能让你们继续胡作非为下去。” 因为这是一场针对整个梓川宴会厅的无差别屠杀。 从一开始那只咒灵上来就想给神咲小姐的母亲“一个痛快”就可以可以见得了,那咒灵虽然怀着复仇的执念前来,但予以无辜者的慈悲只是无痛的死亡。 第14章 白犬大妖哥哥:杀:你们没有自己的妹妹吗? 从各种意义上来说,神咲都是个非常有天赋的孩子。 譬如,她在杀生丸简单的点拨之下,很快熟悉了如何正确运用身体里隐藏着的磅礴妖力,再将其和自己的怪力结合起来。 这一次,不必再害怕身体的反伤。 神咲一拳下去,整个生得领域的结界都在随着她的动作一同颤抖。 杀生丸看着面前成长速度极快的幼妹,难得产生了一种“母亲担心她被人类送去联姻是在多虑”的念头。 这么看来,她确实有足够的实力,将想送她去联姻的人挂在城墙上示众。 但,咒灵由人类的负面情绪缔结而成对咒灵造成的伤害越多,它们对她的精神造成的影响也就越多。 在这层层叠叠的庞大空间里,在一间又一间的和室里,神咲听到了她的耳畔传来了各式各样的声音。 女孩的声音,女子的声音,老婆婆的声音。 她们正在如泣如诉地和神咲倾诉着,她们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全部灌进了她的大脑里。 于是神咲看到了周边的和室随之浮现出了不同身影:正在哭泣的女孩,伤痕累累的女人……她们正呜咽着,留着血泪对神咲说道“好疼啊。” “好黑啊。” “我好恨,我好恨啊……” 虽然表面大大咧咧,但是神咲天生就对人的情绪很有感知力,是个容易心软的孩子。 杀生丸无声观察着幼妹此刻的状态,已经做好了随时要替她出手的准备。 却发现神咲无视了这些幻影,她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将大部分妖力集中在眼睛上,然后更认真地观察着四周。 用这个办法,可以帮助她去“看”到更多的东西。 很快,神咲的视线便突破了好像没有尽头的和室,精准地寻找到了咒灵的本体在这生得领域之中的位置。 “杀生丸哥哥。”神咲俯冲上前,步伐不停:“可以先帮我照顾一下哥哥还有妈妈吗?我想去和她们……聊一聊。” 他的幼妹,提出来了要和大多数情况下都没有理智的咒灵聊一聊的做法。 这听上去实在有些离谱。 然而,因为神咲今夜远超预期的表现,杀生丸并没有开启清冷的毒舌攻势指责她的异想天开,而是一边格外慷慨地给她加了点儿羁绊值,一边颔首同意“好。” 一个来自长兄的简单的“好”,其实在此刻已经包含了千言万语。 这是杀生丸在让她放心地将后背交与自己,同意她放手去做的意思。 神咲很感激地看了杀生丸一眼,随后坚定地朝她已确认的定位冲去。 * 这头咒灵的腹地,就在五条少主与禅院直真的附近。 看来,这群有些智商的特级咒灵,是想全力拖延住在场俩个咒力最高的小鬼,好不受打扰地对领域中的那些贵族进行一一清算。 一切本来进行的很好,但中途出了岔子。 只见那个半妖小女孩,没携带任何武器,只靠着拳头就只身闯进了这里,像一整只山地大猩猩。 咒灵们发出了愤怒的声音,刚准备用精神污染的方式卖力地摧毁她的理智,却听到了一句:“呐,我们聊聊?” “……?” 随着女孩的话音落下,五条少主和红着脸的禅院直真齐刷刷变成了豆豆眼,就连咒灵们都宕机了一秒。 明明拥有着这样强大的力量,却选择了闯进这里以后,和咒灵谈判? 五条少主抬手扶额,只觉得面前的小神咲,每一步都走在了他根本预料不到的地方,这可真是…… 真是太有趣了! 他出生开始到现在为止第一次遇到这样合得来的人,她真的不是自己失散多年的亲生妹妹吗? “神咲姬君。”禅院直真则是试图阻止她:“你还不够了解,咒灵这种怪物是不可理喻的,你根本就不可能和它们交流……” “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你们的悲伤。”神咲无视了禅院直真的阻止,她望向虚空,认真地说道:“非常痛苦,过去的那些人造成的那些过份的伤害,不可原谅。” “所以,我不觉得你们对贵族们展开的复仇是错误的。” 遇到不公的事情,然后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这对神咲来说是非常正确的事情。 那群贵族做完了亏心事,在今日得到了应有的报应。 随着她话音落下,神咲忽然觉得耳畔的呓语越发癫狂,甚至带着些许兴奋之意。 “没错,没错……” “女孩,你能理解我们的痛苦,你能够明白……” “但是!”神咲认真地说道:“在你们将这场复仇无差别蔓延到梓川的普通人的身上时,这一切就变得不对了。” 那些耳畔的呓语忽然僵住了。 “我要保护好妈妈。” “想要伤害妈妈的家伙,不可原谅。” 神咲活动了一下手腕,只觉得杀生丸最初传递给她那份冰凉的妖力,正在带动着她的血液也一起逐渐变得灼热而滚烫。 “你特意赶到这里,就只是为了说这些吗?” 她们的声音里似有浪潮暗涌,再度在神咲的耳畔响起。 “……不。”神咲摇了摇头,她的眼睛明亮的吓人:“我赶到这里,是想告诉你们,在一切结束以后,我想改变梓川。” “我答应你们,我会竭尽全力,不让那些悲伤的事情继续上演,而一切犯下不公罪恶的罪人,我都会予以应有的惩戒。” 神咲终于明白了自己想做的事情到底是什么。 不是当贵女,也不是假扮成大和抚子和贵客们会面,未来被择取一户人家嫁出去。 神咲想用自己的这份力量,去做一些更有价值的事情。 ……拯救世界,不如就从这座梓川开始吧? 至少让这些女子被世界吃掉的悲剧,不要再在这里继续无限轮回了。 否则的话,由女人的血泪凝聚的咒灵,是永远也不可能清除的干净的。 【命运的节点流转,你的觉悟让世界线再度发生了至关重要的变化。】 【当前已为您解锁血脉。徨安之主.50%倒计时00:15:59……】 ……徨安之主? 好熟悉的四个字,带动着她的心脏都在因此而激烈地跳动着。 神咲抬手擦拭自己湿漉漉的面庞,发现自己不知道何时已经泪流满面。 是在因为共情这些被梓川吃掉的女人们的遭遇?还是因为其他的原因? 神咲听到耳畔的呓语渐渐平静下来,最后,某一个声音缓缓响起。 “即使你只是一个女孩?” “嗯。”神咲认真点头,她单脚施力,纵身上前:“即使我只是一个女孩。” * 和咒灵的决战说不上非常顺遂。 神咲本以为自己可以在系统突然解锁的血脉加成下丝滑地速战速决,但双拳难敌四手。 她的身体实在是太小了,更别提这咒灵是由无数女子的怨念堆砌而成,分体零碎又庞大。 神咲觉得自己可能需要一些趁手的武器,去偶尔代替她的拳头。 不过,还好五条和另外一个不知名的少年一起搭了把手。 有了同伴一并应对咒灵,倒也没有特别狼狈。 “……安息吧。” 战斗在她的血脉解锁倒计时之前彻底结束,咒灵被成功祓除,全部灰飞烟灭。 神咲最后的一拳下去,彻底打碎了结界,整个生得领域都随之摇摇欲坠,逐渐坍塌。 神咲相信杀生丸哥哥会完成约定。 于是她不带犹豫,一边一个,揽住了方才一同并肩作战的俩个小伙伴。 她很明显地察觉到了五条全身一僵,而另一边那个不清楚名字的黑发少年则是浑身哆嗦地抖了起来。 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神咲还是一把抄起了他们俩的胳膊,将他们轻松提溜了起来,纵身一跃。 现实的梓川宴会厅彻底塌掉了。 不过,神咲已经带着他们逃了出来。 她一手一个,将两名个头高她一截的少年稳稳当当地放在了空地上。 神咲来不及跟他们寒暄,她刷地回头,刚好就看到千子搀扶着十六夜上前,而妈妈已经哽咽着扑过来,将她一把抱住。 “咲咲,妈妈的咲咲真勇敢,咲咲没事吧……” 十六夜很少在外失态地喊她的乳名,这让神咲害羞到脸颊都泛出了些许红晕:“妈妈,我没事。” 然后又想起了缺了些什么:“妈妈,犬夜叉呢?” “方才他很是担心你,想追着你离开。”十六夜擦了擦湿漉漉的眼角,随后犹豫着斟酌了一下用词:“因为情况略有紧急,你们的长兄不想让犬夜叉乱跑,于是将……将犬夜叉哄睡着了。” 神咲:好的,犬夜叉哥哥想乱跑,被杀生丸哥哥锤昏过去了,一时半会的应该醒不过来。 她环顾四周,并没有看到杀生丸的身影,稍微有些遗憾。 但是想到了杀生丸向来不喜欢这种人类很多的场合,他这次独身来到生得领域里面来救她,指导她如何运用自己的妖力,就已经是非常非常超过的事情了,便也释然了些。 方才一起打咒灵的那个不知名的黑发小伙伴忽然凑了上来。 “神咲姬君,那个……”禅院直真眼神飘忽,平日他说出刻薄的话语和连珠串一般顺畅,今日却扭捏地像个结巴。 神咲见状,便礼貌地先开口问:“请问你的名字是?” 什么!明明知道五条,却没有记住他的名字吗! 禅院直真闻言,一脸挫败,但他很快便振作起来:“禅院直真,神咲小姐,我的名字是直真!” 第15章 白犬大妖哥哥:我想与神咲结为义兄妹。 咒灵的袭击事件好像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比如,梓川的城主死了。 他甚至没有留下一具完整的尸体。 面对自己真正意义上的亲生父亲离世的消息,看到了父亲从瓦砾中被抬出的尸体部分,十六夜此刻表现的十分平静。 反而是有几个同父异母的面生兄弟们冲上前去,噗通一声跪下,朝着父亲的尸体开始哭天喊地。 看轻父亲的死状凄惨以后,他们又没能保持住悲伤,一个个呕呕呕地吐成了一片。 十六夜移开视线,看到自己的幼女神咲和那两位咒术世家的小公子交谈罢了,忽然切换了一副神色,合拢双手正在朝着宴会厅的方向祭拜。 咲咲在做什么? 十六夜这样想着,将心中的话问了出来。 女儿抬眸看她,认真地回答:“我在为那些曾在梓川因为不公和痛苦离世的女子们祈福。” “她们这辈子过的很苦。” “希望她们往生以后,能一路顺遂。” 于是十六夜和千子闻言也合拢了手掌,站上前来,和神咲一同闭目祈福。 十六夜想,这比为了城主的离世而哭泣要有意义许多。 * 梓川失去了城主,就如同鱼失去了自行车。 试问,前任的梓川城主给梓川带来了些什么? 征收赋税,压榨百姓,中饱私囊,搜刮民脂民膏…… 即使宴会厅被毁掉了,在城主的家宅和私库里,还藏着价值连城的宝藏。 “哼,城主家的粮仓都那么丰厚,这些年也不知道贪了多少。” 神咲鼓起脸颊,看着妈妈的那些庶兄弟们不遗余力演着大戏,装成孝子,只为了继承城主之位的模样,表情很是不屑。 身后的千子轻轻咳嗽了一声。 接触到十六夜怀疑的目光,神咲抖了一下,生怕自己之前半夜三更溜出去冒险加餐的事情被发现,赶紧朝妈妈解释道:“我,我猜的。” 天色已大亮。 此刻,梓川还剩下的一些有头有脸的长老们,大家全部聚集在了天守阁的大广厅中,听着那群城主的儿子们为了谁继任下任城主之位。 他们彼此吵到急头白脸,不复往日风雅。 这咒灵袭击事件来势汹汹,城主卒的突兀,没人能提前料想。 虽然前任城主没做过多少实事,不过这一座城池总不能失去城主。 群龙无首的梓川定会迎来被附近城市瓜分,被强盗甚至妖怪占领的结局。 于是只能由长老们紧急决定出谁来做下一任的城主。 刚巧,整个梓川的恩人,五条家和禅院家的两位小少爷都还未离去,这两位咒术世家的少年地位非凡,还能在现场当个见证,顺便再由新任的城主感谢他们的帮助。 只见现场的争执已经进行到了白热化,神咲的这群“庶舅舅”,就差互相掐架打起来了。 “还请诸位放心!我定然会继承父亲的遗愿,让整个梓川都变得欣欣向荣!同时我还会加强花费在咒术师和阴阳师上的开支,一定做到日日巡逻梓川,再也不让类似的悲剧重演!” 这位正在说些漂亮话的庶舅舅,名叫梓川孝志,有着一张五官还算方正的脸,再配上他能说会道的城主竞选宣言,已经打动了不少长老们的心。 但是神咲摆出豆豆眼,心想,之前千子姐姐就吐槽过这人有点闲钱就会拿去往赌//场和花街跑,在城主一众败类儿子里败类的很明显,纯粹是个不学无术,只会口花花立人设的草包。 让这样的人当城主,不出一个星期就做出把自己妹妹十六夜送给大名的事情也说不定。 于是神咲上前一步,直白地开了口:“但是,梓川从来都没有由庶子继承家业的习惯吧?” 便宜庶舅舅们闻言瞬间僵住了,长老们刚刚被他打动的神情也出现了些许动摇。 梓川孝志的表情更是一瞬间臭到可怕,他瞪着神咲道:“你这个小丫头懂什么!一个野……” 他险些就将野种之类的词汇蹦了出来,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下意识打了个寒颤,在梓川地下摸滚打爬多年练就的保命直觉让他紧急撤回了前面一句话,最后变成了:“毫,毫无礼数!” 奇怪,哪来的杀气。 梓川孝志缩了缩脖子。 为了方便和咒灵打架,神咲穿着的一身裹粽子般的十二单衣太过影响发挥,她早就全扔了,只留自己藏在最下方方便活动的轻便小袖。 神咲安静地站在十六夜面前,小小的身躯为母亲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无形墙壁。 银发的女孩子面目冷凝,没什么表情变换,但是和她的蓝眸对视的时候,会让人下意识地打个寒颤。 如此幼小的身体,却能一拳打烂庞大的咒灵。 听那两位咒术家族的小少爷介绍,她最后在绂除咒灵时也出了很大一部分力…… 这就是来自前任西国之主斗牙的血脉强悍之处么? 长老们能在这个时代活到这么大的年纪,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们很惜命。 于是,长老中出现了一个别样的声音。 “……是的,神咲公主说的有几分道理。” 有一人带头,那么其他人的接话站队好像也变得更加顺理成章了些。 “的确,梓川以往并没有庶子承袭的先例。” “这种事情,还是需要交给嫡子才更加名正言顺一些……” 梓川孝志闻言鼻子都快气歪了,可偏偏他面上还不能表现出来。 他只能抽搐着嘴角,一字一句地咬牙说道:“啊……可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呢,父亲并没有嫡子嘛。” 前任城主的正妻已经去世多年,后来的续弦也没能如愿以偿诞下嫡子。 “也就是说,如今的梓川,没有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在这种特殊情况下,这也是完全没有办法……” “谁说没有啊?”神咲有些奇怪地看了梓川孝志一眼。 吃了一早上的家长里短瓜有些昏昏欲睡,五条梧听了神咲的话,一下子又精神了,收回方才正在打哈欠的手,饶有兴致地用胳膊支着自己望了过去。 只听神咲继续一字一句道:“我的妈妈十六夜,不就是这个梓川的嫡长女吗?妈妈是城主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实至名归。” 为了表达妈咪的权威,此刻的神咲甚至往旁边撤了一步,侧身张开双臂,摆出来了展示的手势。 完全没有听内容,只是在感慨神咲说起话很好听的禅院直真:“……神咲姬君。” 五条梧饶有兴趣:“喔?” 十六夜呆滞:“欸?” 长老们擦汗:“这……” 千子兴奋:“说的太有道理了!” “不可能!!!”身为一群草包庶子里原本可能性最大的那个,梓川孝志第一个不乐意了:“她可是个女人!” 其余的城主便宜儿子纷纷反应了过来。 “对啊!女人怎么可能继承这座梓川!” “自古以来,哪有女性承袭爵位的道理!” “当然有呀。”神咲目前的脾气还算稳定,居然有点耐心好好跟他们讲道理:“现在西国的帝王,就是一位女子喔。” 美丽,高洁,强大,声名远扬。 她在还很小的时候,就见过凌月仙姬。 “那是妖怪!妖怪和我们人类哪里能一概而论!”梓川孝志此刻愤怒至极,口不择言地冲神咲大叫道:“而且,谁不知道你母亲当年被——” 下一秒,他被一拳锤到凿穿了墙壁,轰隆一声飞到了隔壁厅的位置,一动不动地趴在了地上。 神咲当然不会留给他以言语侮辱母亲的任何机会。 和庶舅舅们讲道理讲不通吗?没关系,她的拳头倒也有几分力气。 长老们:“……” 剩余的庶子们:“……” 在神咲的一出杀鸡儆猴以后,他们很出奇一致地沉默了,乖巧的像一群鹌鹑。 再看那厢的两位咒术世家少爷呢?能不能稍微救一救啊? 长老们努力想同五条梧对上视线,对方直接用黑布蒙上眼睛,看天看地,口里还哼着轻快的曲调,愣是不去看他们。 ——在假装自己根本没有看到啊喂! 再看禅院直真。 只见他正红透了脸,偷摸盯着神咲的方向看,又愤怒地瞪向了那边飞出去已经有进气没出气的梓川孝志。 “该死的……居然敢让她这样优雅高贵的手,触碰……”禅院直真的牙齿咬到咯咯作响。 ——已经完全变成了神咲姬君的毒唯了啊喂! 于是长老们汗如雨下,纷纷开始应道。 “说,说的太有道理了。” “是的,作为唯一的嫡长女,十六夜公主不正是板上钉钉的梓川新任城主么?” 没有人再敢去提十六夜已经“病逝”的事情,也无人敢去歧视十六夜有俩个半妖孩子的事情。 让女人做城主怎么了? 她有俩个孩子,其中一个女儿还那么小就已经像一个人形高达一样!万一另一个儿子生气以后更厉害了呢?任何敢说他们母亲坏话的人都会被俩孩子凿到地里。 天呐,这么恐怖的一大家子,前任梓川城主到底是怎么想的,居然敢去软禁她们母子一行人这么多年。 ……等会儿。 ……嚯,难怪梓川城主这次遇险以后死无全尸了呢。 他们很快梳理清楚了一系列的阴谋论。 总之,在绝对的武力面前,梓川的长老们和神咲的便宜庶舅舅们变得格外好说话。 身体孱弱的十六夜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安排在了城主之位上。 第16章 白犬大妖哥哥:兄友弟恭 犬夜叉抗议无效。 五条家内定的未来的家主五条梧少主,若真能与梓川新任城主的女儿神咲姬君结为义兄妹,这对未来的梓川而言,受益无穷。 先不提五条家族的咒术师放在当今的含金量,五条梧的行为其实就已经呈现出了整个五条家的态度。 ……想看在现今城主的面子上和梓川交好。 甚至还是并非联姻的,非常平等的合作交好。 不管是长老们还是十六夜,都根本没有拒绝的理由。 神咲有些好奇,她问五条梧:“悟,为什么你想当我的义兄呢?” “嗯……为什么呢?”少年听到她的称呼以后,笑容更深了一些:“可能是因为我一直都没有妹妹吧。” 神咲:听起来有一点敷衍的回答,貌似不像这人的真心话。 而且犬夜叉哥哥现在正耷拉着耳朵,泪眼汪汪地很委屈地看着她,看起来非常可怜。 怎么办呢,要不要答应呢? 【叮,已识别到哥哥。五条梧。】 【兄妹已链接。】 【当前兄妹羁绊值:39%】 这也可以吗?! 随着耳畔的系统声音响起,神咲浑身一震,瞬间丝滑地改变了内心的想法。 她看着面前笑吟吟的五条悟,认真地点了点头:“嗯,你的眼神看起来很真诚的样子,那我就勉为其难地答应你吧,做你的义妹。” 犬夜叉:“他的眼睛都被黑布罩着根本看不见的吧!” 只听啪嚓一声,隐隐约约的,好像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可能是犬夜叉的心。 对不起,犬夜叉哥哥,这都是为了拯救世界的大业,神咲之后一定会好好地补偿你,呜。 在五条梧之后,禅院直真也扭捏地走了上去。 其实换做平日的他,一定会觉得女子继承城主之位简直是天方夜谭,但是那位女子是神咲姬君的母亲,一切就变得不同了。 除了强大美丽的神咲姬君,还有谁配得上这梓川未来城主的位置呢? 神咲现在的心情非常好,所以她此刻的表情是笑眯眯的,先前在宴会时面庞染着的寒霜,此刻也早已经全部融化。 “你也是想来跟我结为义兄妹的吗?”神咲搓搓小手,以为又是一个来走流程的,如此问道。 禅院直真被她问到卡了个壳,而一旁的犬夜叉闻言又蹦了起来。 “……不是。”禅院直真只好这样回答。 “喔……”神咲一秒收回笑容,表情重新变回高冷优雅的半妖少女:“那好吧。” 她还以为可以在一天之内薅羊毛两次呢。 这位禅院少爷好抠门,还是悟比较大方。 最终,禅院直真还是没能成功地表达出联姻的想法,可能他也反应过来了现在有些为时尚早,而且场合不对。 但禅院直真也不甘示弱,代表禅院向梓川递出去了交好的橄榄枝。 * 梓川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越来越好。 心思细腻的女人其实比昏庸的男人更会治理城市。 曾经的十六夜忧思过重,心疾缠身,一直在操心俩个孩子的未来,所以寻来无数的名医也无从下手治愈。 而如今她登上了梓川的城主之位,不必过分担忧俩个孩子的未来,也几乎再也没有歧视的目光会落在神咲和犬夜叉的身上…… 起初,千子还担心十六夜能否承受每日都去批阅文书,分配资产,完成各种治理梓川的工作,后面却发现公主不仅完成的一天比一天好,就连身体状态都好了许多。 十六夜已经不会再日日垂泪。 她每天早上都会被神咲拽起来,围着偌大的城主天守阁绕圈散步,跟着千子学上几式剑法,如此锻炼身体完毕,然后陪着孩子们一起用餐。 神咲很执着让十六夜多饮牛羊乳,多吃些肉。 以前的十六夜吃什么都浅尝辄止,清粥小菜适量就停,如今却在女儿的监督下,不必再保持贵女弱柳扶风的纤细身材,过的稍微放纵了一些。 身为城主,每天工作的时间与强度其实都不高。 甚至,如若要按照她父亲的做法来,只需要享乐就可以了。 但十六夜想起了千子和她妹妹的过去,想到了神咲原本可能遭遇的未来,想到了那日夜晚那些女子的血泪。 十六夜看着小小的女儿如此努力,经常变得灰扑扑的和犬夜叉一起回来,神咲甚至经常会给她带回各式各样的梓川的情报,甚至治国之道…… 于是十六夜渐渐有意识地去多做一些事情,改变梓川。 她已经不再穿沉重而又限制步伐的十二单衣,换上了相对轻便也更加中性的衣衫。 曾经那一头几乎及地的长发,也为了方便打理,早早拜托千子替她削到了腰部往上。 十六夜公主似乎正在渐渐从世人的眼中淡去。 而这一次,并不是因为“被妖怪掳走所以被迫宣称病逝以此遮丑”。 而取代十六夜公主的名号从梓川开始响彻的,是十六夜城主的名讳。 * “原来如此。” 西国,正殿内,凌月仙姬的指尖顶着一只圆滚滚的毛绒绒鸟儿。 听罢了自己眷属的汇报之后,唇角缓缓地勾勒出了一抹笑意。 “这么短暂的时间里,居然还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么?” 咒灵袭击城市或者国家的事情,放在如今并不算十分罕见。这种人心缔造的怪物,有时候比发狂的妖族还更加可怕。 如今虽然已经过了平安时期属于诅咒之王的时代,但也不代表咒灵这一怪物已经销声匿迹。 所以,凌月仙姬并非在感慨梓川遭遇的特级咒灵,而是在感慨咒灵事件之后,这座城市发生的变化。 “看来,我之前的担心稍微有些多余。”凌月仙姬抬手抚了一把身侧的一辆橘白肥猫,接着毛绒的手感顺便陷入回忆。 她想到了杀生丸多年前带回来的那个小小的白团子。 曾经的幼崽,如今已经成长成了一个足够优秀的半妖女孩了,天赋也相当出色,也很有自己的思想。 完全不用担心她会被拉去和人类联姻的事情呢,因为人家已经将自己的母亲扶上了城主之位,甚至让城市和咒术御三家中两家都成功交好。 而那个人类的公主……她的变化与成长也有些出乎她的预料。 总而言之,母女三人都不像会被人类掌握的类型,她如今倒也不必继续去操心。 “嗯……看来可以告诉杀生丸一声,已经不必让他继续之前的任务了,想必白犬一族的血脉,之后也不会流离在外。” 凌月仙姬说完这话,却听到自己的眷属在她指尖蹦跳了一下,“啾啾”朝她叫了两声。 “嗯?你说什么?” “辅导修炼?还是带着两只半妖一起?” “……杀生丸吗?” 这当真是他的儿子会做的事情? “哈哈哈,那孩子什么时候变成会带孩子的性格了……有趣,你们定要多去收录一些留影于我作为纪念。” 凌月仙姬再也没提想将交代给儿子的任务收回的事情。 一个拧巴的狗儿子需要一个足够合适的理由去慢慢改变。 * “屏息,静心,凝神。” 那夜之后,杀生丸的话似乎变得越来越多了一些,他看着神咲的态度也变得愈发缓和,杀生丸指导道:“感受体内妖力的流动。” 是的,毕竟之前已经约好了,七日一次,他亲自来见证幼妹的成长。 只不过,神咲的身边,总是如影随形地……坠着另一个半妖的影子。 犬夜叉:“盯——” 杀生丸:“……” 看着幼崽银发金瞳的不爽表情,杀生丸也会面无表情地愈发不爽,于是他借着修行指导为理由,将恨不得将他瞪出窟窿的犬夜叉抽了个好几轮。 这么一来二去,犬夜叉被抽打到皮实了很多。 其实犬夜叉的天赋即使是在白犬妖族里都不算差,甚至可以称得上佼佼者。只是对比妹妹战神般的身体天赋有些乏力,不过他最近越来越会躲避杀生丸的绒尾了。 后来,就莫名其妙地变成了杀生丸教导俩个幼崽。 虽然但是,杀生丸教导犬夜叉的方式从来就是把一身反骨的弟弟当成陀螺抽。 * “可恶!总有一天,我会把他踩在脚下!” 时间在一天一天地过去,一晃眼已是七年。 七年,于妖族只是弹指一挥间,但对于人类而言,可以改变很多事情。 七年,足够梓川变得欣欣向荣,虽然只是城市,却发展的愈发迅速。 七年,也足够犬夜叉和神咲的个头又往上窜了一轮。虽然半妖的成长速度比普通的人类孩子更慢一些,但也已经从最初的俩个三头身小不点,变成了还有些稚气未脱的少年与少女。 而犬夜叉与杀生丸这对兄弟的彼此不对付,随着犬夜叉的年岁越来越大而愈发明显。 虽然还没完全步入青春叛逆期,但是已经初现中二端倪的犬夜叉面朝妹妹立下了豪言壮志。 “踩在脚下!”犬夜叉大声重复了一遍。 神咲豆豆眼:“……哥哥。” 犬夜叉:“怎么了?” “哥哥在你身后喔。”神咲叹了口气。 犬夜叉:“……” 闻言,他的耳朵砰地一下就炸了起来。 神咲早有准备,后退了两步,给这副兄友弟恭的场面让出了一些私人空间。 幼崽已经长大了,杀生丸现在已经不用绒尾抽他了。 ……改成了妖力凝结成的长鞭抽他。 第17章 白犬大妖哥哥:杀。拼尽全力无法抵抗妹妹撒娇。生丸 冥加觉得,他一定是老眼昏花,还未睡醒。 曾经温婉又柔和的十六夜夫人摇身一变,变成了这梓川万人之上的城主…… 哈哈,他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然而事实就是如此。 十六夜有条不紊地结束了晨间的例会,在晨会之后,臣子和下属们接连退下,她才笑着望向冥加的方向:“好久不见,要一同去用膳吗,冥加?” ……隔了这么远,夫人居然早早就发现了他! 闻言,冥加的内心遭受到了全新的一轮冲击。 “剑术能够强身锻体,清心明目。”在侍从们布菜时,十六夜如此解释道:“粗学了几年之后,我的感知能力也比之前要好上了很多。” 冥加结结巴巴,只感觉自己听着一些天书,身体已经薄成纸片,在空气中飘扬,摇摇欲坠:“剑……剑术么?” 他仿佛脑补出了这样的场景——记忆之中,再也不是凡间公主小鸟依人地依偎着斗牙老爷的模样。 十六夜是一位魁梧女子,她身着一身很笔直挺拔的狩衣,肩膀宽阔的好似小山一般,手中持剑,将斗牙揽在怀中,眼眸一抬,英气地抬手直指敌人…… 对不起啊!老爷!我到底是做了什么!夫人母女三人这些年来一定是遭遇了天大的委屈,才迫使十六夜夫人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冥加不知是脑补了什么,相当悲伤,又呜呜地哭了出来。 “你不用这样,冥加。”现在反而要换做十六夜去劝慰小跳蚤了,只见她眉目温和,说出的话语却足够铿锵有力:“我的孩子们足够优秀,我是一名母亲,至少我不应该成为孩子的负累。” 所以,女人也可以成为城主,女人也可以熟习剑术,女人也可以改变百姓的困境。 ……只靠她一人是绝对不可能做到这一切的,七年以来,她不知道得到了多少来自孩子们还有千子的帮助。 尤其是神咲,她的懂事又强大的小女儿,从来不嫌弃她这个体弱多病的母亲,用尽各种各样的方式替她减轻负担,扫平障碍。她又有什么理由不学着自己握住刀呢? “对,对了。”冥加在早餐面前抽哽了两声,想起了更重要的事情:“那神咲小小姐和犬夜叉少爷……” “他们呀,今日一早便去和长兄一同修行了。”十六夜非常自然地回答道,语气理所当然。 冥加了然点头:“哦,原来如此,是修行去了啊。” 虽然是半妖,只是在这个年纪,但身为斗牙的后代,早早踏上变强之路也是自……不对! 小跳蚤刷地一下大惊失色,险些当场猛地蹦起来。 长,长兄?? 神咲小小姐和犬夜叉少爷的长兄,除了那位杀神一般的西国大公子以外,还能是哪个? 杀生丸在带着犬夜叉还有神咲一起修行吗?! 老爷,老爷你看到了吗! 他这是做的什么梦,不仅梦到了十六夜夫人变成城主,还梦到了三位少爷小姐和睦相处? “不过算算时间,也快回来了。”十六夜平和地说着,却看到了冥加汗流浃背,战战兢兢地从座上跳下的模样,赶紧温和又关切地询问:“冥加,你怎么了?是牛乳不合口味么?” 冥加:……不!是我在害怕杀生丸少爷继续追魂夺命地追来! * “你在走神?” 杀生丸的一句话语将神咲唤回了现实。 她虚虚接住了兄长的一击,却没成功阻止他的下一爪直袭自己的咽喉。 论力气,神咲的血脉。徨安之主,过去这么多年也没有完全解放,堪堪定格在了50%,自然比不过即将步入成年期的纯血大妖长兄。 论战斗天赋,虽然神咲有一些擅长战斗的血脉加成,但杀生丸长年累月与敌人对练时掌握的战斗技巧,是她很难赶得上的。 训练过程中一时的分神,就足矣让杀生丸以一招结束对练。 银发青年骨节修长的手指,最后及时悬停在少女的纤细的脖颈前,并未当真去抓握或袭击她。 在与幼妹对练之时,他时刻谨记她的那部分人类血脉,总是点到为止。 杀生丸望着面前眼中含笑的神咲,眉头些微蹙起:“你的动作,似乎比起上一个月,还要更加迟缓了一些。” 是近期的训练更加懈怠了吗? ……不,并不会。 他身为长兄,再清楚不过神咲是个怎么样的妹妹,至少在变强的这条道路上,她从不会干任何偷懒耍滑的事情,她的怠惰也从来只会放在文化课程上。 因此,只会出现她透支身体多去锻炼的情况,也不会出现她偷懒逃避训练的情况。 ……那么,原因是为何呢? 这似乎有些涉及到了杀生丸的知识盲区,他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双湛蓝的,正在乖巧看着他的眼睛,也无法开口说出一些批评她的生硬话语。 直到神咲微微低头,将脸颊贴在杀生丸方才探上前来取她咽喉的手上,闭着眼,微微地蹭了蹭他。 是的,过去了七年,神咲依旧黏人,也很擅长用这种肢体触碰的方式去表达她内心的想法。 “抱歉嘛,哥哥。”少女的声音变得有些雾蒙蒙的,像山峦顶上萦绕着的柔软的云:“刚刚只是一不小心,之后不会了。” 不管经历多少次这种来自于幼妹的撒娇,都无法非常习惯。 每一次,神咲撒娇罢了,杀生丸身上的绒尾好像都会变得蓬松一圈。 但杀生丸并没有收回正在被蹭的手,而是望着将下巴搁在他手上,正眼巴巴地看着他的少女,先是沉默了一会儿,随后才冷硬地“嗯”了一声。 听到耳畔响起的羁绊值提醒,神咲噗噗地偷着笑。 杀生丸哥哥好像又害羞了,神咲想。 这段兄妹和谐的场面并没有持续很久,因为就在此时,刚刚被杀生丸用光鞭哄睡着的犬夜叉已经嗷里嗷唔地冲上前来:“混蛋大哥!我今天一定要和你决……” “啪。”杀生丸黑着脸,又挥出来一鞭。 “啊啊啊!你太过份了!不要用这种办法!倒是来跟我堂堂正正地决斗啊!” “哥哥加油!” “……神咲,你喊的是哪个哥哥!”犬夜叉生气地大叫。 神咲吐了吐舌头,诶嘿一笑:“都喊了都喊了。” 哎呀,有俩个哥哥,最重要的事情就是需要一碗水端平。 神咲方才会走神那一瞬间,是因为耳畔响起的那句提醒。 【叮,血脉诅咒。??+1%】 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任何先决条件。 好像是从她七岁那年开始,这名为血脉诅咒的东西就凭空生了出来,而且还在逐年稳步生长。 诅咒生长的提示音可能会出现任何时间,任何地点。 在她睡觉半梦半醒的时候,在她和妖怪或者咒灵打架的时候,在她吃饭啃大肘子的时候…… 总之这个提示音非常的不礼貌。 一开始,其实神咲并没有特别当一回事,因为她依旧能跑能跳,吃嘛嘛香。 但是随着这层诅咒累积到了百分之十的时候,影响就悄然到来了。 身体内部会开始隐隐作痛,反应也比年少时更加迟钝了一些,随着诅咒值的生长,对身体造成的影响也会越来越强烈。 为什么呢? 系统好像出于某些限制,无法告诉她正确答案,神咲就瞒着家人,偷偷寻找过医生。 得到的结果往往是,神咲小姐的身体实在是太过健康了简直可以丝滑地打死一头牛。 ……好吧。 看来人类的普通医生实在是不太中用,于是,神咲就向着咒术师那边的方向寻找了一下。 在每次看到她就会舌头打结无法交流的禅院直真和义兄五条梧之间纠结了一会儿,神咲还是选择了后者。 五条梧笑眯眯地说:“小咲妹妹,你问的太巧了,我前些日子刚好就领悟了反转术式呐。” 反转术式,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听悟的解释,似乎还是一种能治疗的术式。 神咲闻言非常激动,觉得五条梧太可靠了,他们简直就像天生兄妹。 “但是……”五条梧笑得有些不好意思:“目前暂时只会给自己治疗。” 神咲掉头要走,五条梧赶紧拉住了她:“欸,别走啊,开个玩笑嘛。” 最后五条梧向神咲引荐了一位据说是家族那边很有天赋的后辈。 来人是个黑发黑眼圈的腼腆秀气少年,只是有些过分内向了,说话的时候都不太敢抬头看她。 少年说了一声失礼了,便抬手呆在她的手背上,开始尝试用反转术式为神咲修复身体。 但是咒力在她的身体里运转了很久,久到少年的汗珠都凝成实体落下,他才颤着瞳,抿唇摇了摇头说道:“……反转术式,似乎帮助不了神咲姬君。” 五条梧的眼神也从方才的轻松,瞬间变得严肃了很多。 准确的来说,甚至连咒力都探查不出来神咲此刻的身体变化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她的身上,完全没有任何需要修复的地方。 和医生们说的大差不差。 对于这个结果,其实神咲早有准备。 ……毕竟,都说是诅咒了嘛,能那么容易就解除的话,好像就算不上什么诅咒了。 五条梧在那日沉默了很久,最后,他一改往日习惯性向她开玩笑的样子,严肃地承诺道:“我会找到办法来帮你的,小咲。” “其实也没有特别碍事,我觉得你还是把重点放在家主继任上……” “不,我会帮你。” 五条梧的表情非常认真。 “我可是哥哥啊,小咲。” …… 第18章 白犬大妖哥哥:鬼杀队 冥加最后还是没离开。 “冥加。”十六夜望着他,目光恳切:“听闻你来自遥远的东方大国,早些时候,在那位赫赫有名的诸葛孔明大人的家中留过不少时日,你的眼界定然更加开阔。” “冥加,如今梓川的附近仍有咒灵与妖族盘踞,也不乏食人鬼在夜半出没的传闻,人类想要在乱世中存活,是相当艰难的一件事情。” “犬夜叉和神咲还是孩子,梓川需要一位聪慧的军师。” “你愿意如同曾经辅佐斗牙一般,也帮助我与孩子们一段时日么?” “……” 没有妖怪能拒绝这样的恳求。 锻炼完毕,风尘仆仆地回到家的两小只,很正式地同冥加打了个照面。 见到俩个长大了不少的孩子,冥加感动的眼泪汪汪:“犬夜叉少爷,神咲小小姐!” 实在是令人感动,看到你们这般茁壮成长的模样,实在是太好…… 却只见犬夜叉抬起手指,作势要戳他:“看起来好小啊,喂,跳蚤妖怪?你是谁来着?” 冥加:“……#” “哇,冥加爷爷!”神咲却是一眼就认出了他,很开心地喊道。 冥加:“呜呜呜。” 神咲小姐她,已经成长成了一位礼貌又让人心生欢喜的姬君。 犬夜叉少爷……犬夜叉少爷他也是个半妖。 冥加十分感性,呜呜哭了好些时候,才和俩个孩子聊起来。 他聊起了斗牙,说起了他们的父亲犬大将到底是个怎么样神采英拔,强大伟岸的大妖怪。 原以为会收获俩个除了出生时以外从没见过父亲的孩子崇拜的眼神,外加他们对父亲的无限憧憬。 结果,只听犬夜叉他一抖犬耳,兴奋开口:“是啊,只有这样强大的老爹,才配得上全世界最优秀最厉害的妈妈!” 神咲:“嗯嗯!” 冥加:“……” 冥加又旁敲侧击地问了他们身上强大的妖力气息来源。 其实他已经早早看出来了,如此磅礴又纯粹的妖力,除了斗牙的长子以外,不可能属于任何妖怪。 “气味?”神咲抬起手指,点了点脸颊,面露憧憬:“嗯嗯,我知道啦,一定是杀生丸哥哥的妖力吧?” “杀生丸哥哥他温柔又强大,他一直在孜孜不倦地教导着我们,虽然有时候会为了督促我们显得严厉一些,但杀生丸哥哥他其实是一位外冷内热,非常不善于表达的兄长大人哦。” 神咲仅用三言两语,就叫冥加彻底沉默。 冥加:“……” ……他一定是还未从梦中完全醒来。 “哈!你说杀生丸那家伙吗?他简直太坏了!”犬夜叉蹦了起来:“每天只知道半妖半妖地喊我,而且从小开始,每次见到我,就要狠狠敲我的头,还把我抽上一顿!总之杀生丸是个性格很恐怖的坏蛋妖怪!” 冥加:“……” 真是难得,他和犬夜叉少爷的想法居然在此刻达成了共识。 “我很喜欢杀生丸哥哥。”/“我最讨厌杀生丸那家伙了!” 神咲笑容腼腆,犬夜叉咬牙切齿。 冥加叹了口气,心道三兄妹可以和谐相处的远大理想,如今可能暂时还是无法去实现了。 但,神咲小姐似乎已经成为了长兄和次子之间,那个不可缺失的那个调和者。 神咲笑眼弯弯地捧着犬夜叉的脸颊:“哥哥,你不要生气嘛。” “你不许说喜欢杀生丸!!”犬夜叉气鼓鼓。 “好吧,那我说喜欢你好嘛?哥哥。”她熟练地凑上去,在犬夜叉的颊侧啵唧印了一口。 腾地一声,犬夜叉的脸颊变得比火鼠裘还要更红了些。 * 有了冥加加入做苦力……啊不军师,之后的几个月里,梓川更是呈现出了一片繁华之色。 人民安居乐业,越来越多的外来居民也闻声而来,搬迁其中。 七年来,梓川的学堂和医馆渐渐兴盛,加上五条家与禅院家的交好,越来越多的咒术师镇守于此。 即使妖族想来犯此地,还要寻思寻思梓川的城主的那对有斗牙血脉的儿女,尤其是女儿,据说拥有强大到可怕的天赋。 更别提,隶属西国少主的气息也时常有意无意地降临梓川,形成了在【帐】的结界之外,最坚不可摧的看不见的保护层。 居住在这里的百姓们,不必再去担忧沉重的劳役赋税,或随意地被怪物和强盗夺取生命。 居住在这里的女子们,因为梓川律法的保护,她们可以入学,工作,不必只被当做物件去看待。 至此,如今的梓川,甚至让冥加隐约看出了数百之前平安时代,富贵迷人眼的京都的影子。 梓川甚至被无数人称作“乱世的桃源乡”。 冥加感慨:“十六夜大人,是一位明君啊……” 他不知何时已经改了口,从夫人变成了大人。 然而,对于这般心悦诚服的夸赞,十六夜却温和地说道,如若没有她的女儿,她绝对不可能走到今日这步。 “其实,很多的思想,都是咲咲在不经意间,用开玩笑的方式去提点我醒悟的。” “未来,等到我将梓川交到咲咲手上的那一刻,说不定她真的能够终止这动荡的乱世……予以所有人一个真正的桃源乡呢。” 十六夜对她的女儿,怀着无限美好的期许。 虽然此前就听过传闻,但冥加觉得眼见为实。 他目前还对身材看着娇小的神咲小姐保持着最初“半妖女孩身体纤弱”的印象。 不过,多日的相处也可以看出,神咲小小姐聪慧勇敢,品德高洁。 冥加不由得心想,如果是这样的神咲小姐的话……也许在未来的某一天,当真能有坚定的心智,去把握住那把天下霸道之剑,丛云牙呢? …… 七年前的咒灵作乱以后,梓川获得了长久的平静。 是夜,神咲依旧在院中熟悉剑术。 她直到最近,才拥有了一把相对趁手的刀剑。 很少有武器可以同时承受住神咲的力量与妖力,她三天两头就会用废一把刀,这么多年都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神咲现在手上握着的这把刀剑是一把特级咒具,是禅院直真从家里的忌库私藏里,偷摸翻出来送给她的。 虽然很不明白咒具的好坏标准,但禅院直真送给她的确实是难得一见的好刀,光是外形就足够风雅。 它的刀身泛着清澈的冷光,还覆盖着特殊的纹理,像樱瓣似的,隐约遍布于身。 当神咲持刀在月下起舞时,刀纹就会像波浪似的泛起涟漪,让人目眩神迷。 “它名为一期一振。”禅院直真得意洋洋地介绍道:“是粟田口有名的刀匠吉光打造出的刀剑。” 一把普通人锻造的武器,却能融汇咒力与灵力成为一把特级咒具,这是相当难得的事情。 想必,那位刀匠当时一定倾注了很多的情感在这把“一期一振”上。 这样珍贵的武器,神咲推辞不过,还是选择了收下。 禅院直真后面两个月都没来过梓川一趟,这不像他。 ……最后还是五条哥给她带来了小道消息,他笑嘻嘻地说,因为直真他随便做主,导致被禅院家主揍了一顿屁股,没半个月打底下不来床。 神咲:“……” 她有意去禅院探望,但一想按照直真的性格,没养好伤时被她看到,会羞到撞墙,所以换成了写信。 后来,禅院家还是继续给梓川送来了一些咒具,也收了梓川回馈的特产珍宝,神社的灵力御守等,算是表明了那把刀剑确实是给梓川城主女儿做礼物用以交好的态度。 神咲便顺势彻底收下了一期一振,不然她觉得自己对不住直真的屁股。 一期一振是神咲曾经从来没有遇到过的,可以完美承载她的血脉力量的刀剑,它像足够包容一切的海。 每次握着它练习剑术的时候,神咲的内心也能获得片刻宁静。 一期一振,是一柄非常温柔的刀剑。 …… 忽然。 就像一粒石子坠入平静的海面,泛起涟漪。 因为如今的梓川足够平静,所以某些变化才能被神咲敏锐察觉。 练剑的中途,神咲仰起头。 人类的血的味道,和其它什么东西的腥臭味交叠在一起,在【帐】所能覆盖的范围之外。 但离梓川很近,白犬的鼻子又灵敏,所以她可以灵敏地感觉到。 ……有人被妖怪袭击受伤了么? 神咲毫不犹豫地纵身跃起,轻盈又迅速地朝着气息的来源地而去。 * “嘻嘻,休想逃走!” 梓川城墙外,一只青面獠牙的恶鬼冲着面前的剑士喊道:“只要能吃掉你的话,嘻嘻嘻,鬼杀队的上层剑士……” 那位大人在此之后就会奖励我更多的血! 他是由人类转化的鬼,也是一种新型生物。 鬼拥有可怕的再生能力,被砍断脖子也不会轻易死去,阳光是他们唯一的弱点。 绝大部分的人类对于恶鬼而言,都是毫无抵抗能力的食材。 但是偏偏在这几百年来出了一个鬼杀队,那里的剑士们一个个都会用特制的刀剑去砍他们的头,让鬼无法再生脑袋。 这些剑士再厉害,也不过是肉体凡胎。 但鬼杀队也是分层级的。 一些上层剑士,剑术强大,体力过人,比普通人厉害了不止一倍两倍,斩杀过几十上百只恶鬼的头颅。 此刻,恶鬼面前的这伤痕累累,奄奄一息的男人就很明显隶属于上层剑士的范畴,同他周旋了许久,还伤他多次。 第19章 白犬大妖哥哥:你对我的妹妹,做了什么?! 那名受伤的猫头鹰发型剑士,在梓川的医馆得到了妥帖的照料,及时脱离了生命危险,第二天便恢复了意识,可以正常地交流对话了。 他自称炼狱鹤寿郎,是隶属于鬼杀队的剑士之一。 “非常抱歉!”炼狱青年中气十足地说道,就差当场爬起来朝神咲来个土下座了。 “明明身为鬼杀队的上级剑士,却还要被姬君所拯救,我实在是羞愧难当……” 神咲一把把他摁住:“这位炼狱……炼狱大哥,你现在在飚血,要当心伤口裂开哇啊!” 昨夜,在炼狱的提醒下,神咲没有选择直接借他的刀剑斩杀那只恶鬼。 神咲喊来了由千子姐姐带领的梓川护卫队,又叫来了禅院和五条家驻守在这边的全部咒术师,让所有人围成一圈,亲眼看着这只恶鬼是怎么从一滩凝聚成人型,展现出了可怕的生命力的。 等到自己的身体缓慢自动重组以后,恶鬼看着面前看似年幼的女孩,瑟瑟发抖。 开什么玩笑!一拳就能将他打烂掉!到底谁才是鬼啊喂! 鬼意识到自己惹了不该去惹的人,好想逃,却逃也逃不掉。 那只恶鬼高声叫骂着,被一堆符咒术式拍打,被千子一剑凿在地底,直到太阳出来的时候,才化作一摊余烬获得解脱。 自此,神咲向整个梓川的守卫们都成功展示了曾经一直以来都隐藏在暗处的“食人鬼”这一新型物种。 符咒和术式杀不死它,冷兵器拿它没办法,只有太阳或那名剑士持有的特质刀剑,于它才是致命的。 听炼狱鹤寿郎说,紫藤花也可以驱鬼,不过对实力够强的鬼没什么用。 而且炼狱还透露了,食人鬼基本都是由一只鬼王将人类转化而成。 听到人类能被变成鬼,神咲当场倒吸一口凉气,将鬼提升到了可以威胁到梓川的范畴。 毕竟,咒灵这种东西,寻常的人类并不具有看见的能力,只要当它们不存在,除去极其富有攻击性的咒灵以外,大多数时候就不会引祸上身。更别提还有两家交好的咒术师及时清理,因此对梓川的影响不大。 而妖族……也许是因为杀生丸的声名远扬,目前为止几乎没有妖族会对梓川特意出手。 但鬼可不一样。 他们由人类转变而来,却只能以人类为食,虽然丧失了人性,却还保留着基础智商,甚至还有不少高等的吃人鬼,还拥有“血鬼术”的这种特殊攻击方式。 神咲这次运气比较好嗅到一只,却很难保证自己每一次都能及时察觉。 ……综上,平均实力远不如咒灵和妖怪的食人鬼,对梓川的平民隐形威胁反而最大。 除了太阳,只能由鬼杀队那边提供的特殊矿石打造的刀剑,才能将鬼斩杀。 十六夜在女儿的总结下,决定了先与鬼杀队的主公取得联系,进行合作。 * “……岂有此理。” 平静了近百年的时间,拥有血鬼术的下属再度陨落。 而且,这还是第一次,他麾下的一名得力手下,死在了人类的手中。 还是在人类的城市里,一群人类的围观中,以这般耻辱的方式。 黑暗中,一位长卷黑发的男子睁开了含着怒气的红眸,面容精致又苍白。 他名为鬼舞辻无惨,是诞生于数百年前平安京的鬼之始祖,也是鬼杀队口中的“鬼王”。 无惨拥有着能用自己的血将人类转化为食人鬼部下的能力,同时可以读取每一个鬼的思维与记忆。 他一路从平安时代苟到了镰仓时代,熬走了白狐公子大阴阳师安倍晴明;熬到了四手四眼的诅咒之王两面宿傩被封印;熬到咒术师们为了封印宿傩折损了无数良将;熬到了正义感十足,有时候会把他当成路边一条砍两下的西国之主斗牙王战死。 ……无惨原以为,那些杀神已经嗝屁干净,终于可以趁着战乱的时代,开始多暗中积蓄下属和实力了。 结果就被当头一棒。 那个死掉的属下,当时被不知名的人类打成了一团糊糊,就连视野也完全是模糊的。 无惨读取他死前的记忆,想找到将他逼到这种程度的是谁,却只看到了一众围观的人群,攒动的人影。 人群中心,隐约可见一位穿着浅色和服的白色身影……个头不高,银白色长发。 无惨听到周围的人恭敬地唤她:“神咲大人。” “……” 看到少女的模样,让无惨条件反射地抖了抖。 就好像他曾在哪里见过她一般。 他依稀记起来了,数百年前,在平安时代,有个总是跟在诅咒之王身后的小东西,也曾给过他这种类似的毛骨悚然感。 但他很快就说服了自己,呵,完全不可能。 区区人类,寿命短暂,她早已经归于黄土,连多少印象都没给他留下。 眼下这个,一个女子罢了,不足为惧。 * 无惨的下属们很快为他收集来了不少有关梓川和少女神咲的情报。 斗牙王与人类的血脉,现今城主十六夜的女儿,半妖的公主。 “半妖……么。”无惨抬起苍白指节,摩挲下巴:“那就不奇怪了。” 除去一些阴阳师与咒术师,普通人类根本没有力量能与鬼去抗衡。 那叫神咲的小鬼,她的力量全部源于她那早死的强大父亲斗牙王。 但既然她的父亲已死……呵。 那想必,之后不会再有任何妖族会来替她打抱不平。 半妖的血肉对于无惨而言,是增强力量的补药,有时候一些血脉高级的半妖,比人类里万里挑一的稀血还要管用。 最初的愤怒之后,冷静下来的无惨打上了那一对半妖的主意。 他记得,斗牙王似乎还有一位妖族长子,名为杀生丸。 纯血的妖族往往将血脉纯净看的极其重要,想必杀生丸不替父亲杀掉那俩个半妖小鬼清理门户,就已经是唯一的仁慈了,又如何会去管俩个半妖的死活。 无惨如此心想。 * 夜晚,五条梧寄来了一封信。 神咲揉了一把寄信的白色猫头鹰,打开信封一看,发现悟哥提及了京都的城池有一位名为璎姬的公主,生来就拥有治愈伤病的能力,也许能够帮到自己。 见到这样的好消息,其实神咲应该很高兴。 但,今日是朔月。 身为半妖的神咲,再如何天赋强大,也逃脱不了半妖在朔月会变成人类的诅咒。 犬夜叉哥哥在朔月时,会变成黑色长发,毛茸茸的狗狗耳朵也会缩下去。 但神咲不同,朔月时,她的头发仍然是白色的,只是从富有光泽的银白变成了没什么血色的苍白。 身体很难受。 如今,血脉诅咒与日俱增,神咲有些分不清这难受是因为血脉还是因为朔月。 她的妖力会变得比往常虚弱一些,但是相对的,她的身体里,某种压抑的,有些暴躁的血液,也在不断地涌动。 给正在努力帮助自己的五条梧回完了信,感谢了他以后,神咲给躺在床上哼哼唧唧的犬夜叉换了一条额头的毛巾。 每到朔月的时候,犬夜叉就会变得更加虚弱,基本上全程都只能昏昏沉沉地睡着。 平日,神咲很喜欢撒娇。犬夜叉虽然嘴上傲娇,但是总是照顾她多一点。 现在哥哥很难受,就换成了她照顾哥哥。 鬼杀队的主公前两日回了信,真诚地感谢了梓川对炼狱鹤寿郎予以的帮助,也约定好了合作的事情。 虽然有她的帮忙,但是最近妈妈的工作量变得有些大。 以往的朔月,神咲睡不着的时候,十六夜就会抱着她和哥哥,温柔地哼唱童谣。 但今日的十六夜因为疲乏,已经睡在了案桌前,被神咲小心翼翼地抱回到了床上。 “神咲小姐……”烛台边,睡的四仰八叉的冥加咂嘴,说着梦话:“一定可以成为一名,优秀的君主的……” “冲啊,把那群怪物都打倒……”已经连续守了梓川三晚的千子姐姐,在榻榻米上打了个滚,身上神咲刚覆上的毯子又被她踹了下去。 神咲温柔地看着她们,像看着她的全世界。 她觉得刚刚体内躁动的血似乎宁静了一瞬。 却又以极快的速度重新灼热了起来。 神咲太阳穴一跳,回眸望向窗外,猛地握紧了腰侧的一期一振。 朔月无光。 天守阁外来了一位陌生的访客。 男人黑发红眸,唯有眼睛在黑暗中闪着血一般浑浊的色彩。 “晚上好。”他用足够磁性的声音缓缓开口,拉满了逼格。 然而神咲根本没有留给无惨往下说出下一句话的机会。 危险已降临的雷达在她耳畔嗡嗡作响! 她要保护好她的家人! 神咲整只兔炸毛应激,她用远超人类的速度飞身上前,可能用上了自己生平以来最重的一次力气,一拳捶打在英俊男子的面门之上。 “轰隆!” 一声巨响震天撼地,犬夜叉咕噜一下从床上滚下,嘴里喊道:“哇啊啊!地动了!神咲,妈妈,千子!” 犬夜叉一扭头,愣住了。 只见天守阁的整扇门窗与墙壁都整被掀落,仿佛遭到了怪兽袭击。 而神咲她,此刻已经不见了踪影。 * 鬼舞辻无惨想,他遇到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那一句招呼没打的迎面一拳,将他打回了自己作为人类病卧榻上,脆弱渺小时期的走马灯。 等到回过神来之时,他的整个躯体已经轰地一声,被那一拳打飞直至完全撞上了梓川的后山山体。 第20章 白犬大妖哥哥:杀生丸,你的妹妹还剩下五年的时间 杀生丸完美地继承了西国妖族中两位最强者,斗牙王与凌月仙姬的血脉。 即使如今他尚未完全成年,但其力量与天赋也远远胜过自己的父亲当年。 大妖一怒,地动山摇,震天憾地。 这一刻,仪容狼狈的无惨早就顾不上要开口要与杀生丸辩驳。 天知道面前的青年身为力量如此强悍的大妖,又为何会如此珍视怀中的杂种半妖少女……如今是朔月,她身为“人”的血脉占了更多的部分,通常情况下,不是应该将她嫌恶地视为父辈遗留下的耻辱才对么! 源自强者的杀意与妖力带着浓浓的压迫感,几乎要将无惨整个碾碎。 ……碾碎? 杀生丸如今并没有趁手的刀。 但他此刻堆砌的妖力,需要一柄刀才能完整发挥。 父亲为他留下了天生牙,那是一把只能救人却无法伤人的刀,经过父亲的那几位家臣几番辗转,最后由朴仙翁挂在树身上转交给了他。 目前,天生牙在杀生丸眼中只是无用之刃。 他的目光移向了神咲即使昏迷,手中却依旧紧握的那振刀剑,只见其中仿佛有茫茫灵力正在涌动。 杀生丸握起了一期一振,同时读懂了刃中剑灵的心声。 此刻,它正在为了主人的伤势而悲愤痛心,原本温和如海面般平静的刃心,也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而它仿佛察觉到了来人握住自己是为了拯救主人,因此并没有抗拒来自杀生丸的妖力。 少女面容苍白。 以往会甜美地笑着,喊他“杀生丸哥哥,”调皮地撒着娇的孩子,此刻蜷缩在他杀生丸的怀里,奄奄一息。 耳畔忽然响起了父亲临终的那晚,在与他擦身而过时,问过的话语。 【“杀生丸,你有想守护的人么?”】 那时的他,是如何回答父亲的? 【“无聊。”】 那时的杀生丸,一心一意只有变强。 他想要超过父亲与母亲,站上白犬一族与妖族的顶峰,他不止要做西国的最强,更要做全天下的最强。 但现在的杀生丸,环抱着神咲的那只手臂正放的极轻,像是生怕下一个瞬间,虚弱的少女就会躺在他的怀中停止呼吸,第一次,心无旁骛地践行着长兄的角色。 杀生丸盯死了无惨。 那卑劣的鬼物,是将他的幼妹残害至此的罪魁祸首……他杀生丸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杀生丸一手护住神咲,一手握紧刀柄,满心愤怒的同时,全部的妖力暴戾地翻涌向手臂,集中到了他的掌心。 守护之心与战意共存,杀生丸握住这把属于幼妹的刀剑,在这一刻悟到了全新的剑式。 “奥义。苍龙破——!!!” 苍蓝色的妖力于剑尖迸发而出,宛如巨大的闪电,隐隐发出阵阵龙吟,撕裂山峦与大地,以不可阻挡之势,直朝正在逃跑的无惨而去。 而后者仿佛早已经预料到了这足够摧毁自己的一击,只一个瞬间,只见无惨的身体先闪电的到来一步,迸射为一千八百片碎肉,极其狼狈地向着四面八方逃窜而去。 虽然大半的部分都被龙形的苍蓝闪电彻底淹没,彻底再生不能,化作尘埃焦土,但他只要有一部分身体能成功逃离,即使再如何狼狈,也能成功活下去! 杀生丸一眼就看了出来,那个鬼物正在以卑劣的方式逃生,肉屑分散的零碎,飞速往四面八方散开。 虽然只是杂碎苟命的招数,却足以从他的一式剑招下逃窜部分。 如若换做寻常,杀生丸定然会毫不犹豫地彻底铲平这座山峦,将那鬼物挖出来,彻底挫骨扬灰。 但是…… 怀中的少女口鼻此刻正在缓缓溢血,她的脑袋无力地靠着杀生丸的胸甲,虽然全程未发一言,却只许肉眼一看就能明白,她现如今的身体状况究竟有多差。 现在,他需要及时救下神咲。 而直到此刻,那群无用的人类才被后山的动静惊到,姗姗来迟。 首先到场的自然是那个变成人类模样的半妖。 犬夜叉的天赋比起寻常人类,好上不少。即使今日受了朔月的影响,对妹妹的着急却已经战胜了身体极限,速度足够在一群咒术师中脱颖而出。 他见到妹妹的狼狈模样,急的眼角渗出泪花,他高喊一声:“神咲!”就想冲上前。 杀生丸无视犬夜叉,面无表情扫视一众人群。 人类的医生与术师足够愚蠢,当然无法在这种时刻派上用场,他就算脑袋坏掉,也绝无可能将这种状况的幼妹留给他们治疗。 却见此刻,有一人上前,拉住了险些往他脸上跳的犬夜叉。 拉的很及时,避免了此刻的犬夜叉被心情很差的他一脚蹬开。 “杀生丸……大人,感谢你的出手相助。”她用了敬语,目光一眨不眨地望着杀生丸怀里的少女,声音带上了颤音:“咲咲,就拜托你了。” 女人是神咲的那位人类母亲,也是他的父亲当年为之而死的人类公主,十六夜。 杀生丸总共只与十六夜正式见过三面,一面是斗牙死的那晚,她披着火鼠裘,带着俩个婴儿从火场中冲出,上了人类的马车,第二面是她一路辗转,在人类的城池落脚以后,第三面是七年前的生得领域里,她病体未愈,身体虚弱,很受神咲的担忧。 那时的十六夜,无一不是穿着厚重的十二单衣,温顺又柔弱的人类女子仪态。 但今日的十六夜,身体状态与气势远胜七年之前,她没再穿繁杂的服饰,眼神不再躲闪示弱,一眼就梳理清楚了现况,第一时间便朝他道谢。 “……嗯。”嗯了一声作为回应,杀生丸望着这位努力将担忧藏在心底的人类母亲,思及神咲对母亲的重视,最终还是开口补了一句:“我会将她带去妖族的领域,治好她。” “非常感谢……”十六夜心中一松,险些掉下泪来。 而被她拎着的犬夜叉左右来回瞅瞅,用一根直直的脑筋终于梳理出了大概。 也是,杀生丸之前只会狠狠地扁他,没见过他教育过神咲,这就说明他总不可能突然转了性开始让妹妹受伤了……虽然一万个不愿意承认,但是冷冰冰的杀生丸确实和神咲说的一样,很照顾她。 “杀生丸……哥哥!”犬夜叉大喊一声:“把神咲伤成这副模样的,到底是谁?” 杀生丸看了一眼黑发的犬夜叉,这算是他连着神咲一并教导了七年的,同父异母的半妖弟弟。 他们以往,彼此都互相看不惯,犬夜叉会冲他龇牙,他会敲他的脑袋,在训练时抽到半妖喊妈妈。 杀生丸并没有和以往一样无视犬夜叉的提问,望着半妖眸中快要淬火的表情,他一字一句地回答道:“是食人的鬼物所为。” 此言一出,不论是在场的咒术师,还是护卫队,皆显露了警惕的神色。 前些日子,神咲大人称一定要警惕食人鬼时,他们还有些不以为意,只觉得如今梓川戒备森严,守卫充足,倒也不至于因为区区鬼物带来灾厄。 但,神咲大人的威严,神咲大人能徒手把咒灵捶打成肉丸的这份力量,他们这些年以来,多多少少还是知道不少的。 ……这样的神咲大人,因为食人鬼而受了伤! 鬼,真是可恶又可怕的生物,需要多加防备才是! 杀生丸纵身飞起,极速带着神咲离开了。 而留下的梓川众人,此刻已然做好了与食人鬼对抗到底的决心。 * 神咲这一路都睡的非常安稳。 她仿佛被最轻柔的毛绒毯子温和又有力地包裹着,温暖的像是正躺在妈妈的怀抱里,全程一点儿都没有着凉漏风。 ……她好像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少年,有着凌乱地散落着的橘红色的长发,钴蓝色的眼眸,头顶生长着一根超绝有辨识度的呆毛。 呆毛动起来的时候会左右两边摇晃,有些可爱。 好羡慕,为什么她没有犬夜叉哥哥的耳朵,也没有像这样的呆毛呢? 这一次,神咲终于看清楚了梦里面那个人的脸。 是个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的男孩子。 他的眼睛又大又明亮,果然和她的眼睛一样,很好看。 清秀的面庞上带着清朗的少年气,是一张有些雌雄莫辨的,漂亮又精致的面庞,脸很白皙,像上好的羊脂玉,即使此刻染上了血也像艺术品的调色,很漂亮。 这样的人,笑起来一定会更好看吧,眼睛弯弯地笑起来,就像是月牙一样。 可是他没有笑。 他只是跪在地上,浑身是血,用裹着绷带的染血的手捧着地上的泥土,十分拼命地将其聚拢到自己怀中。 少年有些瘦削的脊背正高高地拱起,此时此刻,他的嗓子几乎已经嘶哑到发不出声音了。 ……他正在撕心裂肺地哭着。 为什么,这个人会这样的难过呢?神咲不明白。 是因为很在意的人在面前离去了吗? 神咲发现,少年的周围有很多很多的血渍,还有死亡和爆炸后产生的焦土气息,交织在一起。 所以,他正在为了逝去的人而难过。 可是为什么,在看到他这样难过的时候,自己也会有些释然的悲伤呢? 神咲忽然很想走上前,在梦中捧住橘粉发少年的脸,温和地为他擦掉面庞上的泪,再抱一抱他。 产生这个念头的第一瞬间,神咲就去做了。 但是,她的指尖在触碰到少年的一瞬间,少年的身影就消散了,周围的场景也宛如镜花水月一般发生了变化。 神咲重新陷入了黑暗之中,一眠无梦。 于是她渐渐忘记了那个最初的梦,和梦里面那个橘粉色头发的悲伤少年。 第21章 白犬大妖哥哥:杀生丸大人居然是个妹控么…… “那么,若是使用天生牙——”杀生丸开口。 天生牙是一把只救不杀的刀剑,也是杀生丸从来不屑于使用,质疑父亲为何将其留予自己的刀剑。 可此时,他将天生牙当成了最后的办法。 “杀生丸,天生牙并非无所不能。”凌月仙姬见长子如此模样,闭眸叹息:“的确,你的父亲在战场上挥下一次天生牙,便能拯救数百无辜的生命。” “天生牙可以重塑残躯,修复伤口,让生灵起死回生,可是……它却无法斩断这与神咲共生的诅咒。” “即使能将她从冥界唤醒片刻,她依旧会很快被诅咒重新带回死亡。” “而天生牙,最多只能有一次死而复生的机会。” “……” * 神咲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柔软又华丽的大床上,身后是比云朵还软的絮垫,身上盖着的被褥都是从未见过材质的漂亮丝绸。 而那只红眼睛黑卷毛,打扮的人模狗样的食人鬼已经不见了。 她感到身体依然很沉重,血脉诅咒的红色进度条也往前迈步了不少,但比起和那只食人鬼打架的时候,状态已经算是好上了很多。 神咲记得,在她彻底失去意识之前,最后感受到的气息,是属于杀生丸哥哥的气息。 ……又被杀生丸哥哥救了一次。 神咲一边这样努力思考着,一边转动着自己的视线,看到了还放在自己手边的一期一振。 她的第一反应当然就是下意识地抱起自己的佩刀,触碰的同时,隐约察觉到了这振刀剑的心情。 一期一振正在因为她的苏醒而欣悦,却又在因为她的身体而担忧。 神咲低下头,将脸颊贴着自己的爱刀蹭了蹭,并且发誓自己以后要少用拳头多用刀。 “……神咲小姐,你醒了!” 就在这时,神咲听到门口传来了喜悦的声音,她看到了一只银白色短发的娃娃脸女子凑上前来,看模样有些面生。 “神咲小姐,我叫小月,是大人派来在这段时间照顾你的侍女。”小月赶紧自我介绍道,顺便在心中想着,果然是杀生丸大人的妹妹,昏迷醒来以后第一件事情就是惦记自己的刀,对刀剑如此上心的模样,和她的兄长当真是如出一辙…… 小月又说:“神咲小姐,昏迷了这么久,你感觉还好吗?唔,我得尽快把这件好消息禀告给杀生丸少爷……” “我昏迷了很久?”神咲抬手揉了揉自己酸疼的太阳穴,她只记得自己酣畅淋漓地揍了一顿那只夜访的食人鬼,因为血脉诅咒发作而睡了一大觉。 “是呀是呀,已经七日有余了。” 神咲:“七天!!!” 什么,她昏迷了七天吗! 她环顾四周陌生的装修,盲猜自己此时早已经不在梓川。 她消失了整整七天,犬夜叉还有妈妈会担心成什么样子啊,还有一直都在操心她身体的悟…… 小月赶紧点头:“是呀是呀神咲小姐,在这段时间,杀生丸少爷一直夜以继日地陪伴和留意您的身体,杀生丸少爷很担心您。” 小月一边这样说着,一边脚底生风地跑开了。留下神咲一人因为她后面寥寥数语构建出的巨大信息量发愣。 神咲摊开自己的手掌,似乎能察觉到青年带着薄薄剑茧的手轻轻握住自己的手掌的温热触感,仍有残余。 在她昏迷不醒的这段时间,杀生丸哥哥,一直都在陪着她么? …… 小月前脚刚冲到廊角,迎面就看到了正在往这边大步走来的杀生丸。 她是凌月仙姬最信任的侍女之一,性格放眼妖族也是相当心直口快,十分开朗小月开口就道:“哇,杀生丸少爷您和神咲小姐真是兄妹连心呀,她才刚刚苏醒您就感受到了!” 若是换成其他的白犬一族侍女,其实多半是不敢这样说的。 族里有不少人都默认杀生丸将斗牙王在外遗留的半妖后裔视作耻辱,大家将其当成白犬一族禁忌,不约而同地闭口不提。 但小月很擅长观察旁人的情绪,她能看出来,杀生丸少爷虽然对外性格内敛,冷若寒霜,可对妹妹无声的关心那是根本做不了假的。 若真的将妹妹当成了耻辱,又怎么可能在昏迷期间日日夜夜地守在床边,无声无息地看着呢? 果然,听闻此言,杀生丸并没有对小月的话语表现出任何的不悦,虽然仍旧面无表情,但他此刻却微微朝着小月颔了下首,随后继续加快脚步,朝向室内方向而去。 小月站在原地看着杀生丸少爷的背景,她情商向来很高,知道自己不应该跟上去打搅这兄妹重逢的场景。 只是…… 小月抬手挠了挠自己的脑袋,陷入沉思。 杀生丸少爷向来在西国叱咤风云,天赋异禀,武力值高强,自小就能将同龄的小狗们锤到哇哇乱叫。 杀生丸少爷的实力毋庸置疑。 莫说同龄的白犬青年,纵观普世整个妖族,能与他的实力一较高下的都屈指可数。 少爷不似曾经的斗牙老爷那般,身为王者也相对包容,平易近人。 相反,少爷一直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熟人更是滚开的高冷气场。凌月仙姬大人时常操心这位长子他有些有些不近人情……不近妖情了。 更夸张的是,现在白犬一族,有些母亲为了吓唬自己调皮的幼崽,甚至会开口说些“不听话的话,等会杀生丸大人就要来教育你了”之类的话。 效率很高,可止小犬夜啼。 这样的杀生丸少爷他,他居然…… 小月的眼神犀利了起来。 ……是个妹控吗。 * 杀生丸大步踏进房内时,因为推门时动作幅度很大,吓得蹲在床边努力往嘴里塞糕点的神咲哽了一下。 她开始使劲狂拍自己的胸口。 神咲的身体醒来以后,她瞬间就拥有了已经昏迷了七天的实感,她实在是饿的狠了。 于是趁着小月出门,在很短的时间里,将床头摆着一整盘的糕点全部倒在了嘴里。 神咲努力地拍着胸口顺气,但下一秒,她却察觉到杀生丸已经俯身向下,抬起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拍抚她的脊背。 以往没什么情感语调起伏的声音,在此时此刻,温和至极。 杀生丸哥哥的嗓音低沉,足够磁性,在现在显得格外好听。 “吃慢些。” “……”神咲受宠若惊,咕咚一声咽下糕点,总觉得杀生丸哥哥今日有些不像他了。 以往的杀生丸哥哥,虽然确实也是个很温柔的哥哥,但是他从来都外冷内热,更不会将关心写在脸上,宣之于口,身体力行。 出于好奇,神咲偷瞄了一眼杀生丸哥哥的羁绊值。 真的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呀。 【当前与杀生丸的羁绊值:84%】 “……”神咲瞳孔地震,她震惊地想,在她殴打完了食人鬼然后昏迷的那段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觉醒来,和她哥的羁绊值宛如坐了火箭,往上蹿了这么一大截。 谁能告诉她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统?统子?统统? 今天的系统依旧很人机,没有回答她的提问。 看她愣神,杀生丸抬手拨开了她黏在唇角的碎发,发觉她已经吞下食物,顺过气了,平静问道:“身体如何?” “好很多了!”神咲浑身一震,不想让他知道有关自己血脉诅咒的事情,赶紧回答:“我完全没问题的哥哥,你知道我的,我一直都强壮地像头牛一样……” 一边说着,神咲一边就要原地蹦蹦跳跳起来,证明自己现在的身体确实已经完全恢复。 杀生丸绒尾一卷,蜷住她的双腿摁在地上,也确实用了不少力气,才让她没真的原地起跳。 “既然初愈,身体还未完全恢复,便不要勉强。”杀生丸如此说道,语气里甚至带上了几分有人情味的责备,让神咲恍惚了一瞬。 虽然杀生丸哥哥好像变了一点,可是感觉心里热乎乎的…… 身为正在被长兄教育的幼妹,神咲很乖地站在原地没动了,她只是默默点头,轻轻说了句好。 对了,神咲很快想道,她得解释清楚血脉诅咒的事情,不能叫杀生丸哥哥担忧。 唔,那就得找一个甩锅的。 刚好有一个现成的锅王。 既然是和他打着打着就血脉诅咒爆发了,那就推给他好了。 “哥哥……”神咲开口。 其实我这次身体会变成这样,都是因为那个…… “你这次伤重如此,全是因为那个所谓的鬼王,鬼舞辻无惨。”杀生丸声音冷冽。 神咲摆出豆豆眼:“欸?鬼王?” 其实神咲此刻的想法和杀生丸迷之同步了。 母亲的那句“你的妹妹,还剩下五年的时间”,在此刻仍萦绕在杀生丸的耳畔。 五年的时间,莫说是妖族,哪怕是对于人类的寿命而言都异常短暂。 神咲甚至不能完全成长至人类的成年。 杀生丸料想神咲并不清楚这层诅咒,他也不打算直白地告诉幼妹,她身中诅咒,时日无多的事实。 他已决定了在五年之内定要为她寻找破除诅咒的办法。 不过在这之前,神咲的身体状况,就要寻找到一个她为何昏迷虚弱的缘由告知于她,以此暂时掩盖真相,稳住她的心神。 在神咲昏迷之前与她交手的那只愚蠢“鬼王”,便是最好的缘由。 西国实力庞大,且本身就是白犬一族管辖范围内的妖族领地。 无需花费太多心力,杀生丸便从妖族获得了有关鬼舞辻无惨的一切相关信息。 鬼舞辻无惨是一只所谓自封的“鬼王”,实际只是个平安时代的人类转变成的怪物而已,只能活在阳光照射不到的暗处,以食人为生。 第22章 白犬大妖哥哥:曾经那个诅咒之王的妹妹 “可恶,该死的妖怪,那多管闲事的恶犬……” 暗室里,只见黑发红眸的男子用力咬着牙,一字一句地对将他逼至这番田地的兄妹碎碎念地诅咒着。 被那爆裂的妖气撕碎躯体的疼痛,此刻仍然烙印在骨血里,这绝对是自从平安时代以后的数百年以来,鬼舞辻无惨过的最为狼狈的一次。 明明是那个半妖半句人话都不听,像应激了一样险些将他打做肉饼!后面她的妖怪兄长又从天而降,二话不说便将他视作伤妹凶手。 她的怪力把他的脑浆都锤匀实了,他能伤的到她吗! 世上竟有如此蛮不讲理的妖怪! ……和那百年前的诅咒之王有的一拼! 当然,无惨也只敢瘫在这四面密不透风的暗室里低声蛐蛐了,他是不可能敢去对着犬妖兄妹俩骂出来的,更不可能养精蓄锐亲自回去复仇。 别说和杀生丸复仇,他的半妖妹妹都能徒手把他锤成手打牛肉丸。 他靠着一招自爆和再生苟了这么多年,苟过了平安时代的阴阳师晴明,苟过了那会儿怪物级别的咒术师,还苟过了两面宿傩…… 两只狗压根听不懂鬼话,他无惨惹不起,但苟得起。 于是,他逃跑之后便藏在了偏僻城池的犄角旮旯暗室里,吩咐附近的属下,尤其是拥有血鬼术的属下们速速赶到,暗中替他收集食物,但又不能闹出特别大的动静。 无惨的自爆这招损耗极大,需要相当多的食物才能修复身躯,回复力量。 而那群距离无惨很近的下属鬼们,自然就很倒霉地成为了冤大头。 不仅要给老板找地方藏好,还要给老板找饭吃,找饭的过程中也不能闹出太大动静,否则老板就会对他们非打即骂,真的会一骨鞭抽碎脑袋的这种。 老板难伺候,但他们的小命都捏在老板的手里,也只能好生伺候。 其实很多鬼在变成鬼以后,基本上是没机会见到无惨的。 这次因为时间凑巧,离得近,才很倒霉地见到了。 下属鬼们看到了传闻中的鬼之始祖鬼王无惨蜷在阴暗的角落瑟瑟发抖,听到一点儿的风吹草动就和受惊了一样,猛地抬起头左右两边张望的狼狈模样…… “什么?你的心里在想,这个家伙因为被敌人所伤以后就难看地躲藏在这里,毫无鬼王风度么?” 无惨暴怒,区区属下还敢质疑他。 只听啪地一声,一个方才在心里蛐蛐了两句无惨的手下被他杀鸡儆猴地拍成了血雾。 其他的鬼:“……” 哦天呐,这窝里横还会读心。 在外面受了委屈就应该很有武士精神地打回去啊,之前遇到没什么威胁的鬼杀队不是很蛮横么? 这回真踢到铁板了只敢回来和他们撒火,像极了喝点酒在外面受了气就回来家暴老婆的没品男人…… 当然,这些大逆不道的想法可不能真让鬼舞辻无惨听到,不然这个房子里面又该多爆几团血雾。 “大人。”其中一名鬼小心翼翼开口。 无惨瞥眼看他。 虽然说枪打出头鸟,越想出头死的越快,但也有富贵险中求的说法,他顶着无惨的视线,硬着头皮道:“大人,我们在附近这一带大批量寻觅人类,其实也早晚会引起阴阳师和咒术师的注意力。” 这种会特殊能力的人类,从平安时代往后就没落了些许,但这群会术法的家伙比只会用刀砍鬼脖子的剑士强,实力仍然不可小觑。 “哦?那你的意思是,我倒是不该兴师动众,劳烦你们了。” 无惨挑眉,吓得那鬼膝盖一软,噗通跪下,赶紧表述衷肠:“无惨大人,小的不敢!” “小的意思是,在质不在量,有时候只食一只稀血的人类,就可以比得上成百上千的人类,且失踪一名人类肯定比失踪成百上千的人类所造成的影响范围更少……” 无惨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会儿。 不错,有血鬼术,也有几分脑子。 骨鞭一扬,化作长针刺入此鬼脖颈,注入鬼血,后者当场浑身青筋暴起,滚落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哀嚎,分外骇人。 但周围的鬼,绝大多数都是用羡慕的目光看这一幕的,能得到鬼王的赐血,这就说明实力也会大大增长许多。 “就由你来负责这一切,这一带比你实力更低的鬼物由你指挥,去替我寻来足矣入口的稀血。” 鬼舞辻无惨淡淡道。 “是!大人!” 虽然脖颈和额角的青筋和血管仍然在痛苦扭曲,但那鬼还是一骨碌爬起来,虔诚叩首:“属下定会好好完成您的任务!” “以及,替我寻找到这个暂时居所的,做的还不错。”鬼舞辻无惨点头:“谁做的?” 这里四面不透光,分不清白天黑夜,甚至算得上密不透风,又处于地下,刚好可以堵住犬妖的狗鼻子。 他可不想在最虚弱的时候再遭一顿杀生丸,斗牙的那些个子女,如今的无惨是半点也不想再看到。 鬼群中,一群鬼面面相觑,最后还是一鬼战战兢兢向前认领:“大,大人,是小的找的。” 无惨满意点头:“这是什么地方?” 那鬼抖的更厉害了,但是他知道隐瞒真相的话可能会被抽的更惨:“这里是,是吉原花街的地下室……” 犯了错的姑娘会被丢进来反思,直至受不了这所不见天日的小黑屋,开口求饶。 他也不想的,但是老板的要求太严苛了,又要白天夜晚都不见光,又要气味复杂的地方可以掩盖,纯找一户大户人家的宅院那是完全不够的。 这只鬼的脑子一激灵,就想到了花街。 鬼舞辻无惨:“……” 骨鞭扬起来了一下,又默默放下了。 的确,花街的脂粉的香气足的很,肯定可以遮掩自己的气味。 花街也时有失踪绑架的事情发生,死了也不会被管的底层人类有很多,算是个短期觅食的好地方。 抛开一切不谈,这里是个用来躲俩狗兄妹的好地方。 无惨干巴巴地:“……那你就作为这次任务的副手。” “……是!”从无惨手上勉强捡回一条小命,还升职了,方才吓到瑟瑟发抖的此鬼顿时痛哭流涕。 “记住了,无论如何也不要再去引起妖族的注意,尤其犬妖。” “是!” 驱散了所有下属以后,无惨终于有了点私鬼空间可以继续去诅咒那对兄妹。 真该死,又是一堆兄妹…… 等会儿,为什么他要说“又”? 无惨双手环膝,瞳孔收缩。沉寂在他的记忆多年里,被他刻意遗忘的某段刻骨铭心的记忆,此刻缓缓攀上脑海。 四手四眼,樱发红眸,身材相当高大的某个男人,名为诅咒之王两面宿傩,也是无惨在平安时代刚刚做鬼的时候,撞上的最大噩梦。 宿傩的身后时常会跟着两人。 一个是个银发妹妹头,张口闭口宿傩大人,宿傩干什么都是对的,高洁的,伟大的,是平安时代头号宿傩脑残粉,也是宿傩的得力下属,名字似乎叫里梅。 还有一个,似乎是个个头很矮的女孩,她只会安静地站在宿傩的身后,牵着他的衣袖,睁着眼睛,摆得很无害的模样…… 是当了太多年的鬼导致他对人类脸盲了么?他已经记不得她的样貌了。 无惨回忆起这段耻辱记忆,打了个机灵。 可是…… 为何他依旧会觉得,那诅咒之王和白犬大妖的妹妹……相当相似呢? * “啊啾!” 神咲很结实地打了个喷嚏,她觉得肯定是有人正在背后念叨自己。 是妈妈?犬夜叉?还是千子姐姐?悟的话也有可能呢。 等杀生丸哥哥处理完了重要的事务,带着她离开了百妖町以后,她就回去梓川吧,大家一定很担心她的身体。 但是现在,神咲正在沉浸式体验温泉浴中。 眼下,光是替她梳发和按摩的猫妖侍女就有五六个,大家“小姐”,“姬君”,“贵客”地叫,叫的嘎嘎礼貌,手法也熟练的不行。 在一片蒸汽朦胧里,神咲感觉自己飘飘欲仙,又昏昏欲睡。 她打一个小喷嚏,就有猫妖焦急地拔高声音喊:“神咲小姐要着凉了!快些升高水温!” 温泉的温度顿时更温暖了些,一捧新的花瓣簌簌撒下,还有妖怪很贴心地往神咲嘴里塞了一颗葡萄。 神咲:嚼嚼嚼。 她带着杀生丸哥哥给的妖灵石来,完全被当成了贵客去招待。 这么高雅舒服的放松地方,本以为要花费不少,结果猫泉涧老板只收取了三颗。 她道:“妖灵石拥有丰厚的妖力,能予以妖族修炼的作用,实力对我们而言很重要,因此才能作为货币流通。” “而妖灵石不是靠铸造而出,铸造的只是空壳,实际想成为货币,只能靠妖怪向其中注入自身多余的妖力。” “你的兄长拥有的妖力纯净又强大,你手中的这一小包妖灵石都是他的妖力,至少可以将这整条街道的半数店铺都盘下来。” 老板笑眯眯地望着面前玉雪可爱的少女,她是一只活了很久的猫妖了,懂得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的道理。 不对这半妖少女手中的巨款贪心,并不是因为她的品德如何高尚,而是因为得到了也得有命花才是。 如今整个百妖町都在凌月仙姬的庇护下,而那位身着绒尾,气度不凡的大妖,他们用脚趾头想都能猜测到他的身份。 而面前这个特征和气质与杀生丸有几分相似的少女,想必就是斗牙遗留在人类世界的两只半妖后裔之一。 第23章 白犬大妖哥哥:杀生丸哥哥,好黏人。 刀刀斋觉得这个发展实在是太玄幻了,已经远远偏离了他这个老家伙的预期。 通常情况下来说,纯血至上的杀生丸少爷不应该把那对半妖弟弟妹妹视为自己的耻辱么? 去猫泉涧是什么意思? 猫犬涧是有了名的妖族度假区,价格昂贵,普通妖怪要门槛才能进的进去。 杀生丸少爷有点亲昵地喊出了小小姐的名字“神咲”,这又是什么意思? 按照刀刀斋的预期,杀生丸应该喊两只幼崽“愚蠢的半妖”才是。 要带他这个老头去问她到底喜欢什么样的武器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还要让她挑选武器吗?这从各种意义上来说是不是都太离谱了? 刀刀斋的脑子里面刚刚艰难地拼凑出了一个事实——杀生丸身为兄长,疼爱半妖幼妹,要带刀匠去给妹妹锻造武器。 这个胆大包天的猜想很快被刀刀斋惶恐地拍散了。 原因无他。 ……因为疼爱妹妹这件事情,和杀生丸实在是太不搭了啊! 这可是杀生丸啊!一心和满脑子只想着怎么变强的杀生丸少爷啊! 刀刀斋否认了一路自己的猜测,唾弃自己老糊涂了,脑子有点问题。 中途,刀刀斋看到杀生丸少爷顺手抓住了一只小狐妖,揪着衣领将它丝滑地提起来。 刀刀斋:啊,这路过的狗他看不爽都要踢一脚的霸道样子,果然还是原汁原味的杀生丸少爷啊。 狐妖少年顿时被杀生丸给吓得面如土色,瑟瑟发抖。 只见此刻的杀生丸,不仅周身的气势冷冽,从锁骨蔓延至下颌的墨色诡异纹路也更是骇人。 狐妖少年泪流满面,想搬出自己的远亲大妖大哥求饶,又怕给巴卫大哥添麻烦。 最后他视死如归地闭上了眼睛,觉得今日可能就是他最后的死期了。 “作用在旁人身上的变化术,会么?” 刀刀斋刚准备劝劝少爷别虐待其他妖族的小孩,后脚就听到杀生丸少爷冷着脸询问。 “会,会的!”闻言,狐妖少年仿佛得到大赦,小鸡啄米似的频频点头:“变化术是我们狐妖族祖传的术法,我从小得大哥的教导,学的可熟练了……我,我很有用的!我可以用它帮你把讨厌的人变成下流的青蛙小便,请不要杀我呜呜呜呜……” 杀生丸:“……闭嘴。” 刀刀斋:“……”少爷你好凶。 等狐妖少年慌忙止住眼泪,杀生丸才开口:“想办法用你的妖术,将我身上的烙印遮盖掉。” 杀生丸的身上,是在百妖町违反了契约伤人以后才会遗留的诅咒痕迹,无论身中诅咒的妖族妖力多么强大,诅咒都会至少延续一日的时间。 不过,像是狸猫和狐妖这些擅长变身的妖族,确实也有高级的变化术可以去帮忙遮掩痕迹。 狐妖少年感到很奇怪,他还以为敢闹事的妖怪不会介意旁人见到身上的诅咒印记呢,这样才更能让别的妖怪退避三舍嘛。 但是狐妖少年也根本没敢多问,生怕下一秒被白犬族的暴躁大妖怪把头敲下来。 他忙不迭帮杀生丸施展了变化术遮蔽了伤口,被杀生丸放下来以后缩着脑袋想跑,却被叫住。 这只大妖怪准备杀他灭口吗呜呜呜。 狐妖少年吓得缩起脖子,双手抱头。 杀生丸的神色看起来无言了一瞬。 下一秒,狐妖少年觉得头顶多了一枚沉甸甸的什么,手忙脚乱地摸下来一看,是一枚妖力纯净强大的珍贵妖灵石,至少可以帮他增进数月的修为。 “……!”没想到大妖怪没有让他吃拳头而是吃了宝藏,小狐狸顿时热泪盈眶,感激地目送杀生丸离开。 “谢谢您!您真是个大好狗!”狐妖少年朝杀生丸的背影喊。 杀生丸:“……” 刀刀斋:“……。” 刀刀斋牵着猛猛,感受着周身愈发冰冷的气氛,觉得吾命休矣。 杀生丸少爷虽然妖力强大,但强的基本上都是攻击的技能,确实不是很擅长变化的类型。 刀刀斋并不清楚为什么杀生丸要找路边的小狐妖施展变身术。 少爷心海底针,老奴猜不透,可能是很单纯地为了保持贵公子的风度吧? 内心挣扎的时候,时间过的总是格外漫长。 不知过了许久,杀生丸真的带他停在了猫泉涧的门口。 刀刀斋亲眼看着一位身着精致浴衣的的少女,从大门的位置突然跑出。 她拥有着一头与杀生丸还有斗牙王都很相似的银白色长发,在刀刀斋瞪到了最大的双眼注视中,嗖地一下子就飞扑进了杀生丸的怀抱里。 ……没有被踢开,也没有被丢开。 她整只半妖都以雏鸟依人的姿态,深深地依偎在了杀生丸的怀抱里,而后者展开双袖,又缓慢收拢,没有顾及任何人的视线,垂眸看她,安静地回应了这个拥抱。 这一刻,杀生丸简直就是一个世界上最寻常的,会无条件包容着幼妹的成熟长兄。 “哥哥!”神咲仰头,带着笑容脆生生地喊:“我好远就感觉到你来啦。” “嗯。”杀生丸轻轻回应了一句,仍在看她。 “欸?”神咲的目光转向了此刻下巴都快掉下来的刀刀斋:“老爷爷,你是谁呀?” “我……”刀刀斋觉得自己还在梦里。 “他是父亲曾经的家臣之一,刀刀斋,也是此次前来为你锻造武器的铸造师。” 闻言,神咲开心极了。 难道这就是哥哥说的要处理的公务吗?给我一个大惊喜! 她刚在发愁普通的日轮刀之后也可能并不适合她,确实很想要一把杀鬼趁手的武器呢。 “哇!好厉害!”神咲闪着星星眼,从杀生丸的怀里探出头,笑眯眯地对面前的老人家用上了敬语:“你好呀,刀刀斋爷爷,谢谢你想帮我锻造武器。” 刀刀斋生平第一次被犬大将的孩子这么礼貌地称呼,见面前的女孩子又懂事又乖巧,神智终于回魂,眼泪都险些吧嗒一下掉下来。 他连连应道:“欸,好孩子,不用说谢谢。” 别说锻刀了,现在的刀刀斋连天上的太阳都很想给小小姐摘回来。 什么?是冥加提了他才锻的? 不不不,就是纯粹他自己想锻。 所以他刀刀斋现在真的不是活在梦里么?他当真看到了杀生丸少爷在善待……甚至说的上是纵容妹妹么? “等一下。”神咲的表情忽然严肃起来,她重新埋首在杀生丸怀中,拽着他的胸甲往上蹭,闭着眼睛嗅嗅。 就差把脸颊整个贴在杀生丸少爷的脖颈上嗅了。 刀刀斋看着面前这一幕,顿时吓得心里又是一激灵。 杀生丸少爷最讨厌被任何物种没什么边界感地触碰了,甚至包括自己的父亲在内,杀生丸少爷还没步入青年期的时候被斗牙老爷摸一下头,都免不了一场父子打架。 虽然是老爷无奈地笑着躲闪,杀生丸少爷一味地想揍亲爹吧。 总之就是,杀生丸少爷是有点洁癖在身上的,他厌恶妖族,更厌恶人类。 这样的杀生丸少爷他……他怎么可能会纵容一只半妖在自己身上嗅来嗅去,还贴的这么近呢。 然而事实就摆在刀刀斋面前。 神咲小姐没边界感的举动没惹杀生丸少爷生气,刀刀斋甚至从杀生丸少爷的金眸中看出一抹不易察觉的温和。 刀刀斋戳了戳被御神木压弯了脊梁的猛猛:“……看到了吗,我的老伙计?” 猛猛有气无力地“哞”了一声。 牛好累,牛想休息。 “哥哥,有血的味道,你受伤了?”神咲得出了结论。 “不是我的血。” “骗人,血就是哥哥的气味。”神咲鼓起脸颊,做出有点生气的表情,她用上了陈述句:“哥哥,你受伤了。” 杀生丸避开她的视线:“小伤。” “可是我会担心的。” “先处理你武器的事情……” “哥哥,武器的事情先放一放,想办法处理一下你的伤啦!” 刀刀斋:“……” 兄妹之间的相处好生融洽,显得他这个老东西此刻多余无比。 他觉得他不应该留在这里,而是应该和猛猛一起回到泥里。 最后,刀刀斋来到了妖族度假胜地猫泉涧,手里捧着小猫妖们替他奉上的茶,横竖坐如针毡。 不远处的客间,仍然能遥遥听到神咲小姐带着蓬勃怒意的声音。 “是谁!哥哥你说!是谁把你伤成这样的!” 刀刀斋:“……”说起来你可能不信,四舍五入算是你哥哥自己把自己变成这样的,有武器铺子门口那个被锤的一脸血的妖怪作证。 刀刀斋并不知道那妖怪挨杀生丸少爷揍的具体原因。 “——我要去把它打成饼!” 神咲小姐她的性格……哈哈哈,实在是有亿点活泼啊,和她给妖的第一印象形成了很鲜明的对比呢。 “可恶!那家伙居然敢伤害哥哥!” 刀刀斋又喝了口茶水,给自己压惊。 ……其实这个世界上敢伤害你哥哥的妖怪还是很少的,神咲小姐啊。 茶水进了一半肚子,刀刀斋忽然反应过来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等等,杀生丸少爷他在路边找了一只狐妖替自己施加高级变身术,不会就是为了让神咲小姐不看出他身上的诅咒吧? 这一头的客间,虽然神咲看不出来杀生丸身上的伤,但她能靠犬族灵敏的嗅觉闻出来具体位置。 神咲取了好心的猫泉涧老板猫铃提供的昂贵药膏,替杀生丸细细涂抹擦拭她嗅出的伤口。 期间杀生丸当然很想离开,他这辈子都不习惯和旁人如此近距离接触,全都为了幼妹破了例。 第24章 白犬大妖哥哥:无惨:真是好一口惊天大锅啊! 羂索:“……” 哦呀,被家长找上门了呢。 许是因为没有对神咲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又也许是这位长辈没在幼崽面前见血的习惯。 总之,在银发大妖警惕地带着神咲离去的时候,羂索的手臂和脑袋都好好地留在他的身上。 羂索笑眯眯地目送这对兄妹离开,见神咲从的兄长肩头里探出脑袋看他和里梅的方向,还冲她挥了挥手。 后脚她就被杀生丸抬手将脑袋摁了回去,绒尾密不透风地包裹住女孩,像在防贼。 羂索笑眯眯:这位兄长还真是警惕呢。 不过,没起冲突也挺好的,不用再去换一副身体了,夺舍御三家的咒术师可不是很简单的事情。 “哎呀,刚刚可真是吓我一跳呢。”待到杀生丸与神咲离去,羂索假意擦了擦额角的冷汗:“我差点就以为,那个大妖怪要杀掉我呢。” “那可真可惜。”里梅冷冷道:“不然刚好治一治你的臭毛病。” 指羂索每次看到一个人类之后,就要细细权衡对方的术式,评判是否可以在之后成为他的新身体,再随机夺舍。 不知为何,里梅对那个名为神咲的孩子有着莫名其妙的好感,不想让她被羂索利用。 “不要说风凉话了,里梅君。”羂索笑:“毕竟,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不是么?复活诅咒之王……两面宿傩。” * 杀生丸带着神咲来到猫泉涧室外时,已是傍晚了。 夕阳落下来灿金色的光芒,为两只狗子的银白色长发都镀上了明亮的色彩。 杀生丸用绒尾将幼妹仔细地包裹,为她隔绝了微凉的晚风,又用妖力探查了一遍又一遍,确认她的身体没有被动任何手脚。 做这一切的同时,杀生丸以往平静无波的金色眼瞳里,此刻正含着一丝冷意。 神咲乖乖地趴在杀生丸的怀中,一边享受着哥哥的照顾,一边有点儿不安。 “杀生丸哥哥,我不用拔牙了吗?” 她小心翼翼问道。 “嗯。”杀生丸没有细说其他,只回答:“七日之后,刀刀斋会将你的新武器送到梓川。” 神咲又在回想那个额有缝合线的黑发青年,加茂林桉搭在她头顶的手,还有杀生丸哥哥那时爆发的杀意。 “哥哥。”神咲明白了什么,小声开口:“你不喜欢那个加茂,对吗?” 杀生丸没有否认,只淡淡道:“他的气息令我不悦。” 明明拥有人类的躯壳,却又不是人类,而是另一种诡异的生物,却拥有着人类的臭味。 虽说并无展现明显的恶意,但千不该万不该,加茂林桉不该对神咲产生兴趣和探究。 这触及了杀生丸的底线。 “那我也不喜欢他,他看起来表面笑眯眯的,肯定一肚子坏水。” 神咲皱皱鼻子,如此宣布,随即又像在撒娇般用鼻尖蹭了蹭杀生丸的胸甲:“哥哥,我们不用为那种人生气,反正我们以后不会再见他啦,真见到的话,我见他一次揍他一次!” 她无条件站在杀生丸哥哥这边,哼哼。 杀生丸没有回答,揉了揉她的发顶。 神咲的身体情况已是如此。 那个叫加茂林桉的人类,以及他身边那个银发的少年,若他们日后胆敢将主意打到神咲身上……都会成为潜在的威胁。 杀生丸的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你在猫泉涧稍留一会儿。”想到了这里,杀生丸将怀中恋恋不舍的女孩在捞下,放在地面站定:“兄长去处理一些事物,很快就回来接你。” 这句话,神咲总觉得自己听了很多遍了。 “欸——”她重新拖长了尾音去表达抗议,脸颊同时鼓成了包子。 当然,神咲不会让杀生丸为难,刚好她也有点儿自己的事情想去处理。 “那哥哥,说好了,你这次不可以把我单独留在这里很久喔。”神咲握着杀生丸的手,依依不舍道。 “嗯。” “一定要快去快回。” “好。” “最重要的一点是,一定一定不可以让自己受伤了。”她一脸认真。 “……放心。” “噗嗤。”老板猫铃见到看着这兄妹一问一答一幕,乐得眼睛都弯了。 “你们的感情可真好呀。” 神咲本来正在因为长辈的笑声有点害羞,听罢猫铃的话后,当即骄傲地昂首挺胸:“对!我和哥哥最好了!” 有猫铃这位母亲旧识驻守在猫泉涧,杀生丸并不担心神咲会遇到风险。 他转身离去,大步离开的同时,绣着红枫图案的狩衣后摆飞扬。 名为“加茂”的人类,气息还没有离去多远,能赶上。 做掉他,杀生丸想。 而等到杀生丸前脚离去,后脚神咲就蹑手蹑脚想趁人不注意开溜,被正在拨算盘的猫铃喊住:“等等,小丫头。” “……”神咲一脸被抓包的做贼心虚,缩着脖子回头看她:“姐姐,我就是想去逛逛街……” 她小声解释。 猫铃乐了。 “记得早些回来,也暂时不要往百妖町外跑,否则你的兄长会很担心的。” 神咲:“好耶!猫铃姐姐你真是妖美心善!” “还挺嘴甜。”猫铃敛眸:“不过呢,半妖,尤其是小孩子,在这百妖町出行时,非常容易引妖瞩目,遇到麻烦。” 神咲推出一块妖灵石,开口虚心求教:“那请问美丽温柔能发大财的猫铃姐姐,我应该怎么解决这个麻烦呢?” …… 神咲在街角抓到了一只看着年纪同自己一般大的小狐狸。 他个头不高,看着就很好欺负的样子。 好巧不巧,这就是白天杀生丸随手抓的那只,狗子兄妹想一块去了。 狐妖少年被神咲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险些以为是来抢劫自己的,定睛一看,原来是个白犬族的半妖女孩子。 他今天和狗过不去了吗。 ……长,长的还挺,挺好看的。 “你你你有什么事情吗?”和神咲蔚蓝色的眼睛对上视线以后,小狐狸觉得自己背后的尾巴都要冒出来,再蓬松地炸起来了。 “当然,我有很重要的事情,你先别忙着脸红了。” “唔啊!谁脸红了!你你你别乱说,我才没有脸红!” “好吧。”神咲摸出一块妖灵石,在小狐狸面前晃了晃,笑眯眯地问道:“你会不会捏脸?我的意思是,帮我按照我的要求捏个脸。” 猫铃老板说,狐族和狸猫都很擅长化形,也自然可以让神咲在百妖町获得一层新的身份,就不会容易惹麻烦了。 现在,神咲准备给自己捏个新身份,然后惹个大麻烦。 小狐狸见到闪闪发光的耀眼妖灵石,觉得面前的少女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豪气的光芒,它当即点头如捣蒜:“会会会!” 但是听罢了神咲的要求之后,小狐狸又沉默了。 “呃……这,你确定要这么捏脸吗?” “嗯呐,我确定以及肯定。” * 神咲在小巷中完成了她的半妖生第一次cos。 狐妖少年很有敬业精神,举着一面小镜子递给神咲,让她检查妆面。 镜中映出一张苍白俊美又忧郁的男性面孔。 黑发红眸,眼神冰冷,看着就很地雷男,正是鬼舞辻无惨。 神咲对着镜子练习了一下表情,她将自己的下巴抬起,睥睨前方。 顶着这张脸,很轻易就能展现莫名其妙的优越感。 “不错,就是这样,太像了,我现在都想给自己一拳。” 检验完了结果,神咲满意地点头,发现自己的声音都被狐妖的幻术调整得更冰冷了些。 很周道啊。 神咲顺手递给狐妖少年两枚妖灵石:“好孩子记住,今天的事情不要往外说嗷。” “明白明白,道上的规矩我最懂了!”出手大方的客人让小狐妖笑得满脸只剩牙了:“多谢惠顾大人,欢迎下次光临~” “你先在这等着吧,我等会还会回来一趟。” “好说好说!” 神咲在颅内回忆了一下上次和无惨见面的情景,迈步走出小巷。 她模仿着无惨的傲慢,用红眸淡淡扫过街边的妖族,仿佛在看一堆愚蠢的猴子。 这种故意放大了的轻蔑眼神,比任何辱骂都更能激怒了心高气傲的妖怪。 神咲:盯。 妖怪:混账!一直在挑衅我们! “那家伙是什么眼神?” “人类吗?不,气味不对,总觉得阴森森的。” “看着那张脸就让人火大……” 妖怪们窃窃私语着,神咲却充耳不闻。 神咲一路走一路嗅,寻找杀生丸身上今日残余的妖怪气息的源头。 白犬一族的鼻子实在好用,很快,神咲就精准地定位到了目标。 从一家医馆里,神咲远远就感知到了某只妖怪的气息,听到了他不干净的咒骂。 可能以为西国大太子已经离开百妖町了,他才敢开口骂几句。 “……杀生丸算什么东西!他那个死掉的爹连有用的刀都不肯留给他,只分了他一把杀人都派不上用场的天生牙……” 神咲听的火大,想立刻挣脱幻术莽上去就给它一拳,但最后还是暂时忍耐住了。 * “砰!” 百妖町医馆的木门被轰然推开,碎在地上。 室内瞬间安静,所有妖怪的目光聚焦向门口。 只见一个黑发红眸,肤色苍白的男子缓缓步入。 他衣着华贵,与妖族的医馆内杂乱的环境是两种画风。 男人眸色深红,眼中带着一种上位者的审视。 他的目光瞥在病榻上裹成木乃伊,刚刚还在大放厥词的妖怪身上,不屑的模样如同在看一只肮脏的虫子。 第25章 白犬大妖哥哥:她是我杀生丸的妹妹 杀生丸哥哥的怀抱好温暖。 大妖怪的体温似乎比常人更加灼热一些,毛茸茸的绒尾将她密不透风地裹起,围绕在他们周边的妖力为神咲隔绝了一切傍晚的寒风。 隔着厚厚的胸甲,神咲听到了杀生丸哥哥的平稳的心跳,似乎加快了几分。 明明之前,最多只能抱着杀生丸哥哥的绒尾,然后挂在上面代步的。 可是现在,总觉得和哥哥的距离近了好多,心也近了好多。 一想到这里,神咲就开始在心中偷笑。 一个没忍住,在面上表现了出来。 “怎么了?”杀生丸开口问她。 “很开心!”神咲将下巴放在杀生丸的肩头,用快乐的笑回答了他的问题:“哥哥,再飞快一点好不好——” 神咲不常撒娇,更不常直白地向杀生丸表达自己的需要与恳求。 杀生丸看着怀中笑眯眯的幼崽,她的眼睛弯成了月牙,银白色的长发随风飘扬着,迎着夕阳织成一张色彩绚烂的网。 他忽然记起了自己年少时,在他还是一只幼崽的时候,父亲也会如同这样将他放在肩头,间或化作一只庞大如山峦的巨兽,任由杀生丸踩在他的身躯上。 “杀生丸!”斗牙的声音浑厚,充满了王的包容与力量:“看到了吗?这里就是属于父亲与母亲的领土。” “在这之后,也会是属于你的一切。” 即使身上的儿子还是个被他打个喷嚏就能放倒的小崽子,斗牙王依旧包容无比。 “杀生丸,你会成长为比父亲和母亲都强大的大妖怪。” “身为未来的西国之王,你一定要心怀慈悲之心,寻找到自己想要守护好的存在……” “哥哥!再飞的高一些,哈哈哈!” 少女宛如银铃般的笑声随风响起,闯入了杀生丸的思绪。 回忆与现实交叠,杀生丸环着神咲的手微松,神咲还未来得及因为突如其来的失重感惊呼,下一秒就发觉自己已经陷入一大片软绵绵的棉花云朵。 呜哇,是毛茸茸的海洋! 杀生丸摇身一变,化作了犬族大妖的原型。 虽然他如今还未成年,不似他的父亲当年一般,拥有着堪比山岳的庞大身躯,但也已经是一只威风凛凛又美丽耀眼的纯白色巨兽。 “抓紧,坐好。” 杀生丸驮着神咲,就如同当年的父亲纵容着他一般。他带着自己的妹妹,开口嘱咐了一句之后,径直俯冲云霄。 “哇啊啊啊啊!好高!哥哥你好厉害呀!哥哥你好帅,哥哥你软绵绵的,哥哥再飞的快一点哈哈哈哈哈哈!” 神咲的笑声传的很远。 【当前与杀生丸的羁绊值:90%】 * 抵达梓川时,月亮已经挂上了正当空。 许是为了不引起骚乱,杀生丸也从白犬原型恢复成了人形。 当熟悉的城池轮廓出现在视野中时,神咲已经忍不住探出脑袋,扒着杀生丸的绒尾边缘向下张望。 远远地,她就看到了站在天守阁的瞭望台上,那个小小的,披着火鼠裘的红色身影。 “是犬夜叉哥哥!”她惊喜地叫道。 杀生丸自然也看到了。 他顺势降落在梓川城主府的庭院中,前脚松开绒尾,后脚犬夜叉就如同炮弹般从天守阁俯冲了下来。 “神咲——!!!” 犬夜叉刹了下车,再一把将刚从长兄怀里落地的妹妹紧紧抱住。 力道之大,让神咲都忍不住小声唔了一下。 但随即,她感觉到犬夜叉的身体在微微发抖,耳边传来少年极力压抑,带着哭腔的哽咽声音。 “你吓死我了神咲,突然就消失不见,独自跑去和恶鬼战斗,后山出了那么大的动静,你受了那么重的伤最后还被那个家伙带走……我还以为……还以为……” 心中放了这么久的巨石终于落下,犬夜叉的眼泪也终于掉了下来,滚烫地滴落在神咲的颈间。 神咲心里一酸,也用力回抱住犬夜叉,拍着他的背,像之前她做噩梦时,犬夜叉哥哥会做的那样。 “对不起,哥哥,让你担心了。”她软声安慰,“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我的身体已经没关系了,杀生丸哥哥把我照顾得很好哦。” 听到杀生丸的名字,犬夜叉身体条件反射地僵了一下。 他抬起头,用一双有些泛红的金眸飞快地瞥了一眼旁边静立不语的银发青年,纠结了一会儿,最终别扭地低声道:“……谢谢你,救了神咲。” 杀生丸没有予以任何回应,仿佛没听见。 犬夜叉:算了!看在杀生丸把神咲好好带回来的份上,他一点也不生气! 听到动静的十六夜,此刻也在千子的搀扶下快步走了出来。 她比神咲离开时消瘦了些,脸色也十分苍白,但一双泛红的眼睛在看到安然归来的女儿时,瞬间迸发出了神采,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一般滚落下来。 “咲咲……我的咲咲……”十六夜冲上前,抱住了犬夜叉和神咲。 “妈妈!” 十六夜紧紧搂住女儿,拥抱着她失而复得的珍宝,手指颤抖抚过神咲的脸颊,确认她现在的身上没有伤,不复那晚苍白染血的模样。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因为不想让神咲反过来担心,十六夜的眼泪只落了一会儿,她将担忧与自责全部埋藏在心底,紧紧地抱住神咲。 杀生丸安静地看着这一幕人类母女的重逢场景,依旧没什么表情。 但他的眼里并未呈现出不耐。 杀生丸稍稍移开了视线,留给了她们一点空间。 良久,十六夜平复好情绪,帮俩个孩子细细地拭去眼泪。 十六夜松开神咲,转向杀生丸。 她深深地朝他行了一礼:“杀生丸大人,万分感谢您救了神咲,照顾神咲。这份巨大的恩情,我与整个梓川都没齿难忘。” 这不仅是一位母亲的道谢,也是一位一城之主的道谢。 杀生丸略一颔首,算是接受了谢意,他回答:“她是我杀生丸的妹妹。” 这句话让十六夜微微一怔,随即心底泛起复杂的情感。 惊讶,欣慰,还有由衷的感激。 感激杀生丸他身为纯血大妖,却能毫无芥蒂地接纳神咲,爱护神咲,庇佑他……同父异母的半妖幼妹。 十六夜恳切道:“杀生丸大人,一路劳顿,若不嫌弃,可在寒舍稍作歇息,用些粗茶淡饭,也好让神咲……有时间多谢谢兄长。” 若是往常,杀生丸必定会毫不犹豫地拒绝。 与人类共处一室用餐,这对杀生丸而言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他的目光略过十六夜苍白却带着真诚笑意的脸,略过犬夜叉紧紧抓着妹妹衣袖,偷瞄他时,带着紧张和一丝别扭期待的眼神,最后,落在了神咲仰起的小脸上。 那双蓝色的明亮大眼睛,此刻正眼巴巴地望着他,里面写满了“求求你啦答应吧赶紧答应吧哥哥留下来嘛”。 如果再次拒绝神咲的话,她会像之前那样难过吧。 杀生丸沉默了一会。 “……好。” 只回答了很清冷的一个字,却让神咲瞬间笑开了花。 犬夜叉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似乎没想到平日很冷漠只会说“我不会和人类混在一起”的杀生丸真会同意跟他们一起吃饭。 明天太阳要搁西边出来了,这可是以前这么多年都没发生过的事。 以前,不管神咲怎么撒娇,杀生丸都没松口过。 犬夜叉陷入沉思,他小声嘀咕道:“今天这个真的是杀生丸吗,不会是别的妖怪假扮的吧……” 杀生丸:“……” 不爽。 几道包括十六夜在内的凌冽视线瞬间射向犬夜叉,身为孩子的第二监护人,千子抬手一拳就砸在了犬夜叉的脑壳上。 咚的一声,很是清脆。 “哇啊,千子姐姐,好疼啊!”犬夜叉跳脚抗议:“为什么打我嘛!” “笨蛋,不要对我们梓川的贵客杀生丸大人说这么失礼的话!” * 好消息,神咲小姐被杀生丸少爷完好无损地回来了。 冥加非常感动! 坏消息,杀生丸少爷也跟着神咲小姐一起回来了,还要跟他们一起用晚膳。 冥加:我嘞个世纪大危机。 冥加当即写好离别书,背上行囊,准备坐上他的小麻雀gogogo出发了。 再见了十六夜大人我冥加今晚就要远航,不用为老奴担心,因为如果老奴继续留在这里的话老奴就看不见明天的太阳…… “冥加爷爷,好久不见你有没有想我——欸你要到哪去?” 神咲眼疾手快,一个纵跳拿下了麻雀,准确无误地捏住了抖成骰子的冥加。 “哈哈哈,老夫,老夫预备外出赏月,神咲小姐快放开罢……” “不放。” “那这封离别书是什么意思?”神咲苦口婆心地说:“冥加爷爷,梓川未来的繁荣离不开你,母亲的麾下需要你当牛马……智囊呀。” 冥加:神咲小姐,你方才是不是说了牛马。 “冥加爷爷,我们一起去用晚膳吧。” 冥加:神咲小姐!你这是在虐待老人! 抗议无效,神咲拎着冥加去了前厅,冥加嘎地一下晕了过去。 ——吾命休矣! 其实没晕多久,大多时候是在靠装晕逃避现实。 眼睛眯起一条缝,发现杀生丸的注意力好像根本没往他这放,冥加这才松了口气。 余光看到杀生丸少爷给正狼吞虎咽的神咲小姐添了盆饭。 冥加:“……” 虽然之前就听十六夜提过,可真的看到杀生丸少爷照顾神咲小姐的一幕以后,他还是会觉得这场景好魔幻。 第26章 白犬大妖哥哥:无惨:你去把唐僧师徒除掉.jpg 产屋敷的家族拥有代代相传的预知能力,曾经不止一次通过这个能力,在关键节点避免鬼杀队被无惨全灭的结局。 产屋敷继光将神咲称作“希望之光”,他说,不止在神咲的身上看到了消灭无惨的希望,更是看到了改变整个世界的希望。 神咲对此兴奋无比,没有丝毫的质疑,她询问产屋敷继光:“那我大概什么时候可以达成这个伟大的目标呢?十年?二十年?” 听到女孩的询问,产物敷继光轻笑,随后朝神咲再度使用了一次自己的能力。 “……”下一刻,少年唇角温和的笑容淡了一分,却很快又恢复如常。 “抱歉,神咲小姐,我的能力只能预知一些大致的结果,无法给出很清晰的答案。” 神咲:“……嗷。” 虽然得到的回答有些含糊,神咲却没有很丧气。 她热情地牵着天怜的手往里走,邀请小夫妻俩留下来吃个便饭再离去。 还顺便给产屋敷继光来了份大礼。 一张由西国的狐狸少年执笔绘制的鬼舞辻无惨高清半身大头插画,十分有九点九分的相似度了。 这对整个鬼杀队来说,都是一份巨礼了。 神咲再度得到了真诚的致谢。 产屋敷夫妇离开了,但是他们给梓川留下了大批铸造精良的日轮刀与紫藤花的枝条。 不止太阳,普通的鬼也会畏惧紫藤花。 梓川与鬼杀队建立了良好的合作关系,约好了有空就一起来杀鬼。 与鬼杀队的会面暂时告一段落。 晚饭之后,神咲照例在庭院里训练武器,熟悉身法。 跟着杀生丸学习了这么多年,神咲对刀剑的概念仿佛刻入了骨子里,所以她很会用一期一振,并不奇怪。 神咲新得来的武器“烈阳”是伞,按理说,她应该会经历一个从非常手生到慢慢熟悉的过程。 但是……她完完全全跳过了这个过程。 握起“烈阳”的那一刻,神咲甚至觉得她天生就是应该用伞的。 她握着烈阳,熟练地挥伞,收伞,扣动机关,准确定位,发射太阳弹…… 轻盈又熟练,仿佛这把武器本该与她融为一体,甚至连身体的僵硬都逐步化解了几分。 这把武器很适合她,神咲想。 五条梧唇角含笑,远远望着少女于月下舞伞,绰约又灵动的身影。 但他没忘记自己这趟来的目的,是在担忧她的身体。 神咲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就是个不常会让身边的人担忧的懂事孩子,时常宁愿委屈自己,却不多去言明。 就譬如当年他与神咲初见时,少女看着那样气鼓鼓的,其实是并不想出席当时的城主替她办的介绍宴会。 她的力量明明可以把在场所有的贵族全部暴打一遍,但她还只是坐在树上生着闷气,甚至最后也很乖地去了。 ……有些时候,太过懂事并不是一件好事。 “小咲。”五条梧习惯这样喊神咲。 后一秒,少女的身影就如同蝴蝶一般落下,她丝滑地收起伞,定格在了他的面前。 “怎么啦,悟?” 也只有神咲会喊他梧,这个他给自己取的名字。 许是为了方便习武,少女的上身穿着一袭樱色小袖,搭配绀青色的行灯袴,穿的很简单,十分干净利落。 但服装的完成度靠脸,随着年岁渐长,半妖的少女的气度已经越来越形似她的大妖长兄。 ……如冰雪一般高洁,漂亮的好似不在凡尘。 因为忽然凑近的女孩,五条梧先是怔愣一瞬,又很快恢复。 “没什么。”他的笑容敛起:“就是今天人太多了一些,我一直没有机会去问,你的身体现在怎么样?” “呃……”闻言,神咲的目光躲闪,下意识用双手攥住烈阳:“还,还可以?” “那就是不太好。”五条梧用了陈述句。 神咲:“……咕。” “小咲。”五条梧叹了口气:“和我一起去一趟京都吧,我们去拜访一下那位璎姬公主,也许人类出生自带的能力会比咒术有用……” ……人类公主的治愈能力嘛。 神咲不知道到底有没有用。 每次她提到自己的血脉诅咒的时候,本来就很沉默的系统就会变得更沉默。 系统陪伴了她这么长的时间,虽然和她交流的很少,但神咲能看出来它还算友善的,当然不像很希望她身体变差的样子。 系统的沉默只代表了一个原因——它也没办法。 这就说明,最坏的结果是,目前所在的整个世界可能都拿她的诅咒没什么办法。 血脉诅咒达到百分百的时候会发生什么?神咲不知道。 但是她希望在诅咒达到百分百前完成拯救世界的任务,如果能顺便打爆无惨狗头就更好了。 “好吧,那我们就一起去一趟京都吧!”但五条梧的坚持,还是让神咲用力点了点头,她很快就将事情往更好的方向去想了。 想开点,也许这次真的会遇到了厉害的医生,把她的身体变好了呢? 总之再不济她也不可能变得像无惨一样医闹的啦。 “我还没去过大城市呢。”神咲笑起来的时候,面庞的冰雪全部融化,从不入凡尘的仙君变成了近在咫尺的太阳:“呐,悟,京都会是怎么样的地方呢,好期待呀。” “嗯,当然了,这次的旅行就让五条家来一手包办就好了,一定会是一个愉快的旅途。” 五条梧看着面前始终笑吟吟的女孩子,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很想抬手摸摸神咲的脑袋。 他心里是这样想的,手上也确实是这样做的。 五条梧前脚刚将手放在神咲的头上轻揉,后脚就多了个少年猪突猛进地冲上前,好险没创弯他的腰。 幸好五条梧及时后撤,才没被犬夜叉创个满怀。 “喂,五条,你刚刚说要带神咲去哪里啊?也带我一起吧!” ……是错觉吗,刚刚好像隐约看到犬夜叉示威一般朝他龇了下牙。 五条梧如是想。 但再定睛看时,这位银发少年已经将脑袋搁在了同胞妹妹的肩膀上,毛茸茸的耳朵就抵着她的脸颊。 正整个环抱着妹妹,用像母鸡护崽一样的姿态和他对话着呢。 五条梧想,之前怎么没有发现……犬夜叉这小子有时候,会莫名地让人感到些许沉重呢。 似乎仅限于和神咲有关的时候。 “欸?真是苦恼呢,明明是我和小咲妹妹的场合……” “不要喊的这么得意忘情了,五条,神咲可是我的妹妹。” “好吧好吧。”五条梧耸肩:“没办法,谁让我一直也是将犬夜叉当成自己的弟弟去看待的呢?” 犬夜叉:“……” “我才不要你这种哥哥!”他彻底炸毛。 犬夜叉平等地讨厌自己的所有哥哥。 “那就这样说好了,我会去和城主大人解释一番。” “好~” “哼!” “明日一早,我们就动身出发。” “好噢,那我等会回去收拾行李。”神咲举手。 “带上必须的武器就可以了,其他的必需品我会提前准备好。” 五条梧伸出两只手,他笑眯眯的,很平等地分别揉了揉犬夜叉和神咲的脑袋。 好险没被龇牙咧嘴的犬夜叉咬一口。 呀,坏狗坏狗。 五条梧要年长面前俩个孩子几岁,青春期来的更早,个头发展的很快。 犬夜叉想示威的时候,也只能仰着头去看他。 啊!真是的!杀生丸也好五条梧也好,为什么这些家伙一个俩个都长的这么高! 犬夜叉愤怒地想,等他成年以后,一定要长的比他们还高的多!他也要俯视他们俩! 半妖从幼年到成年虽然没妖怪那么久,但也有的等了。 犬夜叉一直盯着五条梧确认他已经离开,这才收回目光。 ……此刻,神咲的手已经黏在他的耳朵上揉了好半天了。 犬夜叉努力忍耐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神咲。” “嗯?” “一直这样摸我的耳朵,不会腻的吗?” “完全不会!因为犬夜叉哥哥的耳朵世界第一最可爱!”神咲巨认真地回答。 “是,是吗。”犬夜叉默默红了脸。 正常情况下,男生可能会觉得被夸可爱会有哪里不对劲,但是犬夜叉觉得神咲不管夸奖他什么都宛如天籁。 妹妹说他世界第一最可爱。 ……好开心。 但与此同时,犬夜叉又回想起了产屋敷继光临行之前,特意将他留下进行的对话。 “犬夜叉少爷,是这样的……我在神咲小姐的身上看到了一层未来的死线,不算遥远。” 犬夜叉起初头脑一片空白,差点揪住这位鬼杀队的主公进行反复追问,但想到他身体孱弱,还是忍了下来,等对方描述详情。 “那是我看过最矛盾的预言,明明是死线,却在断层之后重新延续,似像死而生。” “总之,死亡的预兆并不算一个好消息。”产屋敷继光缓缓道。 “十六夜大人是一城之主,她将梓川治理的如此繁荣如桃源乡,让人钦佩,但她更是一位母亲,因此,我选择先不告诉她这个预言,而是将它告知了你。” 所以,继光的意思是,神咲在未来的不久会迎来一场生死大劫?他该怎么做才能帮神咲避免危险?是遇到了强大的敌人吗?神咲都敌不过的敌人究竟有多强大啊,他也要变得更强才行……还有,可不可以将这场劫难转移到他的头上? 犬夜叉的脑袋没有混乱很久,少年幼稚的表情变得坚定几分:“谢谢你,继光,我知道了。” 第27章 白犬大妖哥哥:魑魅魍魉之主 大阪城。 黑色长发的女子手持烟斗,衣装雍容华贵,她优雅地坐在主位,冷冷看着下方来求见的武士。 “如今的京都境内,夜晚妖鬼横行,平民苦不堪言,甚至……” “还发生了孕妇被当街吞食孩子的恶劣事件。” “是么,辛苦你了,不过之后的这种小事情就无需特意来向我汇报了。”女子勾唇冷冷一笑,打断了武士的进言。 后者神情呆滞,似乎没料到会得到这个回应。 “可是大人,我认为我们应该增加夜晚的街道武士巡逻,雇佣咒术师与阴阳师,多去警戒……”武士仍不死心,仰头试图向主位的女子进言:“如此,平民们才能在乱世中求得一线生机。” 女子慵懒地打了个哈切,眼神示意了一下。 一旁几名下属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出来两人,一并将来进言的武士拖了出去。 “大人,大人,请听我一言啊……”那名武士的声音彻底远去。 “真是吵闹。”黑发女子不悦地蹙着眉头,她的背后升起一条白色狐尾,轻轻盘绕自己微隆的小腹:“这种小事,还不值得让我为此分心。” 她便是羽衣狐,如今对外以人类的身份治理京都的大妖怪。 “我可没有像犬大将那样,为区区人类予以庇护的兴趣爱好。” 如今斗牙王已经陨落不少时间,西国为凌月仙姬代为治理,凌月仙姬只会庇护好属于自己的国家,与羽衣狐这边保持应有的边界。 比起巡视街道或是铲除夜晚留存的妖邪,羽衣狐认为自己的下属应该用来做些更加有意义的事情,譬如…… “大人。” 大殿之上,无一人因为羽衣狐呈现的妖族狐尾而惊慌失措。 相反,有人恭敬地呈上了一盘血淋淋的物体,任她享用。 “哈,对了……就是这些。” 羽衣狐需要她的得力妖族下属奔赴京都各地,替她寻来富含力量的心脏。 纯净无暇的孩童,拥有灵力的神职者,还有…… 天生具有神通力的贵族之子。 舌尖拭去唇角的鲜血,羽衣狐慵懒地抬眼,恰好在此时听到了下属的汇报:“大人,殿外有一名名为加茂林桉的咒术师求见,要杀掉吗?” 咒术师。 和阴阳师一样,是一群难缠的小东西。 羽衣狐仔细回忆着人类当今的阵营派系。 京城的花开院一家,是晴明曾经所属的家族后裔,如今的这代家主花开院秀元,天赋绰约,颇有数百年前的大阴阳师风范。 而那出名的咒术三大世家,实力也不算草包。 在咒术三家中,其实“加茂”算是实力排名垫底的那个,不过他们几乎人人都能继承祖传术式“咒血操术”,能跻身三家之一,靠量不靠质。 权衡利弊之后,羽衣狐觉得杀掉门口的咒术师会徒增烦恼,甚至容易被整个加茂都敌对上,便准备开口下令,将他赶走。 结果下一秒,一个男人已经不请自来,擅自走进了殿内。 “日安,大人。” 他的唇角带着恰到好处的儒雅笑容,同羽衣狐礼貌地打着招呼。 “我来与您商议合作事宜。” 看到这名咒术师的一瞬间,羽衣狐便意识到了他的本体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 同样是夺舍人类的身体,羽衣狐用的方式是“转生”,但面前的男人的方法却要更加黑色幽默一些。 这么看起来,居然是切开人类的头颅,替换大脑么? 非常有趣,也真是恶心。 “合作?”羽衣狐并不避讳在这个夺舍了咒术师的冒牌怪物面前暴露自己的原型,她制止了警惕的下属,身后蓬松的狐尾盘起,斜斜依靠上去:“说说看,我凭何要与你合作。” “我知道大人所求为何,恰好我知道,有一名拥有着庞大纯净能量的贵女,近日来访了京都。” “只是需要借助大人的力量一并出手,大人得到肝脏,我得到遗留下的躯壳。” “哦?”羽衣狐有些感兴趣地追问:“那名贵女来自何方?” “梓川。” 梓川。 从一个小小的破落城市,以极快的速度发展成了今日的盛景,被称为乱世的桃源乡。 羽衣狐想不知道也难。 如今的梓川城主,是与斗牙有过一段感情的曾经的人类公主。 而这加茂口中的纯净贵女,大概率便是那拥有犬大将血脉的半妖姬君,神咲姬了吧。 以往神咲姬远在梓川,下属不好千里迢迢下手,如今主动来到京都,的确是个不错的目标。 羽衣狐的心中很快就有了盘算。 至于那些关于西国的长公子正在予以神咲姬庇护的传闻,羽衣狐只当成是无稽之谈。 开玩笑,妖族这边谁不清楚杀生丸是个什么样的性格? 如果说他的父亲斗牙王实力强大,又有为王的包容心,对麾下弱小的妖族与人类都能一并一视同仁地对待……那么杀生丸便与他的父亲是两种极端。 杀生丸奉行纯血至上的原则,向来追求强大,一心只有一味变强。 他的性格冰冷,不近人情,时常出没于人迹罕至之所默默修炼。 羽衣狐麾下的妖族,有时不当心在寻觅肝脏的过程中碰到杀生丸时,因为让这位长公子不爽了,就算不死也要脱层皮。 杀生丸在妖族中的名声可以说是差到了顶点,妖族皆知他高冷又暴躁,有小道消息称,就连路过的狗都会被杀生丸甩两巴掌。 这样的杀生丸,会对掺杂了卑劣人类血脉的一个妹妹上心? 哈,怎么可能。 按照杀生丸的设定,他都不可能会承认这个妹妹。 当然,羽衣狐虽然心中是这样想的,口中所说的却是:“你提的建议看似不错,但我若真心出手,我所在的势力却有可能会触怒西国的凌月仙姬。” “这危险,又应该由谁来平息?” 没错,神咲姬拥有妖族的血脉,按照同为女性妖族的羽衣狐的理解,一位足够强大的女妖,会无条件庇护她族下的幼崽,尤其雌性幼崽,无论幼崽是否血脉不纯。 比起杀生丸,凌月仙姬在羽衣狐的眼里才是更大的威胁。 所以,就算这加茂林桉口中的建议看似很是诱人,羽衣狐也不愿意采纳。 为了一个半妖贵女,惹怒她背后潜在的西国势力,这可不是一个好主意。 “大人,这便是我来与您合作的原因。” 羂索早已经料到了羽衣狐会给他这样的回答,他的面庞浮现出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笑,从怀中取出了包裹着层层封印的木匣,不必开启,就已经浮现了让整个室内的妖族都相当不安的可怖气息。 “这是……”见状,羽衣狐微微蹙眉,她特意坐在王位之上,往前倾了倾身体,为了更加明晰地看清这加茂林桉手中的物件。 他开启木匣,只见匣中静静地躺着五根蜡状的干枯手指,手指依旧被可疑的咒印封条裹得严严实实。 “这是平安时代的那位诅咒之王,两面宿傩的手指。” 羂索回道:“只要羽衣狐大人提供合适的受肉,诅咒之王便可重新复生于人世。” “而在宿傩重生之后,他便会以极快的速度收集剩下的全部手指,恢复全胜时期的力量。” “届时,莫说西国,咒术三家,整个世界也不会有他的对手。” “两面宿傩能为羽衣狐大人提供庇护,您便可毫无后顾之忧,安心孕育子嗣。” 这当然是假的。 让两面宿傩照顾孕妇和她的家臣吗?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存在可以得到那位诅咒之王的另眼看待,除了…… 所以,羂索是在给羽衣狐画饼,按照他的经验,孕期的思维总会不太理智,妖族亦然,他赌她会因为两面宿傩的实力传闻而顺势相信。 果然,提及子嗣一词之后,原本正在思考羂索话语真实性的羽衣狐的神色松动了些许,她再度轻抚小腹。 “像您这样强大的妖族,想要诞下强大的后裔可是非常辛苦的,因此,一些手段也是必要的。” “你倒是很了解啊,就像经历过为人母一般。”羽衣狐瞥了一眼羂索,看他很明显横竖都是个人类男人模样。 羂索笑而不语。 “好吧。”羽衣狐优雅地坐了回去:“你的建议不错,我便采纳了。” “大人明智。”羂索行礼。 羽衣狐瞥了一眼殿内恭敬地跪着当空气的,隶属自己的妖族部下,复而对羂索说道:“那便去挑选一番吧,在场到底有谁可以成为宿傩的受肉,我的部下都是实力足够强大的妖怪。” 那群妖族的身形很明显地抖了抖。 “不用害怕。”羽衣狐的唇角含笑,像个明君一般细细安抚下属:“你们今日的付出,全都是为了能成为帮助我的孩子诞生的基石,我的孩子会治理一个更美好的世界,我羽衣狐定会记得你们的牺牲。” 羽衣狐的这句话很是耳熟,她之前每次安抚这群妖怪们抓回来的新鲜肝脏供给者时,都是这样说的。 妖怪们每一次都是保持着事不关己的态度,甚至用看戏的目光看着人类死前挣扎哭嚎的模样。 结果天道好轮回,现在轮到他们被羽衣狐画死前大饼了。 羂索用挑选过年待宰年猪的目光望着这一大群妖怪,唇角也浮现出了些许笑意:“哎呀,这可真难抉择啊……” 羽衣狐和羂索的虚伪恶人笑容在此刻很诡异地同步了。 * 五条家的车马抵达京都的速度很快,很快就来到了一座规模不小的京中庭院。 第28章 白犬大妖哥哥:狐妖巴卫,摸摸尾巴 晚饭后,神咲姬君与她的哥哥都先行告别。 璎姬虽心有不舍,却因拘于礼数,不敢表达出内心的真实想法。 “那我们就先回去啦,明天我还会过来拜访的。”神咲道。 璎姬的父亲倒是客气了几句,询问他们是否要留于寒舍小住。 “嗯……不必了,我现在暂时住在五条家的偏院。”神咲犹豫了会儿,回答。 “五条?!”璎姬听到她的父亲语气越发惊叹,仿佛挖到了宝藏:“啊啊,原来竟是那个五条么,怪不得……” 五条,当今咒术三家之一,京城中最耀眼的家族存在。 听闻那位家主实力强大,有“神子”之称。 这也是璎姬从未接触过的世界之一。 神咲姬君虽然年幼她四岁,却见过比她更广的世界。 神咲姬君拥有着强大的实力,从来不会让她的家人担心。 听神咲姬君说,她可以很轻松地在一炷香内抵达她所在的梓川城的每一个角落。 不是因为城市很小,是因为她的速度很快。 神咲姬君在席间讲述了许多的故事,有有关妖怪的集市的,有有关咒灵与人类的,甚至有有关食人鬼的。 父亲被神咲姬君口中的故事吓到两股战战,直冒冷汗。 可是璎姬却觉得神咲姬君口中的故事生动真实,跌宕起伏,真真是有趣极了。 神咲姬君邀请她有空来她的梓川做客,父亲想委婉回绝的话语也被神咲姬君不动声色地挡了回去。 神咲姬君说:“你就放一百个心吧,我亲自来接璎姬她过去,有我在,什么食人鬼啊咒灵啊我全部都锤的扁扁的,伤不到您的女儿。” 神咲姬君的哥哥激动道:“对!我作证,神咲她可以连打一百个!” 父亲笑容僵硬,却拿神咲姬君无可奈何。 神咲姬君…… 神咲…… 一场晚宴下来,璎姬现在已经满心满眼全是神咲姬君。 纠结了许久,璎姬终于鼓起勇气,在神咲准备离开这栋宅邸时,她快步上前,大着胆子主动牵住了神咲的手。 如此逾越的举措,换作之前她是万万不敢做的。 两名少女彼此执手相看。 “神咲姬君……我。”璎姬用着敬语,声音放的很轻,在人生中第一次敢主动地表达出自己的真正想法:“其实我也想和您,成为朋友。” “好啊。”银发少女此刻在璎姬的眼中美丽的像雪化作的精灵,只见她微微一笑,温和地回应璎姬:“喊我神咲就好了,璎。” “……!”璎姬的眼角闪烁出了泪光,明明非常感动,语气却忍不住带上了哭腔:“好,神咲。” 少女们美好的友情,终于往前迈出了关键的一步。 犬夜叉在一旁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 他抓了抓头顶的耳朵,有点读不懂空气,开口催促道:“呐神咲,天黑了,我们还不回去吗?” 犬夜叉话音未落就得到了妹妹的肘击1,他捧着肚子半天没直起身来。 神咲:哼! 犬夜叉:“……?” * 道别了新交的朋友,璎姬觉得在今晚,以往被狭窄的庭院分割到支离破碎的月光都变得格外明亮了起来。 神咲为璎姬留下了很多新鲜的礼物,甚至还有一把用来防身的短刀。 神咲悄悄告诉她说,这些礼物不止有梓川的特产,还有来自妖怪世界的新奇小玩意儿。 真神奇呀,原来在妖怪的世界也会有漂亮又精致的饰品,会有各式各样味道新奇又很好吃的小点心。 璎姬对这一整个小箱子都爱不释手,每一样东西都捧起来仔细端详了一番,尤其是那振短刀,看了又看。 末了,璎姬决定也要给神咲准备很多很多的礼物。 礼尚往来,有来有回,这样听起来她们就更像朋友了。 真好。 是夜,负责璎姬所在宅邸安全的的阴阳师,花开院是光前来拜访。 当这位发型前卫的光头阴阳师站在璎姬面前时,只见他的头顶反射着烛光的亮光,导致整个房间都变得更加明亮了起来。 他是来给璎姬送一把妖刀的。 “妖刀?” “准确来说,这是一把只能斩除妖族,却无法对人类造成伤害的刀剑。” 花开院是光恭敬地说道。 闻言,璎姬的表情很明显遗憾了几分,口中碎碎念道:“那就不能送给神咲了呀……” 花开院是光:“……?” “璎姬小姐,这是花开院家族代代相传的宝刀,如今是现任家主秀元先生特意交代我留予您防身的。”光头阴阳师的语气严肃了几分:“在此之后,觊觎公主,会对您造成伤害的妖族,想必不会在少数。” 璎姬接过妖刀,想到今天的新朋友,没忍住又问了一句:“但是……这个世界上也会有不伤害人类的妖怪吧?” 花开院是光沉默了一会,久到璎姬以为他在回避这个问题时…… “嗯,虽然在少数,但其实也会有。”他回答。 * 告别了花开院是光,璎姬好奇地打量着手中的妖刀。 身为被父亲当成掌上明珠去呵护的,生怕磕碰到的她,曾经当然是没有任何机会可以去碰刀剑之类的利器的。 今天却一天内就得了两把不同的刀剑,还各有用处。 “哇,看起来是一把不错的刀欸,璎姬你想学剑术吗?” “我,我都已经长大了,还能学习剑术嘛……”听到这句提问,璎姬下意识地回答道。 欸?是错觉吗?她好像听到了神咲的声音。 璎姬反应过来有哪里不对,她呆呆地抬头,刚好看到了正灵巧的倒挂在她房梁上的神咲小姐。 神咲穿着胯裤,双腿盘起,银色长发的发尾末端扎成小尾巴,她整个人正随着烛火悠闲地一摇一晃,看起来可爱极了。 神咲抬手:“哟,晚上好,我们又见面啦璎姬。” “欸欸欸——”璎姬刚准备惊讶,后脚就反应过来了,及时捂住嘴巴。 “神咲,你怎么来了?这个姿势很危险!”璎姬觉得她这辈子的问题都没有今天多:“而且,怎么是今天晚上,你不是回五条家族了吗?外面的守卫……” “因为回去之后没有朋友陪在身边,我觉得有点寂寞,璎。”神咲从房梁上一跃而下,扎好的发尾在空中滑了个俏皮的弧度。 神咲完美落地,笑眯眯地将双手背在身后,探头看着璎姬:“所以,我就特意来见你了。” 这样的一击直球,将璎姬打到话都说不完全了。 “特意……来见我。”她低声重复了一遍。 “嗯嗯,不用担心,刚刚那样对我来说算不了什么,还有那些阴阳师是发现不了我的,我的潜行学的很好,也很会隐藏自己的气息。”神咲好好地回答了女孩子的全部问题。 “这,这样呀……”璎姬红着脸,将手中那把据说只伤妖怪的妖刀赶紧往后藏。 她还记得神咲是半妖。 可是神咲看起来一点也不介意这把刀的特质,她反而借着刚刚的话题继续问道:“璎,你想学剑术吗?我可以教你。” “我,我我我……”璎姬的脑袋里瞬间闪出了万千理由,下意识就想拒绝:“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哎呀,又不用当武学奇才,不用从小就开始磨练筋骨,适当学点儿兵器强身健体就够啦,我的妈妈也是最近几年才开始练剑的,非常强身健体。” 欸欸?原来神咲的妈妈也会练剑吗? 璎姬看着烛火下,对面的少女笑吟吟看着自己的蓝眼睛,终于说出了实话:“其实,有一点想。” “今天看到神咲挡在我面前的时候,觉得非常的厉害,非常的……美丽。” 也会在想,我可不可以也……变得这样美丽。 如果她并不从小就拥有神奇的治愈力量,不必被父亲一样当成珍宝一样深深藏起,是不是就可以拥有不一样的生活,就不用只能从别人的口中听到这个世界了? 璎姬的心中划过万千思绪,下一秒突然听到神咲问:“璎,你想出去吗?” 璎姬:“……!” 神咲用很稀松平常的语气,说出了非常不得了的话:“我带你出去呀。” 璎姬结结巴巴:“今,今天晚上吗?” “嗯,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晚上吧。”当然,神咲不会勉强任何人,她忽然这样说,是因为看到了璎姬内心的悲伤和渴望。 璎姬渴望能像正常的女子一样,可以自由地去见见外面的世界。 神咲想,璎姬一定每天都过的很痛苦,比她之前被迫学了七天贵女课程还要痛苦。 而这样的痛苦,拜那个拿女儿当摇钱树的混蛋父亲所赐,璎姬说不定已经经历了十几年。 璎姬看着面前的少女,愣了一会。 很快,她决定了要无条件地相信神咲,用力点了点头。 在她点头的下一秒,璎姬觉得自己被打横抱起,然后顺势飞了起来。 璎姬比神咲年长几岁,身高还是体重肯定都高于她,但神咲就这样轻轻松松地抱着她,一起“飞”了起来。 人生中第一次体验如此可怕的失重感,璎姬被当场吓到花容失色,手忙脚乱地抬起双臂,环住了神咲的脖颈,却努力忍住了没有惊叫出来,生怕引来阴阳师给神咲添麻烦。 “真的要今天,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吗?”璎姬像在询问神咲这个问题,也像正在询问自己。 “放心。”神咲的声音也很好听,像晒过了春日暖阳的云朵,暖洋洋的,软绵绵的:“我会保护好你的,璎姬公主。” 神咲调皮地换了个称呼,带着璎姬几个纵跳就突破了花开院家的纸糊结界,轻松远去了。 第29章 白犬大妖哥哥:那便是诅咒之王,两面宿傩 “……她该不会是喝醉了吧。” 巴卫有些无奈地看着自己的身后,整个人都快埋进他尾巴里面的少女。 少女看起来很喜欢他的尾巴,她连那只肥猫都暂时遗忘了,咚地一声就丢到了一边的草地上。 她的脸颊泛着红晕,说出来的话语也与最初高冷的犬族公主模样一点不搭:“诶嘿嘿,毛绒绒的……兄长大人……” 这是完完全全就把他认错成了另一个妖啊。 巴卫觉得又好气又有些好笑。 尾巴于狐妖而言是不能被轻易触碰的位置,因为会比其他位置感官更明显。 强行忍耐被她rua了一会尾巴,巴卫的额头跳了跳,最后忍无可忍。 他一把提起神情迷茫,冒着傻气的女孩子,拎到自己面前同她对视。 “你清醒一点,我并非是……”并非是杀生丸。 巴卫后半截的话语忽然僵在了喉咙里。 因为,面前的女孩望了巴卫一会儿,忽然冲他展颜了一个微笑。 笑容柔软又甜蜜,像浸透了蜜糖。 没有妖怪能在这样的笑容下依旧硬着心肠。 巴卫因为这个笑容愣了下。 随后,巴卫浑身一僵,因为少女已经顺势俯身上前,将脑袋深深埋在了他的脖颈旁,蹭了蹭。 ……毛绒绒的头发,好痒。 她的身上还有人类的点心气味,樱花的味道,和一股很淡的酒液的甜香。 果然是喝醉了啊,这个笨蛋小孩。 巴卫听到她的声音也变得软绵绵的:“哥哥……” 身为一只实力超群,天资绰约的大妖怪,巴卫从来没被同族的孩子这样喊过这个称谓,包括他的远亲弟弟在内。 他们见到他,全都只会毕恭毕敬地喊他巴卫大人。 这是巴卫妖生中第一次被如此柔软的语气喊“哥哥”。 ……好奇怪的感觉。 ……像凌冬寒风最冷的时候,忽然进了一座燃着炉火的木屋,又饮了一口热汤,周身上下都变得十分温暖。 巴卫先是因为震惊愣了片刻,原地立正了。 但他很快又放松了身体,甚至试探地抬起双手,环住了这个小家伙。 好温暖,好柔软…… 这样抱起来只觉得她是小小一团,仿佛他稍微一用力就会受伤,根本看不出来她刚刚把斑揍成一坨的实力。 为了让神咲的姿态舒服一点,巴卫甚至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将身后蓬松的狐尾抬上前,轻轻卷住她。 “咳咳。” 已经观察了许久的奴良滑瓢终于觉得他此刻不应该只在那里看着,他清了清嗓子,缓步上前。 “喂,那边的狐狸。”奴良滑瓢笑道:“把那个小姑娘交给我吧。” “凭什么?”对方的称呼一点也不礼貌,巴卫当场摆出了护崽的架势,不仅没有半点松手的想法,甚至狐尾一卷,将怀中的少女更深地裹了裹:“你没有听到她刚刚喊我哥哥吗?” “所以你是她的亲哥哥?” “……不是。” “那你在那里理直气壮些什么啊。” 两只大妖怪面面相觑,气氛有些紧张。 巴卫将神咲抱的更紧了一点,紫眸透出几分凌冽:“我凭什么要将她交给你?” 他看着奴良滑瓢,只觉得面前这妖怪,妖力强大,却姿态轻佻,而且极其会隐藏自己的气息,即使是他巴卫也才将将发现,很难怀疑是否是不怀好意的拐小孩坏妖怪啊。 奴良滑瓢看着巴卫,只觉得这狐狸上来就对旧友之子投怀送抱,甚至搂搂抱抱,很难怀疑他是不是对女孩没什么心思。毕竟旧友已故,他只能用同为长辈的视角去提防他女儿身边的异性了。 奴良滑瓢,抬手摸向刀鞘:“……凭我认识她的父亲?” 巴卫空出一掌凝出狐火,发出冷笑:“巧了,我还要说我认识她的兄长呢。” 他们对视了一番。 ……然后意识到了,似乎是误会一场。 等到互相交换了信息,这才真相大白。 原来巴卫方才看不顺眼的轻浮妖怪,竟就是他已经久闻大名许久的奴良组总大将。 而妖狐巴卫实力强大,游离于正邪之间,也早在妖族之间赫赫有名,滑瓢也早有听闻,想结交一番。 没想到他们的第一次见面,居然是以这种误会的方式…… “哈哈哈,怪我怪我。”奴良滑瓢笑容爽朗:“毕竟是旧友留下的女儿,便下意识地紧张了几分。” “没事。”想到奴良滑瓢实际也是在担心这孩子,巴卫没计较他喊自己狐狸的事情,道出了重点:“她看起来有些醉了,今夜的樱川祭,没有家中长辈陪同着一起么?” 奴良滑瓢:……她不仅没有家中长辈陪同着一起,还拐走了一名人类公主一同出游呢。 神咲从巴卫怀里探出脑袋,一脸迷茫地望向奴良滑瓢的方向。 随后,她朝着奴良滑瓢的方向伸出了双手。 “……哥哥?”女孩子的声音仍然很懵。 巴卫的唇角抽搐了一下:“……我说你啊,不要看到了谁都去喊哥哥啊。” 奴良滑瓢倒是毫不介意,虽然一瞬间有了点被斗牙占便宜的错觉,但是想想好像年轻了个辈分还是欣然接受了这个称呼,乐呵呵地展开了双臂,勾起唇角,如此回应道:“嗯?是想要奴良哥哥抱吗?真是个可爱的好孩子啊。” 下一秒,奴良滑瓢觉得自己的脖子一空。 他前几日的战利品——肩头搭着的一条看着就很贵的毛绒妖兽围脖被神咲一手扯走。 他的脖颈瞬间变得空空的,也凉飕飕的。 神咲美滋滋地将这条毛绒绒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然后转过身又往巴卫的身上用力埋了埋,理都不带理奴良滑瓢一下了。 奴良组总大将身上的穿搭时尚度瞬间下降了好几个点。 奴良滑瓢:“……” 他收回前言。 斗牙,你的小女儿一点也不可爱。 * 但是,即使神咲已经醉成了这个样子,她还是没忘记自己之前跟璎姬说过的承诺。 依依不舍地将手掌从巴卫的毛绒绒耳朵上移开,挣扎着要下去。 巴卫虽然有点不舍,但是架不住她扑棱的力道很大,只好放手。 神咲眯着眼睛看了一眼被夺走的食盒的方向。 嗯,很好,一片狼藉。 被夺走的食物是带不回去了。 于是神咲一把抱起了地上那只正挣扎着想挪动走的肥胖三花猫! 斑:“喵喵喵喵喵喵!” 喵喵无效,神咲双手一紧,将斑锁死在自己怀里。 奴良滑瓢询问巴卫:“你的朋友他看起来灵魂都快被挤出来了呢,真的没关系吗?” 巴卫笑的开怀:“就当他自作自受吧,这次以后,多少能吃到点教训。” 话虽如此,两只大妖却纷纷暂时收敛了自己的妖族特质,跟在了一摇一晃的女孩与猫身后。 她那个样子,一看就很让人放心不下啊。 ……而且,奴良滑瓢是真的很想拿回自己的毛绒围脖。 * 带着肥胖三花猪摇摇晃晃地回来的神咲,受到了各个女孩子无一例外的的热烈欢迎。 “好厉害啊!神咲姬!” “是啊是啊,居然真的把偷食物的狸猫妖怪降服带回来了。” “璎姬,我现在彻底相信你说的了,神咲小姐白天肯定也是真的做到了降服妖怪的事情!” 女孩子们纷纷出言感叹着,伸手去摸摸“狸猫妖怪”,夸奖着酒其实没有完全醒的神咲。 斑试图挣扎,但他每次想跑的时候,就会被一只沉重的山地大猩猩抬手摁趴下,最后放弃挣扎,任由可恶的人类少女将他高贵的身躯当面团揉。 “这真的是狸猫吗?” “好胖,感觉像野猪妖怪。” 她们一边rua他的皮毛,一边还要很不礼貌地出言点评,将斑气的不轻,但是目前不是很敢生气。 呵……他已经是成熟的大妖怪了,他不跟斗牙的小女儿计较。 璎姬看出来了神咲的状态不对,她很担心地取出丝帕,轻轻地帮她擦拭脸颊,问道:“真的没关系吗?” “没关系。”神咲迷糊着说:“我肯定会,安全地送你回家。” “不是在担心这个啦。”璎姬无奈:“我在担心你,神咲。” 不知道神咲刚刚是不是和妖怪进行了激烈的战斗才将它降服的呢?毕竟她的面具都掉了,脖子上还多了一条很可疑的真皮草…… 而就在这时,璎姬忽然听到了一句富有磁性的清澈青年音,只听他如此询问道:“小姐,这是你丢的东西吗?” 席间少女们交谈盛欢,似乎无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璎姬回过头,看到了一位单看下半张脸就足够让人脸红心跳,衣服的前襟也没有好好合拢的俊朗青年就站在她身后,手中正握着神咲的面具,预备递给她。 璎姬的脸瞬间红透了。 “……谢谢。”她对这位先生的道谢说的极小,用极快的速度接过了神咲的狐狸面具。 “不用谢,只是可能需要你帮我一个忙。”奴良滑瓢笑吟吟道:“你的朋友……” “不行哦。”方才还脸红的璎姬用极快的语速进行了拒绝。 奴良滑瓢有些无奈:“我还什么也没说呢。” “抱歉,和神咲有关的任何事情,我没办法轻易地答应。”璎姬的性格向来柔软,但今日的语气却十分坚定。 “好吧。”奴良滑瓢笑了笑,声音又低下了些许:“那可以拜托这位美丽的小姐,在未来几日的樱川祭还未结束前,陪我一起赏一次樱么?” 第30章 白犬大妖哥哥:你的哥哥未免也太多了吧! 现场的气氛相当紧张。 方才还即将打个你死我活的奴良组与羽衣狐的妖怪下属们,此刻全都被摁下了暂停键。 别说手中的动作,就连大气都不敢多喘一下。 如此充满恶意的咒力与碾压式的压迫感,几乎是至今为止的任何大妖的妖力所不能及的…… 诅咒之王,两面宿傩。 平安时代那个赫赫有名的怪物,如今居然在今日重新降临于人世。 单是那暴戾地充斥着整个空间的咒力,就已经压制着他们无法呼吸,身体下意识地就开始发抖。 ……会被杀掉吧!绝对会被这种可怕的怪物杀掉吧? 妖族们无一例外地都萌生出了这个想法。已经有弱小一点的妖怪两眼一翻,当场晕了过去。 羽衣狐颤了颤唇。此刻她很想开口说些什么,又突然有了一种如果她当真开口吸引那家伙的注意,事态绝对会变得不妙的恐怖预感。 对危险的绝对感知让羽衣狐及时住了口,不仅如此,她还尽量收敛着身上的妖力,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 她开始在心里暗暗咒骂。 加茂林桉这个家伙,明明口口声声说过,两面宿傩会提供给她助力……现在看现场这怪物的气势,他哪有半点会心甘情愿成为她助力的意思?! 这一看就是很想当场开启无差别攻击,随后撕碎在场所有生物的模样! 羽衣狐转生于这副身躯虽只有二十余年,但她多少还算一个强悍的大妖,在宿傩面前不会毫无还手之力。此刻这么紧张,半数是在担心自己腹中的孩儿会遇难。 羽衣狐愤怒地瞪向那个许诺了她好处的加茂林桉,却见此人正一脸陶醉地望着宿傩的方向,脸颊泛着可疑的红晕,眼里满是狂热的崇敬。 ……她中计了。 只一眼,羽衣狐就意识到了,自己被这坨该死的脑花摆了一道。 更可气的是,她就算知道了也无法扁他一顿。 此刻,在场所有的人与妖都在紧张着两面宿傩的下一步举措。 但奴良组的大多妖怪并未呈现出心生退缩之意,而奴良滑瓢更是毫不犹豫地握紧手中的刀剑,望向宿傩的方向。 五条梧将怀中的少女护的更紧,他的六眼紧盯着两面宿傩,静待随时发动攻击。 而那群算是被璎姬从羽衣狐的口中救下的贵族少女们,此刻正瑟瑟发抖地聚集在一起,被奴良组中的雪女——及川雪丽牢牢护在身后。 及川雪丽是一位通身穿着洁白色衣装,拥有一头渐变色波浪长发的女子,容貌明艳又美丽。 听到身后的小女孩因为极度害怕所传来的隐约的啜泣,及川雪丽下意识将袖摆伸展的更开了一点,替她们挡下了那来自两面宿傩的视线,她的额角也同时因为那种压迫感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她虽然崇敬强者,但她所崇敬的,从来只是像总大将这种能容纳一切的温和强者。 可就在这时,她的身后,贵女之中的贞姬忽然抬起了头,喃喃自语:“看见了……我看见了,未来。” 在这种场合之下,发出任何一点声音都是在吸引那怪物的注意力。 及川雪丽顿时觉得周身上下都毛骨悚然起来,她的身体轻微地抖了抖,但定格的双足并未移动分毫。 倘若此刻她抽身离开,和将身后这群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类少女送入虎口并无区别。 她浑身紧绷,妖力化作的冰雪萦绕在身侧,此刻已然做好了为了保护好身后这群弱小的少女而抵抗赴死的准备。 但是突然之间,她却察觉到那种让妖族都喘不上气的可怕压迫感……好像一瞬间就突然消散了。 欸? 及川雪丽壮着胆子抬首去看,却发现那两面宿傩的目光……已经定格在了人类的银发咒术师抱着的少女身上。 * 银白色的长发,清澈见底的蓝眸。 可能是因为惊讶,神咲的眼睛稍稍睁大。 那双漂亮的蓝眼睛一览无余地映照着宿傩矗立于混乱战场的身影,可少女的眼里却没有丝毫的恐惧和憎恶。 似乎,只是单纯在对他感到好奇。 这张脸,这熟悉又陌生的气息…… 宿傩盯着神咲看了一会,眼眸猛地抽搐了一瞬,汹涌的咒力同时也出现了紊乱。 被深埋于宿傩的灵魂最深处,在他被封印过程中也从未忘却的某些记忆,此刻正在铺天盖地地被重新唤醒。 平安京的月色,从襁褓里的婴儿到少女。 女孩望着他信任无比的目光,无数次牵起他衣摆的手,一声又一声的“哥哥”,小时候张牙舞爪地骑他肩膀上啃他头的模样,她后来日渐虚弱的苍白脸庞…… 无数破碎的画面浮现而来,两面宿傩将那些岁月完整回忆只花了一瞬间。 “……哈。” 宿傩忽然笑了下。 这笑声里完全没有了方才睥睨众生的不屑,反倒从低沉磁性的嗓音里,透出了一抹怀念。 在场没有妖怪敢动,大家全都盯着两面宿傩。 宿傩紧紧地盯着神咲。 他似乎想说点什么,但是六眼珍重地护住她的场景实在好生碍眼。 最终,宿傩只是望着面前的少女缓缓开口:“是你。” ……找到你了。 欸? 神咲疑惑地歪了歪头,看向面前陌生的樱发青年。 身材非常高大帅气,半边没有长面具的脸也可以算得上美人范畴,脸上的黑色纹路也很有特色,如果她真的见过这样的人,就绝对不可能会忘记吧…… “……那个,请问你是?”神咲安静地看着面前的两面宿傩,轻声问道。 语气里也没有丝毫该有的敬畏与害怕,她好像对自己此刻面对的到底是怎么样的强大存在一无所知。 神咲察觉到了五条梧的紧绷,她甚至顺便拍了拍悟哥的手臂,像在安抚他不要这么紧张。 五条梧察觉出了她的动作想表达的意思,但他有些无奈,同时视线仍旧锁死了两面宿傩。 ……这丫头在想什么,这让他怎么可能不会紧张。 两面宿傩正在向他们的方向靠近。 一步,两步,三步。 宿傩的步伐其实很快,但对在场的所有人而言都像是过去了一个世纪那么久,终于,他定格在了神咲的面前。 像完全无视了抱着少女的五条梧,两面宿傩俯身向下——当然这个姿态也让五条梧误会成了宿傩想攻击,险些当场朝他用出了术式反转。 然后被神咲捏了下胳膊内侧的肉。 五条梧明白,神咲是在提醒他不要出手。 如果此刻换成其余任何场合,任何人这样提醒他,他都不可能会照做,面前的敌人从头到脚都呈现出他十分危险。 可偏偏这样告诉他的是神咲。 ……五条梧选择相信神咲。 只见两面宿傩用一种出人意料的平等姿态,完全俯身与面前的少女平视,并且朝着她的头顶伸出了手。 几乎在场所有人都以为两面宿傩会伸手去摘了这半妖少女的脑袋。 羂索虽然很遗憾即将会没一具好用的躯体,但转念一想,这毕竟是宿傩大人的选择,即使是他也无权干涉,便继续弯着眼睛悠哉悠哉地看着这一切,权当看戏。 与此同时,五条梧也不知因为紧张已经酝酿了多少个术式,却全部被神咲及时摁住了憋了回去。 两面宿傩的手掌悬停在了神咲的面前。 而神咲做了一个让在场的众人与众妖根本想象不出来的动作。 她从五条梧的怀里探出头,用头顶主动地轻轻拱了一下两面宿傩已经朝她伸出的手。 “……” 然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绝大部分的妖怪看神咲,就像看一个死人似的。 这样可怕的怪物,这样冒犯的动作,这和把自己的脑袋伸到巨虎的口里作死有什么区别? 众妖屏息抽气,等待着后续残酷的画面。 可两面宿傩他并未像众妖想象中的那般生气。 两面宿傩的手掌因为神咲的主动一拱而僵硬了一瞬,可随即,他缓缓勾起了唇角,望着自己面前眸光明亮的少女。 【叮,已识别到哥哥。两面宿傩。】 【兄妹已链接。】 【当前兄妹羁绊值:100%】 【已达成成就,至死不渝。】 忽然响起的系统提示音让神咲愣了愣,她看着面前神情平和的两面宿傩,心中有些奇怪。 刚想询问些什么,只听宿傩先开了口。 “你在这里,过的还开心么?” 如此温和的语气,和刚刚苏醒时的暴戾模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围观的所有妖怪眼珠子都快瞪下来了。 神咲下意识地回答:“嗯嗯,神咲很开心!” “因为有妈妈,有哥哥,有千子姐姐,有很多很多重要的人都陪伴在身边,神咲每天都在努力变强,每一天都在变好,每一天都过的很开心!” 总觉得这个长的很凶的大哥哥有点值得信任的样子,于是一口气把心里的想法全部说了出来。 “……这样啊。” 听出了这孩子话语中毫不掩饰的欢喜,宿傩轻笑一声,又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不错,那让我夸奖夸奖你吧。” 眼神怀念,语气怅然。 前后如此巨大的反差,差点没叫憋了半天的羂索急到前仰后合,大喊一句两面宿傩你在干什么啊! 他甚至开始怀疑是羽衣狐她的那个部下脑子有问题,还是说用妖族做受肉的思路根本不对,否则怎么可能会给他弄了一个这么ooc的宿傩出来! 第31章 白犬大妖哥哥。终章:他终究还是没能留下她 杀生丸花了数月的时间四处奔波,将整个国家都翻了个底朝天,试图寻找到能解除神咲身上血脉诅咒的办法。 未果。 杀生丸甚至用生平最恭谦的态度,去询问了父亲的老家臣之一,朴仙翁。 朴仙翁是一颗上了年纪的老树精,并无人身,以树身扎根于山林深处,但他的智慧与学识在整个妖族都数一数二。 朴仙翁原以为杀生丸少爷这趟来,还是和之前几次一样,是为了铁碎牙或是丛云牙的下落,可今日……他却见到了杀生丸少爷曾经从未表现过的一面。 不再是冷冽高傲的语气。 杀生丸生平第一次对他这个老家臣用上了敬语,只为寻找到能解除幼妹身上诅咒的方式。 朴仙翁原以为,老爷的这位长子性格桀骜,还需要漫长的时间去成长。 可,杀生丸少爷身为强大又血脉纯正的大妖,却在如今有了如此柔软的一面。 朴仙翁看着面前的杀生丸,心生感慨。 杀生丸少爷……如今终于拥有了一颗身为未来妖王的慈悲之心啊。 可惜,朴仙翁也无法予以杀生丸一个好消息。 “就如同凌月仙姬大人所言,那是与神咲小姐的生命本源捆绑在一起的诅咒……无论用现在的任何解咒手段,全都无能为力。” 杀生丸的神情微变,大脑陷入空白。 身为大妖,他天生实力绰约,无论想要什么都能轻易得到。 可,这是第一次,他杀生丸也拥有了无法握住的东西。 他此刻的表情茫然的像个孩子。 “但是。”许是不忍老爷的长子在自己面前展现如此脆弱的模样,又许是不忍幼小的神咲小姐当真过早夭折。 良久,朴仙翁在心头幽幽叹息一声,他折损了自己的百年妖力,用以堪破时间洪流,无解之解,去寻求一个答案。 只一瞬间,朴仙翁身上的枝叶都迅速枯黄了几分。 杀生丸自然察觉到了这一变化,青年的瞳孔收缩了一瞬,望向面前的老树妖 “不破不立。”朴仙翁沙哑着嗓子,缓缓开口:“神咲小姐身上的诅咒,在当今的世界确实没有解法。” “但……在未来的某一日。” “你们终将重逢。” * 杀生丸离开了。 大妖归心似箭,离开这里的速度快的如同一阵风。 看起来是想在有限的时间,去多陪伴幼妹一段时光。 虽杀生丸未主动开口表达出对朴仙翁的感谢与担心,但朴仙翁却在自己的树根旁,发现了一小堆散落的妖灵石。 能量纯正,价值连城,也足以弥补朴仙翁今日磨损修为的空缺。 朴仙翁幽幽地叹了口气。 曾经那个桀骜又冷漠的西国长公子,如今已然成长了许多。 这一切,大半还需归功于神咲小姐罢。 * 杀生丸此前并未与神咲分离这样漫长的时光。 在神咲年幼时,杀生丸得了母亲的要求,常年庇护在拥有犬族血脉的幼妹左右。 原本杀生丸并未太将此时放在心上。 但他的幼妹性子活泼,需要他操的心也无意之中越来越多。 在她夜半上墙揭瓦,顾头不顾腚时,是杀生丸替她清了咒术师的首尾,用妖术放晕了一批人,好让她不被那坐城池的人类侍卫和术师为难。 在她因为人类的教养方式而缺少食物时,是他留下价值连城的珊瑚宝珠,投喂幼崽。 在她日日穿行于梓川,上山下河,做比格大王时,是杀生丸安静跟在身后,替她扫荡了不长眼的咒灵与小妖。 不知从何时起,杀生丸的生活轨迹,早已经与妹妹紧密相连在了一起。 即使是在寻觅解咒之法的期间,杀生丸也收到了神咲寄给他的各式各样的信。 有时由冥加的麻雀送信,有时由五条家的猫头鹰寄信,有时是由他母亲的胖乎乎肥啾眷属转交,又有时是只通体漆黑的鎹鸦传达。 【哥哥,梓川今天和鬼杀队正式建交了,哥哥可能没看到,他们的主公是个很年轻的男生,是个很坚强很厉害的人。】 【哥哥,今天悟哥带我到京都啦!我们以后也一起去京都玩好不好?】 【杀生丸哥哥!神咲今天交到了一个新朋友!】 杀生丸的眉头紧锁了一瞬。 【她的名字叫璎姬,是京都的一位公主,是个很温柔的女孩子,从出生起就拥有很神奇的力量喔。】 杀生丸蹙紧的眉头松开了。 【哥哥!今天我捡到了一只猫,它要跟我回家。】 杀生丸:“……” 【哥哥,我和大家一起打败和封印了羽衣狐,帮了大忙的奴良滑瓢先生说他是父亲的老朋友,所以我就喊他奴良伯伯。】 【奴良伯伯问我要不要留在京都当魑魅魍魉之主,我说不了,我想回到梓川,回妈妈身边。】 【哥哥,神咲交到了新朋友,他叫花开院秀元,是个很厉害的阴阳师。】 【哥哥,神咲交到了新朋友,他叫斑,就是我那天捡回来想养的猫。】 【哥哥,神咲交到了新朋友,他叫巴卫,他说他和哥哥你也是朋友。】 【哥哥,哥哥……】 看着累积的越来越多的“新朋友”,杀生丸的眉头狠狠抽搐,好险没将写着巴卫名字的那封信件当场烧作纸片。 但,想想这全是神咲一字一句地写好的,杀生丸还是忍耐了下来,冷着脸将纸片耐心折叠,和之前的那些信一起珍藏了起来。 并在心里决定了,待他回去见到巴卫,定要同他切磋一番。 围绕在神咲身边的所谓朋友,是不是随着时间的流逝,显得越来越多了一些? 明明他只离开了几个月的时间…… 在结束了这趟数月的漫长旅途之后,此刻的杀生丸虽然仍然面无表情,可返程的目的地极其明确。 ……神咲。 杀生丸径直奔向梓川。 期间也不乏想象过神咲的身体因为诅咒的原因,状态变得更差的情形。 他的速度比任何送信的信使都更快,因此,杀生丸也并未提前告知神咲自己要归来的消息。 远远望去,梓川是一如既往的热闹繁盛,四处都是杀生丸这么些年已经被迫习惯的“人类气息”。 只是这次,杀生丸隐约觉得,这其中,似乎掺杂了某些妖怪的气息…… 有熟悉的,也有不熟的。 杀生丸一路来到了天守阁的位置,远远就听到了热闹的觥筹交错之声。 他稳稳落地,哗啦一声推开广间大门。 奴良组的妖怪全员几乎全都塞在了这里,除此之外,还不乏几个杀生丸眼熟的身影。 只见此前他一直在忧心身体状况的神咲,此刻正一手搂着姬发美人,一手搂着肥胖如猪的三花猫。 她的小脸红扑扑的说:“犬夜叉哥哥,你把耳朵给我摸摸。” 宴会厅爆发了热闹的起哄声和笑声。 犬夜叉炸毛:“才不要啦神咲!在这种场合做这种事情好奇怪啊!” “好叭。”神咲撇撇嘴:“那巴卫,你把尾巴给我摸摸。” “嗯?小神咲,之前难道没有人告诉过你吗,拜托别人的时候最好要喊哥哥哦?” 银色长发的狐妖笑得荡漾,倾国倾城地向前一倾,似乎已经对这种事情习以为常,他很熟练地用逗小孩子的语气哄她。 “巴卫哥哥?”神咲眨了眨眼。 “很乖哦,小神咲。”巴卫笑眯眯地,刚想抬手去揉神咲的脑袋,后脚就觉得整个室内的气温都下降了大半。 “……”仿佛意识到了什么,热闹的大厅回归了寂静,巴卫僵硬地回首,看到杀生丸布满杀气地站在门口。 巴卫:“呀。” 斑:“啊啊啊啊啊,出现了!” 肥硕的三花猫灵活地一蹦老高,喊出来的话语让全场都混乱了起来。 小妖怪们纷纷吱儿哇乱叫,杀生丸嘴角抽搐,竭力抑制着自己一个毒华爪拍出来的念头,而下一秒…… 下一秒时,他的妹妹已经像小炮弹一般,一把撞进了他的怀中。 不愧是血脉纯正的大妖,原地没动一步地稳稳抗住了这一击。 “哥哥!”神咲仰起头,眼角蹦出泪花,许是觉得这样放在大家面前哭出来有点丢人,她努力将脑袋往杀生丸怀里钻:“我好想你。” “……”杀生丸没有犹豫,当即俯身回应了这个拥抱,在一众妖族咒术师等等的行注目礼中,将少女整个圈在怀中。 “兄长也是。”他抬手轻抚神咲有些炸毛的长发,冰冷的语气放得温和无比。 “……兄长很想你。” 但是因为现场太安静了,所以杀生丸的话语很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妖怪的耳朵里。 奴良滑瓢杯中的酒液溢洒了出来而不自知。 巴卫当场倒吸了一口凉气。 肥胖三花猫四脚朝天地瞪眼看他。 在场所有清楚杀生丸原本性格的妖怪们,此刻都觉得自己如同活在梦里。 翌日,当今西国长公子其实是妹控的传言震撼了整个妖界。 * 冬去春来。 神咲在梓川过的非常幸福。 妈妈陪在身边,犬夜叉哥哥也一直很黏她。 【当前与犬夜叉的兄妹羁绊值:100%】 【已达成成就,千夜共行。】 在她们的努力之下,梓川在繁荣地发展着。 妈妈说,未来有一天,她会将梓川正式交到神咲的手上。 梓川时常会有身份不同,地位尊贵的贵客前来拜访。 在这其中,有当今的魑魅魍魉之主,有赫赫有名的大妖,有鬼杀队的上级剑士,有闻名京都的咒术师/阴阳师,还有…… 第32章 白犬大妖哥哥:后续与重逢 神咲彻底消散,朔月回归死寂。 只余下犬夜叉仿佛要呕出的悲痛嚎哭在朔月下回荡。 杀生丸死死攥紧了自己的绒尾。 ……起风了,寒冷的夜风似乎带走了所有温度。 五条梧是收到消息以后第一个赶到的援兵。 听闻梓川受难,五条梧几乎调动全身的咒力飞速闪现于此,在一瞬间便将现场的一切尽收眼底。 他是咒术界现今的最强,也是被称为神子的存在。 五条梧引以为傲的六眼,可以完完整整地将战场上发生的一切都看在眼中。 龙骨精被冥道吞噬的妖力残秽,杀生丸与犬夜叉身上惨烈的伤势,还有……属于神咲的生命气息,正在完全化作虚无的过程。 “……” 五条梧脸上的表情消失了。 这双眼睛接收到的信息太过荒谬,害他的大脑当场宕机。 五条悟颤了下眼眸,苍蓝色的瞳孔深处丝丝缕缕的微光,在此刻完全消失了,他的双眼化作一望无际的空茫。 “小咲……?” 五条梧缓缓向前走了一步,他的目光落在杀生丸死死环抱却空无一物的手臂上,落在犬夜叉一边涕泪横流一边徒劳抓握空气的指尖。 他没有再开口去询问任何事情,因为他的六眼已经告诉了他一切。 “哈。” 笑声从五条梧的唇边逸出,他在嘲笑自己。 五条梧缓缓抬起手,指尖似乎想凝聚什么术式,却又徒然垂下。 苍蓝的六眼茫然地转动了一下,眼底缓慢凝结出寒冰。 银色长发的咒术师仰起头,绷紧脖颈,喉结滚动了一下,无声地咽下了苦涩的情绪。 【“悟哥,你不许在切磋的时候用无下限,太犯规了。”】 【“欸?可是不这样的话一定会被小咲妹妹一拳打晕过去吧?”】 【“……好叭。”】【“话说,悟,为什么你会想当我的哥哥呢?”】 【“因为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我就觉得我们站在一起就会被人认成是天生的兄妹,我们不论发色和瞳色都那么相似不是吗。”】 【“原来只是因为这种理由吗?”】小女孩蔫蔫地看他。 【“噗,好吧,真实的原因是因为小咲很耀眼呀。”】 耀眼又温暖,像太阳一样。 少年并不理解所谓男女之情,可那时的他想要紧紧把握住这份光芒,于是便选择了与她成为兄妹,想要用这种方式与神咲形成羁绊。 如若真的能用血脉编织成紧密相连的线,是不是就不会让她从自己的面前消失…… 五条梧没有像一旁的犬夜叉那样嚎哭,他望着今日无月的漆黑天空,呆滞了很久。 然后,五条梧抬手,狠狠抹了一把脸。 再放下时,苍蓝色的双眸重新归于平静。 “……让那头怪物复活的东西。”五条梧开口,语中一字一句满含杀意:“一个都别想跑。” 巴卫此刻距离梓川不远,他最近正在四处询问神明,为神咲寻找解咒之法。 他与斑几乎一前一后地赶到了战场边缘。 狐妖的面上平日玩世不恭的浅笑,早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巴卫没有立刻靠近中心,只是静静地站在远处,又遥遥看了杀生丸一眼,眼神复杂难言。 他知道,杀生丸现在需要时间去接受这一切。 昔日在梓川时的欢声笑语……此刻仍然萦绕于巴卫的耳畔。 他在这里结识了不少朋友,参加过许多热闹的宴会,神咲总是会找些理由将他们喊过来一同庆祝。 巴卫在梓川这座城市并不会收到人类异样的眼光,他也曾在这里度过了人类口中的新年,甚至受宠若惊地收到过实际年纪比他小很多的十六夜城主给他的红包。 巴卫缓缓偏了下头,银发随着动作拂过脸颊,狐妖的紫眸一片晦暗。 可……他来晚了。 那个会大胆地去摸他这只大妖的耳朵与尾巴的少女,会傻乎乎地喊他巴卫哥哥的少女,已经再也不会回来了。 在巴卫的不远处,肥硕的三花猫悄无声息地盘坐在焦黑的巨石上,尾巴盘在身侧,身上难得没有酒气。 “即使在最后也这样乱来了啊,那个小丫头……” 斑的这句话语,好像听不出十分明显的悲伤。 历经了漫长岁月,身为寿命漫长的大妖,似乎早已经见惯离别与消亡。 表面平静的背后,是无尽的寂寥。 随即,斑转身,肥硕的猫身化作白色巨兽融入了夜色。 梓川的周围,还余下一些龙骨静的麾下残党需要细细清理。 那两只白犬族的小崽子如今状态不佳,在场鼻子最灵的兽妖只余他一只。 ……就当是,他如今能够为那小丫头所做的最后一件事情吧。 毕竟,神咲小丫头每一次宴请他的酒,都很好喝啊。 …… 刀刀斋骑着猛猛踉跄赶来,手里的锤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瞪着一双眼睛,原本就不算挺拔的脊背愈发弯折,鼻翼翕动着,脸色灰败地像他锻刀时的炉灰。 “神,神咲小姐她……”刀刀斋哆嗦着嘴唇,话没说完,已经从牛背上滑了下来,被猛猛用角勉强抵住。 老妖怪看着那边彻底失了魂的两位少爷,猛地抬手捂住了脸。 “老夫造的武器,没护住,没护住啊……” 猛猛哀戚地“哞”了一声。 冥加早已哭瘫在猛猛的牛身上:“老爷……斗牙老爷,十六夜大人……老夫没脸见你们……小小姐,小小姐她……” 两位老家臣和牛一起哭成了一团。 奴良滑瓢带着奴良组与妻儿赶到时,一切已经尘埃落定。 他的金眸低沉地望着前方的一切,攥紧了刀柄。 璎姬一直悬着的心,在得知了这场战斗的结局以后,彻底终于碎掉了。 她近乎昏厥地瘫倒在地,被滑瓢及时扶住勉强支撑。 “神咲,神咲!”她不顾贵女仪态,大喊着挚友的名字,泪水决堤而出。 小鲤伴害怕地抓紧父亲的衣襟,仰头看着父母异常的神情,好像明白了什么。 “神咲……姐姐?”鲤伴轻声道。 禅院直真独自立于远离人群的阴影里,不复曾经的骄傲,身躯微微颤抖。 神咲姬君。 神咲小姐。 ……神咲。 良久,他猛地转身,几乎狼狈地逃离了这里。 消息如同冰冷的潮水,一夜之间淹没了梓川。 千子将军扶着十六夜城主,她们一起在城墙上站了一整夜。 铠甲上的血污未干,泪水模糊了视线。 梓川城的灯火,在今夜一盏接一盏地熄灭,又陆续点亮了更多的白色灯笼,像是大地上流淌的星河。 城中的子民们,大家不约而同地选择用这种方式,祭奠着那位十年如一日庇护着梓川的神咲公主。 * 西国,云中城。 神咲消散的消息,很快抵达了宫殿的最深处。 当那份带着噩耗的妖力传讯在殿内响起时,侍立在一旁的侍女小月,眼眶瞬间就红了。 凌月仙姬原本正依靠在玉榻上,指尖闲适地抚摸着一辆狸花肥猫。 得知消息的刹那,她纤长如玉的手指停滞。 殿内陷入安静。 凌月仙姬缓缓坐直了身体,面上慵懒从容的笑意缓缓敛去。 “到底……还是到了这一刻。”凌月仙姬轻启朱唇,声音里多了几分怅然。 虽然早已预见了结局,可它终于降临时,心绪依然复杂又遗憾。 凌月仙姬早就知晓那孩子体内的诅咒,明白了它的不可解。 她曾出手探查,也曾默许甚至引导杀生丸去寻觅各处渺茫的希望。 作为母亲,凌月仙姬可以理解儿子的那份守护之心。 作为西国的王,她也欣赏半妖少女身上璀璨的光芒与可能性。 ……可如今,光芒似乎熄灭了。 凌月仙姬沉默了片刻,她抬手,示意侍女们退下。 当殿内只剩下她一人时,凌月仙姬轻轻合上了眼眸。 “终究是可惜了。”她低声自语,叹息道:“那孩子若能成长起来,想必……” 凌月仙姬没有说完。 因为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思索片刻后,凌月仙姬重新睁开眼。 虽然她并未亲自前往那片战场,但她也并非无动于衷。 凌月仙姬召来了麾下亲近的得力眷属,:“传令下去,西国境内,加强对龙骨精残党及一切相关势力的清剿。” “凡有借此事兴风作浪,侵扰梓川者,便视同挑衅西国。” “另外。”凌月仙姬停顿了一下,目光投向宫殿外的夜色。 “留意杀生丸的动向。” “他若需要去做些什么……你们不必阻拦,也不必刻意相助,但要确保无人在他此刻的状态下,趁人之危伤害到他。” 眷属领命而去。 凌月仙姬独自起身,缓步走到廊下,夜风拂起她如瀑的银发。 她抬眸望向远处,就像已经看到了自己的长子注定要独自跋涉的漫漫长路。 神咲那孩子的离去,带走的不仅仅是一段鲜活的时光,似乎也抽离了杀生丸身上最后一点属于少年的心性,将他更快地推向了妖族的王座。 成长的代价……是如此沉重。 * 消息传到了鬼杀队的本部。 彼时,产屋敷继光正在静室中批阅文书。 摇曳的烛火映着少年苍白的面庞,突然,他执笔的手一顿,仿佛窥见了什么。 沉默片刻,产屋敷继光缓缓放下了笔。 第33章 诅咒之王哥哥:已识别到哥哥。两面宿傩 平安时代。 这是一个人类与妖族共生的时代。 魑魅魍魉纵横其中,妖秽与咒灵横行。 幸得能沟通阴阳两界的阴阳师,祓除咒灵的咒术师镇守京城,方得庇护一方黎明百姓安宁。 夜晚,京都城中,平氏家族内。 平氏家主沉重的脚步从长廊上咚咚响起,由远及近。 平氏隶属京城武家,平氏家主平景正方才结束了带领队伍在城池的巡逻,收到了自己的妻子已经生产的消息,连身上沾染着血腥味的盔甲都还未卸下,便已匆匆赶来查看。 “恭喜老爷,恭喜老爷,母女平安啊。”长廊上,已经有端着水盆的稳婆对平氏家主庆贺道。 这个医疗条件极其匮乏的时代,每一次生产于妇人而言都是一场鬼门关,孩子与母亲皆能存活,已经是个很好的结果。 稳婆见平氏家主如此焦急地赶来,先入为主地以为他是在担心正妻,及时开口恭贺,想着之后能多要些报酬。 结果…… “女孩?”平景正冷冰冰地开口,让那稳婆的笑容一僵。 她小心翼翼地抬眼。 方才只见平氏家主此刻步伐匆匆,这才看到他此时十分凝重的神情,眉毛全部拧在了一起。 平景正似乎并不像是在担忧正妻的身体,反倒是要去产房见什么洪水猛兽。 稳婆低下头,不敢说话了。 直到平氏家主的身影消失在了长廊的尽头,才有下人低声提醒她。 “你忘了?老爷做梦都想要一个正常的嫡子继承家业……” “是啊,如今这第二个孩子是个女孩,当然是件坏事。” “更别提那第一个嫡子,还……” 稳婆顺着下人的话语回忆到这里,打了个寒颤。 几息之余,平氏家主已经来到了偏院的临时产房门口。 门口有淡淡的血腥气,产房里面却始终是静悄悄的,甚至没有任何一点新生的婴儿所该有的哭声。 “老爷,夫人才刚刚生产结束,身体尚且虚弱,稳婆也说孩子的身体不算很好,暂时不得见光见人,需得仔细疗养……” 门外守在产房外的那名侍女见到赶来的平氏家主如此阴沉的面色,先是身体颤抖了一瞬,还是壮着胆子开口劝道。 平景正并没有理会门外那名侍女的规劝,他沉着脸瞪了一眼大胆进言的侍女,大踏步掀帘进门。 “……” 侍女的头更低了一些。 产房中的血腥味,也似乎会更加浓重一些。 一名面色苍白又憔悴的妇人正躺在床榻上,眼见平氏家主推门入内,很勉强地弯了弯唇角,轻声喊:“老爷……” 平氏家主并没有理会她。 他的目光移向了一边的侍女正抱着的那个安静的过头了的襁褓,大踏步上前,动作并不温和地将襁褓夺过,看清楚了襁褓之中婴儿的模样。 ……银色的头发。 床上的妇人动了动唇,似乎想说些什么。 而平氏家主本就不算好看的面色顿时阴沉到了极点。 在如此妖邪横行的时代,与众不同的特质便代表着不详。 虽说在某些以阴阳术式著称的家族,拥有些与众不同的银发便代表着灵感充足,有通灵之力,可他一届武夫,何来灵力充足的后代?! 若要传出去,怕是只会被京中当成笑料,笑他的妻子早已经和妖物暗通款曲,一连给他带了两顶绿帽! 上一个孩子是畸形的不详,他已经念在和发妻过往旧情的份上强行容忍,结果如今就连这一个孩子也是个不详…… 更别提,还是个不中用的女孩。 思至此,怒火喷涌上心头,只见平氏家主猛地高高举起襁褓,眼看就要将那个在他手中哭都哭不出来的婴儿当场往地面掷下! “老爷!”床榻上苍白的女子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惊叫,她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上前,及时扑过去将男人手中的婴孩护在怀里。 “老爷,你到底在干什么啊?她是我们的孩子啊!” 身为以往谦卑又柔顺的,在京城出了名的大和抚子,今日的若叶不知是哪里来的勇气,仰起头,泪流满面地对头顶的男人吼道,她质问:“你是想要杀了这个孩子吗?!虎毒尚且不食子啊!” “她还这么小,连眼睛都没有睁开,还没有多看这个世界一眼……” 若叶抱着婴孩,哽咽着说道。 “这都要怪你又生了一个怪物!”平氏家主厌恶的声音在女子头顶响起,他责骂道:“在第一个怪物出生之后,你可知京城之人是如何看我的,同僚又是如何向天皇大人弹劾我的么?” “他们皆称我的家中诞下了四手四眼的不详之子!那东西是畸形,是诅咒,是妖邪!” “可那也是我的孩子!”若叶单薄的身体环抱着襁褓中的婴儿,这一次她寸步不让,倔强地仰头喊道:“你已经将我的孩子从身边夺走了一次,我不会允许你再这样做第二次!” 许是因为剧烈行动,情绪激动,若叶的下裙已经开始渗血,大片的血晕透了下半的衣料。 一旁的侍女见状,发出了一句小声的惊叫,但又碍于平氏家主就在现场,不敢贸然上前帮助夫人。 平氏家主后知后觉,终于看到了发妻的异样,他的眉眼抽搐了下,目光在若叶的血迹上停留了一瞬,最后终于没有坚持现在就要杀掉这个孩子,只甩了一句:“随你的便,别指望我会承认她。” “平氏的继承人不可能会是妖邪和不详,既然你做不到,那之后也莫要继续在前院呆了。”平氏家主冷笑一声:“总会有女人能为我诞下健康的后代。” 他落下最决绝的话语,甩袖离去。 下一刻,被全员冻结的侍女也终于行动了起来。 “快来人啊!夫人她血崩了!” “去喊女医过来,去喊稳婆过来!” “夫人,夫人!” 侍女的惊叫声响彻狭窄的院落,平氏家主离开的步伐越来越快。而平氏的妇人即使逐渐昏迷了过去,却依旧死死地抱紧了怀中的婴儿。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曾经他们何尝不是京城中另人艳羡的夫妻? 可时光与岁月,早就将她的枕边人塑造成了与曾经那个会羞涩朝他脸红的少年截然不同的模样。 身为父亲,他从来没有尝试为生来不详的孩子寻找解决办法,只会一味的指责她的孩子为“怪物”,囚禁驱逐。 在宿傩从她的身边被强行带走的那一刻,她对丈夫的心也早已经死掉了。 “神咲……好孩子,你的名字便叫神咲吧……” “愿神明怜悯,苍天保佑,这一次,还请让我的孩子健康地长大……” * 神咲在一片黑暗之中沉睡了许久。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昏昏沉沉地睁开了眼睛。 婴儿的脑容量很小,反应也很慢。 神咲呆呆望着面前面容苍白又眉目如画的女子,迟疑了好一会儿,终于意识到了,她便是自己的母亲。 孩子的第一反应便是咧开嘴巴,对妈妈开心地笑。 “咲咲,我的好咲咲。”女子愣了一瞬,瞬间抱紧襁褓里的孩子,又哭又笑。 神咲听到了“咲咲”的称呼以后,心也变得温暖了许多,她乖巧地躺在了哽咽的女子怀中,小手轻轻抓紧她的衣摆。 神咲此刻的大脑一片空白,她觉得自己似乎遗忘了很多事情。 但好在,绝大部分该有的常识都还在。 婴儿的脑容量很小,她却已经可以在还只能咿呀呀的年纪开始思考很多事情。 譬如,自己的母亲此刻的处境,并不算很好。 母亲的衣服虽然华美,布料却显得有些陈旧与过时,母亲的身体很是虚弱,却没有几个贴身照料的侍女陪侍在她左右,妊娠完的女子最需补充营养,母亲每天能吃到的除了米粥就是咸菜咸鱼。 神咲虽然目前只能躺在襁褓里,最多只能在床上艰难地蠕动和翻身,却能观察到自己现在的居住环境实在很差,天气寒冷时一点都不蔽风,寒风嗖嗖往房间灌。 神咲面无表情地想,她爹是死了吗? 不过很快,神咲就得出了一个新的结论。 ——她爹还不如死了呢。 第一次和所谓的父亲碰面的时候,天气很冷。 神咲这天正在榻榻米上练习爬行,母亲在她的不远处拍手,示意女儿过来,而两名侍女则在很开心地喊“小姐加油”。 按照常识来说,小婴儿七月时才会坐起,八月才会学会爬行,如今神咲才三月有余就能爬行,这很明显不算正常。 原本神咲其实想藏拙一下,打算把自己演成一个正常的婴儿,好让母亲不去担心。 结果前些日子,神咲正躺在襁褓里面嘬手指,母亲担忧地问道:“咲咲怎么现在还不会坐起呢?” 侍女也担忧地说:“是啊,小少爷一月有余就会站立行走了。” 神咲:“?” 因为太过震惊,神咲忘记了吃手指。 什么玩意?一个月就会走路,她哥是超级赛亚人吗? “对呀,而且小少爷那个时候也学会用两张嘴讲话了,不知道小小姐什么时候才会喊夫人母亲呢?” 神咲:“……?” 因为是超级赛亚人所以很早会说话她可以理解,可是为什么是用两张嘴说话?因为她哥话很多吗? 比起一直处于透明人状态,和死了没区别的野爹,神咲对她未曾谋面过的超级赛亚人哥哥产生了很多奇妙的幻想。 第34章 诅咒之王哥哥:神咲:我哥好白啊不我哥好大…… ……总觉得这声笑让人有些火大。 神咲前脚这样想着,后脚就看到她哥抬起另一边的手,摩挲着下巴看她。 “好弱。”两面宿傩嗤笑结束,如此评价道。 神咲:“???” 她的眼泪还噙在眼角没有,但是因为这句充满嘲讽意味的话,神咲一时间忘了悲伤。 谁会用弱不弱去评价一个小婴儿啦!她还这么小呢! 她的哥哥难道是个笨蛋吗?没有该有的常识吗? 结果下一秒,神咲又听到他用那四只猩红色的眼眸盯着她,语气若有所思地说着:“……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完全听不出来他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看一眼宿傩的表情,再感受一下他此刻不是很善意的气息,外加闻一闻他身上的血腥味,总感觉很像是认真的。 神咲:“???” 啊啊啊,怎么会有这种坏蛋哥哥啊! 前脚妈妈刚把我托付给他,后脚亲妹入口即化吗! 神咲愤怒了,她咿咿呀呀地喊着,在两面宿傩的手上用力挣扎起来,完全顾不上自己方才因为脖颈被掐过以后还虚弱着,抬起两只肉乎乎婴儿肥的小手抱紧了两面宿傩强壮的臂弯,张开乳牙都没两颗的嘴巴,啊呜一口啃了下去。 可恶,坏蛋哥哥,咬死你! 当然,牙都没发育完全的夜兔对两面宿傩造成的伤害为零,甚至完全没破他的防御。 神咲好像听到两面宿傩又笑了一声,这次笑容里面好像不单是嘲讽,还多了点其余的意味。 两面宿傩没管正悬挂在他胳膊上用嘴巴啃着她的小孩,他的目光最后扫了一眼狭窄室内的床榻,也并未理会匍匐在母亲的床前那几个看起来很新鲜的侍女。 他开口:“里梅。” 门外的银发少年瞬间和触发了自动对话一般,迅速恭敬地回答:“是,宿傩大人!” “走了。” 两面宿傩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懒洋洋的语气,并未为了离世的生母感到悲伤,也没有对忽然多出来的小麻烦表现出不满。 里梅的目光下意识望了宿傩大人上面那条右臂上,像夹子一样正咬着他钉在上面的小女孩。 但是里梅是不会对两面宿傩所做的任何决定表达异议的,里梅是一款两面宿傩全肯定bot。 “是。” 两面宿傩带着神咲,大踏步地离开了这个偏僻的破旧院落。 这一刻,他将自己生母的遗骸,曾经的家族,以及所有软弱的过往,全都彻底抛在了身后的京都夜色之中。 母亲和小东西所在的位置离平氏的主院很远。 一路上,平氏家族的族人们见到他以后,无不面露惊恐之色,嘴里喊着怪物,那个诅咒之子又回来了,来来往往尖叫逃窜。 这一路上,两面宿傩嫌弃实在聒噪,顺手又斩了不少人。 右边那只手臂上始终挂着一只小东西咬住他不松口,不过这并不影响他用另外三只手发挥,两面宿傩并没有理会。 直到一帮穿着狩衣的人,在平景正的带领下,将三人堵在了平氏家族门口。 “两面宿傩!”平景正此刻正缩在一众阴阳师和咒术师身后,很明显,搬完了救兵以后底气也足了许多,他色厉内荏地朝宿傩吼道:“十几年前因为心软留了你一命,今日我便要清理门户!” 这次的救兵看起来比刚刚送菜的那些强上不少。 两面宿傩勾起唇角,随后刷地一下将自己宽松的外套给扯掉了,四条肌肉紧实,异于常人的手臂瞬间全部显现出来。 哇敲! 她哥好白不对,她哥真慷慨。 ……孩子没见过这个。 神咲望着她哥近在咫尺的凶惊地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就松了嘴巴,被两面宿傩随手一扔,丢给了另一边严阵以待,已经准备随时发动术式攻击的里梅。 “看好她。”两面宿傩简略地交代了一句。 “是,宿傩大人。”里梅从善如流地应了,少年很熟练地调转臂弯,将怀中的女婴调整了一个还算合适的姿势,方便神咲趴在他的怀里。 里梅的体温微微有点凉,还带着些冰雪的气息和一股寒梅的冷香。 神咲在少年的怀里顾涌了两下就老实巴交地趴着没动了,因为说实话被这样抱着还挺舒服的。 里梅带着神咲退开了数步,闪现到了不远处的房顶,而这个观景区不止可以避开大多数从战场那边丢过来的危险的术式,还能方便神咲将两面宿傩的战斗场景尽收眼底。 “加油吧。”两面宿傩依旧是用一副除他以外皆为蝼蚁的语气,冲一众阴阳师与咒术师傲然道:“你们……又能让我尽兴几分呢?” 该死的,这是何等狂妄的语气! 所有围堵两面宿傩的人瞬间就恼火了。 这一刻,他们想起了火海中牺牲的同伴,想起了昔日的友情和羁绊,他们热血沸腾,怒火中烧,纷纷大喊道:“大家一起上啊,拿下那头怪物!” ……然后,就是完全碾压式的战局。 两面宿傩在十几岁的年纪便呈现出了异于常人的恐怖天赋,几乎没有人可以在他的术式之下熬过五招,即使是围攻也毫无意义。 在一众尸山血海之前,两面宿傩不紧不慢地走到了平景正的面前。 方才还满口定要清理门户的平景正,此刻看着行至自己近前的长子,逐渐面色惨白。 “怪物……”平景正顶着巨大的压力,勉强从口中挤出来了一句。 下一个瞬间,他抱着缺了一条手臂的飙血伤口处,放声尖叫了起来。 这名武将的脊梁在意识到两面宿傩正在拿他削成人彘取乐时瞬间就弯透了,此刻他涕泪横流,全然不复曾经的风雅姿态,只知狼狈地拼命道歉:“对不起!我错了!请饶恕我……” 平景正终于开始忏悔曾经对妻子若叶的忽视,不该将长子视作怪物驱逐,不该也对此女下手,他开始拼命地道歉,并祈求饶恕。 两面宿傩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而下一刻,两面宿傩开口所说的话语,让平景正瞬间如坠冰窟。 平景正瞳孔地震地仰头看他,看着两面宿傩一字一句地将他求生的希望敲的粉碎。 “别搞错了,父亲大人,我这样做,并不是因为曾经那些无聊的事情啊,只是因为……” 两面宿傩的笑容极度恶劣:“弱小的人类拼死挣扎时的样子,真的是非常有趣啊。” “无论多少次都看不腻呢,这副表情。” 平景正的哀嚎再度响起。 两面宿傩愉悦的笑声响彻了京城。 …… 里梅耐心地等到四周彻底安静,宿傩大人也彻底尽兴了以后,才带着神咲一起从房顶跳了下来。 “宿傩大人。”里梅恭敬地喊,顺便将他方才用风雪术式从战场上拯救回来的衣服恭敬地递了过去。 “哦,辛苦你了。”两面宿傩顺口回应了一句,将外袍随意地披在身上,看着那只里梅怀里的小东西正在眼睛一眨不眨地看他。 “吓傻了?”两面宿傩连腰带都没系,他就这样敞着外袍,走向神咲。 神咲默默心想,还好她哥至少穿了一条裤子。 下一秒,两面宿傩弯下腰。 这个动作让他的凶看起来更大了。 宿傩抬起方才那只杀人如麻的手,冲神咲的脸颊侧戳了一下。 一点也不温柔,超疼的,尖尖的手指全都陷到她脸颊的软肉里面了,婴儿的皮肤可是很娇嫩的! 神咲非常生气,她觉得这一下脸肯定红透了,于是她啊呜一声又狠狠咬住了两面宿傩的手指头,像鱼一样被他用手指头钓了起来,以惊人的力气悬挂在了他的手指上。 里梅:“……” 两面宿傩:“哈哈哈。” 但是神咲面色一变,她忽然想到了两面宿傩刚刚使用术式捏爆人脑袋的样子。 她哥杀完人可没洗手。 噫,太不卫生了。 于是她一脸嫌弃地“呕”了一声,松开了嘴巴。 神咲松嘴时并没有掉到地上,因为两面宿傩下面那两只手很及时地把她揪住了。 两面宿傩兴致勃勃地看着小婴儿在他的手臂里面,一副要吐不吐的样子,一张小脸全部都痛苦地皱在了一起。 “喂,小东西。”两面宿傩压低嗓音,他的声音在这个年纪便已经足够低沉性感,他也不管这个年纪的小婴儿究竟能不能听的明白,扯着唇角指着战场角落里看不出人形的一坨东西对她说道:“你看,那是你的亲生父亲。” “现在他被我变成这样了。”一边说着,宿傩一边期待着她的反应。 是恐惧,无措,还是迷茫? 结果他听到手上抓着的小东西,皱成一团的小脸望向那边的一团东西,然后缓缓从喉咙里挤出了俩个磕磕绊绊的音节。 “活……该。” 但两面宿傩还是听懂了。 和神咲对视一眼,沉默一秒以后,宿傩忽然仰头爆发出了一阵快意的大笑。 神咲摆出豆豆眼看他:“……” 我哥疯了? 待到大笑完了,两面宿傩轻飘飘地将手中的这坨小东西往肩头一甩,大踏步离开。 “里梅,跟上。” “是。” 神咲趴在两面宿傩的肩膀上摇摇晃晃。 她看了一眼身侧只会人机对答,很乖巧地跟在两面宿傩身后的里梅,少年的眉眼雌雄莫辨,是素雅的好看。 她又看了一眼逐渐从视野里淡去的平氏家族的轮廓,好像看到了母亲的身影正在离她越来越远。 长兄的脑袋实在不太正常,但是他的肩膀却宽阔的让人心安。 第35章 诅咒之王哥哥:“哥哥……” “什么?”两面宿傩完全没有理解神咲此刻的惊恐从何而来。 手多就是好用,两面宿傩很轻松地匀了一只手出来,捏住了正不断挣扎的小东西后颈。 “……别乱动。”可能是泡一泡温泉更能让心情舒畅一点吧,此刻宿傩的语气听起来好像也没白天那么不耐烦了。 两面宿傩性格恶劣,但声音实在好听,尤其是低沉的嗓音透过紧贴的胸腔,直接震动到耳朵里的时候。 神咲被宿傩的两只手硬控,又手脚并用地结实地踩了几下亲哥的大凶,最后她终于老实了。 她蔫蔫地将脸颊埋在了柔软又回弹的肌肉上,不再动了,眼里也没了光。 “……”两面宿傩又匀出来一只手,悠哉地搓了搓自己的下巴,四只眼睛同时浮现出疑惑的情绪。 最后宿傩勉强得出了一个结论:“……没吃饱?” 两面宿傩垂眸观察了一会儿胸口这坨病殃殃的小东西。 是真的只有很小的一只。 银白色的柔软半长发,在月色之下依旧明亮的蓝色眼睛,整体看起来皮肤细腻,肉质柔嫩。 体内没什么咒力流淌的痕迹,不过这也正常,普通的人类要等到最早四岁才会咒力觉醒,也只有不普通的宿傩从出生起就展现出了出众的天赋。 这么弱,这么小,好像骨头被他轻轻捏一下就会碎掉的小东西,体内居然流着和他同源的血液。 她就趴在他的心脏前方,毫不在意地将最脆弱稚嫩的脖颈部位袒露给他。 两面宿傩微微眯起眼睛。 这样的一个小东西,就是他的……妹妹。 觉得自己快被胸憋死的神咲也抬起了头换气,睁大眼睛看向他。 那确实是一双相当美丽的眼睛,透过了温泉水雾向他看来,在月光的照耀之下熠熠生辉。 【兄妹羁绊值+1%】 【当前与两面宿傩的羁绊值:2%】 也许除了食欲和杀欲之外,在被小东西毫不畏惧注视着的这一瞬间,两面宿傩的心中泛起了一丝别的情绪。 但这并没有激起多少波澜,只是转瞬即逝。 “好弱。” 他最后也只是嗤笑了一声,如此点评手中的婴儿。 神咲:“……” 神咲准备有仇当场就报了。 她张口,刚要狠狠地再咬宿傩一口,却重新被里面宿傩提了起来。 神咲看到两面宿傩他黑着脸,望着她说:“……果然是饿了。” 神咲:“……”才没有!她不是这个意思!不是要咬你凶的意思,只是单纯的想咬你罢了! 她刚准备哇哇大叫着开始抗议,但下一刻,她看到两面宿傩朝她伸出了手。 那骨节修长的大手张开可能比她的头都大许多,两面宿傩并不停顿,抬手触及了她的咽喉。 神咲:……她哥总不会因为差点被她咬咪所以恼羞成怒了,想掐死她吧? 唔,根据这个家伙见面以来到现在为止呈现的疯狂程度来说,好像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喔。 因为前两天被坏爹掐脖的记忆还历历在目,神咲下意识地紧紧闭起了眼睛。 ……想象中的锁喉痛苦并未传来,两面宿傩的指尖只是很轻地覆上了神咲的脖颈。 下一秒,一阵冰凉的熟悉咒力从神咲的脖颈涌向了她的四肢,又蔓延到全身。 神咲下意识地颤抖了一下,同时觉得自己的周身好像因为这奇异的力量变得暖洋洋的,好像泡了一轮温泉。 脖颈的位置,之前的坏爹留下的淤青掐痕一点都不疼了。 “……”神咲很努力地抬手摸了摸自己脖颈的位置,又呆呆地睁开眼睛望向两面宿傩。 她意识到了发生了什么。 两面宿傩他,用之前他尝试疗愈母亲的咒力去帮她治疗了身体。 两面宿傩的唇角始终挂着一抹戏谑的笑,好像每天都在很平等的在看不起全世界。 但是看着她哥这种恶劣的表情,神咲的内心此刻却五味杂陈。 她哥……貌似人还怪好的嘞? 神咲眨巴眨巴眼睛。 还知道帮她顺手治疗一下伤口。 而且这么回忆一下,总感觉两面宿傩他好像目前为止也没对她做什么特别过份的事情,除了偶尔吓唬一下要把她吃了,就和天底下所有家长吓唬小孩说不听话要让大野狼把你抓了吃似的。 ……两面宿傩也就嘴上说说吓唬她,倒也不是真的想吃她。 而且他还捉熊回来想喂她。 如果两面宿傩真的把她遗留在平氏家族的话,神咲觉得自己一个发色代表不详的小婴儿,失去了母亲的庇护,亲哥又闹出来了这么大的风浪,她肯定活不下去的。 所以…… 思考到这里,神咲望着面前的两面宿傩,心中也泛起了一阵温暖。 好吧,她好像也没有那么特别讨厌两面宿傩了。 直到下一瞬间,神咲被两面宿傩哗啦一下摁进了温泉里面。 身上从平氏家族穿出来的那件旧寝衣,瞬间就全部湿透了。 “哇啊!”神咲被气得嗷嗷大叫一声,小手在池面扑腾着,激打出一片浪花来:“……坏!” 两面宿傩你这个坏蛋! 神咲被憋的满脸通红,但是她现在又不太会讲话,好半天才从喉咙里面憋出来了几个音阶去骂她哥。 也不知道到底哪里戳到这头猪的笑点了,两面宿傩噗嗤一声当场就笑了起来。 敲! 神咲彻底怒了,张牙舞爪地想咬她的狗屎哥哥一顿。 这回没咬成功。 不止如此,她还被两面宿傩洗猫似的,只留个小脑袋在外面,摁在了温泉池里上下拎起来涮了涮。 平安时代的布料本来就不算好,她出生的时候,母亲被坏爹故意为难,生活的很是拮据。 粗糙的布料粘了水以后就好像沉了十来斤,相当沉重地黏在了身上。 如果她真的只是一个正常的婴儿,说不定真的会被她哥这种糙洗办法洗到撅过去! 放开她啊!她能自己洗的!她不要粗鲁的野猪这样帮她洗,实在不行她需要一个温柔的男妈妈里梅! 神咲都快气麻了,她也忽然之间就意识到了这个可恨的两摊素面刚刚为什么要顺手用那个力量帮她治疗了。 合着是怕她本就虚弱,不奶一口等会咣当一下就被洗死了吗? 神咲被气到滋儿哇乱叫,而两面宿傩则忽然若有所思地停下了动作。 又怎么了啊这个王八蛋! 神咲这会儿变得像落水以后的湿漉漉可怜小猫,不管是头发和衣服都全部湿透了,黏在身上非常的难受。 这个温泉泡的根本没有她想象中的舒服,她现在就想狠狠地咬似可恨的两面宿傩! 神咲对两面宿傩的好感度-250! 就在极度愤怒的同时,神咲忽然感觉到了地下的温泉在轰隆隆地震动着,还冒出来了一串咕噜噜的泡泡。 神咲:“……?” 发,发生甚么事了?这是被她的一腔怒火弄到燃起来了吗这个温泉? 却看到抱着自己的大猪勾唇邪魅一笑,开口唤:“里梅。” “是,宿傩大人。” 神咲根本没看出来里梅到底是从哪里闪现出来的,总之里梅就这么出现在了温泉池边,并且准确无误地接住了被两面宿傩抛掷出来的神咲。 里梅还是个少年,穿衣显瘦,实际也只是少年体型没什么肉。神咲隔着很远撞到他的胸口,不像在两面宿傩怀里一样时会有缓冲,她被撞到晕头转向,两边眼睛都变成了蚊香。 总之过了好一阵子才艰难地缓过神来,神咲努力地聚焦自己迷糊的双眼,还不忘记生气地望向两面宿傩的方向。 ……然后小孩的嘴巴就吃惊地张了起来。 因为只见那潭方才看似平静温泉里,忽然冒出来了一头超——级大的巨蛇,它的体型可能比白天的那头妖兽还要大上几倍,一双阴森的眼睛扫视着三人,嘶嘶地吐着信子,看起来极度危险。 “哈,终于出现了啊。”两面宿傩正在方才的地方和那条巨蛇对峙,唇角勾起了快意的笑,他说:“果然和传言中的一样,很喜欢吃人类的小孩啊,这家伙。” 神咲:“……” 她揪紧了里梅的衣领,当场气到了深呼吸一口气。 两!面!宿!傩! 他刚刚根本就不是想帮她洗澡,是在用她这个人类小婴儿的味道吸引这条蛇妖出来,好让他打架! 这不就是在拿她当诱饵吗,啊啊啊气死了! 这一瞬间,什么被治疗的感动,什么不去讨厌这个哥哥了的想法,全部在神咲对脑子里面烟消云散了。 神咲要从现在开始宣布,两面宿傩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讨厌的人! 她再也不想要这头大猪做哥哥了,可恶! 而这回,两面宿傩倒是没像之前一样,在打架之前会来个神秘的战前仪式刷地一下把自己的衣服扒了。 因为他刚刚在泡温泉,他压根就没有穿衣服。 只见传奇光腚侠两面宿傩毫无羞耻心地望着那只巨蛇道:“我还没有尝过蛇妖的肉是什么味道的呢,那就让我尽兴一下吧。” 神咲:我说,你在尽兴之前多少也穿条裤子吧你,两摊素面! 那边的两面宿傩已经徒手搓术式和蛇妖乒乒乓乓地打起了架,而神咲则是将小脑袋一埋,整个脑袋都深深地拱进了里梅的怀抱中。 救命,她并不想看! 而里梅则是完全理解错了此刻神咲的意思,他环着怀里湿漉漉的神咲,语气并没有表现出嫌弃,而是耐心地安抚道:“别怕,那种程度的妖怪并不是宿傩大人的对手。” 第36章 诅咒之王哥哥:两摊素面带娃记 两面宿傩可真是一头大猪! ……虽然这句话神咲已经在心里喊过很多次了。 神咲痛苦地喝了三天的药以后,身体渐渐好了起来。 其实喝完第一趟药睡醒以后,神咲的身体就已经好很多了。 可以看得出来,留下药方的那名医生确实是一位在医术上造诣很高的医生,也难怪他会为了治愈一个病人,独自一人前往荒山野岭去采药。 于是神咲尝试和两面宿傩商量,要不……后面几趟药就不喝了呢? 神咲抬手戳了戳两面宿傩左边下面那条胳膊,指了指里梅正在熬药的汤锅,然后努力从嘴里挤出来一句含糊不清的:“不……喝。” 两面宿傩看了看神咲期待地看着他的小脸,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 随后,神咲眼睁睁地看着她哥忽然咧嘴朝着她露齿一笑,笑容让小孩心里发毛。 “呵,不行。” 神咲:“……” 不行的话你在笑什么!在以欺负小孩为乐趣吗,两面宿傩你这个性格糟糕的坏家伙! 不仅不行,两面宿傩还要接过里梅手上的碗亲自给她喂药。 今天她的身体比昨天有劲多了,神咲只喝了一口就中气十足地嚎啕大哭起来。 她一张大嘴巴,两面宿傩喂的更方便了。 于是神咲一边哭,两面宿傩一边看着她笑。 里梅看着宿傩大人愉悦地欺负小孩,一时无言。 神咲对两面宿傩的好感度再-250。 神咲留在了两面宿傩和里梅的身边,在她的亲哥和男妈妈里梅的冰火两重天地的抚养下,渐渐成长起来。 她的生长速度似乎比普通的婴儿要快很多,虽然个头还是小小一只,但还没过一个月,已经可以跌跌撞撞地站起来多走几步了。 京都的咒术师和阴阳师被两面宿傩他速通了一遍之后,两面宿傩便对那里失去了兴趣,他想找到更多的强者战斗和找乐子。 两面宿傩近期时常游荡于荒野之中,四处找盘踞的大妖怪打架。 神咲已经从一开始的会多看两眼两面宿傩的战斗,变成渐渐地习惯了,每当宿傩前去和妖怪或是咒灵打的不可开交的时候,神咲就会熟练地爬到里梅的身上,抬起小胳膊抱住他的脖颈。 里梅不必神咲开口就能领会她的意思,他会很迅速地抱着小姐一起离开战场,带她一起去更清净更安全的地方。 比起粗鲁,欺负小孩,脾气不好,吓人,给她喂药的坏蛋两面宿傩,神咲果然还是更喜欢里梅。 里梅有着漂亮的紫色眼睛,还有和神咲的颜色很像的银白色长发;里梅的身上总是干干净净的,还散发着冰雪的冷香和浅浅的梅花味道;里梅每天都会仔细地照顾她,给她准备好吃的食物,甚至连抱着她的时候都会尽可能地让她舒适一点。 比起有时候会把她抛来抛去玩抛球游戏的烂人两面宿傩,傻子都知道应该怎么选。 打斗的声音渐渐远去了。 最近春暖花开,天气也渐渐暖和了起来,枯黄的草地变成了绿色,地上开起了小花。 神咲趴在里梅的怀里,忽然鼻翼微微一动,随后她开始探头探脑。 好像,隐隐约约闻到了香甜的味道。 “嗯?”里梅察觉到了怀里的小孩在动,他反应过来了:“是蜂蜜啊,神咲小姐想吃吗?” 野生的蜂蜜也是一样不错的调味料,宿傩大人偶尔会应用在肉的料理上,只不过之前天气寒冷,没有机会补充。 里梅将怀里的神咲放了下来,嘱咐了她暂时不要乱跑,说了声自己去去就来。 小姐的身上被宿傩大人下了咒术的守护烙印,低级的咒灵和妖族是不敢轻易侵扰她的,而附近高级的妖怪基本上已经全都被宿傩大人打败了,所以里梅并没有特别担心神咲的安全。 里梅飞身来到了树顶,运用自身的术式很轻松地就取到了需要的蜂蜜,又特意给神咲灌满了一个小竹筒。 回来的时候,神咲小姐仍然乖巧地呆在原地,见到他来,眼睛忽得亮了起来,哒哒哒跑上前抱住他的大腿。 里梅心头一软,顺势就蹲了下来。 他从来不会俯视着和神咲小姐交流。 “里……梅。”神咲说话还是断断续续的,不过已经比之前熟练了许多:“……蜜蜂?” “不用担心我会被蛰到,小姐。”里梅看着小孩柔软的发顶,没忍住抬手轻轻地揉了揉她的头:“用我的术式,很轻松地就能冻住它们。” “……好厉害!”神咲说道。 她是真心觉得里梅很厉害,因为换成目前什么术式都没有的她肯定就做不到。 “……不,其实之前并没有这么厉害。”看着孩子明亮的眼睛,里梅心头一软,下意识地就多说了些曾经的事情:“曾经的我并不是很会控制自己的咒力,力量暴动的时候,身边的人因为低温而死去,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也……” “但是我很幸运,我遇到了宿傩大人,是他将我留在了身边,不认为我被诅咒的体质很麻烦,还教我怎样熟悉这份力量。” 神咲:可是里梅,我觉得宿傩会把你留在身边是因为你会照顾他,还是个天然的大冰箱。 里梅看到神咲一听到宿傩大人一词就变成了豆豆眼,他无奈地笑了笑,将给神咲准备的小竹筒送给了她。 神咲的眼睛忽地亮了起来:“……蜂蜜!” “嗯,神咲小姐,是蜂蜜喔。”在面对神咲的时候,里梅的笑容就变得越来越多了。 他却看到神咲小姐并没有着急去品尝蜂蜜,而是哒哒哒跑到了大树后面,过了会,神咲的两只小手背在身后,跌跌撞撞地又朝他跑了回来。 “里梅!”神咲小姐的银白色齐肩长发披在身后一摇一晃,神咲小姐的眼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神咲跑过来的动作很急,她趔趄了一下,里梅没来得及扶住,神咲啪嗒一下摔在了柔软的草地上,但是她很快就扬起了小脸,眼眸亮晶晶地看着里梅。 里梅心头一惊,焦急地想上前扶起神咲,却看到小孩仰起头,很努力地向他递出来了一个很粗糙的,藤枝编成的……花环? “送给你!”神咲小姐很开心地对他说道。 送给……我? 里梅忽然觉得周身的世界整个变得安静了下来。 万籁俱寂,鸟鸣声与溪流声都消失不见了,他只能听到神咲小姐的声音。 “里梅?”似乎察觉到了少年在发呆,神咲又清脆地喊了一声,将他的万千思绪唤了回来。 “我……我……”在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时候,里梅红了面庞,他这才记起,抬手将趴在地上的神咲小姐重新抱了起来。 这个距离,也刚好方便神咲将那个小小的花环举起来戴在里梅的头上。 “……谢谢你,神咲小姐。”里梅忽然觉得天生比别人更加寒冷的心脏里,泛起了一阵暖意,他望着神咲,很郑重地道谢。 ……礼物,还是第一次收到。 而拖着妖兽回来的两面宿傩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里梅的嘴角噙着罕见的笑容,头顶带着一个粗糙的花环,只是少年清秀的眉眼很容易就能让人忽略它的制作拙劣——里梅正抱着那个小东西,小东西也正在朝里梅傻乎乎地笑。 阳光明媚,少年与孩子都很漂亮,在优美的景色的映衬下,这其实是一副非常美好的画面。 两面宿傩的手一松,妖兽的脑袋咚地一声落在了草地上。 随后他大踏步上前,将还在对着里梅哎嘿嘿的神咲一把拎了起来。 “给哥哥的那份呢?”两面宿傩相当直白地问她。 神咲和两面宿傩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了一会儿。 随后,只见神咲小手一拍,声音软糯糯地回答:“没有。” “还没有做?” “没有。” “……没有我的份?” “没有。” 不管他问什么,神咲只会像人机一般鼓着脸颊,气哼哼地回答两面宿傩说,没有。 两面宿傩扯起一边嘴角,额头蹦出了一个井字符号。 他看着面前一脸倔强的小孩,最后被她气乐了,从喉咙里发出了一个音节。 “……哈。” 随后,两面宿傩从神咲的手中拿走了里梅给她的竹筒。 他一手拎着小孩,脖子一仰,喉结起伏,当着神咲吨吨吨将那筒蜂蜜喝了个干净。 神咲:“……” 神咲瞪大眼睛看着两面宿傩,似乎是不相信这货会干出来这么没素质的事情,抢小孩的东西还当着小孩的面喝了。 愤怒的神咲一仰脖子,“wer”地一声大哭起来。 结果她越哭,两面宿傩好像又重新高兴了起来,在那里很愉悦地欣赏她哭。 神咲:“werwerwer——” 两面宿傩:“哈哈!” 里梅:“……” 宿傩大人会这么做,一定是因为有他自己的理由吧。 神咲对两面宿傩的好感值-250。 她决定要从今天开始讨厌两面宿傩这个混蛋,就算他愿意趴在地上让她骑大马她可以一边说驾驾驾一边用树枝狠狠地抽他的屁股她也不会原谅他的! 神咲不想要这个哥哥了,她决定给自己换一个哥哥! 神咲的运气很好,刚好这里就有现成的哥哥。 “……里梅!” 两面宿傩在那边烤肉,里梅正在帮宿傩打下手,忽然看到已经生了三个小时闷气的神咲小姐一骨碌来到了他的腿边,抱着他的小腿仰头看着他。 “怎么了吗?小姐?” 里梅顺势准备蹲下去抱起神咲小姐。 “里梅哥哥!”只听神咲小姐脆生生地喊道。 里梅:“……” 第37章 诅咒之王哥哥:呐,晴明,你想不想要个妹妹 两面宿傩是超级大笨蛋! 神咲决定再也不要跟两面宿傩好了。 他居然把她辛辛苦苦做了送给他的花环给拆了! 其实两面宿傩并没有这个意思,实在是因为小东西搓出来的那玩意太脆弱了。 秋天的藤枝本就干枯,并不牢固,两面宿傩的手劲很大,他稍微动点力气握了一下,那“花环”就咔咔地裂成了几截。 一边的里梅:“……0x0” 原本正期待满满地看着两面宿傩手中花环的神咲:“……哇!” 她wer地一声就哭了出来。 两面宿傩的面上可能真的出现了那么一点点波动,但是转瞬即逝,他将自己的心里话说了出来:“是因为你做的太弱了。” 神咲气呼呼地抬头瞪他。 天啊,不安慰她就算了,还在这里不停地说太弱了! 神咲对两面宿傩的好感度-250! “我讨厌你!我不要你当哥哥!”神咲哇哇大叫,然后她气呼呼地抱紧了在一边装自己是空气的里梅,顺着里梅的腿爬到了里梅的肩膀上。 神咲环着里梅的脖颈朝两面宿傩宣布:“从今往后,我要里梅做我的哥哥!” 里梅:“……” 里梅根本不敢讲话,他继续假装自己是一团空气。 其实这个剧情隔三差五就会上演一次,里梅已经有点习惯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宿傩大人就一把将神咲揪走了,摁到自己的肩膀上,又用力拍了下小孩屁股。 小孩当场嚎啕大哭。 “两面宿傩是大坏蛋!”神咲哭的一嗝一嗝的。 “不许直接喊哥哥的大名。”两面宿傩已经在这期间体会到了欺负小孩的乐趣,他戳了戳神咲鼓成包子的小脸,悠哉说道。 “两摊素面是坏蛋!” 眼见神咲无师自通,给他起了一个全新的外号,两面宿傩扯住小孩的脸颊往右拉:“今天晚饭没肉了。” 这句话的残酷程度,对神咲而言不言而喻。 “里梅!里梅哥哥!两摊素面欺负我!” 神咲小姐的请求不可忽略,可宿傩大人的命令更是不可逾越。 里梅只好抬头看天,这天可真天啊。 神咲没有得到里梅的回应,她哭的更凶了一点,双手往她哥软绵绵的一对大凶上乱抓,气到揪他咪咪。 两面宿傩:“……” 神咲的手劲实在有亿点大,大到即使是铁打的宿傩也无法忽略。 他把招式很阴狠的小孩拎了起来,有点无语地看了她一眼,随后将依旧在哭的神咲放到了自己的肩膀上坐好。 形成了一个骑大马的姿势。 但是此时此刻,神咲依旧在揪他的头发。 “好了,我去重新给你做一个。”两面宿傩的语气好像有点不耐烦,但是说出来的话却一点也不符合他稍有不顺心就到处玩水果忍者的人设。 “不要!” “……为什么?” “因为,因为那是我亲手做了送给你的!”神咲气呼呼地继续揪他的头发,小丫头成长迅速的力道大到让两面宿傩有了种错觉,如果他放任这丫头长大以后还继续扯他头发的话,他可能会在未来变成一个秃子。 “那你重新给我做一个?” “不要!我再也不要做礼物送给你了!”神咲宣布:“我再也不要跟你好了!” 两面宿傩没理她。 毕竟她一周七天大概会连说二十次再也不跟他好了,又会在当天午饭时或者晚饭时改口说“宿傩哥哥最好了。” 前后的反差还怪有意思的。 两面宿傩的肩头顶着非常愤怒的神咲,继续悠哉悠哉地向前走着,顺便嗤地笑了她一声。 可恶!这个人根本就没有把她的心意当回事。 愤怒的神咲抡起小拳头,邦邦地砸两面宿傩像戴了面具的那半边脸。 另外半张脸还怪好看的,她不是很舍得锤,锤不好看的这半边好了。 两面宿傩并不知道神咲此刻在想什么,不过他察觉到了不远处微妙的正在针对他的咒力。 “哦……?” 京都别的不多,阴阳师和咒术师倒是像雨后一茬一茬往外冒的春笋一般多。 两面宿傩没理会正在他头上作威作福的神咲,他的肩头骑着愤怒的小孩,和一群愣愣的咒术师面面相觑。 “嗯?来讨伐我的?”两面宿傩勾起唇角,笑道。 为首的那个咒术师终于从这个恶劣的笑容还有铺天盖地的压迫感里,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面前的这个并不是假货,他就是如假包换的两面宿傩! 没想到那个去年在京都大闹一场,据说杀人如麻的两面宿傩……居,居然会对孩童心软吗? 不是传闻他杀了亲生父亲,又将同父同母的妹妹抓走去吃掉了吗?这…… 咒术师看了看正将脑袋放在两面宿傩的头顶,好奇地转着一双大眼睛骨碌碌观察着他们的神咲。 这看起来和传闻的好像不太一样? 算了,管他怎么样呢。 咒术师的首领大手一挥:“结阵!今天我们定将拿下这作恶多端的家伙!” “……呵。”对面传来的恶意同样点燃了两面宿傩的战意,他大手一扬,神咲便被准确无误地抛到了里梅的身上,随后又刷地一下给自己的上衣剥了扔掉:“能做到的话,尽管来试试吧。” 神咲:“……” 没眼看。 她哥什么时候可以改一改打起架来连衣服都不好好穿随便乱扔的习惯。 但是神咲这会儿有点好奇,毕竟上一次她隔着很远没太看清京都的那群咒术师,今天刚好有送上门的她哥的对手,她很想观摩一下这些人的咒力。 结果她就被里梅抱紧在了她的怀里,防止她乱跑。 神咲:“……咪。” “神咲小姐,今日这些对手的力量不容小觑。”里梅的怀中抱着神咲,疾速退离现场,耳畔风声呼啸,里梅温声安抚:“别怕,我先带你去安全的地方。” 那群京都的咒术师酝酿了快要一整年的时间才来讨伐宿傩大人,肯定针对宿傩大人的术式做了充分的调研和准备。 方才里梅遥远地看了一眼,发现那些咒术师构建了一个阵法,咒力流转,形成淡金色的牢笼,将中心那抹身影暂时困住。 不远处,宿傩的狂笑声与术式的尖啸不断传来,听不太出来有没有落入下风,毕竟宿傩属于那种越战越疯的类型。 但里梅着实捏了把汗。 里梅虽然十分担心宿傩大人,想快些回去辅助宿傩作战,可既然宿傩大人将神咲小姐好好托付给了他,他也需要先保证神咲小姐的安全…… 里梅在足下凝聚冰霜,在林间快速穿行,想尽快远离这危险之所。 神咲趴在里梅的怀中,虽然刚刚生她哥的气还没有消,但是她还是闷闷地问道:“那些人,很强……哥哥会赢吗?” “那是当然!”里梅是一款宿傩大人全肯定bot,他飞速地回答道:“宿傩大人可是最强的!只是这种程度的咒力,自然不在话下。” 可就在这时,变故陡生。 里梅面色一变,猛地停下了前行的脚步后撤,一手护紧了怀中的神咲。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方才里梅带着神咲所站立的位置前方的山壁都应声爆裂下陷,形成了一只巨型的手掌状的印记。 有针对他们的敌袭! 意识到这一点以后的里梅面色一变,他将神咲小姐往怀中护的更紧了一些,警惕地望向来人。 正前方还有左右边后侧,总共三个咒术师,正形成了一个逐渐缩小的包围圈。 为首的是个面容阴鸷的黑发中年咒术师,方才那记巨掌术式正是出自他手。 “此前早就听闻两面宿傩的身边会有个银色短发的术师,替他一起为害四方,助纣为虐。”那黑发咒术师望向了里梅,目光了然:“便是你吧。” “是我又如何。”里梅毫不犹豫地承认道:“那全都是为了完成宿傩大人的大业!” “……哦?那怪物有什么大业?统治世界?” 神咲:什么!她哥还有这样伟大的大业吗?她怎么不知道呢? “当然是,跟在宿傩大人的身后追随他,看他随心所欲地去做一切。” 神咲:“……” 那不是完全没有任何伟大的理想吗?听起来像是那种想到什么就做什么的乐子人。 但是神咲探出鼻子闻了闻,她敏锐地察觉到了里梅的唇边有血腥味。 刚刚,在里梅护住她退后时,里梅受到了术式的波及,受了内伤。 里梅目前还没有学会两面宿傩那种可以治疗伤口的反转术式,那个并不是很容易学会的术式。 察觉到神咲担忧地注视着他的目光,里梅紧绷之余,不忘低声地温和安抚道:“我没事的,不必担心,神咲小姐。” “之前还以为抓住你可以用来牵制两面宿傩……”那黑发咒术师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笑道:“喂,小子,你怀里的那个小家伙,不是两面宿傩的储备粮吧?” “早先就听闻他在京都有个出生没很久妹妹,已经在一年前就被两面宿傩吃的连骨头都没剩了,算算年纪,也差不多该有这小孩这么大了吧?” “真是想不到啊……那头连亲生父亲都杀的怪物居然也会有自己的软肋。” 眼见神咲小姐的身份被轻易地推导了出来,里梅面色一沉,下意识将神咲抱的更紧。 “喂,小子,商量一下,你直接把两面宿傩的妹妹交给我们,就饶你一条命如何?” 里梅的声音冷的像寒冰,他抬起手,用术式的冰块凝结出长锥形状的兵器,猛地指向面前的咒术师:“痴心妄想,若想伤害她,除非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第38章 诅咒之王哥哥:“小没良心。” 神咲原本正期待地仰头望着晴明,结果莫名察觉背后生出一阵凉意。 ……噫,有种不妙的预感。 神咲缓慢回头,果然看到她哥正危险地笑着看她。 两面宿傩今天换了身干净的浅色浴衣,腰带松垮地系着,慷慨地袒着一整片胸膛,樱发略有潮湿,似乎刚清洗过。 乍看还挺帅。 咔咔,两面宿傩的指关节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神咲:“……” ……救命啊!两摊素面打小孩了! 她心虚地一缩脑袋,赶紧想往晴明身后藏,还没来得及躲就被大踏步走上前的两面宿傩一把拎了起来,结结实实地拍了下腚。 “噫!” 在刚刚准备认的新哥面前被教育真的很丢人欸。 神咲在两面宿傩的怀里挣扎着表达抗议,攥着小拳头邦邦地锤他胸口。 宿傩笑了声,柔软的胸腔也跟着一起震了下。 他捏着神咲的脖颈,低声骂道:“小没良心。” “是谁把你从咒术师的手里捞回来,是谁给你治的伤,又是谁给你搞来这么舒服的屋子睡觉?” “一转眼……”两面宿傩的目光往一旁笑容温和但无奈的少年阴阳师面上看了眼,没好气地问她:“要去认别人当哥哥了?” 神咲非常心虚,嘴里嘟嘟囔囔:“我就随便问问嘛……”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晴明银色的长发,金色的眼睛,她就下意识地很有好感。 想要靠近,想要被摸头,想要埋进毛绒绒里撒娇。 欸?不过晴明的身上并没有毛绒绒,为什么她会这么想? 看出来神咲还在发呆,两面宿傩屈指弹了她个脑瓜崩。 砰,好瓜,很脆很响。 神咲的额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了起来,她怒了,嗷地一声扑上去咬住了两面宿傩刚刚弹她的手指头,像被刚刚钓起来的鲤鱼王一样怎么甩也甩不掉。 晴明依旧笑着看这一幕,他很真诚地感慨了一句:“你们兄妹之间的感情可真好。” 神咲气得直哼哼:“唔唔唔!”到底哪里好了! 但两面宿傩却不可置否地笑了下,没赞成也没反驳。 * 这座庭院属于晴明,坐落在远离京城范围的郊外,不算很大,但很清静。 神咲在庭院里留了一阵子,休养生息,顺便在晴明的帮助下恢复体内的灵力。 晴明自称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少年阴阳师,接受了两面宿傩当时的求助帮助神咲恢复体内枯竭的灵力,仅此而已,不再多言。 ……但神咲总觉得,像两面宿傩这样在世人眼里无恶不作的诅咒之王,居然有阴阳师放下偏见愿意帮他,要么可能是晴明真的超好心,要么是宿傩他私下同晴明达成了什么交易? 神咲看着晴明那双笑吟吟的,笑容深不见底的狐狸眼,她觉得第二种可能性的概率会大一点。 好叭,神咲顿时觉得自己欠了两面宿傩一个很大的人情。 她以后不随便喊他坏蛋臭蛋野山猪了。 而有了正经的厨房之后,本就全能的里梅近日更是如鱼得水,借用厨房做了不少精细的料理膳食。 神咲天天呆在晴明的院子里,睡柔软的大床,吃美味的食物,美其名曰休养身体,其实真正需要做的事情只有吃饱了睡睡饱了吃,然后赏赏樱花,玩一玩晴明的式神小纸人。 ……跟在两面宿傩过了一年风餐露宿的野人生活以后,神咲在小小的年纪突然就步入了正式的养老生活。 还怪安逸的嘞。 她蹲在庭院后面的水池里看金鱼,顺便把中午吃剩的一点米糕掰碎了往里面洒。 神咲支起两只手撑着自己有点婴儿肥的脸,忧郁地觉得自己的脸颊最近好像又圆润了一点。 别说她了,晴明的金鱼都被她喂肥了一圈,快胖成鲤鱼了。 正喂鱼喂的入神,后面有个人很不礼貌地把她一把拎了起来,拎在手上上上下下地掂了掂她的重量,开口就道:“嗯?重了。” 看来她最近恢复的还不错。 神咲作势拿脚蹬他:“两面宿傩,你好不讲礼貌!” 她的脚刚抬起来就被宿傩一把抓住倒提了起来:“没礼貌,要喊兄长大人。” “笨蛋哥哥!” 神咲在宿傩手上气得嗷嗷乱叫,但是又挣不开他,只好开始高喊里梅和晴明救命。 端着茶点托盘路过后院的里梅觉得自己不该来打搅宿傩大人的兄妹情深,只好盯着面前的茶杯看。 这茶可真茶啊,里梅想。 * 神咲在晴明的庭院呆的越久,越觉得他根本不像自己说的,只是个普通的阴阳师。 庭院偶尔会来一些衣着华服的人来拜访,他们恭敬地称呼晴明为“晴明大人”。 而这位少年阴阳师偶尔会出门,然后隔半日或一日再回来,神咲猜他可能是去完成任务,可惜自己只是个来做客的病号,没办法厚着脸皮请求一起去看看。 关于庭院里满树反季节盛放的樱花,神咲也好奇地问过晴明原因。 少年眉眼弯弯地回答她:“只是一个简单的阴阳术罢了。” 只一个简单的阴阳术,却可随意控制时间与季节,那听起来就更厉害了。 晴明绘制符咒时,神咲也会好奇地凑在旁边看。 他用的毛笔很普通,墨也是寻常的墨,但落于符纸上时,笔尖流淌的灵力却让墨迹熠熠生辉。 看到一旁的小孩恨不得将脸颊贴上来的模样,晴明轻笑一声,随即将刚刚完成的那张符咒递给她。 神咲当然是接住了。 结果,她的指尖刚触及纸面,便觉得自己瞬间被拉入一片浩瀚的星空,无数星辰在眼前流转,险些迷失于此。 晴明指尖在她额头一点,及时将她拉回现实。 神咲用力眨了眨眼睛,少年金色狐狸眼中的笑意依旧温和,却让神咲很清晰地意识到了,这位看起来温和又很谦虚的少年,其实是个很强的人。 晴明强大的方式,和自己的哥哥不太一样。 “好厉害……”她忍不住小声惊叹。 晴明闻言,从善如流笑道:“神咲小姐若是感兴趣,我可以教你一些简单的阴阳术。” “真的?” “嗯,神咲小姐拥有着灵力的天赋。” 灵力的天赋与咒力不同,不会一直要等到四岁左右才会显现。 晴明教了她几个最基础的绘制符咒方式和阴阳术。晴明的教学方法浅显易懂,他真的是个很会教导的老师,所以神咲也学得很快。 神咲想,如果换成晴明去教里梅学反转术式的话,里梅肯定能学的快一点。 两面宿傩他真的一点都不会教人,神咲之前听过里梅恭敬地询问两面宿傩两面宿傩如何学会反转术式,结果只得到了一句反问。 “那也需要学吗?不是下意识就会的吗?” ……晴明掰碎了喂嘴里的教学方式和两面宿傩的凡尔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当神咲第一次成功在掌心聚起一小团柔和的灵光时,晴明也毫不吝啬地予以了赞赏,给足了神咲情绪价值。 “神咲小姐,你的天赋很高。”晴明温和地说:“你的灵力非常纯净,能与器物之灵共鸣,唤醒沉眠的付丧神,这是很罕见的天赋。” 神咲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捧着手心里那团温暖的光,心里却忍不住想,如果她能像晴明一样成为强大的人,好像也不错? 不过神咲觉得很奇怪,她马上都快阴阳术从入门到精通了,身体也早就好的大差不差,现在像一头健壮的小牛。 两面宿傩怎么还没说要带她一起出发的事情嘞? 难道说……宿傩也觉得在晴明院子里面的养老生活很惬意吗? 神咲觉得还好晴明的家底足够丰厚,他这阵子没有被闯进家中的一头大猪和一头小猪吃穷。 但是某天晚点,神咲迷迷糊糊地醒来,听到门外的长廊传来低低的对话声。 她竖起耳朵去听。 是宿傩的声音,比平时跟她对话时冷的多:“……喂,阴阳师,之前你跟我说过的话,还算数么?” “嗯,灵力的天赋与咒力的天赋鲜少兼得。”晴明的声音依旧清朗含笑:“但若她愿意潜心学习阴阳术,假以时日,成就定然不小。” 短暂的沉默后,宿傩的声音烦躁了一些:“……啊,那就这样吧。” 两人的对话到此为止,这听起来好像也只是一段很正常的对话,但神咲的心却不知为何莫名一紧。 于是后面的几天,神咲选择跟在两面宿傩的身后屁颠屁颠地当跟屁虫。 她的个头小,她哥又不会贴心地特意放慢脚步去等等她,这就导致神咲必须要加快脚步才能跟上他。 两面宿傩一个急刹车,神咲砰地一声撞在宿傩的腿上,她倒在后面摔了个屁股蹲,鼻尖通红。 神咲一边嘶一边开始眼泪汪汪地揉自己的鼻子,后脚她被两面宿傩并不温柔地抱了起来。 他哥刚开口神咲就知道他要放什么屁了:“真弱。” 这一次,神咲没有用力地咬他的肩膀和手指,也没有攥起小拳头邦邦地敲宿傩的胸口和脸颊。 “虽然神咲很弱。”她的鼻尖发酸,眼角噙着生理性的泪花,保持着这个表情,看着两面宿傩说道:“但是哥哥会保护我的。” “对吗?”她眨了眨眼睛。 风乍起,吹得满天的樱花花瓣落了满地。 两面宿傩无声回望她。 他的四只红眸倒映着小孩明亮的眼睛和认真的神情。 不知为何,从他干涸的心脏里忽然泛起了一阵奇怪的焦渴。 那奇怪的情绪……并不像是食欲大振,也不像是杀意的蠢蠢欲动。 两面宿傩看着怀中这个小小的,柔软的,仿佛自己一用力就会坏掉的小东西,看着她充满依赖的目光,他突然很想四只手臂一起死死地用力,将她就这样嵌入身体里。 第39章 诅咒之王哥哥:“宿傩弟弟!” 万一声呐喊,当场寂静。 几人头顶有只乌鸦飞过,发出“八嘎”,“八嘎”的声音。 万指向宿傩,手指发抖,情绪非常激动:“我不管,就算你有孩子了,正妻的位置也必须是我的!我会试着成为一个好母亲的!” 里梅:“……” 神咲:“……?” 神咲抬手戳了戳两面宿傩硬邦邦的后腰,做出惊讶的语气:“宿傩,是你的追求者欸。” ……这个姐姐这么漂亮,她的脑子没有坏掉吧? 神咲还是第一次见到愿意追她哥的人。 平时除了打架就是吃,脾气也非常不好,两面宿傩就这样单身一辈子神咲也不会感到意外。 这个故事告诉神咲一个道理,只要勇敢地做自己,总会有人能喜欢的,哪怕你是一个野人。 闻言,两面宿傩的额角青筋一跳,他一时间没有听出来背后的小丫头是不是在幸灾乐祸。 “不需要。”没有和面前的女人解释的义务,只见两面宿傩冷酷无情地回绝了一句。 万的一颗少女真心当场破碎:“为什么?” “很麻烦。” 如果没有神咲在身后拽着两面宿傩的衣袖摇晃的话,他现在大概率已经抬手将斩击术式朝着万扔过去了。 “那,我们来打一架吧!如果你输给我的话,就心甘情愿地成为我的夫君!”万并没有因为这不解风情的回应而一蹶不振,反而因此生出了满满的斗志。 “你太弱了。”两面宿傩双手环胸,语气懒洋洋的:“没有值得被我杀的价值。” 就连打架申请都被拒绝了呢。 闻言,万一脸晴天霹雳的模样,挫败地跪在了地上,一头黑发散落而下,显得有点可怜。 神咲在宿傩身后摇头:“……你看,你让这个姐姐难过了,这可是至今为止唯一一个愿意和宿傩表白的人,你这样一定会单身一辈子的。” 下一秒,万抬起头来,眼里闪闪发光,身后的昆虫翅膀扑棱作响:“真不愧是我认定的夫君!这种断然拒绝的气势,这种不把一切放在眼里的性格,感觉更有魅力了呢!” 神咲:“……” “给我等着吧宿傩!我一定会变得更强,然后教会你到底什么是爱!” 宿傩:“……完全不需要。” 只见万唰地一声站了起来,没忘记对继续好奇地探出脑袋观察她的神咲抛了个媚眼:“而你,小姑娘,我也一定会对你好的!我会努力做好一个母亲的!” 神咲欲言又止:“那个……” 真是难得呢,第一次见到比她哥还自说自话的人类。 但是万根本没听,万风风火火地来了,又风风火火地走了,留下豆豆眼的神咲和豆豆眼的里梅。 里梅对此感到迷茫:“她来这里做什么的?” 神咲:“呃,弥补了哥哥没人追的设定?” “但是她好漂亮,身上的衣服也好有设计感……”神咲和里梅还有宿傩一起四处奔波的这几年,见到的基本上都是咒灵和妖怪,她除掉她哥和里梅以外,见到的活人都很少,就更别说漂亮的美人了。 所以神咲没忍住多念了几句。 结果被两面宿傩抬手又敲了一下脑袋。 神咲有点莫名其妙地抬起头,她气呼呼地冲两面宿傩龇牙,然后被他下方的右臂轻而易举地就捏住了脑袋。 两面宿傩的胳膊很长,神咲现在的胳膊太短了,挥舞着两只手也打不到他。 “不许学她的穿搭。”两面宿傩如此说道。 神咲不服气:“你怎么连自己妹妹穿什么衣服都要管啊!你是什么怪物家长吗!” “吵死了,弱小的家伙没有自由选择的权利。” 今天的两面宿傩依旧嘴里吐不出象牙。 但里梅却无奈地笑了笑。 宿傩大人对自己穿什么衣服并不在意,一年四季都是浅色的简单素色和服。 但对神咲小姐,却是路过人类的市集时就会寻个理由给她换几身新衣,颜色和喜欢的风格也是任由神咲小姐去挑选。 今天的神咲小姐,身上那件樱花底的浅蓝色小袖就是不久前刚刚买下的。 宿傩大人,越来越在意神咲小姐了。 ……其实不止宿傩大人,他也是如此。 羂索远远地看着这边兄妹其乐融融在溪水里打闹的一幕,他一时之间有些纠结到底要不要露面。 总觉得就这样走出来的话,会显得他有点多余啊…… 正在羂索纠结的时候,他察觉到两面宿傩已经朝着他的方向投来了视线。 那就不用他继续纠结了,羂索顺势上前。 “居然已经发现我了么,真是敏锐啊,尊敬的诅咒之王。” 两面宿傩的四只眼眸打量着羂索,表情并未惊讶,只有被打扰的不悦:“哦?来了个有点意思的虫子。” 神咲停下了正在两面宿傩的掌心和哥哥僵持的动作,像小狗抖水似的,湿漉漉地抖了抖自己的头发,又躲到两面宿傩的一边胳膊后,警惕地探出脑袋打量这个额头上有陌生缝合线的男人。 她能感觉到,这个人身上有种很奇怪的气息,不像纯粹的咒术师,也不像妖怪,本质上绝对不像看上去这么温和,而且…… 明明长的不算难看,却有一种让她熟悉的讨厌感一闪而过,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里梅也瞬间起身,挡在了宿傩和羂索之间,手中寒气隐现。 “贸然来访,失礼了。”羂索仿佛没感受到宿傩的杀意和里梅的戒备,微笑着微微颔首,礼仪方面做足了:“久仰诅咒之王两面宿傩阁下大名,特来一见。在下羂索,一个……追寻真理之人。” “真理?”宿傩嗤笑:“无聊的东西,找我什么事?如果是废话,就留下你的脑袋。” “我只是想来亲眼见证,如今京都所盛传的,凌驾于咒术顶点的存在,究竟是何等风姿。”羂索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宿傩身后的神咲:“不过,您似乎……有了意想不到的牵挂?” 宿傩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羂索的笑容更深了一些:“只不过最近听闻了一些留言,又有一些咒术师在为了讨伐诅咒之王做些准备。” 原来是来提前传递消息,以示友好的。 不过即便如此,也别指望两面宿傩会给羂索什么好脸色。 “那些无料的虫子,来一个我碾碎一个。”两面宿傩不屑地耻笑一声。 这句话听起来原本是气势十足的,只是他说话的同时还有一个小女孩在抱着他的胳膊啃啃,让羂索的视线下意识地移了过去。 呃……这真的是那个传闻中心狠手辣,无恶不作,且不把任何人放在眼中的诅咒之王两面宿傩么?怎么会如此纵容这个孩子? 神咲最近到了换牙期,牙比长牙期的时候还痒,嘴里难受,她当然第一反应就是抱着哥的胳膊啃。 咬了这么多年,早就咬习惯了。 就在这时,只听神咲发出了一声明显的痛呼。 是她啃的两面宿傩,她倒是先疼起来了。 羂索再度被那个孩子吸引了视线,然后他紧接着就眼睁睁看到两面宿傩当场蹲了下来。 是的,只见两面宿傩蹲了下来!用很平等的姿态回过头,语气有些急促地问身后变得有些泪眼汪汪的小女孩道:“喂,怎么了?” 羂索:“……” 两面宿傩,你在干什么啊!怎么开始关心妹妹上了! 京中不是另有一个传闻说你六亲不认,在幼妹刚出生没多久就给她吃了吗? 这和他想象中的诅咒之王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样子可一点都不一样啊! 神咲两只手捂住嘴巴,眼睛里噙着眼泪用力摇头,紧紧闭着嘴巴一言不发。 里梅见状,也一边注意着羂索的动向,一边走过来作势去查看神咲小姐的情况。 最后,还是两面宿傩用力拽开了小孩的胳膊,又用空出来的手扒开了小孩的嘴巴,这才发现了她掉了一颗门牙。 原因很明显了,这丫头刚刚拿他胳膊磨牙的时候磨掉了一颗门牙,现在只剩另一颗孤单的牙。 难怪只摇头不说话。 两面宿傩沉默了一下,随即发出了一声爆笑。 神咲:“……” 神咲呸地一下吐掉了自己嘴里刚掉的乳牙,抬起自己愤怒的小拳头,梆梆地猛锤两面宿傩。 神咲怒道:“笨蛋哥哥!很好笑吗!” 她这会儿讲话漏风,愤怒的时候没什么气势但是听起来更好笑了,于是两面宿傩嘲笑得更大声了一点。 刚刚还有点紧张的气氛,此刻忽然之间荡然无存。 羂索:“……” 忽然有了种插足不了这个家的感觉,要不还是改天再邀请他加入自己的大业吧。 两面宿傩,原来你……是个这般喜爱妹妹的诅咒之王么? 于是羂索默默地走了,就像他安静地来时一样。 * 神咲她掉了一颗门牙。 其实这不算什么大事,六岁的小孩换乳牙,天经地义嘛。 但是,神咲掉牙的原因是啃她哥那比钢铁还硬的手臂,这让她觉得害她掉牙的罪魁祸首找到了。 神咲气得哼哼:“都怪宿傩!” 两面宿傩:“……” 更糟的是,神咲嘴里剩下的很多牙齿都开始摇摇欲坠,牙龈也变得又红又肿。 她的脸现在像含了两颗核桃的松鼠,左右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两面宿傩有用反转术式帮她治疗过,但是在新牙没长出来之前的反转术式意义不大,没一会她的脸颊又重新肿了。 “没关系的,神咲小姐,即使是这样也很可爱。”里梅安慰她。 第40章 诅咒之王哥哥(含6k营养液加更):领域展开。伏魔御厨子 两面宿傩变小了。 睡醒以后的神咲非常开心,她睁开眼睛以后做的的第一件事就是抱紧两面宿傩,脸颊挤着他没长面具的那边脸颊贴贴,欢呼道:“好耶!我有弟弟了!” 两面宿傩:“……别靠那么近。” 他木着眼,看起来好像有点习惯了。 对宿傩变小的这件事情,神咲表示喜闻乐见。 “哎呀,比起长大以后那凶巴巴的臭屁样子,果然还是小时候更可爱一点。” 神咲诚实地说出了自己的内心想法,被坐在旁边的两面宿傩拎起胳膊咬了一口,留下两排牙印。 “噫!你怎么随便咬人,你是狗嘛!”神咲炸毛。 “呵。”两面宿傩发出了一声冷酷的哼。 神咲怕她狠狠地咬回去会失去自己更多的牙,于是她扑上去,和可恨的两面宿傩撕打在了一起。 宿傩一时间没有来得及提防,被暴起的神咲一把掀翻了过去。 “……”变小以后,两面宿傩着实体验了一把神咲的怪力,一时间胜负欲起来了。 两面宿傩也不用术式了,神咲也不用灵力了,他们纯自由搏击。 俩个小孩滚成了一团,头上身上都沾上了草屑。 用两只手打这货的四条胳膊多少有点吃亏,但神咲的力气很大又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点,最后变成了两面宿傩一手摁着神咲的脑袋,而神咲骑在宿傩的肚子上面,两只手一起使劲扯他的脸颊。 “坏!宿傩坏!”神咲气呼呼地骂道。 里梅将篝火上的炖锅端下来的时候,那场战斗暂时还没有分出胜负。 “……吃饭了,宿傩大人,神咲小姐。” 里梅靠一句话成功终止了即将发起的世纪大战,神咲一骨碌爬了起来,顶着被两面宿傩的头槌创的红彤彤的额头,气哼哼地坐到了里梅的身边。 “我不要跟他好了!”神咲端着她的饭盆,气鼓鼓地变成小仓鼠:“里梅,你帮我去打他的屁股。” 里梅:……这锅可真锅啊。 “两面宿傩,你跟小孩子打架,你真幼稚!”于是神继续挑衅宿傩。 两面宿傩仍然穿着之前那身衣服,衣袖挽起,裤脚挽起,一路很拽地走了过来,两边脸颊被掐的很红。 乍一眼看起来,很像小孩偷穿了大人的衣服。 身体变成幼童以后,两面宿傩发现自己的思维有时候会下意识地被带偏,尤其是……他面前的小丫头实在很会把人拖到她自己的画风里。 但两面宿傩绝对不可能承认自己的幼稚,只见他拎起一支兽肉腿,当着现在只能吃粥的神咲的面咬了一大口,然后摆出了一个超绝挑衅的表情。 神咲:“……” “两面宿傩,你这个幼稚鬼!” 其实现场有俩个幼稚鬼。 饭后,神咲很好心地把她自己的衣服扒拉了出来,在两面宿傩的面前摊开成一圈。 神咲非常大方地贡献出了自己比较喜欢的一套备用衣物,浅粉色的窄袖小褂和同色系的袴裤。 这身看起来就很粉嫩。 “宿傩弟弟,收着吧别客气,你现在这个样子,别说打架了,走两步都会被自己的下摆绊倒。”神咲循循善诱。 两面宿傩:“拿走。” “多好看啊宿傩,还很衬你的头发颜色嘞。”神咲说:“粉色娇嫩,你今年穿刚刚好。” 两面宿傩看了看这套衣服,又看到一脸期待想看他女装的小鬼,面上的表情愈发精彩。 “……你想都别想。”两面宿傩咬牙切齿。 “宿傩弟弟,我是在为你好呀。”神咲很是耐心,继续劝他说:“弟弟你不愿意穿我的衣服,难道你之后打算光着吗?还是说,宿傩弟弟你其实更喜欢我那件绣了小兔子的小袖?” 里梅没忍住,在旁边抖了一下肩膀。 在两面宿傩的视线扫过来之前,里梅及时调整回了自己的表情,表情找了一身自己之前的旧衣,是很素雅的蓝色。里梅恭敬地递了过去:“如果不嫌弃的话,请穿这身吧,宿傩大人。” “欸——”神咲不乐意了:“不嘛里梅,我要宿傩弟弟穿我的嘛。” 两面宿傩当然不搭理她,一把抓过里梅的旧衣,动作迅速地作势换好。 神咲扭过头,不是很想看亲哥光腚的模样,虽然很失望,但还是乖乖把自己刚刚拿出来展示的那堆衣服叠好了。 里梅的旧衣相较两面宿傩现在的体型来说有点太大了,但好歹都是正常的款式和颜色,没有任何娇嫩的粉色或小兔子。 两面宿傩换好衣服,一脸嫌弃地拽了拽过长的袖子,又回头看向那头的神咲。 “喂。”他喊了一声正低着头种蘑菇的小家伙。 神咲回过头,看到此刻的表情凶巴巴的两面宿傩以后,立刻忘掉了刚刚的那点不开心,眼睛唰地亮了。 因为现在的宿傩弟弟看起来很可爱。 神咲哒哒哒跑上前,抬手往两面宿傩的头顶放,想摸他的脑袋。 被一把挥开。 锲而不舍地继续放。 宿傩的额角蹦出了青筋,再挥。 明明看起来有点可爱,实际想摸一下弟弟的脑袋都不行。 “你一点都不可爱!”神咲抬起食指和中指去戳两面宿傩的脑门:“你是我愚蠢的欧豆豆!” 两面宿傩不想被她戳脑门,很灵巧地闪开,然后顺手弹了她个脑瓜崩。 神咲:“啊啊啊!” 最后,神咲纯靠劲大将两面宿傩摁倒在草地上,俩个小孩再度滚做一团,werwer声响彻山林。 里梅:“……” 已经逐渐习惯了。 在两面宿傩身中奇怪的诅咒变成小孩子以后,其实三个人中最大的受害者是里梅。 这段时间,里梅也变年轻了许多,因为里梅累的和孙子似的。 之前,里梅原本只需照顾宿傩大人和神咲小姐的起居,而两面宿傩则会将一切能威胁到他们生命安全的因素统统挡下。 但是现在,宿傩大人身中了奇怪的诅咒,身体变小以后术式也不算熟练,里梅便需要更多地负责提防周围的敌人。 除了时刻保持备战状态,现在的里梅也相当于要照顾两个孩子。 其中一个孩子的挑剔程度比起之前不减反增,实际心理年龄似乎也受到了身体年纪的影响减小了很多,而另一个则仗着姐姐的身份试图指挥一切,每天除了和宿傩干架就是高喊着跟里梅告状。 总而言之,两只都不是特别省心的小孩,里梅在三天之内被锻炼成了超绝忍人。 “里梅,宿傩弟弟的头发翘起来了,我们来帮他梳梳吧!” “里梅,宿傩弟弟不肯吃青菜,只吃肉,他这样挑食以后肯定会长不高的!” “里梅,宿傩弟弟他一个人在前面走路走那么快,差点摔跤,你快牵着他!” 两面宿傩回眸龇牙,语气超凶:“你想死吗?” 现在的宿傩明明脸蛋很可爱,性格却好像比长大的时候还凶一点。 不过,现在的神咲可一点也不怕他,因为这个俩摊素面变弱了。 “里梅你看,我关心他他还要凶我!”神咲再度告状:“我们趁着今天晚上的时候把他丢掉吧,宿傩好不听话啊,我们不养他了。” 里梅:“……” 里梅的脑子近期都大了一圈。 他觉得自己现在很像同时养着俩个任性孩子的苦命叔叔。 更要命的是,他还不能真的去把宿傩大人当小孩对待,也得尽量耐心温和地回应神咲小姐的要求。 还好,神咲混世比格大魔王的外表下有一颗善良的心,她每次都不会让里梅为难很久,毕竟她只针对两面宿傩。 在营地休息的时候,两面宿傩坐在一边当小大爷,神咲看到里梅在忙前忙后,便帮忙一起打下手。 不过神咲现在短手短腿,干起活的时候显得有些笨手笨脚的,受到了一旁盘坐着的两面宿傩毫不留情的嘲笑。 神咲额角青筋一跳。 哼!她才不要跟小屁孩计较。 里梅则揉了揉神咲的脑袋,表情欣慰地温和说道:“没关系的,神咲小姐,这些事情让我来就好,神咲小姐请先去旁边休息……” 看着里梅额角沁出的细汗,神咲灵机一动。 “一期哥!”她跑到放着一期一振的刀袋旁,催动身上的灵力,轻声呼唤。 柔和的光芒随之亮起,随着神咲话音落下,只见一位水蓝色短发,气质温雅面容俊秀的青年付丧神再次凭空显现。 一期一振琥珀色的眼眸先是警惕地扫过周围,确认了没有敌人与危险,看到神咲和里梅并非备战的状态后放松下来。 不过,一期一振的目光落在那个缩小版的两面宿傩身上时,微微一愣。 身为一名靠谱的刀剑付丧神,一期一振没有多问发生了什么。 “主公,您召唤我?”一期一振单膝点地,眼中只有他的主公,语气恭敬而温和。 “嗯嗯!一期哥,能不能请你帮帮里梅?” 神咲习惯地喊了一声一期哥,看向忙得团团转的里梅示意:“最近事情有点多,里梅一个人好辛苦,我去帮忙越帮越忙了。” 而且家里面还有个不做家务的大爷,真是拿他没办法呢。 一期一振立刻明白了状况,他微笑颔首:“原来如此,能为主公分忧,是我的荣幸。” 他收刀入鞘,起身很自然地走向里梅:“里梅殿,请让我来帮忙处理食材吧。我对刀工还算有些心得。” 里梅看着这位突然出现的靠谱帮手,明显松了口气:“有劳了,一期一振阁下。” 一期一振还是太谦虚了,他的刀工远远不止是有些心得。 第41章 诅咒之王哥哥:小东西,如果你敢提前死了…… 她的身体,居然只有这样瘦小么? 平时那么多饭到底吃到哪里去了,怎么没有多长些肉? 两面宿傩半跪在地,双手将神咲小小的身体完全拢住。 反转术式的光芒在他掌心明灭,咒力更猛烈地灌入那具冰冷脆弱的躯体,却毫无用处。 两面宿傩的面前忽然回忆起了五年之前京都的那一日,在平氏的偏院里,那个生下他之后的女人在他面前逐渐停止呼吸的那天。 神咲苍白的面庞与母亲的脸在这一刻重合到了一起。 “宿傩大人!”里梅的声音有些发抖,他见两面宿傩的表情愈发严肃,很想查看神咲小姐现在的情况,又硬生生地压制下了这个念头:“神咲小姐她到底……” “反转术式没用。” 两面宿傩简单地道了一句,算是回应了里梅。 这一刻,宿傩身上平日的暴躁与戏谑都不复存在。 两面宿傩停止了徒劳的反转术式的尝试,上方两只手迅速扯下自己还算干净的外袍,将神咲冰冷的身体裹紧。 整套动作略有生疏,但是很快很稳,他下方的两只手已经托稳了她。 “一期一振,你回刀里。”宿傩命令道,视线扫过一旁神情紧张的付丧神:“你的存在现在只会加速她的消耗。” 一期一振张了张嘴,他看着小主公苍白的面容,最终千言万语化作一声叹息,他身影消散,回归本体,化作太刀静静躺在宿傩脚边。 宿傩空出一只手,抄起地上的太刀别在腰间。 “里梅,你去最近的城镇寻些人类名医的消息,之后再跟上。” 反转术式治疗外伤见效很快,但对大部分的病症都不起作用,神咲身上的变化,也可能是因为疾病。 “是!宿傩大人。” 两面宿傩站起身来,此刻他上身未着衣物,高大的身影在黑暗中宛如复苏的魔神,怀里却抱着一个与之画风极不相称的小小女孩,他开口道:“我去找那个阴阳师。” “可是宿傩大人,您的身体才刚恢复……”里梅急道,除了神咲小姐之外,他也很担心宿傩大人此刻的状态。 “呵,这世上,能拦住我的东西还没生出来。”宿傩打断了欲言又止的里梅,目光最后落在神咲苍白的小脸上。 她看起来比刚刚更加虚弱了一些。 下一刻,两面宿傩爆发周身的咒力,朝着晴明的庭院所在的方向疾掠而去。 他的速度极快,夜风如刀,两面宿傩将怀里的孩子护得密不透风,用身躯为她隔绝了所有的冲击。 他低头,只能看到女孩的银发从布料边缘漏出几缕,随着他的疾驰轻轻飘扬。 烦躁。 不知从何而来的深深的烦躁。 不是面对强敌的兴奋,不是遭到挑衅的暴怒,而是一种无从下手的烦躁。 他的力量强大到能顺手捏碎山峰,能屠尽城池,甚至连领域都已领会,却对怀里这小东西体内正在发生的某些变化束手无策。 “麻烦。”两面宿傩暗骂了一句,不知道是在说神咲,还是在说自己此刻乱掉的心。 * 晴明的庭院一如五年之前,逆季的樱花依旧盛开,只见一片岁月静好的景色。 忽然,庭院大门被一股粗暴的力量猛地撞开,木屑飞溅。 晴明正于廊前对月独酌,杯中清酒未洒分毫,他闻声放下酒盏,抬眼看向闯入的不速之客。 只见那位高大的诅咒之王裹挟着一身的血腥气踏月而来,面色低沉的可怕,不知道可能以为他是来寻仇的。 晴明定睛一看,只见两面宿傩的怀里正紧张地抱着一个气息微弱的小小身影。 ……没想到阔别已久的第二次见面,居然是这种情境。 “阴阳师,救人。”宿傩言简意赅,一副将此处当老家的模样,两步跨入最近的室内,将神咲小心放在柔软的垫褥上。 两面宿傩的动作相当温柔,和日常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不必两面宿傩多言,晴明已快速行至神咲身侧。 阴阳师的指尖泛着灵光虚悬于神咲额心,金色的狐眸微微眯起。 片刻,晴明收回手,神色严肃了许多。 “如何?”两面宿傩问道,声音不再桀骜,甚至透着几分紧张。 ……宿傩比起几年之前,似乎改变了不少,晴明想。 “很糟。”晴明直言不讳道:“非伤,非毒,非此世常见之诅咒。” 他看向宿傩:“神咲小姐的体内有一股力量,它非常的强大,也非常……异质。” “它不属于这里,它正在苏醒,但每苏醒一分,就在燃烧她一分生命,如同以自身为柴薪,点亮一盏不属于此世的灯。” “说人话。”宿傩的耐心已然濒临极限。 “简言之,神咲的血脉深处,铭刻着一种会流逝生命的诅咒,随着她力量苏醒的同时,也会加速消耗她自身的寿命。” 晴明垂眸看向榻上的女孩:“按照眼下的速度推算,日后精心调养,以最好的情况计……” “她最多,能坚持到十七岁。” 十七岁。 还是最好的情况。 庭院外的樱花花瓣停止了飘落。 两面宿傩站在原地,半晌都没有任何回复,沉默良久,两面宿傩扯了扯嘴角,似乎想笑,却只呈现了一个狰狞到极点的表情。 “呵。”他一字一句道:“诅咒?” 他缓缓转头,看向软塌榻上虚弱的神咲:“我的妹妹,身上有诅咒?一个会把她从我身边夺走的……诅咒?” 最后一个词吐出时,恐怖的咒力铺天盖地地弥散开来,整个庭院的空气都在震颤,樱瓣也随之簌簌乱落。 晴明的一身狩衣无风自动,周身自动浮现出柔和的灵力屏障,将昏迷的神咲也一并护在其中。 “有趣,有趣。”宿傩忽然笑了起来,笑声癫狂:“真是太有趣了。” “我,两面宿傩,被世人称为诅咒之王……结果我的妹妹,要死在一个莫名其妙的诅咒手里?” 他忽然停止了大笑,一步踏前逼近晴明:“喂,阴阳师,告诉我,这诅咒到底该怎么解?” 两面宿傩的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现在的他看起来随时会彻底失控。 不过,晴明在他恐怖的压迫感下依旧镇定,他叹了口气:“难,此非术式,近乎命理,无法强行逆转。眼下我能做的,是以阴阳术暂时稳固她的身体,减缓生命流失的速度,辅以珍奇药物调理,但若要寻根治之法……” 晴明直视宿傩:“我们需先彻底明了这诅咒的源头,这份诅咒,它并不属于此世。” 宿傩沉默地听完,末了他不再看晴明,转身走回神咲身边,缓缓坐下。 两面宿傩伸出手,轻轻拨了一下神咲有些凌乱的发。 “也就是说……”两面宿傩道:“从现在起,她随时可能因为这诅咒而死,而我和你,一个被世人畏惧的诅咒之王,一个被世人敬重的大阴阳师,都对这凭空出现的诅咒,束手无策。” “可以这么理解。”晴明颔首,并无被冒犯之色:“但束手无策,不代表坐以待毙,可以去寻找延缓之法,也可以去寻找诅咒的根源。” 两面宿傩没再接话,他只是看着神咲。 女孩的小脸还没完全褪去婴儿肥,却已隐隐有了点清丽的轮廓。 这一刻,他回忆起了很多往昔。 有她张牙舞爪喊他两摊素面的样子,有她举着小拳头邦邦敲他胸口的样子,也有她挡在他身前,一拳揍翻了土蜘蛛,高喊着说要“保护家人”的样子。 麻烦。 她真是个天大的麻烦。 但…… 两面宿傩忽然嗤笑一声,抬手,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神咲的额头。 昏迷中的她自然毫无反应。 “喂,听见没?”他对着昏迷的神咲说道,语气恶劣:“小东西,你还有至少十年好活,要是敢提前死了……” 两面宿傩顿了顿,他似乎在想一个足够有威慑力的惩罚,但他最终却只是扯了扯嘴角。 他大可以说些更加恶劣的话,譬如将京城的一切都化作尸山血海,譬如让所有害她使用这份力量守护过的弱者陪葬。 但他当真这样做的话,这个愚蠢的小丫头一定会哭的很伤心吧。 每一次路过人类聚集的城市和村庄,她都会很紧张他会不会大开杀戒,所以努力地用各种方式去转移他的注意力。 两面宿傩每一次都能看出来,却也乐在其中。 他觉得这个小东西很有意思。 她明明拥有出类拔萃的天赋和力量,却会下意识地垂怜那些弱者,帮助那些无用的弱肉。 他的这个妹妹,似乎生来就是性格与他截然相反的“善良”的人。 【兄妹羁绊值+10%】 【当前与两面宿傩的羁绊值:75%】 “我会想办法……让你回到我的身边。”沉默片刻,两面宿傩做出了让人意想不到的承诺。 晴明看了他一眼。 原来如此,两面宿傩。 ……这才是你真正的“业果”么? * 神咲醒过来的时候,觉得身体好像被拆开重组了一遍,又酸又软,难受的厉害。 她有点费力地睁开眼睛。 首先映入视野的,是有点眼熟的天花板,雕花的床,以及从半敞的纸门外流淌进来的柔和阳光。 空气里有淡淡的,令人心安的樱花的香气,还有一种……清冽又熟悉的灵力,气氛安逸又舒适,让她很想再躺回去睡个回笼觉。 唔,她是还在做梦吗,怎么突然回到了晴明的家里? 神咲下意识抬起舌头,舔了舔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长好的门牙。 第42章 诅咒之王哥哥:见面有缘,要不要认我做哥哥? 无惨,京城贵族产屋敷家的嫡出小少爷。 明明出生在万人之上的家庭,却不幸拥有一副出生起就体弱多病的身体。 但无惨少爷拥有着遇事不决从不内耗的性格。 出生起就体弱多病? 全怪他无能的父母。 医生耗费心血也无法治好他? 全怪这骗人的庸医。 日日夜夜身体不适,饱受折磨? 全怪下人站在这里污染了他的眼睛。 父母欠他的,医生欠他的,病欠他的,下人欠他的,这世界都欠他的。 无惨很平等地憎恶着全世界。 这位产屋敷家族的小少爷活的活像个小皇帝,他过的不好时,别人也别想好过。 小少爷发病时就会无差别打砸房间,而侍奉在左右的下人也会一起遭殃,变成少爷的出气筒。 小少爷身份高贵,下人们对此不敢反抗,甚至早已习以为常,可是今日…… “啪。” 只听清脆的一声,在寂静的和室内显得十分响亮。 小侍女当场瞪大了眼睛。 而那位自幼体弱,阴郁暴躁的无惨小少爷,则是保持着偏头捂脸的姿势,整个人都愣住了。 痛,他能感觉到左脸颊上火辣辣的痛感,这不是做梦。 他身为产屋敷家尊贵的嫡长子,居然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看起来个头也才这么矮的小丫头给打了? 还用的是这样侮辱人的方式? 从小到大,有谁敢这样对他? 这么一耳光下去,旁边被她救下的侍女早已经被吓得魂飞魄散,她赶紧跪伏在地,大气都不敢喘,宁可自己刚刚什么也没听到。 其他远远躲着的下人也个个面如土色,仿佛已经预见到这位陌生的小姑娘即将迎来的可怕下场。 暴怒的无惨少爷说不定会当场下令处置她吧。 就算她这身衣服看着不凡,可当今京中,有又有哪个家族的权势赶得过产屋敷呢…… 无惨缓缓地转回头,原本因愤怒和病弱而苍白的脸因为方才挨了一下揍涨得通红,神情里皆是即将爆发的狂怒。 其实无惨算个美少年。 一头黑藻般浓密的长发,即使病到褪色苍白也丝毫不影响的忧郁五官,暴怒的时候颇有一副美人嗔怒的模样。 “你……你竟敢……”无惨愤怒地咬紧牙关:“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你这个——” “我知道啊。”神咲放下打完他的手,觉得算是帮医生脸上挨的砸还了回去,她看着气得直发抖的无惨,一脸理所当然地回答:“你是那个对辛辛苦苦给你治病的医生无理取闹,也不知恩图报的坏脾气小鬼。” “你说什么——?!”无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坏脾气小鬼?她居然敢用这种词形容他? “你的医生为了给你找药,前几年差点在荒郊野岭被妖怪吃掉哦。”神咲叉腰,:“他风里来雨里去,这么多年一直想办法让你舒服一点,结果你呢?你只会躺在床上发火,砸东西,欺负不敢还手的人,责备关心你的人。” 神咲每说一句,无惨的脸色就更难看一分。 她说的是事实。 ……这些事他当然知道,但那些就是理所应当的! 他是产屋敷家的少爷,天生尊贵,那些下人和医生伺候他,为他奔波卖命不是应该的吗?是他们废物治不好他的病,让他活得如此痛苦,活该被他发泄怒火。 “那又怎样,全都是因为这群废物没用!”盛怒之下,无惨甚至强撑着病体爬起来,想将神咲当场推倒在地。 但是他低估了面前这个小矮子的力气,没想到她先他一步抬手一推,他就被反摁回了榻上。 那只属于幼童的手沉重的像灌了铅似的,只需要摁在他肩上就能让他动弹不得。 无惨气急,当场发出了激烈的咳嗽声,他挣扎着想爬起却做不到,久病的苍白面颊今日格外红晕好气色:“放,放开我!你这个疯女人!” 神咲睁着眼睛,望着面前这张隐约有点面熟的脸。 ……说实话,这家伙和羂索有点像,都是让她很讨厌的那种面熟。 “你这家伙,还真是满脑子只有自己呢。” 神咲第一次遇到一个心里自带逻辑而且讲不通道理的人。 所以她现在也不是很想跟无惨讲道理了。 医生的气她帮忙出了,但是那位医生的性格是绝对不会放弃任何可能能救的病人的。 “你懂什么?!”无惨的眼眸死死地盯着面前的神咲,目光晦暗:“京中医师人人都断言我活不过十八岁,难道你能感同身受这种痛苦么?你不过是仗着自己拥有一副健康的躯体居高临下地在这里审视我,若是你与我处境相同的话……” 无惨的话语忽然止住了。 并不是因为他远远听到了家丁的声音,而是因为他平白无故感受到了一阵压迫感。 换成普通人尚且承受不住这份压迫感,更别提身体本就羸弱的无惨。 他当场变得面色惨白,呼吸急促,半句话都无法多说出来。 而院中方才被无惨的下人们摇来的家丁自然也察觉到了这骇人的力量,领头的那个见多识广一些,一眼就从无惨少爷院中突然出现的那人四手四眼的特征中认了出来:“两面宿傩!” 那个曾经大闹京都,据说屠戮京城咒术师无数的,无恶不作的嗜血诅咒之王,两面宿傩。 他来产屋敷家,莫不是也为了像曾经在平氏家族那般大开杀戒的? 杀意瞬间蔓延,家丁们瑟瑟发抖地看着那头自带压迫感的两面宿傩,纷纷被吓到汗如雨下,深知两面宿傩实力的头领更是恨不得原地倒带回去假装无事发生。 欸?不是说只是让他们拿下一个冒犯了少爷的小女孩吗? 他们打宿傩?真的假的? 想象中两面宿傩大开杀戒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只见少爷房间里那个银发的小丫头,很有弹性地蹦到了两面宿傩的身上,双手往他的脖颈上一搂,直接挂在了这尊杀神的身上。 众人:“……” * 神咲此刻有点心虚,还有点不好意思。 因为她帮医生打抱不平的事情怎么被她哥全部看在眼里了,宿傩这家伙真是的怎么还偷摸尾随…… 唔,这让神咲颇有一种在熟人面前犯中二的羞耻感。 不过两面宿傩怎么不打招呼就突然出现了呢?因为看不惯毒舌的小少爷出来护短了吗? 此时此刻,神咲很明晰地感受到了两面宿傩的杀意,很直观,也很有针对性,直指病塌上的无惨小少爷。 ……好奇怪。 神咲觉得很奇怪,她以前根本没见过两面宿傩将弱者放在眼里,特意对弱者有杀意的时候,她哥一直都很平等地看不起世间所有人。 这小少爷这么欠揍呢,害宿傩都生气了? 好吧,虽然她也很看不惯这个小少爷,但是她的本意只是想来帮医生出口气的,她并没有“你伤我医生翅膀,我定让我哥废了你整片天堂”的意思。 于是神咲及时跳到了两面宿傩的身上,并且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用这个办法消减两面宿傩的杀意非常的好用,神咲平日发现情况不对就会这么做,效果经常好的像南宫问雅开超级净化了一般。 “哥哥。”神咲一般只有这个时候才会老实喊哥哥。 平时要么就是直呼宿傩大名,要么就是偷摸骂两句坏蛋哥哥。 神咲这会儿嘴很甜,她也没着急解释现况,或者直接地提让两面宿傩不要乱杀人,只笑吟吟地说:“你来接我啦?” 两面宿傩安静地看了她一会。 “……啧,走了。” 半晌之后,他懒洋洋地道了这么一句,身上的杀意消弭,将怀里轻飘飘的小孩掂了掂,带着神咲一起转身离去。 宿傩转身的同时,趴在宿傩怀里,将脑袋放在他肩膀上的神咲,恰好和床榻上正在汗如雨下的无惨对上了视线。 无惨可能完美诠释了一个欺软怕硬的原则,在两面宿傩出现在他房间门口时乖巧的和小鹌鹑似的一句话也没敢多说。 可能他也清楚如果对着两面宿傩骂粗鲁怪物的话头都会被拍掉吧,毒舌的小少爷还是非常惜命的。 无惨下意识地抬起眼,想确认那四手四眼的可怖怪物有没有消失,恰好和神咲面面相觑。 他看着神咲,神咲也看着他。 “如果我和你处境相同的话,我也肯定不会变成你这样的。”她很认真地说:“想活下去没有错,可是因为自己痛苦就将这份痛苦强加给所有人,是错的。” 无惨第一时间还有点没反应过来她到底在说什么。 直到恐怖的两面宿傩带着她离开以后,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似乎在回应他方才发泄似的质问。 因为不确定两面宿傩是否离开,无惨气到胸膛使劲起伏,也不敢打杂屋内的东西生怕再将他们吸引回来。 无惨苍白的手指攥紧被褥。 他才没有错! 如果他能生来拥有两面宿傩那样强大的力量,他肯定会将所有他讨厌的人杀光! * 两面宿傩带着神咲一路大摇大摆地离开了产屋敷家族的宅邸,让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还好,没有一个人因此事件伤亡,除了无惨少爷莫名其妙地挨了一巴掌。 神咲趴在两面宿傩的肩膀上,觉得她哥这块肌肉硬邦邦的,咯的她脑袋好疼。 她便往下拱了拱,小脑袋刚好倚靠在两面宿傩的胸口,软绵绵的舒服多了。 “哥。”神咲忽然问:“你在生气吗?” 第43章 诅咒之王哥哥:“喜欢你。” 青年一瞬间离她极近,银白的发丝几乎要扫到她的鼻尖。 他生得一张玩世不恭的俊脸,那双与她有点儿相似的苍蓝色眼眸,很清晰地倒映出了神咲此刻的表情。 神咲缓缓眨了眨眼眼睛。 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惊讶或害羞,而是有了一种微妙的即视感。 ……就好像,之前也有人这样对她说过类似的话。 思考了一会儿,她下意识地扭头,望向身后笑容依旧和煦,但表情略显无奈的晴明。 又悄悄用眼角余光瞥向庭院外某个方向。 虽然半个人影都没看到,但她好像能感觉到,某人的咒力波动好像紊乱了一下。 “不要。” 神咲收回视线,看着面前笑得有些促狭的银发美人,很果断地摇了摇头当场拒绝。 五条少主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诶?为什么?” 他可是五条家当今的六眼,天赋绝伦,地位尊崇,京城里想跟他攀关系的人能从这儿一路排到罗生门,这小丫头居然如此干脆地就拒绝了? “因为我有哥哥了。”神咲回答:“一个就很够了。” 其实再来一个晴明师父这样的哥哥,其实也不是不行。 但是面前这个,虽然同样是银发,但她隐约有点怕自己招架不住,总感觉有概率又开出一个魔丸…… 神咲看向五条少主的表情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对抗路的哥哥,有两面宿傩他一个就很够了,嗯嗯。 五条少主:“……欸。” 他居然被嫌弃了?被这么个看起来还没他腿高的小豆丁? 旁边的五条家主见儿子又发癫,气得差点又厥过去,但碍于晴明在场不好发作,只能狠狠瞪了他一眼。 不过,转向晴明时已换上得体的笑容:“晴明大人见笑了,犬子顽劣……还请里面叙话,关于此次家族中的异事,还需仰仗大人。” 五条家主一边介绍着,一边目光下意识地移向了晴明身边的小女孩。 纯粹的银发是灵力充沛的体现,她看着资质不错,但京中此前从未传闻过那位大阴阳师有收徒的想法,也不知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孩子究竟是什么来头,是否值得五条家去结交。 似乎察觉到了来自五条家主充满打量的视线,晴明一边颔首,一边温和地牵起神咲的手,将她往自己身后带了下:“神咲,随我来。” 神咲乖巧地应了一声。 她现在年纪还小,腿也很短,但是晴明的速度放的很慢,所以刚好可以稳稳地跟上晴明往里走。 一行人转入内室。 五条家主摒退左右,只留了少主和几位核心长老,这才面色凝重地向晴明开口介绍五条家近期的妖族作乱事件。 原来,五条家近日接连有数位前途无量的男性咒术师莫名失踪。 最初以为是遇到了很难解决的咒灵不幸遇难,直到有人在后山偏僻处接连发现数具形如枯槁的男性尸体,尸体上还有着残留的蛛丝。 听到蜘蛛一词时,神咲牵着晴明的手下意识地抖了一下。 晴明在交流的同时也注意到了这点,抬手轻轻摸了摸孩子的脑袋。 “近期,京城流言四起,非说是我们五条家招惹了蜘蛛妖怪。” 五条家主眉头紧锁:“可若是寻常妖怪,绝无可能悄无声息潜入我们家族结界,且目标如此明确,带走的全都是优秀的年轻的男性咒术师……哎,晴明大人,您看这……” 晴明静静听完,没牵孩子的另一手指尖轻轻掐算,神情若有所思:“目标明确,且皆为怨气所指,听起来不像是寻常妖物作祟,更像是由执念所化的妖怪。” “人类的执念也能化身妖怪?”五条少主很感兴趣:“我还以为执念只能诞生出咒灵。” 五条家主瞪了总打断晴明说话的儿子一眼,忧心忡忡地开口道:“总而言之,近期这家族上下人心惶惶,尤其是优秀的年轻术师们,出任务是皆是结伴而行,生怕落单被蜘蛛精抓去吃了去,如此确实最近没有发生坏事了,但若长此以往的话,怕也不是个头啊……” “恕我直言。”晴明身为阴阳师,可以看破常人无法看破之事,他直白地询问道:“逝去的那几位咒术师,身上是否有背负着人命呢?” 五条家主卡壳了,但五条少主却冷笑了一声。 “还真有。” 无视了自己父亲投来的警告视线,他耸肩:“之前我就觉得那些家伙死不足惜。” “住口,你怎可如此编排自己逝去的族人……” 五条家主想习惯性拍桌,却碍于面前晴明在场,抬起的手又轻轻放了下去。 五条少主继续往后说了下去。 原来,那些出事的咒术师,常常会以欺辱族中咒力弱势的女子,尤其无咒力天赋的最低等的侍女取乐。 而在家族的规矩里,下人是没有人权的,无咒力者是可以被消耗的基石,更别提最下等的女子。 那三五个青年便是仗着自己天赋起点很高,在家族与京都都大放光彩,活的十分恣意,抱团当人渣,经常苛责院中下人。 其中一个叫灵子的女孩,因为会愤怒地瞪回去,反而被欺凌的更惨。 但五条少主并不能看的惯这种行为,也很厌恶这种不把人类当成人的破规矩,抽时间将他们全部教育了一顿。 一个六眼打几个不入流的术师,绰绰有余。 而那几个咒术师因此怀恨在心,表面安分了几天,后面竟做出在几月后的一日,将侍女灵子殴打后扔进京都外的后山山洞深处的事情。 灵子当晚没能回来。 第二天,等到与灵子相熟的侍女央求了少主派人去寻时,只找到了灵子冰冷的尸体。 ……据说当时尸体的口鼻都爬满了蜘蛛,相当凄惨地死去了。 但灵子只是一名族中侍女,所以并不可能出现为了她一人去责罚族中前途大好的年轻人的事情,反而为了遮丑,这件事被五条家给掩盖了下来,只说是侍女一人上山时迷了路。 五条少主因此将那几人打了半死,又和父亲还有族中长老大吵一架,并且撂下狠话,说这破家主他不想再做了。 这一毒誓已经践行到了今天,就算之前那几人死了,五条少主仍然坚持己见。 神咲听完了全程,却对本来还在设想究竟会是什么样子的咒术师家族没什么好感了。 两面宿傩是坏,但他坏的也挺坦荡的,整个京都的人都很怕他。 但这个表面光鲜亮丽的家族却是蔫坏的,表面做出很高风亮节的样子,背地不把女人当人看,表面看起来很慈祥的家主也会朝她投来看她是否会有价值的目光。 神咲很理解地看了五条少主一眼。 ……嗯,如果换成她来的话,她也一点儿也不想当家主。 银发青年看到了女孩投来的目光,勾唇冲她一笑,做了个口型:想认我当哥了? 神咲迅速地扭过头去,不理他。 五条少主:“……” 哎呀,还是被嫌弃了。 晴明听闻了前因后果,也大致推测出了妖怪伤人事件的真相,他起身开口:“能否带我去灵子少女出事的山洞一看?” “没问题,还请晴明大人随我们来。” * 一路走,五条家主在仔细介绍。 他们之前其实已经探查过了那处山洞,但一无所获,并没有见到咒灵或者其他的东西。 一行人来到后山那处偏僻的洞窟。 洞口藤蔓枯黄,乱石堆积,看起来阴气森森。 晴明并未急于进入,他示意众人稍退,从袖中取出数张特制的符纸。 指尖灵光流转,符纸无风自动,悬于半空中,组成了一个简易的探查阵法。 后一秒,只见淡淡的金色灵光跌宕开来,温暖的灵气也驱散了一些让人不妙的阴气。 渐渐地,一些人类的肉眼看不见的东西开始显现,空气中漂浮出了极淡的黑色瘴气,洞口附近的岩石上,隐约有蛛网的纹路出现。 “果然……”晴明低语:“她自身的怨念已与那些蜘蛛融合,形成了独特的结界,寻常咒力难以感知,唯有阴阳术的显形之力方能触及。” 他转向神咲,温声道:“神咲,你灵力纯净,可视之物或许比常人更多,今日你可想随我一同进来?” 这是难得的近距离观赏晴明教学的机会,神咲不想放弃。 神咲用力点头,小手紧紧抓着晴明的袖摆。 “好,那你务必紧跟,莫要触碰任何显现出的异常之物。” 晴明叮嘱完了女孩,随后带着她与众人一同踏入山洞,一阵阴冷的气息随之扑面而来。 在晴明的显形术法之下,洞内的景象与五条家前些日子看到截然不同。 只见岩壁上布满了粘稠的蛛丝,角落里堆砌着人类的白骨,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山洞的角落里正站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名少女,看面容依稀是十六七岁的年纪,眼神空洞而痛苦。 她的上半身维持着人形,穿着残破的服饰,下半身却是一个蜘蛛身躯,八只尖锐的蛛腿支撑着她站立。 传说中,人类女子被蜘蛛吞噬以后,就会化身本人半蛛的妖怪,络新妇。 络新妇似乎察觉到了入侵者的到来。 她猛地抬起头,在感应到他们身上与害死她之人同源的咒力气息时,口中发出尖锐的尖啸,妖力当场暴涨! “是妖怪!真的是蜘蛛妖怪!”一位五条长老惊呼,下意识后退。 “晴明大人,还请速速与我们合力将其祓除!”五条家主抬手施展术式,但咒力砸到络新妇的身上,用处不大,反倒激怒了她。 第44章 诅咒之王哥哥:哥,放我下来嘛,好多人看着…… 晴明的庭院最近变得很热闹。 除了随处可见的妖怪式神,还多了一些新的访客。 ……比如说某个一直问她要不要当她妹妹或者徒弟的家伙。 神咲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托盘里面的和果子被这个可恶的白毛拿了起来,放在嘴里吧唧吧唧地吃着。 “哟,神咲妹妹考虑的如何了?”五条少主一边腮帮子鼓鼓囊囊地嚼嚼嚼,一边询问神咲。 “……”神咲深吸一口气,隐忍了一会儿,然后一秒破功,她大喊一句:“里梅——” 里梅就像召唤兽一样当场闪现了出来:“怎么了,神咲小姐?” “这个人抢你给我做的和果子,帮我打他的屁股!”神咲气鼓鼓。 “……好的,神咲小姐。”对神咲小姐的很多要求,里梅都表示不理解但尊重。 但是里梅术式虽强,但打五条少主还是非常吃力,神咲眼睁睁地看着里梅的几道攻击都近在他眼前了,结果他仍然乐呵呵和没事人一样。 “……”神咲仔细看了很久也没看出里梅揍到了又没完全揍到他的原因,最后她总结了一个原因:“五条,你耍赖皮!” “欸~”五条少主愉悦地摊手:“我没有赖皮哦。” 他长腿一踏,走到小姑娘面前,笑吟吟地朝她伸出手。 “什么。”神咲更生气了:“要用你刚刚吃和果子的黏糊糊的手往我身上擦吗?” “哎呀,别把我当成这样过分的人啊。”五条笑得像只狐狸:“来,试着握住我的手吧?” 神咲狐疑地看他一眼,依言抬手向前。 随后,相当神奇的事情发生了——神咲的手只能悬停在距离五条的手很近的地方,明明近在咫尺,却仿佛始终无法碰到他。 她不信邪,又倾身上前了一点。 还是抓不住。 “为什么呢?”神咲喃喃道,随后聚集灵力在掌间,试图用另一种力量形式去破解这个术式。 “这是五条家的家传术式,无下限。”五条少主笑着问道:“怎么样?是不是很好用的术式呢?神咲妹妹想不想学习?” “……家传术式肯定不是那么容易学会的,会需要像血继界限这样的遗传天赋吧,不然满京都都会是用无下限的咒术师。” “呀,被看出来了吗。”五条耸肩。 神咲撇嘴,仍旧没放弃使用灵力。 晴明教导过她,灵力其实不止存在于妖怪和阴阳师之间,“灵”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于万物中生长,于四季中更迭,只不过身为阴阳师的他们会比常人更能察觉到灵的存在。 她碰不到的五条的这只手,肯定也有“灵”的存在,所以她只需要去感受它,指引它,触碰它…… 直到灵与灵之间汇聚。 五条少主本来还在逗小孩,下一秒,他便察觉到掌心传来温热柔软的触觉。 “……喂喂,不会吧?”他下意识呢喃了一句,有些惊愕地睁开眼,看向面前一脸认真的女孩子。 “看。”神咲抬起小手,和他十指相扣,扬起面庞对他骄傲地笑:“做到了。” “……”五条少主只为这孩子惊世绝伦的天赋沉默了一秒,随即他的面庞上显出了一个柔和的笑:“啊,真厉害呢,小咲妹妹。” 一句小咲妹妹,让神咲和他紧扣的手掌轻轻颤抖了一下,她睁大了眼睛,望向面前的五条。 青年的面庞上本是眼睛的位置绑着一条浅蓝色的束带,笑起来的时候映着身后的樱花树做背景,让神咲一时间晃了神。 “悟……” “嗯?什么?” 女孩子呢喃的声音太小,五条少主以为是错听,垂眸疑惑地问道。 “没什么。”神咲晃了晃刚刚变得有点晕乎乎的脑袋:“好了,我抓住你了,那么按照约定你要出门给我买七迁屋的和果子,一百份。” “喂喂,我什么时候这样答应过要跟你打赌的?” “没错,这个就是勒索,快去给我买你这家伙,否则我就不松手了。” “光明正大地说出来了不得了的话欸!这也是你的兄长大人教你的吗!”五条少主吐槽道。 不过他表面这样说着,实际则抬起了另一只手,用力揉了揉神咲的脑袋。 ……这孩子天资绰约,长大以后说不定能成为胜于晴明的大阴阳师呢? 五条少主笑吟吟的想。 看着她气成包子的脸,心里更喜欢了。 ……好想拐回去当妹妹啊,就是她兄长大人的那一关有些难过。 “喂。” 五条少主多少沾了点心想事成的天赋在身上了,下一秒,只听身后传来了冷冷一声。 五条少主回过头,看到了传闻中的那位诅咒之王。 ……气势很可怕,咒力的气场虽然收敛了一些,却依旧能让人喘不过气。 也怪不得京中的那些咒术师,会在几年前的围剿任务失败之后,就对他避如蛇蝎…… 如果他和这种程度的怪物打的话…… 五条少主的眼眸微微眯起,似乎在测量胜算大概有多大。 气氛显得好像有点紧张,但下一秒,原本握着五条手掌的神咲,biu地一下弹了起来,然后朝着两面宿傩的方向飞奔了过去。 她开心地大喊:“哥哥!” 五条少主:“……” 五条少主眼睁睁地看着神咲跳到了两面宿傩的怀里,而那位杀意和气场都很强的诅咒之王,就像世间任何一个寻常的兄长似的抱住了妹妹,在怀里掂了掂。 “又重了。”两面宿傩的语气说不上温和,但和五条想象中的相当割裂。 “说的什么话!我现在可是长身体的时候,一天要吃两桶大米饭,体重会有点超出常人是很正常的事情。” “不正常,一天吃两桶大米饭的是猪。”两面宿傩嗤了一声。 神咲抬起手,将两面宿傩脸上那半截面具拍的啪啪响。 五条少主:“……” 啊,从各个角度都很微妙,他完全没有预料到这对兄妹会是这样的相处模式。 * 除了五条少主以外,还有一个人会经常锲而不舍地来晴明的庭院。 两面宿傩的狂热追求者,万小姐。 “最近我又研究出了新的术式!”她兴奋地说道:“宿傩!我现在应该有资格和你打上一架再用爱去感化你了吧!” 两面宿傩抬手揉了揉眉心。 但是大阴阳师的庭院很明显不是一个适合打架的地方,万难得没有在晴明的庭院胡来。 甚至,万可能是为了表达尊敬,还特意穿上了比往常多一倍的衣服。 虽然这样穿的也不是很多。 宿傩不为所动,万改变策略尝试打动神咲:“我会成为一个合格的母亲的,小姑娘!” “哎。”神咲小大人似的叹气:“你还是放弃吧,姐姐,我觉得宿傩他这辈子都不会想结婚的。” “我不会放弃的!我心中的爱人就应该是诅咒之王这样孤傲强大的存在,而且我最近在熟悉炼制任何强大咒具的力量,我会无所保留,我一定会用真爱……” 神咲不忍心看着少女的一腔真心错付给一头大猪,绝对不是为了那个任何强大的咒具,所以她认真地仰头:“神咲长大以后,也会变得很孤傲强大的,而且我是一个很有爱的小女孩。” 万:“欸?” 是的,神咲灵机一动,有了个天才的想法。 万姐姐长的漂亮,性格独树一帜,力量还很强很神奇,还会捏很厉害的咒具。 综上所述,她哥凭什么啊,她哥不值得。 “姐姐,要不以后你当我老……” 万:“欸?” 老婆一词还没完整说出来,两面宿傩就在一旁抬手给了她一拳。 神咲嗷呜一声,抱着脑袋有点委屈地看他。 “小小年纪瞎说话。”两面宿傩凶巴巴地瞪她:“今天就把你平时乱看的那些话本全没收了。” 神咲发出了尖锐的暴鸣:“不要——” 神咲被两面宿傩拎走了,万还呆呆地站在门口,远远地看着一大一小俩个的背影发愣。 万:“欸?” * 晴明是一位很厉害的阴阳师。 ……这件事情,神咲已经很早之前就知道了。 晴明每天都在努力地保护京都,又从不会毫无缘由地祓除妖怪,所以很受敬仰,无论是人类的还是妖怪的。 晴明从来平等地对待着每一个人类和妖怪,无论那人是否是达观贵族还是穷苦之人,无论那妖怪强大还是弱小。 明明晴明师父是半妖之身,神咲却时长在他的眼中看到一种近乎神性的慈悲。 可是全部的敬仰都承载在一个人的身上的话,就会很累。 晴明师父要忙着保护京都,降妖除魔,惩恶扬善,接受很多人的信仰不让所有人失望,和天天往他身上甩锅的阴阳师同僚斗智斗勇,还要抽时间教导她这个小徒弟,关心她的身体,教导她很多阴阳术式,为她的未来铺路。 ……晴明简直是个超人。 晴明教导神咲,收下她这个徒弟,从来没求过任何的回报,也无需神咲付出什么。 除了那晚给予她自己选择的权利以外,他从未开口邀请神咲留在这里,让她未来也做阴阳师。 这样一个完美的师父,神咲很难不为他倾倒吧! 小小的神咲以非常迅疾的速度活成了一款晴明全肯定bot。 在两面宿傩预备带着神咲离开的那天,神咲非常依依不舍,当着宿傩的面抱着晴明不松手。 师父好像还看出了她的依依不舍,明明那天不是朔月,却特意给她摸自己的耳朵和尾巴。 第45章 诅咒之王哥哥:这么大了还在和哥哥撒娇?满足你。 在那天之后,那个讨厌的女人果然没有再来。 但无惨会经常收到来自晴明宅邸送来的一些包裹,送到他面前的包裹里是蕴藏着温和灵力的符咒。 ……是那个女人在那天帮助他时使用的符咒,它们确实能从某种程度上暂时缓和他身体的病痛。 但无惨没有一次使用过,他将它们全部撕地粉碎,就像可以将她该死的怜悯心也一并撕碎一样。 他根本不需要她的怜悯。 但事实上,神咲对无惨从来没有居高临下地萌生过怜悯心。 她看着他时,眼神从来纯粹又透彻,不含其他多余的情绪,不管是初遇还是再会时,她的眼睛都只像一面镜子一般倒映出他的面容。 神咲只是站在那里,不卑不亢地看着他,然后告诉他有需要帮助的时候就找过来,仅此而已。 无惨让她滚开别再来以后,她就果真没有再来过。 但是,即便没再到过那个女人,无惨却时时刻刻都能听到京中传来的有关她的消息。 传闻那大阴阳师晴明的亲传弟子,天资优异过人,一来就解决了京中数个妖怪作祟的难题。 传闻那名为神咲的阴阳师少女,身为女子却优秀过人,出类拔萃的能力甚至得到了天皇的赞扬。 传闻那神咲大人,以一己之力对抗了数名年轻有为的阴阳师同僚,实力强的可怕…… 名为神咲的少女在今天的京都如日中天,根本看不出来半点有和日日在病床上苟延残喘的他类似的,被疾病缠身的迹象。 哈。 她拥有着强大到被世人恐惧的诅咒之王的兄长,还拥有被世人尊敬爱戴的大阴阳师作为师父,不仅天资优秀,还身份不凡,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好命之人? 无惨屋内今日的茶盏今日又碎了俩盏,他愤怒地对房间的所有侍从骂道:“再提有关神咲的消息,再让我听到那个女人的名字,我撕烂你们的嘴!” 于是他的院落终于安静了几日。 无惨日日喝着那庸医调配好的黑苦的药汁,恶心的苦味仿佛一路蔓延到心里去。 而那该死的庸医还要变着法子欺骗他说,这次的药方是他查遍了古籍才研制出来的,说不定对他的病能有奇效…… 呵,奇效? 闻言,无惨擦了擦嘴唇,唇角溢出讥讽的笑意。 他自是不会相信。 无惨看着医师多年过去,已经布上些许细纹的脸,无论无惨如何愤怒地责骂,他也只会慈悲又温和地看着他。 无惨望着面前的男人沉默了一会儿,才从口中道出了那个他这些时间以来绝不允许下人言明的那个名字。 “神咲。” 医师看他。 像是为了掩饰什么似的,无惨的语气变得更加不耐烦:“那个女人,神咲,她生病了么?” “神咲小姐……”闻言,医师的表情逐渐变得悲伤:“是啊,神咲小姐她她生病了。” “说来惭愧就连我都无法诊断出那究竟是怎样的疾病。” “大约从五年前开始,她的身体在日日步入虚弱,我曾提供给她不同的温养身体的药方,但这么多年来都并未起效。” 医师突然发现身侧的小少爷低下头,拱起了瘦弱的肩胛骨,开始剧烈地颤抖。 “……” 医师试探地问了一句:“无惨少爷?” 无惨在笑。 他苍白又纤细的手指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唇角,才能防止愉悦的笑声不漏出来。 啊,多么让人快活的消息啊。 那耀眼的,美丽的,前途无量的阴阳师少女,实际上同他一样是个被疾病困扰的病秧子,且正在日日虚弱,说不定还会和他落得一样的结局。 这件事情可真是…… 无惨此时终于控制好了表情,他抬首看向面前的医师,面颊因为方才憋的太用力,泛起不正常的红。 “太让人遗憾了。” 太让他欣喜了。 他对医师说。 * “哥哥?” 神咲最近的睡眠变得越来越差。 有时候她会睡得很深,一睡十几个小时都醒不过来,睡醒的时候也浑身疼痛乏力,有时候睡眠又很浅,一不当心就会被梦魇惊醒。 但她每一次醒过来的时候,都能感到有一只灼热,宽大,又滚烫的手,用很温和的动作轻轻抚过她汗湿的面庞。 这只手可以轻而易举地把特级咒灵的头拧下来,但是神咲一点也不觉得它可怕。 神咲缓缓闭上眼睛,有些依赖地蹭了蹭兄长的手。 每次惊醒过来的时候,两面宿傩总会安静地守在她的身边。 虽然神咲渐渐长大,但两面宿傩似乎不太在意世俗什么需要男女设防的规矩。 他依旧会像她年幼时一样,在她疲乏的时候将她打横抱起,让她的脑袋靠在肩头,代替她行走,也会在她身体不适的时候,随时随地出现在她的房间。 神咲抬手抓住了两面宿傩的手,在他的帮助下缓缓坐起,依靠向身后的软枕。 一杯温度适宜的温水也被及时递了过来,神咲就着两面宿傩的手举着的杯子,缓缓喝了一口。 如果换成在她刚出生的时候告诉她,你的哥哥未来会变成一个贴心地照顾你的兄长时,神咲可能会觉得那人疯了。 但当事实就是如此。 随着她的身体越发虚弱,两面宿傩他变得越来越照顾她了。 他几乎无时无刻都在将一切可能的危险隔绝在外,他无声地将自己的妹妹纳入自己的保护范围。 来自兄长的保护欲悄无声息又霸道地缠绕着她,但是,神咲其实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哥哥。”神咲摸了摸手上的茶杯,目视前方,喃喃开口:“我好像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 “忘记了。”她摇头:“但是,好像是个噩梦。” 两面宿傩接过她已经喝完水的茶杯:“还喝吗?” 她摇头。 手上的茶杯被抽走,背后的软枕也被抽走,两面宿傩将她缓慢地放在榻上,好像她已经变成了超级易碎的瓷娃娃。 “哥,我觉得不用这么夸张。” 神咲开口尝试表达抗议,但两面宿傩抬起四只眼睛看了她一眼,眼里全是“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 神咲:“……” 那好吧。 谁让她有个霸道的哥哥呢? “最近,你在和晴明学习自创阴阳术的方式?” 神咲听到这句话,心脏不当心停跳了一瞬,但她很快恢复自然,笑吟吟地回答:“嗯,是呀。” “哥你是诅咒之王,也自创了那么多术式,所以我想向你看齐,尽可能地厉害一点嘛。” “……”两面宿傩抬手遮住了她过于明亮的眼睛,声音里难得带着几分叹息:“别这么拼命。” 他们同时沉默了一会。 “我不拼命怎么行呢,我还想帮晴明把他阴阳寮里面只知道欺负他的坏蛋同僚拎出来统统打一顿呢。”神咲转移话题。 “哦,要打谁?”两面宿傩咔咔活动了下指节。 神咲像过年的时候收晴明和五条年玉的样子,婉拒道:“哎呀,这样不好吧?” 她的额头被轻轻戳了一下,身上的被子也被那人仔细地盖好。 躺在柔软的床榻上,盖着厚厚的被褥,神咲觉得自己被裹成了一条毛毛虫。 刚刚那个话题就算过去了。 “哥哥。”神咲看着两面宿傩起身离开的背影,又喊了他一声。 高大的鬼神在门口回眸看向自己的妹妹。 月光照亮了他的面庞,一面俊朗,一面狰狞。 两面宿傩在耐心地等着她开口。 “谢谢你。” “……又说蠢话。” “好吧。”她笑吟吟地:“喜欢你。” 两面宿傩没有回答她。 门被关上了,神咲蜷缩着身体,闭上眼睛重新进入了安眠。 * 产屋敷的宅邸,无惨正彻夜难眠。 那医师新开的虎狼之药似乎对他的身体没有起到半点作用,不止如此,他的身体好像比之前还要更差了一些。 骨骼和肌肉一直都在传来尖锐又细密的痛苦,无惨在床榻上蜷缩,抽搐,愤怒和怨恨深深地烙印在他的心底。 那个该死的庸医,这全都怪那个该死的庸医,他一定要把他…… 鬼使神差的,无惨的内心出现了这样的念头。 但与此同时,耳畔也突然响起了那个女人的话语。 【“在你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就来晴明的宅邸找我。”】 “……”无惨的目光移向了今日送来的包裹,几张灵力的符咒安静地躺在那里,今日还尚未被他撕碎丢弃。 沉默良久,他面色苍白地爬了起来,手中却已经攥紧了匕首,深深地扎进了那张符咒里,匕首嵌进了榻榻米里。 “去死。” 如果她也能和他一般,疾病缠身地死掉,那就再好不过了。 无惨在心中这样想着。 * “神咲。” 神咲听到晴明在喊她,转了个圈就藏到了里梅身后。 晴明和里梅对视了一眼,二人眼中皆有些无奈。 “神咲小姐。”里梅回头俯身将身后差点崴一跤的神咲扶正,眉眼温和又担忧:“还请小心。” 神咲站稳以后,非常心虚地看着晴明。 “今日,阴阳寮中有半数同僚皆鼻青脸肿地来上朝了。”晴明说。 “哎呀,那真是太不小心了。”神咲回答道:“可能他们昨天晚上排着队踩空掉到沟里面了吧。” “……神咲。” “好吧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放两面宿傩去咬他们。”神咲双手合十朝晴明忏悔,语气毫无悔过之意:“但是他们将前段时间那件事情的责任全部推到了晴明的身上,那副又伪善着求你帮忙又背后捅刀的样子,我讨厌他们。” 第46章 诅咒之王哥哥(含8k营养液加更):小东西,你在干什么?! 神咲很快就从京中炙手可热的少年阴阳师,变成了京中远近闻名的大刺头。 晴明在阴阳寮工作,所以神咲便能有理由正大光明地来阴阳寮看看。 今天,她又遇到了跟在她后面叽里咕噜说着什么的源氏阴阳师谜语人。 这人话里有话,她没太听明白。 但神咲并不像自己的师父晴明一般温文尔雅,即使遇到同僚的挑衅也照样和善。 她选择回过头,直接拎起那个阴阳师的衣领,直白发问:“你是不是想打架?” 被她拎起来的源氏的阴阳师:“……” 他好歹是个正常的成年男性,居然被区区一个小女孩嗖一下子拎起来了? 这里需要说一下,阴阳师和咒术师不太相同,咒术师可能还会注意一下体能修行,但大部分阴阳师的技能点都点在了灵力上。 简而言之,一群远程脆皮法师,没多少会近战的。 神咲就不一样了,神咲是个狂战士。 她一拳就将阴阳寮的墙壁凿出一道坑出来,让刚刚还想呵斥她以下犯上的那源氏阴阳师瞬间闭麦。 他长这么大还没见过物理输出的阴阳师嘞,今天算是开眼了。 “您误会了,我只是觉得可惜……”那个被神咲威胁的阴阳师,看了看墙壁上的拳头坑,又看了看少女认真的脸,赶紧瑟瑟发抖地用上了敬语,声音越来越轻:“我的意思是,神咲小姐天资优异,倘若您加入源氏,吾等家族定会为神咲小姐提供助力。” “不需要,我有家。”神咲松开了揪着那人衣领的手,斜眼看过去,很疑惑地问道:“难道你没有家吗?为什么要加入别人的家族?” 源氏:“……” 被她怼地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此女拳头太硬,他甚至不敢多说一句她不懂礼义规矩。 身后传来了动静,神咲嗖地一下将刚刚还悬在半空的源氏阴阳师放了下来,迈开欢快的步调奔向身后,刚刚像是能一拳给人的脑壳都拍下来的语气瞬间变甜了许多,神咲喊:“晴明师父!” 神咲哒哒哒跑到了晴明面前,根本不给他发问的机会:“我在和前辈友好交流呢。” 源氏阴阳师:“……” 好快的变脸。 晴明对此已经非常习惯了,他满脸溺爱地望着自己的小徒弟,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又望向屋内双脚刚刚着地的源氏阴阳师。 后者的表情立马恭敬:“晴明大人,实不相瞒,近期京都附近的阴界峡谷恐有动乱,封印上古邪神八岐大蛇的封印不稳,还请晴明大人今日调整时间,同我们一起……” “他们每次都说是和晴明一起,其实只是一群躲在他身后拖后腿的人吧。”神咲蛐蛐的声音超大,引来附近几名阴阳师也纷纷侧目。 “其实,每次祓除咒灵的时候我都宁愿只是单人任务,还能少一点碍手碍脚的人。” 又一个白毛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神咲身后窜了出来。 “哎,要是我能快点长大,多帮师父分担就好了。” “小神咲今年才多大呀?你已经做的比大多数没用的前辈都棒了呢。” 忽然出现的五条少主和神咲一唱一和,已经不是指桑骂槐了,是明着骂,这让现场不少的阴阳师都不太能挂的下脸。 按理说咒术师是不能来阴阳寮这边串门的,这于礼不合,和踢馆没区别。 可谁让这是咒术界数百年难遇的“六眼”,实力深不可测,也和大阴阳师晴明交情颇深呢。 惹不起也打不过,只能暂时隐忍。 “……神咲。”见状,晴明有些无奈地停下与同僚的交谈,轻声唤了一句。 神咲瞬间缩起脑袋变成乖巧无比的模样:“师父。” “我可能需要外出几日。”晴明俯身,温和地说道:“这段时间你便安心呆在京都,待我归来。” “……一定要去吗?”上古邪神听起来就很危险,神咲下意识有点担忧。 “维系世间安宁,也是我等分内之事。” “那我也一起……” “神咲。”晴明又喊了声少女的名字。 神咲撇嘴,上次以后就被宿傩下了最后通牒,绝对不许她去接任务了,更别提这次的以身犯险。 她可能前脚出京城,后脚就会被她哥以左脚先踏出平安京为理由给抓回去。 “知君。”晴明见她耷拉着脑袋蔫蔫的模样,对身后的五条少主道:“这几日,还需劳烦你多照顾神咲一些。” “好说好说。”五条知一边说一边将手放在她脑袋上拍拍。 神咲:“知君是谁?” 五条知:“……” 片刻之后,京城的阴阳寮传来了一声尖叫,震天憾地:“诶诶诶不会吧!!这么多年了神咲妹妹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吗!” “你不是叫五条吗?”神咲一脸的理所当然。 “五条知啊!我的全名是五条知,谁会用家族姓氏直接当名字啊这也太奇怪了吧!” “……哦,这倒有几分道理。”神咲点了点头,理直气壮:“但是你不能怪我,从第一次见面起你都没有仔细向我做过自我介绍,上来就问能不能当我哥哥。” “正常情况下,应该先自我介绍,再问这个问题吧?” “啊……仔细一想好像确实是这样子。” 五条知觉得神咲说的在理,他蔫了下来,没什么底气地回答。 晴明笑吟吟地望着在场俩个实际心理年龄加起来不知道能不能超过八岁的俩小孩斗嘴。 “晴明。” 袖摆忽然被轻轻扯了扯,晴明垂眸望向一脸认真的孩子。 “如果真的遇到危险的话。”她将自己最近研究的传声符咒递上前去,她现在自创过不少阴阳术,也会很熟练地输入灵力制作自己的符咒了,神咲认真地说:“你要记得喊我喔。” 神咲叉腰:“我可以让我哥一起来帮忙。” 这句话倒是让晴明完全找不到拒绝的理由了,他微笑地收下了孩子的好意:“嗯。” “走吧小咲妹妹,既然你的师父都让我好好照顾你了。”五条知很快就燃起了斗志:“我带你去平安京的美食一条街吃到饱。” 听到小咲妹妹的称呼,神咲下意识地愣了一下,但她很快将重点全放在了后面的美食一条街和吃到饱上。 她本来想直接回晴明的庭院的,但是哎哟,你看这事闹的。 “……美食一条街吗,那里美食多吗?”神咲语气深沉。 “有各种各样你这两年在外面漂泊的时候没办法见到的稀奇小吃呢,但是我最推荐的果然还是七迁屋……” 神咲一把握住了五条知的手,语气坚定:“好,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在阴阳寮门口的时候,神咲还不忘记蹦蹦跳跳地去和身后笑吟吟的阴阳师挥手。 晴明含笑着望着少女乍看起来元气满满的背影,却又因为她转过身时下意识放慢了些的步伐,眸中生起几缕担忧。 这些年来,他研习了无数阴阳之理,翻阅了无数古籍,进行了无数次的占卜。 得到的有关她未来的结果却全是……亦死亦生。 晴明垂眸陷入沉思时,没注意到自己的身侧的目光。 待他抬眸时,几名同僚又恢复成了往日的模样,正笑容满面地开口赞叹他。 身为能占卜世间一切吉凶的阴阳师,晴明很少替自己算卦。 “……” 晴明放下手,静静地目视前方。 * 最后,两面宿傩是将已经狂吃到半条街的神咲给抓回来的。 “你要变成猪吗!”他嘴上很凶,但实际因为害怕她吃坏肚子,反转术式已经随着敲孩子脑袋的手一起落了下来。 “唉唉唉,不讲不讲,别打孩子。”五条知将神咲往身后护着。 “呵。”两面宿傩狞笑一声瞥着面前该死的咒术师一眼:“我光顾着揍她,忘记削你了吗?六眼?” 对于两面宿傩而言,任何会加重神咲身体负担的行为都罪无可恕。 在这伟大的美食一条街被俩个打起架来的咒术师掀飞之前,神咲很及时地趴到了两面宿傩的肩膀上,避免了一场世纪大战的诞生。 神咲总觉得她哥近几年变黏人了很多。 讲道理,黏人这个词,是不太能跟两面宿傩放在一起的。 回庭院的路上,神咲趴在两面宿傩的背上,陷入回忆。 之前她年纪还小的时候,照顾她的人是里梅,现在她渐渐长大了,两面宿傩就再也不会将照顾她的这件事情假手于人。 有时候她只是因为击败了强大的敌人很高兴,分别给了两面宿傩里梅还有一期一振一个大大的拥抱,结果刚抱到里梅就察觉到她哥在疯狂放冷气。 神咲松开抱着里梅的双臂,杀气小了一点。 神咲又抱回去僵成石雕的里梅,宿傩杀意骤起。 神咲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奇妙的开关,便反复横跳地对着里梅抱抱松松好多下,最后挨了一个暴栗才罢休。 “……”回忆到这里,神咲的表情像兔美酱一样犀利了起来,她抬手戳了戳自己哥哥流畅的下颌线。 宿傩抬起两双眼睛,像在问她怎么了。 神咲斟酌着言语,尝试委婉地问道:“哥……难道你,其实是个妹控吗?” 系统:【这个听起来一点都不委婉。】 神咲:“好久没听你说话了统!吐槽起来还是一如既往的犀利啊!” 神咲本以为她会挨一个暴栗或者挨一下弹脑门,最后却只听到她哥发出了高冷的一声“哼”。 “……” 第47章 诅咒之王哥哥。完:终章与重逢 两面宿傩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比多年前迎战土蜘蛛的那次还要恐慌。 他想要冲过去制止她,却被八岐大蛇趁机一记重击狠狠砸在岩壁上,领域早已破碎,他不得不回防。 神咲没有回答兄长的问题。 此刻她的全部心神,都已沉浸在与天地之灵的共鸣中。 她看到了八岐大蛇庞大又充满憎恨的灵。 她将自己的灵延伸出去,就像曾经突破五条知的无下限一般,一点一点蔓延向前,触碰到了它的灵,然后缓缓地缠绕和彻底锁定。 很难,但她做到了。 “以吾之名,神咲。” “以吾之存在,为契。” 神咲的声音没有继续颤抖,她突然就不害怕了。 “于此,构筑永恒的牢笼。” “诸邪封印!” 话音落下,神咲周身的光芒升起,仿佛要将整个峡谷都一起吞没。 八岐大蛇发出愤怒的嘶吼,八个蛇头疯狂挣扎,喷吐出的妖术在接触到那刺目的光芒时,全部被吞没。 【命运的节点流转,世界线再度发生了至关重要的变化。】 【主线任务。拯救世界进度条已推进。】 【检测到宿主生命值即将归零,请做好位面跳转准备。】 “吼——!!!” 邪神拼命反抗,庞大的身躯搅动得地动山摇。 两面宿傩目眦欲裂,他不管不顾地冲向光芒中心,试图阻止她施展的阴阳术。 “神咲!小东西!停下来!听见没有!” “我让你停下来!否则我把所有人全杀了!” 他抬手,想要抓住幼妹瘦小的肩头摇晃,她却已经张开双手,扑进自己的怀抱中。 少女流着泪,抬眼努力含笑着向他。 两面宿傩的四只眼睛死死盯着神咲,像这样看着她就能将她留下。 “……哥哥。”神咲轻声说。 宿傩终于动了,他用力将她抱入怀中。 “解掉。”他的声音嘶哑:“神咲,把那个该死的阴阳术解掉,我去杀了八岐大蛇。” 神咲摇头:“解不掉的……这是我的阴阳术的规则。” 用她的存在去换取封印邪神的力量。 “那就打破规则。”宿傩盯着她,眼里翻涌着晦暗的光:“我是诅咒之王,我能——” “哥。”神咲打断他,手指轻轻抚上他狰狞的那半边面庞:“你知道吗?其实我一点也不讨厌你。” “……其实从小时候起,我就最喜欢你了。” 宿傩抱着她的手更加收紧了几分。 “你总吓唬我,说要吃了我……但每次我生病,你都会守着我,帮我用反转术式,帮我找医生。” 神咲的声音越来越轻,身体也开始透明:“你教我变强,带我去了很多的地方,给我买衣服,做好吃的,想办法解决我身上的诅咒……虽然你总说我麻烦,但我知道,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不要难过。”神咲努力扬起笑容:“能当你的妹妹,能认识里梅,认识一期哥,认识晴明,认识五条,认识大家……我真的真的很幸福。” 宿傩没有回答。 他死死地抱着他,仿佛这样就能留住她。 ……可她仍然在缓慢地消散。 其实她本来有点害怕的。 神咲看向抱着她的哥哥,看着晴明,又看向赶来的里梅,看向一期一振,看向这片她曾守护的平安京,她忽然一点也不害怕了:“我希望……我在意的所有人,都能获得幸福。” 【我是个麻烦的妹妹,对不起。】 【哥哥,如果可以的话,等我……】 话音落下,最后一个字传达到两面宿傩的耳畔,彻底消散。 里梅脸色惨白,试图用冰霜冻结那不断扩散的光芒,只是徒劳无功:“神咲小姐?” 一期一振用尽最后的力气,朝着光芒中心单膝跪下:“主公……” 晴明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无声滑落。 他看见了一切。 在神咲发动阴阳术的瞬间,她的存在正在飞速消散。 当光芒渐渐散去时,峡谷中恢复了平静。 八岐大蛇庞大的身躯凭空消失了。 而神咲…… 原本她所站立的地方空无一物。 没有尸体,没有血迹,什么也没有。 甚至连她残留的气息,都在被峡谷的风彻底吹散。 仿佛那个银发蓝眸的少女,从来都只是他们的一场幻梦。 两面宿傩无声地跪在原地,他身上的咒力疯狂地暴走,将周围的岩石切割得粉碎。 他缓缓抬起一只手,伸向前方,像是想抓住什么,指尖却只触碰到冰冷的空气。 “……神咲?”两面宿傩低声唤道:“……小东西?” 没有回应。 只有风声呜咽,如同悲泣。 里梅跪倒在地,紫眸中一片茫然。 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东西。 心里空了一大块,难受得厉害。 为什么? 于是里梅努力去想,却只有一些模糊又温暖的碎片闪过。 银发的女孩,灿烂的笑容,会甜甜地喊他里梅…… 那是谁?宿傩大人……好像本应有一个妹妹?但……他为什么记不清了? 一期一振的本体太刀,随着神咲的消失,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一并消散。 晴明挣扎着站起,走到那片空地上,俯身,颤抖着以指尖凝聚灵光,汇聚在掌中。 那灵力只在他掌心停留了一瞬,阴阳师缓缓握紧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神咲以自身存在为代价,换取了邪神被封印。 如若遗忘,便无悲伤。 若无悲伤,便能幸福。 难道这世间,只余他一个对万物之灵了若指掌之人,能勉强记住她么? 忽然,晴明听到了两面宿傩在笑。 “呵呵……哈哈哈哈……” 低沉的笑声从两面宿傩喉咙里溢出,起初很轻,逐渐变得暴戾,充满了毁天灭地愤怒:“幸福?” 他猛地抬头直视着晴明,又像是穿透了他看向某种无形的规则。 “谁规定的……遗忘就等于幸福?” “不要擅自替别人做决定啊。” 很早之前,似乎也有一个小东西对他说过这句话。 “她是我的妹妹,她叫神咲。”他一字一句:“她存在过,她笑过,哭过,闹过,说过喜欢我,骂过我混蛋。” “她就在这里。”他指着自己心脏的位置:“谁也别想把她拿走,谁也别想让我忘记。” “诅咒之王又如何?如果这个世界的规则,连能够记住妹妹的权力都要剥夺……” 他周身的气息渐渐变得无比恐怖、无比混乱,咒力颠覆地交织在一起,化作更浓稠的黑暗。 两面宿傩,在这一刻彻底抛弃的人类的身份,以人类之躯,成为了类似咒灵的存在。 “那我就打破这规则。” “我不需要遗忘来获得幸福。” “我要记得她,永远记得。” “痛苦也好,悲伤也罢,那是她留给我的东西。” “……谁也别想抢走。” …… 两面宿傩缓缓站起身,他没有顾及身上产生的变化,低头看着自己方才拥抱过妹妹,此刻却空空如也的双手。 “走。”他说。 “宿傩大人,我们去哪里?”里梅下意识地问道。 里梅隐约记得自己应该效忠追随的,应该不止宿傩大人一人。 他下意识看向了两面宿傩的身后想继续询问,那里却空空如也。 心脏好疼。 宿傩抬起头,四只眼睛望向峡谷上方那狭窄残破的天空。 “……回家。” 【哥哥,我们回家吧。】 【你把那阴阳师的院子当成了家?】 【才不是,有哥哥在的地方,就是家。】 * 平安京的清晨,依旧在喧嚣中到来。 市集照常开张,贵族们继续着他们风雅又浪费的宴会。 阴阳寮近期少了些人手,但很快又有新人填上。 偶尔有人提起前几日阴界峡谷的封印变动和晴明大人的重伤,议论几句上古邪神八岐大蛇是何等凶险。 他们赞叹晴明大人又一次力挽狂澜,却也疑惑为何和晴明大人一同前去的几位高阶阴阳师全数遇难。 无人记得,曾有一位阴阳师少女,以自身存在照亮过京都的天空,庇护一方平安,又悄无声息地消逝。 源氏覆灭的消息一时间让京城人人自危。 在八岐大蛇封印波动的夜晚,诅咒之王的身影降临在那座宅邸,留下了满地的鲜血与废墟,然后飘然离去。 不像同晚发生危险的产屋敷家族,好歹还余下了一些活口。 人们恐惧,私下议论着这诅咒之王实在是愈发暴戾无常。 晴明封印八岐大蛇损耗过度,所以需要暂时闭门静养。 五条知来过几次,每次都带着新鲜的点心,却在踏入庭院的瞬间皱起眉头。 “奇怪……”他抓了抓自己银白的头发,六眼扫过安静的院落:“总觉得这里少了点什么。” “晴明,你是不是把什么重要的东西藏起来了?” 晴明只是温和地笑,为他斟茶:“知君说笑了,我的庭院一直如此。” “是吗?”五条知托着下巴,苍蓝的眼眸里闪过困惑:“可我总觉得……好像有个蛮可爱,力气很大的小东西,活泼地在这里吵吵闹闹才对。” 他努力回忆:“……她叫什么来着?你最近有什么新的式神吗?” “或许是你做了个有趣的梦。”晴明垂下眼,掩去眸中泛起的波澜。 第48章 继国双子哥哥:太阳终于照在了缘一的身上 时历战国时代。 战乱四起,骸骨盈野。 妖鬼纵横,强者为尊。 人命在这个时代如同草芥一般廉价,在乱世间随意地凋零。 然而在这片焦土之上,乱世之中,仍有不少坚固的城池顽强矗立。 除去赫赫有名的“乱世桃源乡”梓川城以外,继国家的领地便是其一。 继国家的宅邸占地广阔,白墙黑瓦,每一处装修都彰显着武士家族的威严。 继国家是远近闻名的有名武士家族,在继国家主——继国宗严的麾下,有着数百名精锐部下,众多良田战马。 继国宗严相当崇尚力量,以剑术为尊,不止严苛地对待自己与部下,就连自己的俩个年幼的儿子都未能幸免。 今日,继国宗严的长子继国岩胜,一只今年未满三岁,个头小只的小豆丁,正满脸严肃地抱着快比自己的个头还高的训练用木刀,安静地坐在廊下守候。 男孩深红色的半长发束成高马尾,垂落在肩头,脸颊侧边因为婴儿肥,还微微有点儿软肉。 这是一个早春的清晨,晨光微微亮着,庭院的樱花恰好开在最盛的时节,浅粉的花瓣如雪般飘落,落了满院。 继国岩胜无心观赏这美丽的景色。 此刻,继国岩胜的表情很是紧张,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来来往往进出这道院门的侍女和产婆的身上,像一只严肃的努嘴小猫。 父亲前段时间对他说过,他的弟弟或者妹妹在近期即将出生了。 他身为长子,要好好承担起照顾弟弟和妹妹的责任,若是个正常的弟弟,那么日后就可以辅佐在成为家主的他的身后。 不过,母亲则是摩挲着他和缘一的脑袋,满脸温和地看着他和缘一说:“不要听你父亲的,我只希望这个孩子能和你们一样,一起健康幸福地长大,这就足够了。” 继国缘一是继国岩胜的双生子弟弟,虽然同一天出生,但缘一和岩胜所受的待遇却天差地别。 岩胜从出生起便被当成继国家的继承人培养,弟弟缘一却遭到父亲的厌弃。 随着母亲生产期临近,母亲渐渐足不出户,没有母亲的阻止,缘一最近又被父亲重新关了起来。 继国岩胜昨夜跑去关押缘一的偏院,手舞足蹈地告诉了缘一这个好消息,但缘一全程只是很安静地看着他,也不知道缘一到底听没听懂自己即将成为哥哥的好消息。 此时,继国岩胜在廊下越发的坐立难安,他隐隐约约闻到了淡淡的血腥气味,也听到了母亲虚弱的呻吟和产婆的声音。 “夫人!加油啊!” 继国岩胜几次都想直接冲进房间,但是想到父亲之前无数次同他说的“身为继国家的长子,定要懂得遵循礼数”,还是努力忍耐了下来。 进入女眷的房间是于礼不合,进去母亲的产房也是于礼不合,岩胜现在能守在廊下,可能已经是父亲所能做出的最大的让步了。 继国岩胜远远地看了一眼正站在院门口的继国宗严。 父亲大人还是老样子,脊背挺的笔直,腰间别着佩刀,像站桩一样站在那里,表情比他还严肃……不过也掺杂了几分不做掩饰的担忧。 父亲大人之前因为缘一的事情,经常和母亲发生争吵,父亲大人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明晰地表现过对母亲大人的担忧了。 继国岩胜移开了放在继国宗严身上的目光,重新看向内室,忽然……他听到了一声微弱的婴儿的哭泣,也闻到了更加浓郁的血的味道。 与此同时,一枚樱花花瓣飘飘忽忽地落在了继国岩胜的头顶。 听到孩子已经出生,继国宗严也终于站不住了,他不再计较礼数之类的事情,拔腿朝着院落之内大踏步地走来。 继国岩胜嗖地一声站了起来,仰起小脸看向室内,探头探脑。 是新的弟弟或者妹妹出生了吗!妈妈的身体怎么样了? “恭喜夫人!恭喜老爷!” 片刻之后,只见一名产婆抱着襁褓走了出来,她对快速上前的继国宗严开口道:“是一位很漂亮的小小姐。” 继国岩胜赶紧踮起脚,努力地向襁褓上看去。 好小。 产婆的怀里,抱着一名银色头发的小小一只的婴儿,即使只是在廊下的阴影里未到阳光下,她的皮肤依旧白的透明,五官精致,像雪捏的团子。 这就是他的妹妹吗? 继国岩胜的眼睛瞪的像猫似的大。 继国宗严望着面前的婴儿,他的小女儿,一时间双手犹豫的不知道有些往哪放。 如今继国家已经有了正统的继承者,继国宗严并没有非常计较新的孩子的性别,是男孩未来还可能会出现和长子的继任纷争,是个女孩,倒也是一份幸事。 那产婆还在笑吟吟地说道:“这孩子是银色的头发呢,实在是又特别又美丽,天生就能拥有这样的发色,是一件幸运的事情呢……” 是啊,像京城一些五条家的咒术师,曾经有名的大阴阳师,还有现今赫赫有名的梓川城曾经的那位公主,无一都是银发。 在如今妖鬼共生的时代,不少强大的银发前辈的出现,让这种与众不同的特质其实早已经不代表不详,而是代表着这个孩子灵力天赋很高,未来必将有大造诣。 这是祥瑞啊。 继国宗严本就是个极其封建迷信的人,闻听此言更是在这一瞬间对小女儿的爱护感达到了巅峰,当场大笑三声,小心翼翼地接过产婆手中的襁褓抱好,又询问产婆:“朱乃她的身体如何了?” “还算稳定,没有大出血的迹象,这次的过程很顺利,小小姐是个懂事的孩子。”后面的侍女恭敬地说道:“朱乃夫人说,想要让俩个哥哥一起来看看他们的妹妹。” 换做以往的话,继国宗严大概率不会同意这种不合礼数的要求。 但如今,夫人为他诞下祥瑞的一女,尚在产后虚弱的状态…… 继国宗严又看了看自己腿边,正仰头一脸渴望地看着他怀中孩子的继国岩胜,难得心情大好,点头首肯,让下人去将次子暂时放出来。 “岩胜。”继国宗严特意俯身向下,让继国岩胜看清了襁褓里面的小家伙,人生中头一次地展现出了几分慈父的姿态:“你看,这就是你的妹妹。” 继国岩胜紧张地后退一步,又很快上前几步,他那柄训练用的小木刀已然放在了腿边,睁大眼睛望向了近在咫尺的婴儿身上。 他的……妹妹。 与此同时,小婴儿也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的蔚蓝的眼睛纯粹的像一面明镜,将继国岩胜此刻全部的神情变化都尽收眼底。 “这孩子,叫神咲。” 内室里,传来了母亲的声音。 继国宗严赶紧掀开门帘走了进去,继国岩胜也紧跟在父亲身后走进。 母亲已经在侍女的帮助下坐了起来,她的面色依旧苍白,但精神状态却很好,继国朱乃望着丈夫怀中的襁褓,一字一句很认真地说道:“这个孩子,我为她想了个名字,叫神咲。” * 非常破天荒的,以往非常大男子主义的父亲同意了母亲的起名,神咲的名字便被定了下来。 继国朱乃仍然不是很想看到她的丈夫,寻了个由头说产妇和婴儿都不能多见光见人,就将继国宗严给撵了出去。 继国岩胜:“……” 母亲赶走父亲时,眼底的不耐烦和嫌弃之色,他全都看在眼里。 但是继国岩胜很快就忘记了被赶走的父亲,因为缘一他终于被带出来了。 继国缘一最近这段时间一直都被继国宗严关在狭窄的小房间里,因为长期见不到阳光,他小小的面庞看起来很苍白。 缘一因为天生时额头自带的那个火焰斑纹,被父亲视作是不详的孩子。 如果说继国岩胜一出生就被继国宗严当成正统继承人去严厉训练,抱着期望去揠苗助长的话,那么继国缘一就是另一种极端。 继国宗严在缘一出生时,险些当场出手杀了这个不详之子。 还是母亲朱乃暴怒地护住了缘一,向来文静贤淑的母亲像一头愤怒的母豹子,需要三五个下人才能将她拉住,母亲和父亲爆发了激烈的争吵,才终于改变了父亲的想法,留了缘一一命。 继国岩胜望着面前安静的过了头的弟弟,他的神色十分复杂,有长兄对弟弟的担忧,也有几分怜悯。 他们今年已经快满三岁了,但是……缘一却至今都不会说话,他没有像正常的孩子一样开口喊过父亲母亲,也没有和他对话过。 医师说,这很有可能是因为缘一天生就有天疾,因为耳聋导致声哑,但现今的医术对这种天疾却无能为力。 但是继国岩胜从来不将弟弟当成聋哑的孩子去看待,他抬手牵着缘一的手,将他指引到妈妈朱乃的身边。 “缘一,你看,这是我们的妹妹哦。”继国岩胜示意缘一去看正被朱乃环抱在怀中的神咲,逐字逐句地耐心地说道:“神咲,她的名字叫神咲。” “……”缘一还是没有回答他,他只是继续用安静的,没什么变化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妹妹。 缘一被父亲关在小黑屋里时,就是这副表情,现在被放出来以后,他好像也没有为此而欣喜,依旧是同样的表情。 但是,今日的缘一看着自己新的妹妹的表情,好像比往常要稍微专注那么一些。 继国岩胜对弟弟的反应很平淡的这件事情已经很习惯了,他并没有失望,抬起双手捧着脸颊,趴在朱乃的床头看着妹妹。 朱乃对讨人厌的丈夫是一副脸色,对三个孩子却是极尽怜爱之色。 “缘一,岩胜。”朱乃温和地说道:“这是你们的妹妹,神咲。” 第49章 继国双子哥哥:两只妹控生成中 父亲说,他是不详的孩子,他的存在一定会给继国家带来灾厄。 可是…… 可是现在,继国缘一紧紧地环抱着怀中小小的身体,一点也不想松手。 好温暖。 妹妹,就像太阳一样温暖。 【兄妹羁绊值+10%】 【当前与继国缘一的羁绊值:50%】 神咲仰头,看着自己小小的哥哥这张可怜又可爱的小脸。 可能是因为长期未能见到阳光,他的皮肤很白,少年额头的火焰斑纹十分醒目,脸颊上还带着点淤青,但那双暗红色的眼睛依旧明亮又通透。 看着缘一的这一刻,神咲对自己哥哥的心疼感瞬间到达了巅峰。 神咲只花了短短一个晚上就梳理清楚了自己出生以后当傻子的这一年,并且从哥哥们的不幸中总结出了一点重点——全都怪渣爹! “哥哥。”理清思绪以后,神咲仰头对缘一笑:“我们一起逃出去吧。” 逃出去。 如果是之前的继国缘一,绝对不会主动产生这样的想法,因为他会发自内心地害怕自己去往外界会造成家族的灾厄。 可是…… 看着妹妹亮晶晶的眼睛,继国缘一无论如何也做不到摇头拒绝。 继国缘一垂眸看了看神咲,又看了看面前用来幽禁他的这扇厚重的木门。 与此同时,继国岩胜正在木窗外坐立难安。 这位继国家的大少爷觉得他的世界观在两日之内从头到尾地颠覆了。 首先是他刚满一岁的妹妹突然就会说话了,她开始不断地挑衅父亲大人,还带着他要一起救出缘一。 不止如此,他年幼的妹妹还一夜之间就能跑能跳了,她爬上了超级高的墙壁,还将关押弟弟的木窗轻轻松松就卸了下来。 继国岩胜尝试回忆自己一岁的时候到底在干什么。 好像刚刚学会站立没多久,路都走不太稳。 ……他的表情变得有几分迷茫。 咳,他的妹妹神咲是被神明赐福的孩子,所以一岁的时候就能做到这些事情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继国岩胜努力地说服了自己,随后继续忧心忡忡地看向缘一被关着的小房间。 神咲现在进去了关着缘一的暗室,可是她等会儿要怎么出来呢?像刚刚一样爬出来吗?会不会有危险,还有这边的情况如果被附近巡逻的武士发现然后告诉父亲大人的话,那就糟糕了…… 正在继国岩胜考虑要不要自己翻窗进去将妹妹接出来时,忽然只听“砰”地一声巨响,厚重的木门被从内部整个打开。 他不会说话的,瘦小的弟弟缘一,还保持着抬起腿踢门的姿势,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变化,只是那双眼睛又明亮了几分。 继国岩胜:“……” 与此同时,神咲被继国缘一抱在怀里,她当场就像小海豹一样鼓起掌来捧场:“噢噢噢!缘一哥哥好棒!” 继国岩胜瞪大眼睛,声音都有点变了调子:“这,这个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神咲用阐述的语气耐心地回答兄长大人的问题:“岩胜哥哥,是这样的,缘一哥哥他把门踹开了。” 这种事情继国岩胜当然能看出来了。 但是,但是继国岩胜根本无法理解,为什么和他同年还没有满四岁的缘一,能这样轻松地踹开正常的成年男子都没办法踹来的木门。 这,这超出了常理!这还是他那个瘦小的,每天很难吃饱饭的弟弟吗? 【你的长兄觉得这件事情并不科学。】 系统好心地提醒道。 啊,原来是这样啊。 于是神咲很好心地为继国岩胜解释了一句:“是这样的大哥,这是因为爱的力量。” 系统:【……】 继国岩胜:“……” 此刻的继国岩胜,满脸都写着:你这是在逗我。 他在妹妹的面前再也无法保持和平日小大人一样的严肃脸了。 “好啦,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嘛!”神咲哒地一下从继国缘一怀里跳了下来,她步伐轻快,跑过去牵住了还在震惊之中的继国岩胜的手:“走走走,我们一起出去玩!” 一旁的继国缘一,很明显在因为妹妹温暖的抱抱忽然消失了而神情落寞了一下,但他的手很快被神咲用另一只冰凉的手紧紧握住。 垂眸时,缘一看到了妹妹笑眯眯的眼睛。 她笑起来的时候,像有太阳正在从眼睛里升起,所以他看着妹妹的时候,心会变得温暖。 根本没去管身后的小黑屋里的一片狼藉,神咲左手右手各一个哥哥,啊哈哈哈撒着欢往院外跑。 继国岩胜此刻脑子非常混乱,他今天本来就是逃课过来的,他根本不敢想父亲大人之后看到那一切以后会做何反应,他会受到怎么样的责罚才能保住弟弟和妹妹,但是…… 但是,身边妹妹无忧无虑的笑声,和缘一他下意识弯起的嘴角,这一切都让继国岩胜暂时忘记了这种担忧。 ……这好像还是人生中的第一次,他能像个正常的长兄一样,牵着弟弟还有妹妹的手,在太阳下自由地向前奔跑。 在他紧紧地握住妹妹的手的时候,好像有什么东西变掉了。 【兄妹羁绊值+10%】 【当前与继国岩胜的羁绊值:50%】 从大门出去的话,可能有点太正大光明了。 神咲很认真地说:“我现在还太小了,跳起来把守门的人打晕的话会有点没轻没重的,所以我们还是翻墙吧。” 他今年刚刚年满一岁的妹妹,把一些很大逆不道的可怕的事情说的理所当然。 继国岩胜望着面前银发柔软,眼眸蔚蓝的笑眯眯的小孩子,在心中努力说服自己……呃,这可能是因为,神咲她是神明赐福的孩子,所以稍微跟同龄的孩子有点不一样吧? 他的妹妹一定不会真的会去做这种可怕的事情的……吧? 翻墙的过程比想象中更轻松。 继国岩胜想的本来是自己打头阵,然后让继国缘一将神咲抱上去,他再在那边接住她的。 结果他的妹妹神咲就像一只灵巧的甲壳虫一样窸窸窣窣地快速爬了过去,丝滑的程度堪比南方大蟑螂。 继国岩胜:“……” 妹妹的这副模样,和父亲大人设想的,她未来会成为颇有神性的大和抚子一点也不一样。 后脚,他看到他弟弟缘一也有样学样,效仿着神咲的样子,以同款的姿势手脚并用地爬过了墙去。 继国岩胜:“……!!!” 缘一!你不要什么都和神咲学啊! 最后反而是他一个人用正常状态去爬墙,这是继国岩胜人生中的第一次翻墙,而且继国岩胜很明显地感觉到了好像有那么些许吃力。 啊,难道如果用神咲的方式去爬墙的话,会更加节省力气一些吗? 继国家这位克己守礼的大少爷,甚至下意识萌生出了要不要试一试的念头。 他努力摇了摇头,把这个想法晃出了大脑,忽然回想起了之前为数不多有机会出门的时候。 其实继国岩胜之前,很少有机会能见到继国宅邸外面的世界。 为数不多的几次出门,都是跟在父亲的身后,乘坐着盖着帘布的马车,保持着端庄的坐姿,从一个属地去往另一片属地去拜访。 最多只能透过厚重的竹帘,间歇性地窥见马车外的景色。 ……唔,唯一一次给小小的岩胜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的,还是去梓川城的那一次,那里也是妈妈的故乡。 那是一个在乱世里依旧繁华的地方,子民们安居乐业。不过,去会见的那位城主大人不让父亲大人喊他城主,坚称自己只是代理城主。 小岩胜隔着待客的帷幔看过一眼那位城主透过烛火投下的剪影,听声音只能知道是位性格不羁的长发的青年,只是他的头顶……好像有一对毛绒绒的耳朵。 神咲的声音将继国岩胜忽地拉回了现实。 “哇!哥哥,你们看!”神咲欢乐的声音响起来:“是田!” 一整片翠绿色的,刚刚开始种植的田野,一路蔓延到了很远的地方。 这是神咲出生开始的第一次出门,也是缘一从出生开始的第一次出门——在此之前,继国缘一的世界一直被限制在那个狭窄的房间与后院里。 此刻,继国缘一正仰头一眨不眨地看着蓝天,像是能通过这种方式将一切景色都深深烙印进心底。 继国缘一之前很少会有表情的脸,此刻对这样广袤的景色缓缓地升起了一种敬畏。 继国岩胜看着兴奋的神咲,看着安静的弟弟,心中五味杂陈。 作为长兄,他在此刻下意识地退地远了一些,刚刚松懈一些的心情再度提起。他环顾四周观察着附近,警惕地开始巡逻。 继国岩胜想将这样轻松的时间延长地远一点,再远一点。 “缘一哥哥,你看天上的那片云,像不像碎冰冰?”神咲问。 “……碎冰冰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 神咲和继国缘一进行了一场没什么逻辑的对话,但是下一秒,继国岩胜却蓦地瞪大了眼睛,三步并两步地冲到了自己的胞弟面前,就差双手晃着他的肩膀开口发问了。 “缘一!你刚刚说话了啊!” 继国缘一的表情好像卡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往日那副迟钝又平静的样子,看着自己的长兄。 继国岩胜:“……” “不要试图蒙混过关装傻过去啊!你刚刚很明显对神咲说话了吧!” 自己的弟弟不是耳聋口哑的天疾,这对继国岩胜而言当然是个好消息。 第50章 继国双子哥哥(含1w营养液加更):神咲:在天才这个词发明之前,我们会把它称为缘一…… 春去秋来。 神咲在妈妈和哥哥们的陪伴下健康长大。 继国宗严还是那么一如既往的不讨人习惯。 随着神咲日渐长大,继国宗严逐渐对小女儿的天生灵珠身份产生了质疑。 最近已经越来越离谱了,他想要教育一下继国岩胜时,会因为木屐踩到不知从哪而来的小石粒而当场平地摔。而岩胜在上剑道课时,经常会以各种理由在教师中途晃个眼的过程中消失不见,害他和一众家仆一通好找,长子会和缘一还有神咲一起随机出现在任何地方。 岩胜从小就受他的教导,性格克己守礼,缘一……虽说是个不详之子,却从出生开始都没敢向他表露说过半句违逆的想法。 最近两年,带着俩个儿子将继国家翻天的究竟是谁,显而易见了。 神咲今年已经三岁了,却从未开口唤过他一句“父亲大人”,对他的称呼包括但不限于“老登”,“老东西”,“那男的”。 这什么态度,真的不是老天爷派来克他的妖孽吗! 继国宗严觉得自己能被这个叛逆期早来十几年的小女儿气到折寿几年。 “什么妖孽。”继国朱乃已经在神咲的日夜耳旁风下,从原本温婉的大和抚子进化成了能明着怼丈夫的硬气性格,她将女儿护在怀里,抬手抚摸着她可怜又可爱的小脸,没好气地回答道:“我的咲咲明明就是祥瑞。” 神咲在母亲的怀里仰头摆出眼泪汪汪的可怜表情,又冲继国宗严略了个鬼脸。 继国宗严:“……” 倒也不是继国宗严当真下不了手去打女儿,他之前打俩个年纪这么小的儿子和打沙包一样,打一个女儿也是顺手的事。 但神咲几乎时刻都会在为数不多他想适当教育的时候,很机灵地躲在继国朱乃的身后,她灵活的像条泥鳅,好险没折了他当爹的腰。 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 于是继国宗严对外发出招募令,给神咲找合适的女师,誓要将这个天生银发的小女儿培养成未来名满都城的贵女。 然后继国宗严的噩梦就正式降临了。 女师努力教神咲弹奏乐器时,神咲短短的小手指梆梆就把三味线的弦弹断了个干净,一天内弹断三把。 女师惊恐地瞪大眼睛看她,明眸善睐的小女孩仰头对老师回以天使微笑。 女师教她贵女的礼仪和步态,教她各种常识,比如说一定要谦卑地走在男性的身后,和长辈说话时不可随意抬头。 女师一回头,发现本来乖巧坐在案桌前的神咲小姐突然已经不见了,她大惊失色地刚准备喊人,一仰头就看到刚刚年满三岁的神咲小姐正倒挂在房梁上和蜘蛛一样晃荡。 神咲的眼睛亮晶晶,声音甜甜地喊:“老师好!” 女师年纪大了,受不住这样的折腾,她原本就是从京城的皇室出宫的女官,本来准备再攒攒钱告老还乡的。 但是现在这么看,她绝对不可能把神咲小姐教导成继国家主理想中的贵女。 女师当天就和继国宗严提出了请辞的申请。 但继国宗严仍不轻易放弃,如果一个女师不方便的话,他就再招募几个好了。 神咲在一周之内达成了劝退五名女师的成就,继国家招募女师的待遇随之水涨船高,但继国家的那位小小姐也从此“声名远扬”了。 并非褒义的那种出名。 神咲被恼羞成怒的继国宗严下令关了禁闭。 其实说是禁闭,也只是将神咲暂时关在继国朱乃的小院里。 她照样每天吃吃水果点心,喝喝茶水,翻翻话本,不亦乐乎。 可能继国宗严自己都很清楚,如果是真正的禁闭,那肯定是关不住这个邪恶小女儿的。 神咲正趴在桌前打瞌睡,忽然听到了窗外传来了继国严胜小小的声音。 “神咲——” 神咲抬头,看到大哥岩胜的脑袋出现在了木窗外面,和安静的二哥缘一排成排一起看她。 俩个兄长都年龄尚小,是红发红眸的俩个漂亮小男孩。 不过相貌天生相似的他们,此时已经出现了微妙的差异。 比如继国岩胜的表情会更严肃一些,缘一却始终呆呆的面无表情,只有看着在意的家人的时候,唇角才偶尔会上扬很轻微的弧度。 见哥哥们来看自己,神咲高兴地问:“哥哥,怎么啦?” 继国岩胜看了一眼自己的状态好像没怎么受影响的妹妹。 他今天听到家里的侍女在交流神咲小姐被父亲大人关禁闭的消息,没有犹豫很久就紧急赶过来了。 ……至于今天的课程么,一回生二回熟,翘了也就翘了,还是妹妹要紧。 继国岩胜看向他日日担心不已,害怕正将自己藏在屋子里暗自垂泪的妹妹。 女孩子此刻仍然笑眯眯的,一点也看不出来被关禁闭的沮丧状态,也没有茶饭不思,嘴角还黏着一点儿点心渣。 继国岩胜:“……” 啊,肯定是为了不让他和缘一担心,所以在强颜欢笑吧。 继国岩胜,今年五岁半,已经在心里将自己的妹妹打上了千层滤镜,严肃的小脸下藏着一颗十分爱护妹妹的心,在自己不知不觉中向着显形妹控的终点不断成长着。 “要不要一起出去玩?”继国岩胜压低声音道:“听说,今天晚上在附近有烟花大会呢。” 神咲的眼睛蓦地亮了,她灵活地一跃而起,朝着木窗外的俩个哥哥进行了一个飞扑。 继国缘一和继国岩胜应声被妹妹扑翻在地,时历三岁的神咲的冲撞能力根本不亚于一头小野猪。 还好双子俩都体质远超常人,继国岩胜可能还会闷哼一声,继国缘一却是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烟花!”神咲的眼睛亮亮的,她一只胳膊环着一个哥哥的脖颈,很激动地说:“好呀好呀,我想去看。” 神咲很喜欢用贴贴抱抱的方式对喜欢的人表达自己的情感,就比方说现在在面对俩个哥哥的时候,她已经毫不犹豫地一左一右啵唧一口上去。 被妹妹亲了,继国缘一神色如常,继国岩胜却无论再来多少次都不会很习惯,他红了耳廓,支支吾吾地开口:“好,好的,兄长带你们一起去看。” 翻后院的墙这件事情对如今的兄妹三人已经很轻车熟路了。 他们甚至摸清楚了各个巡逻侍卫的路线和换岗规律,可以一路丝滑地逃出继国家的宅邸。 “我跟你们说——女孩子要学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也太可恶了。”有俩个兄长在身边,神咲滔滔不绝地吐起了这个星期的苦水:“岩胜哥哥要学知识和剑术我都可以理解,但是为什么换成我就是各种礼仪步态插花闻香,张口闭口都是我一定要成为受礼的贵女和大和抚子,我才不要!” 继国岩胜握着妹妹的手紧了紧,看着神咲此时气呼呼的小脸,侧过头开口问她:“……神咲,你有想过长大之后,有什么想要做的事情吗?” 继国岩胜知道的,自己的妹妹从很小开始就和其他的女孩子不一样。 他想听听妹妹的想法,他在未来会成为继国家的家主,那么等到这个时候,他就可以帮助神咲去做她期望的事情了。 “我吗?有的,我想要拯救世界,想要世界和平!”神咲的目光亮亮的。 这不止是她脑袋里面的系统从小告诉她需要完成的宏大目标,更是神咲自己的心愿。 “……是很远大的理想。”尤其是这些年,各地都开始了战争,继国岩胜虽然年纪尚小,却也从父亲和部下口中听到了附近的各种严峻的消息。 小小的妹妹能拥有这样宏大的心愿,这让继国岩胜不由得感慨万千,也并没有向神咲吐苦水。 “呐呐哥哥,你们呢?有什么样的理想?”神咲在俩个兄长中间,一左一右地牵着他们的手,迈开小短腿一蹦一跳,又问。 继国岩胜犹豫了一会儿,面庞微红:“我的话……我想追寻剑道的极致,然后成为世间最厉害的第一剑士吧?” 这么直白地将自己的心愿向弟弟妹妹讲出来,还怪不好意思的。 “缘一哥哥,你呢?”神咲又扭头问道。 从刚刚为止到现在一直在沉默地听着哥哥和妹妹的话的缘一,思考了许久,然后缓缓道:“成为世间的第二剑士。” 闻言,继国岩胜的目光闪烁了一瞬。 不过,继国缘一经过妹妹的引导这么久,说话的时候已经不会像最开始的时候一样喜欢省略很重要的部分让人误会了,他继续补充道: “……这样,就可以辅佐在兄长大人身边,还有,帮神咲一起拯救世界。” 神咲失笑:“不可以啦,缘一哥哥!你的愿望不可以是基于我们的愿望的基础上,你要有自己的愿望才可以。” “……”闻言,继国缘一的面色依旧沉静,虽然他正因为妹妹的回答有些困惑,但牵着妹妹的手的时候,缘一可以更加坦率地表达自己的想法,继国缘一诚实地说道:“我的愿望,就是能实现兄长大人和神咲的愿望。” 继国岩胜方才闪烁的目光,在此刻变得更加复杂了一点,他看着弟弟喊道:“……缘一。” “缘一哥哥,你这样是不行的啦!”神咲有点生气地跳起来,抬起手将小孩软绵绵的脸颊当成面团去揉:“不可以只是这样附和我们,也要有自己的想法,不然的话你会被我们欺负的哦!” “兄长大人和神咲……不会欺负我。”缘一可爱的小脸在神咲的手中变型,但他仍然张开双臂稳稳抱着趴在自己身上的妹妹,口齿都变得不太清晰,脾气很好地回答。 第51章 继国双子哥哥:“犬夜叉少爷,是继国家主的请柬。” 清晨,天还未完全亮。 继国岩胜已经抱着他的木刀,站在庭院中开始了每日的挥刀练习。 这是父亲定下的规矩,作为继国家的继承人,他必须比任何人都要更早起床,更刻苦地训练。 一,二,三……五百,更多。 汗水顺着男孩稚嫩的脸颊滑落,他深红色的长发黏在脸上,手臂早已酸痛不堪,却咬紧牙关没有停下。 “岩胜哥哥,今天也好早啊。” 清脆的声音从廊下传来。 继国岩胜动作一顿,转头看去,只见睡的懵懵懂懂的妹妹正揉着眼睛向他走来,银色的长发在晨曦下熠熠生辉。 “神咲?”见到妹妹上前,岩胜赶紧放下木刀,防止挥剑的破空之音打断了和妹妹的交流,他微微喘气,向神咲的方向笑了下:“现在还早,你再去睡会儿吧。” “不要。”神咲小跑过来,仰头看着他,认真地说道:“哥哥每天都这么辛苦,我想陪着你。” 妹妹可爱的表情让岩胜心头一暖,却还是板起脸:“不,这是身为长子的责任,神咲你还是女孩子,并不需要……” “女孩子怎么了?哥哥你不能小瞧女孩子喔。”神咲叉腰,骄傲地仰头:“我可是要拯救世界的神咲大人,怎么能连早起都做不到呢。” 闻言,岩胜严肃的表情终于彻底松动,他从善如流地抬手揉了揉妹妹的脑袋,笑道:“好,那我们的神咲大人就先在旁边看着吧。” 完全就是一副相当溺爱妹妹的兄长姿态。 继国岩胜收回放在神咲头顶的手,继续认真挥刀。 他并没有开口询问妹妹缘一在哪里。 之前,缘一虽然有机会和他一起去了几日学堂,但也是因为神咲的缘故。 父亲大人不允许缘一去学习剑术课,也不许缘一拿起刀剑,在父亲大人看来,缘一没有继承继国家业的资格,所以缘一想学习武学相关的一切都是不被允许的。 现在神咲的新的女师来了,缘一又从他的学堂被赶了出去,还是神咲专门和父亲大人对着干,一定要将缘一拉过去旁听。 所以,如果缘一他真的有机会拿起刀剑,会是怎样呢? 继国岩胜意识到了自己正在分心,赶紧用力甩了甩头,重新握紧木刀。 “岩胜哥哥。”神咲忽然开口,她打断了岩胜的思绪,直白地问道:“你在想缘一哥哥的事情吗?” 继国岩胜一愣:“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女孩子俏皮地吐了下舌头:“因为对岩胜哥哥来说,除了剑术以外,最重要的就是妈妈和我们了。” “……”继国岩胜看着妹妹凑的极近的亮晶晶的眼睛,目光不自然地闪躲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点了点头承认道:“是的,我在想缘一他的事情。” “欸——”神咲拉长了尾音,离继国岩胜更近了一些,踮脚抬起两条手臂挂在了他身上:“哥哥,你在想什么呀?” 其实继国岩胜想的很多,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惋惜弟弟没有机会去握剑,还是在心中隐隐有种晦暗的担忧。 他身为兄长,居然下意识地在排斥弟弟的天资万一在他之上的可能,这个想法,继国岩胜无论如何也不想和妹妹开口。 “……我在想。”继国岩胜将趴在他身上的妹妹熟练地抱了起来,轻轻掂了掂:“神咲……如果有一天,缘一在剑术上超过了我,你会怎么想?” 会觉得他是很没用的哥哥,会觉得他不配继承继国家,还是…… “我会很开心呀!”神咲毫不犹豫地回答:“这样的话,我就有两个剑术超级厉害的哥哥啦!” “遇到岩胜哥哥和我对付不了的敌人,我们就可以说,缘一弟弟/哥哥上啊!做掉他,缘一哥哥就会帮我们把坏人打的扁扁的。”神咲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设想的小剧场中无法自拔了:“我觉得这也是一件很棒的事情呀。” 继国岩胜怔住了。 妹妹如此坦荡的回答,让继国岩胜原本晦暗的那些念头在她的对比之下更加难以启齿。 “岩胜哥哥,你不要突然这么难过嘛。”神咲环着继国岩胜的脖颈,将脑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虽然我不知道缘一哥哥他的剑术天赋到底是怎么样的,但是我知道他的生活自理能力绝对为零,有时候早起会迷迷糊糊地把外衫和里衣换反,要我去提醒才行,帮我盘头发的时候也一点也熟练,这一点岩胜哥可比缘一他强多啦。” 神咲一直都很黏俩个兄长,也经常撒娇,让他们帮她编头发。 继国岩胜向来耐心,手也很巧,继国朱乃教会他的一些花式他很快就学会了,还很会举一反三。 “……”继国岩胜将怀中温温软软的妹妹稳稳当当地掂了掂,轻声道:“是这样子的吗。” “是这样的!所以岩胜哥,我们俩要好好照顾缘一哥哥让他健康地长大成人才行,对了你之前给缘一哥哥雕的那个笛子,我也想要!”被宠大的继国家小公主趾高气扬地窝在继国岩胜的怀中发号施令。 那个笛子,其实还是之前缘一被关在阴暗狭窄的内室时,他特意为了缘一去雕刻的,他让缘一想见到他的时候去吹响木笛,那个时候的他满脑子都是自己要当一个好好保护弟弟的兄长。 神咲今天提起笛子,让继国岩胜再度回想起了自己那时纯粹的心情。 “……好。”继国岩胜突然说:“谢谢你,神咲。” “为什么突然要谢谢我?”神咲皱了皱眉,随后恍然大悟道:“对了,我知道了,一定是因为可爱的妹妹来陪哥哥一起早训的这件事情让你非常感动吧。” 继国岩胜很严谨地回答:“嗯,虽然妹妹非常可爱,但是我的早训可能要来不及了。”因为神咲四舍五入拉着他聊了一早上的天。 “呜哇哇哇!大哥对不起——” * 今日,继国岩胜结束课习的时间很早。 介于妹妹之前的诸多前车之鉴,外加好奇神咲最近对那个女师的咒术家族出身的身份,对妹妹不是很放心的继国岩胜还是特意去看了神咲一眼。 只见神咲端坐在矮桌前,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蔚蓝的眼睛专注地望着面前的“禅院林子”老师。 而羂索,此刻额头上似乎有根青筋在隐隐跳动。 教导神咲数月,他已经锻炼出了非常强大的忍耐力。 他已经无数次想放弃将神咲教养长大再夺舍的计划,转而直接将这个年纪的孩子带走了。 但如果计划改变,变数也会变多,如若继国家将有关神咲的消息透露……追杀他的人类和大妖应该会从这里排到西国。 综上,羂索还是选择了暂时按兵不动,顺便还想观察一下神咲和缘一这两具身体谁的利益更高一些。 “神咲小姐。”此刻,羂索的声音虽然依旧温和,但仔细听能很明显察觉出其中压抑的烦躁:“我们刚才讲到哪里了?” “讲到了,咒力……呃……” 羂索的表情快彻底绷不住了,离神咲位置不近的继国缘一小小声提醒了一句:“负面情绪的转化。” 继国岩胜:“……” 没想到这几个月下来,对外界的回应一直迟钝的缘一,居然已经进化成了会在课堂上主动提醒妹妹的性格啊。 “讲到咒力的负面情绪转化!”闻言,神咲立刻举起小手,脆生生地回答。 羂索装作没看到继国缘一的提醒,继续拷打神咲:“那么,请复述一遍咒力产生的原理,神咲小姐。” “呃……”神咲双手环胸,努力思考这个世纪难题。 “……举个例子也行。”羂索觉得他不能对这个学生要求太多。 神咲的表情天真无邪:“这个我知道,咒术师可以将不开心的事情变成能量,比如老东西打完哥哥的时候,我去他的茶碗里面放泻药粉,他拉的很难受的心情是咒术师就能转化成力量……不过普通人没办法变成能量,所以久而久之这种负面情绪也可能变成一个蹿*咒灵纠缠他。” 继国岩胜:“……”他好像听到了某些不得了的东西,这种时候还是装作没听见比较好。 羂索:说实话的,他现在应该夸奖一下她吗,居然在不知不觉间学会了怎样举一反三了,还顺便阐述了咒灵的出现原理。 继国缘一点了点头,虽然面无表情,但是眼里只剩下对妹妹的赞同和认可。 神咲早就不想继续认真上课了,她转头看见继国岩胜,眼睛立刻亮起来:“岩胜哥哥!剑术课结束了吗?” “嗯。”窗外的继国岩胜点点头,不再继续躲藏,他熟练地走到弟弟妹妹身边坐下。 继国岩胜顺便检查了一下神咲的袖口和裙摆……还好,目前没有沾上泥巴也没有破损,看来今天的神咲有在认真学习。 羂索看着突然出现的继国岩胜,在心中开始了权衡。 继国岩胜,继国家的长子。 按照他这些时日的观察,是个十分勤奋但天赋有限的孩子,咒力方面的才能暂未发掘,剑术上虽然刻苦,却也只能达到普通人中的天才范畴。 而他的弟弟继国缘一,则是天才中的天才。 表面上看来,继国岩胜与他的弟弟相比,简直如同萤火之于皓月。 不过,羂索向来不会太早下定义,既然继国家如今俩个孩子可能都是怪物,那么羂索便不会轻易放弃对第三个孩子的观察。 “岩胜少爷来得正好。”羂索笑着说:“我正在给神咲小姐讲解基础咒术的理论课,你要一起听吗?” 第52章 继国双子哥哥:太阳和月亮同时照耀到了她的身上 虽然梓川城那边并没有传来赴宴的消息,但是神咲并没有气馁。 梓川的城主不肯给个面子,是因为渣爹的面子不值几个钱。 哎,预料之中啦。 继国家的那场宴会,最后平平无奇地过去了。 梓川城主没有来,也没有掀起太大的风浪。 继国宗岩只将重点放在了自己的长子岩胜身上,和宾客们介绍着这位未来定然会是继国家继承人的长子,称赞自己的儿子是如何优秀,剑术放在同龄的孩子之中如何出类拔萃,如何前途无量…… 继国岩胜从头到尾都强撑着适宜的礼仪,却在父亲的夸奖之下,笑容变得有些不自然。 因为他觉得,这些称赞,也许从头到尾都应该只属于缘一。 继国岩胜仍然没有停下内耗,宴会结束之后,他来到了母亲朱乃的院子,远远就看到神咲正和缘一黏在一起。 “猜猜我是谁——”妹妹捂着缘一的眼睛,笑眯眯地问道。 继国缘一毫不犹豫地说:“是神咲。” “哎呀,哥哥你不能这么快就猜出来,这就没意思了,你得先思考一会儿,说好难猜啊到底是谁呢。”神咲似乎很执着于逗缘一玩,她振振有词地教缘一一些为人处事的基本常识。 继国缘一效仿神咲的语调:“……好难猜啊,到底是谁呢?” 二哥实在是太可爱了,神咲咯咯直乐地倒在地上打滚,然后她松开了放在缘一面庞上的手,冲心情还很沉重的继国岩胜超甜地喊道:“哥哥!” 下一秒,女孩子像蝴蝶一样飞了过来,扑进继国岩胜的怀里。 神咲看起来动作很轻易,实则动作一点不轻,继国岩胜被幼妹的爱砸到后撤一步,发出一声闷哼,但依旧面不改色地稳稳抱住她。 “神咲。”继国岩胜笑了。 “不开心?”神咲环抱着继国岩胜的脖颈,凑近了看着他,很认真地问道。 “……” “哥哥的身上有难过的味道。” “神咲把自己说的像小狗一样。”继国岩胜严肃地回答。 “我才不是小狗——”神咲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长兄肉肉的脸颊表达抗议,她哼了一声:“哥哥,是不是那个老东西又让你不开心了?我去帮你揍他一顿。” “神咲,不可以对父亲大人那么没有礼貌……” 虽然这句话说出来完全没有半点效果吧。 神咲隔空对继国岩胜口中的父亲大人略略略吐舌头,随后很开心地将继国岩胜往里面拉:“哥哥,哥哥你过来,你来的刚好,我们可以三个人一起玩手鞠了!” 继国岩胜见状,有些百感交集。 他的弟弟和妹妹丝毫不在意继国家宴会的事情,反倒是他一个名义上的继承人在因此内耗,因此胡思乱想,缘一和神咲的眼中却只有游戏…… 他身为长兄,未免也太卑劣了一些。 此刻,继国岩胜目光晦暗,满心都是对自身的自我厌弃。 羂索站在院门前看着这一幕,唇角弯起。 继国岩胜本身就不算一个心智坚定的孩子,只需要他在教学过程中稍加引导,植下一枚种子,它就可以不断地生根发芽。 假以时日,这就能成为一个契机…… “老师!林子老师!”神咲忽然大声地朝他喊了一句,羂索当场立正了。 上次剑术课上被她摁断的几根肋骨,他修复花费了不少的力气,羂索现在看到她都要后退两步再开口说话。 “……怎,怎么了吗?神咲小姐?”羂索的笑容温和,但细听可发现带着一缕颤音。 “老师,你来跟我们一起玩手鞠球呀?”神咲天真无邪地捧着掌心的手鞠,冲笑容勉强的羂索示意。 羂索:“嗯……好吧?” 只是玩球而已,应该不会遇到什么特殊情况吧? 那一天,神咲将手鞠掷出了洲。际。导。弹的架势,朝羂索身上投掷时,满满都是私人恩怨,羂索刚刚修好的肋骨再断三根。 羂索:“……” 她到底是不是故意的? * 羂索后面又足足休养了好几日,他再度依靠术式加速了这具身体的恢复,并且决定好好调整一下他的计划。 继国缘一称作此世的神之子也不为过,羂索对他保持着警惕。 继国缘一是一个天赋怪,只靠呼吸就能变强,教导什么都会很快学会举一反三,他觉得再这么教下去要教出一个三体人了。 神咲看似天真莽撞,力气大得离谱,直觉却敏锐得可怕,这个丫头不管放在百年前还是如今都很克她。 至于继国岩胜…… 是个完美的切入点。 天赋的差距,长子的责任,对认可的渴望,对弟弟和妹妹爱且忧的矛盾…… 既然无法立刻摘取成熟的果实,那就先让果树内部腐坏,待其彻底腐烂时,攫取起来岂不更加轻松? 于是,伤愈后重新授课的禅院林子老师,变得更加因材施教。 对神咲,羂索放弃了在咒术理论上的填鸭,转而开始讲授一些战国秘闻,家族轶事,甚至包括一些浅显的阴阳术常识和灵力修炼的方式。 阴阳师和咒术师隔行如隔山,不过羂索活了这样久的世界,倒也各行各业均有所涉及。 也多亏了羂索的因材施教,才让神咲发现了自己在灵力上的一些天赋,但她始终没让羂索知晓。 羂索教授的内容看似杂乱,却恰好符合神咲拯救世界的远大志向,让她听课的专注度竟然提升了不少。 羂索暗暗观察,试图从她的反应中挖掘更多东西,但神咲大多数时候只是听得津津有味,偶尔发表一些气死人的见解,让羂索憋出内伤,只能强颜欢笑。 对继国缘一,羂索的态度则变得异常谨慎。 每隔一个时代,总会有一个为上天所眷顾的存在出现,继国缘一的成长速度是可怖的。 继国缘一的咒力随着他的呼吸日益精纯,羂索对此毫不怀疑,如果继国缘一再这么继续呼吸下去,他会哪天坐着坐着就变成一个小型人造太阳。 这两具身体他都想要,但缘一的危险性会随着成长而逐年上升。 为了牵制这对兄妹,羂索加快了针对他们长兄继国岩胜的引导。 羂索开始私下给岩胜开小灶,他开始有意无意地将岩胜的刻苦与缘一的轻松进行对比。 “岩胜少爷的毅力令人钦佩。真正的强者,不仅仅依靠天赋,更应该由日复一日的汗水铸就。”羂索笑着说道。 岩胜抿紧嘴唇,没有回应老师的话,但是他练得更苦了,除了日日父亲规定的课业,还将羂索教导的咒术入门练到深夜。 他对缘一的态度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依旧关心,但那份关心里掺了些比较。 他会更仔细地观察缘一的每一个动作,试图找出天赋和刻苦的区别在哪里。 神咲察觉到了岩胜的变化。 她看到大哥眼底的疲惫和执拗的变化,看到他偶尔望向缘一练剑时复杂的眼神。 “岩胜哥哥。” 神咲捧着朱乃做的樱饼,站到正在擦汗的岩胜身边,直白地问道:“最近,林子老师是不是跟你说奇怪的话了?” 岩胜手一顿,垂下眼:“没有,老师她只是教在我……变强的方法。” “可是你看上去好累,而且不开心。”神咲把樱饼递到他嘴边。 继国岩胜没有吃。 “哥哥,你不舒服吗?是不是那个坏……林子老师对你做了什么奇怪的事情?”她差点把坏女人说出口。 岩胜看着妹妹清澈的眼睛,心中一暖,那份近期内心燃起的焦躁似乎被抚平了些许。 他摇摇头,咬了一口妹妹喂到嘴边的樱饼,甜糯的味道在口中化开。 “我没事,神咲,只是……我很想快点变强。”他顿了顿,补充道,“强到能保护妈妈,保护你和缘一,保护继国家。” “可是岩胜哥现在就很好呀!”神咲抱住他的胳膊:“最近妈妈的身体好多了,缘一哥哥能出门了,我也没人逼着学讨厌的礼仪了,你一直都在稳稳地进步,哥哥你不要太逼自己,你已经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了!” 岩胜笑了,笑容里带着点无奈和宠溺。 他温和地揉了揉妹妹的银发:“嗯,我知道。” “你不要她说什么你都信什么哦。”神咲仍旧不放心,努力叮嘱。 “好。” “要是她对哥哥做奇怪的事情,你就告诉我,我把她的头打飞掉。” 此刻,神咲的表情超级认真,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随口一说。 继国岩胜:“……” * 羂索并没有放弃从中作梗。 最近,开始有意无意地在继国宗严面前,提及继国缘一在剑术上展现出的惊人领悟力。 当然,羂索暂时没有提及咒术相关的事情,他生怕弄巧成拙,让继国宗严将整个御三家都引上门领走继国缘一,这就得不偿失了。 羂索措辞谨慎,说出来的话看似客观,却总能撩拨继国宗严那颗崇尚力量又封建迷信的心。 “缘一少爷虽沉默寡言,但心性通透,对剑术有异于常人的敏锐感知。” 羂索在一次向继国宗严汇报神咲的学业时,顺便提道:“若得明师指点,假以时日,定能成就一番惊人的武业。” 继国宗严最初不以为意,甚至冷哼一声:“他一个天生的不详之子,能有什么出息?他能安稳待在府里,已是看在他母亲和……神咲的份上。” 说到神咲这个来讨债的小女儿,继国宗严脸色又黑了一下。 但羂索锲而不舍。 他利用外出的机会,悄悄将一些流言,混杂在真实的市井消息中,在发酵之后,递送给继国宗严。 第53章 继国双子哥哥:与杀生丸的重逢 人总是失去了才知道珍惜。 “哎。”神咲说:“林子老师她就这么走了,我还怪想她的。” 系统:【……】 闻言,不止继国岩胜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妹妹,继国缘一也放下手中盘的光滑的木笛,眼睛略略放大了一点。 是的,继国岩胜已经听到弟弟妹妹讲述了有关神咲的老师是一个脑子驾驶员的这件事情。 他起初觉得自己在听天书,但是细想一下,这个妖鬼纵横的时代确实什么都很有可能发生。 “所以……我们和一头妖怪的后面学习了这么久?”继国岩胜抬手抱住自己的脑袋,面上头一回出现了明显的后怕:“她还经常手把手教我感受咒力的存在呢!” 神咲闻言,抬手攥着继国岩胜的手上上下下一通乱摸,愤愤不平道:“什么,那家伙真是个变态!怎么可以乱摸别人哥哥!” 继国岩胜:“……” 他摆出豆豆眼望着自己妹妹:“……我觉得重点好像不在这里吧。” 总而言之,继国岩胜相信了弟弟妹妹所说的,有关禅院林子是个危险生物的这件事情。 因此,在今日神咲道她开始想念林子老师时,继国岩胜表示十分惶恐。 神咲也就随口那么一说。 虽然“禅院林子”确实教的很好,但她同时也是一个实打实的坏女人,她付出的好日后指不定会让他们加倍付出代价讨回来呢。 也多亏了禅院林子,让神咲发现了自己身上的灵力天赋,虽然她不打算加入阴阳师的家族,但也打定了注意找机会弄点符咒尝试一下。 继国岩胜想要岔开有关禅院林子的话题,他顺便问了一下一旁一直沉默的弟弟他好奇了许久的问题。 “所以……缘一,你到底是怎么看到禅院林子的真身和母亲的病的?” 缘一也认真地回答兄长:“直接就能看见。” “……从什么时候开始能看见的?” “一直都可以看见。” 继国岩胜这才发现,弟弟所见的世界和他和神咲所见的世界,是完全不同的。 也难怪缘一可以三招之内放倒禅院林子……在缘一的眼中,所有人的躯体都可以是透明的,可以沿虚线剪开,那么弱点也很容易就能一览无余。 其实缘一对有关自己力量的话题并不感兴趣,如果可以的话,他更想和兄长还有妹妹一起外去放风筝还有玩耍。 缘一刚准备将这句话说出来,却被身侧的妹妹掐了把腰。 继国缘一被迫闭嘴,他揉了揉有点隐隐作痛的腰,又看了一眼沉默的兄长和笑容依旧和善的神咲,表情显得有些不明所以。 “岩胜哥哥,缘一哥哥。”神咲不想看着继国岩胜总是反复消沉下去,于是她抽出了自己训练用的木剑,发出友好的提议:“我们一起来练剑吧?” 神咲之前从未在继国岩胜和禅院林子的面前展现过自己的剑术。 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叫做身体记忆。 比如说,在她握上剑柄的那一瞬间,虽然她什么都没能回忆起来,但她的身体却先她一步回忆起来了,拿到剑就会剑法这种事情,对于神咲来说就和呼吸一样自然。 “说不定我上辈子是个阴阳术大师加剑术大师呢。” 神咲是这样对系统说的,系统对此不可置否。 没有否认,那就是肯定的答案。 神咲曾经与杀生丸习得的一切早已经烙印在了她的灵魂深处,在握住木剑的那一瞬间,灵魂就开启了共鸣。 如果说继国缘一的剑术是神明与上天的恩赐,是千年未见的天赋,是浑然天成,那么神咲就是千锤百炼后未曾湮灭的火焰。 而继国缘一如今年纪尚小,面对在意的妹妹的进攻时,总归稍有迟疑。 于是,五招定胜负。 继国岩胜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曾以为是神之子的弟弟,被需要他照顾和保护的妹妹重重撂倒在了地上,神咲的木剑剑柄挑飞了缘一手中的剑,她坐在缘一的肚子上,仰头冲继国岩胜宣布道:“看,我赢了。” 神咲发现了,岩胜哥哥是一个很会钻牛角尖的人,如果放着不管的话,他可能会将弟弟当作自己要穷尽一生去触碰和超越的目标。 哈,如果真的会是这样的结果,她宁愿自己成为俩个兄长的目标,这样至少岩胜哥哥和缘一哥哥就能携手并进,共同作战。 缘一输给了神咲。 继国岩胜的世界观都被翻开重组了一遍,他有点震惊地看着神咲问:“……为什么?” “可能是前世学的剑法没有忘干净。”继国被妹妹掀翻在地上以后,也不恼,就接受了这个事实很乖巧地就地躺平了,神咲抬手捏捏哥哥的脸颊,回答岩胜的问题:“拿到剑的时候,我就觉得自己之前一定是个很厉害的剑士。” “……”继国岩胜看了看正在被神咲揉脸的缘一,又看了看笑吟吟的神咲,他很想说什么,又不知道究竟应该说点什么。 直到神咲笑吟吟地托腮看他:“我想要把自己会的,全部教给岩胜哥哥。” 在继国缘一开口说自己也想之前,她像捏鸭子嘴一样捏住继国缘一的嘴巴:“缘一也想把自己会的教给岩胜哥哥。” “这样的话,岩胜哥哥就可以好好保护我们了。”神咲松开捏着缘一嘴巴的手,冲继国岩胜笑:“对吗?” 一切卑劣的,阴暗的,埋藏在内心深处的念头,好像全被妹妹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的清清楚楚。 可那些念头早已经在父亲上次被一通暴揍以后融化了许多,如今更是在神咲的引导之下,被一点一点翻出来,暖暖地摊在了太阳下。 她看出了他的阴暗的心情,看出了他想要变强,看出了他对缘一的复杂心情,她其实什么都知道,但她依旧……依旧在将他当作值得尊重和值得依靠的长兄。 继国岩胜抱住了神咲,也顺势趴了下来。 被压在最下方的继国缘一发出了一声闷哼。 三个小孩子在草地上软软地滚做一团,继国岩胜说出来的话语里带着一点颤音。 “……谢谢你,神咲。” “不用说谢谢。”神咲认真地纠正:“这个时候,应该说我喜欢你,神咲妹妹。” 继国岩胜的面庞一点点红透了,他支支吾吾了半天,实在不太好意思开口。 继国缘一的目光移向妹妹,他表情平静,却毫不犹豫地说:“我喜欢你,神咲妹妹。” 继国岩胜:“……” 这么干脆就说出来了吗,真不愧是缘一! 三个孩子的笑声无忧无虑,传的很远。 继国朱乃遥遥地看着孩子们如此快乐的模样,十分欣慰。 丈夫生病的这段时间,家庭气氛好了不止一点两点。 岩胜不必背负那些沉重的课业,孩子日日紧缩的眉头也终于能像正常孩子一样舒展一点了,神咲一直都这么开心,也多亏了她,缘一的话也越来越多了。 要是宗严再多病一阵子的话,想必家庭气氛会越来越好吧。 不过,一想到继国宗严依旧暂时没有松口,没放弃过想让缘一做家主,还想送走岩胜的考量,继国朱乃的面色又变臭了。 嗯……过一阵子,要不要抽空带几个孩子回梓川的娘家一趟呢? * 在继国朱乃的“悉心照料”下,继国宗严在床榻上瘫了快有一月有余再起来。 期间,继国家的属地也没有出现任何的问题,继国朱乃将整个继国家都打理的井井有条。 在起来之后,他难得没有立刻去找神咲兴师问罪,也不知道到底是放弃了这个邪恶小女儿还是没招了。 继国宗严没有主动去找小女儿,小女儿倒是直接上门来找他了。 神咲堵在门口,迎面来了一句“oi老登”,险些将继国宗严吓到花容失色,就差挥着床头的拐杖高喊去去去了。 “你好,不是我想来找你嗷,因为我看到你就来火。”神咲直白地冲继国宗严说完,侧身让出了继国岩胜。 “父亲。”继国岩胜目光炯炯:“请容许我与您来一场剑术对决。” 长子向来谦逊受礼,就算受了些许家中的魔丸影响,也一直都是最好交流也最省心的一个。 继国宗严看了看一旁笑得见牙不见眼的神咲,又看了一眼表情认真恳切的继国岩胜,点头同意了长子的要求。 他本意是收着力的,虽说他才刚痊愈没多久,身体还虚软,但当了这么多年武士的扎实底子还在。 长子如今未满七岁,尚且年幼,之前次次在训练过程中都难以接下他的剑招,天赋不如缘一,一个月的时间也不一定会进步很大。 然后继国宗严就被他断定天赋平庸的长子当场放倒了。 这可能和他的身体尚未痊愈也有关联,但他简直难以置信,他居然就这样被年幼的长子放倒了。 继国宗严尚且瘫在地上,继国岩胜却像看都没看到还在地上的父亲似的,回眸就和雀跃的神咲来了个击掌。 神咲:“耶!我就知道哥哥你可以的!刚刚那一招真的是干脆利落啊,现在刷完了家里最强的怪,哥你有什么想法吗?” 继国岩胜笑容温和地回应着神咲的问题,却看也没看他一眼。 要知道,他之前可是为了得到一句父亲的认可,非常懂事受礼的孩子类型! 被当成怪给刷了的继国宗严看着长子和幼女头也不回的背影:“……” 在他生病的时候这个家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其实也没有发生什么大事情,就是继国宗严麾下的一众武士都被三个孩子当成怪刷了罢了。 第54章 继国双子哥哥:她好像真的回家了 【叮,已识别到哥哥。杀生丸。】 【当前与杀生丸的兄妹羁绊值:100%】 【已达成成就,你即归处。】 神咲也怔怔地看着突然出现,出手救下了她和缘一哥哥的银发青年。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酸楚汹涌而来,好疼,心脏好疼。 视野模糊,温热的泪水夺眶而出。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可是她看着那双强大又悲伤的眼睛,看着他的面庞的第一瞬间,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掉。 在她流泪的同时,神咲已经被俯身上前的大妖死死拥入怀中,他竭尽全力地控制着力道。 一旁的继国缘一并没有识别到杀生丸的恶意,所以紧绷的身体稍微放松了些,但看到妹妹忽然被抱住,难得迷茫了一下。 随后继国缘一想起兄长大人所说的,绝对不可以让别的异性去触碰妹妹,所以他现在是应该阻止…… 不过下一秒,缘一听到神咲突然开始放声嚎啕大哭,她一边哭一边抽哽地说道:“哇啊……哥哥,杀生丸哥哥,对不起,对不起——” 神咲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道歉。 可她还是一遍又一遍地道歉,也许这样就能稍微缓解一点面前这个人的悲伤了吧? 她一边哭着,一边将整张面庞都深深埋进了杀生丸的毛绒里,眼泪簌簌留下,沾湿了白犬一族最华贵的绒尾,他却像浑然不觉一般,只是将孩子搂的更紧了一些。 “我在。”杀生丸抱紧了神咲,他的声音仍在颤抖:“不用道歉,兄长就在这里。” 杀生丸骨节修长的手掌,无比轻柔地,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妹妹颤抖的脊背和她银色的长发。 大妖金色的眼眸低垂,眼底翻涌着失而复得的狂喜,不过这一切全都被他强行压抑在冰冷的外表之下。 杀生丸能感觉到怀中小小身体的温度,能听到她心脏有力的跳动。 她不是幻影,也不是什么妖术所化作的虚像。 ……这是真的。 ……这是他的妹妹神咲。 他杀生丸的妹妹,终于以另一种方式跨越了时光与死亡,重新回到了他的身边。 只是……她变小了,看她的神情,她似乎忘记了很多的事情。 但这没关系,只要神咲还活着,只要她能再次喊他一声哥哥,其他的一切,杀生丸都可以等待。 他会亲手为她铺平一切的道路,斩断一切可能威胁到她的敌人。 继国缘一看着面前这一幕,更加迷茫:“……?” 当然,此刻迷茫的不止缘一一个。 小妖怪邪见手中的人头法杖吧嗒一声掉在了地上,因为此前从未见过杀生丸大人出现过如此模样,一脸惊恐的邪见正和满脸迷茫的继国缘一面面相觑。 良久,邪见终于从惊恐中恢复过来,手忙脚乱地捡起人头杖,凑到继国缘一身边,压低声音问:“喂,人类的小鬼,你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吗?杀生丸大人他……他居然会抱人类?还抱得这么……这么……” 当心?珍惜? 邪见搜肠刮肚,也找不出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眼前这堪称温馨的画面。 ……要知道,这可是杀生丸大人啊! 西国的太子,当今世上最强的大妖,身份尊贵的杀生丸大人啊! 虽然杀生丸大人他实力强大,又拥有身为强者的包容之心,也时常会顺手救一下人类,可邪见从未看到杀生丸大人主动接触过人类。 更别提,呃,将一个人类的幼崽拥入怀中了。 而且那个人类的小女孩在喊杀生丸大人哥哥,杀生丸大人也回应了,这,这怎么可能呢? 邪见只依稀记得,世间的传闻里,杀生丸大人的妹妹那位神咲公主,她不是在很早之前就已经…… 继国缘一没有回答邪见的问题。 他安静地看着神咲的方向,天生的通透世界能让缘一清晰地看到,面前这个抱住妹妹的这个强大无比的银发妖怪,体内流淌着磅礴的妖力努力收敛着,小心地环绕着神咲。 此刻,大妖对神咲呈现出的,是一种小心翼翼的保护姿态,毫无半分恶意,唯有浓烈的悲伤与珍视。 于是,缘一收回了想要上前分开他们的念头,也没有打搅他们,反而将邪见往一旁轻轻推了推。 邪见:“……?” 啧,虽然他很不爽这个人类的小屁孩,但是他也确实不想打扰杀生丸大人,算了算了。 继国缘一安静地守在原地,看着妹妹在那个银发青年的怀抱里嚎啕大哭,然后慢慢变成小声的抽噎。 等神咲终于哭得有些脱力,声音渐渐弱下去,靠在杀生丸怀里一抽一抽时,继国缘一才走上前,从自己怀里掏出一块很干净,绣着樱花底的手帕默默地递了过去。 这还是神咲之前塞给他,让继国缘一要学着正常小孩随身带手帕的,不过缘一平时全用来擦拭妹妹上树下河所以偶尔会灰扑扑的小脸了。 杀生丸的目光正式落在了这个红发斑纹的小男孩身上。 他自然能看出这人类孩子的非同寻常。 继国缘一那尚未完全掌握却已初现磅礴的,带着太阳气息的力量,以及那双过分通透平静的眼睛,无一不彰显着他的未来可期。 这是……神咲这一世的兄长? 杀生丸金眸微眯,视线带着审视,但并未释放敌意,他能感觉到这孩子对神咲的维护之心。 神咲接过缘一的手帕擦了把脸,她抬头看看杀生丸,又看看缘一,然后伸出手,一手拉住杀生丸微凉的手指,一手握住缘一温热的小手。 “杀生丸哥哥。”神咲擦干净眼泪,非常自然地喊了出来,仿佛这个称呼她之前早已喊过了千百遍:“这是缘一哥哥。” 然后她又转向缘一:“缘一哥哥,这是杀生丸哥哥,是……是我很重要的哥哥。” 此刻,神咲的话语还有些混乱,记忆的碎片只依稀闪过几缕,她无法立刻理清,但她发自内心对杀生丸的眷恋不会骗人。 继国缘一看着神咲,又看了看杀生丸。 思考片刻,缘一很认真地点了点头,对杀生丸说:“杀生丸先生,谢谢您救了神咲。” 态度礼貌,而且十分坦然。 杀生丸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 与此同时,继国岩胜那边。 马儿跑的飞快,年幼的继国岩胜用尽全力夹紧马腹,一手死死握着缰绳,另一只手还要努力扶稳因惊惧而面色苍白母亲继国朱乃。 继国岩胜痛恨过自己年纪尚小,臂力不足,但他也庆幸,多亏了自己曾经的严苛训练打下的骑术基础。 “母亲大人,坚持住!就快到了!” 岩胜的声音在呼啸的风中不太清晰,少年的眼神死死盯着前方。 那里是梓川城的外围町落,也是母亲父母居住的地方。 此刻,继国岩胜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弟弟缘一挡在身前时决绝的眼神,和妹妹神咲大喊让他带着母亲快走时那张沾着血污的小脸。 身为长兄却不得不先行撤离的屈辱感,几乎正将现在的继国岩胜放在油上煎。 但继国岩胜知道自己不能停下。 他肩负着搬救兵回去救下弟弟妹妹的重任,这是神咲和缘一冒着生命危险为他争取的机会。 终于,马儿冲进了平坦的町镇道路,岩胜凭着儿时的记忆和母亲的指点,朝着记忆中母亲家族的方向疾驰。 他到了,那是一座看起来不算特别宏伟的宅邸。 继国岩胜几乎从马背上滚了下来,他扶住母亲,随后踉跄着扑到门前,用尽力气拍打门板:“开门!快开门!我是继国岩胜!救命!” 门很快打开,开门的下人看到门外狼狈不堪的岩胜小少爷和虚弱的朱乃小姐,吓了一跳。 不等下人回头去通报,一个矫健的身影已经从内院疾步而出。 那是一位头发已经花白的老妇人。 她身姿挺拔,眼神锐利,即使穿着居家的常服,也依旧威严。 她是朱乃的母亲,千鹤老夫人。 她已从女儿信中得知今日归家,特意结束了游历赶回来,没想到等来的却是如此惊惶的一幕。 “岩胜?朱乃!” 千鹤老夫人一眼就认出了外孙和女儿,脸色骤变,她冲上前一把扶住几乎瘫软的女儿,开口询问岩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护卫呢?神咲和缘一呢?” “外婆,路上有很多怪物!还有一个很坏的女人,她是咒术师,她袭击了我们!神咲和缘一……他们为了让我带着母亲先走留下了!” 继国岩胜语无伦次地说着,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涌出来:“缘一和神咲很危险,外婆,您快找人救救他们!” 怪物?坏女人?咒术师? 千鹤老夫人瞬间联想到了女儿近期在信中提及的,最近继国家的领地不太平,以及那个被辞退的古怪女师的事情。 不过,已经没有时间细问,她当机立断。 “来人,先扶你们小姐进去休息,快请医师!” 她厉声吩咐,随即一把抓住岩胜的手腕:“好孩子,莫哭,你做的很好,你来替外婆带路。” “阿春,你立刻去五条家的别院,告诉当值的咒术师,我千鹤有急事相求,有强大的咒灵和诅咒师袭击了我的女儿和外孙们,地点在梓川的附近……” 她快速报出岩胜描述的大致方位。 就在这时,一个火红的身影砰地落在宅邸前院的空地上,带起些许尘土。 突然来访的青年一袭银发,犬耳,火鼠裘,腰间还挂着一振名刀铁碎牙。 第55章 继国双子哥哥:嗨,奈落,你的咲来了~ 梓川是一个很热闹的城市。 它与继国领地的安静过头的夜晚截然不同,远远看着十分灯火通明。 即便已近深夜,城门处仍有不少的卫兵和咒术师在巡逻,见到城主大人和千鹤老夫人一行人归来,立刻恭敬地行礼放行。 神咲好奇地看着那些守城的人……有很多都是女子。 如果换成是其余的城市,很难给这么多女子抛头露面的机会吧。 一行人穿过城门,沿着城路向继国家的宅邸方向行进。 居民住宅的街道两侧的屋舍灯火未熄,偶尔屋内会传来织布机声,婴孩啼哭声或父母的低语声。 这是乱世中难得的,温馨又和平的声音。 继国岩胜紧紧跟在千鹤老夫人身边。 他忍不住仔细打量着这座传说中的桃源乡。 当年他全程跟随着父亲大人的马车走,并没有很多机会仔细观察外面的环境。 如今定睛一看,这里的街道干净整齐,房屋虽然没有多华丽却全部修缮完好,没有乱世中常见的残破饥荒。 继国岩胜忍不住心生对比。 即使是父亲大人的驻地,也很难兼顾到所有的平民…… ……这就是母亲长大的地方。 而更让他惊讶的是,当巡逻的那些武士举着火把靠近时,他们看着犬夜叉城主的目光里并没有恐惧,尊敬之余看着犬夜叉的目光也很踏实。 “城主大人。” “城主大人,贵安。” 等他们行礼完毕,犬夜叉还会顺口和他们打打招呼。 “哟,晚上好啊,你们巡逻辛苦了……还有下次记得喊我代理城主。” 丝毫没有半分身为上位者的架子,明明刚刚赶路的时候都体现出来了,是那样强大的半妖,却能让城中的人们没有畏惧和偏见。 继国岩胜下意识地肃然起敬。 ……这也就说明,犬夜叉大人,是一位很尽职尽责的城主。 继国缘一走在岩胜身侧,他的目光更多地落在走在前方的杀生丸与神咲身上。 那位银发的大妖步伐十分沉稳,怀抱着妹妹的姿态看似没什么,实则已经从每一个角度都完美地护住了她。 缘一能看到,杀生丸周身那冰冷又强大的妖力,已经无声地将夜风和任何可能威胁到神咲的外物都隔绝在外。 而神咲此刻正趴在杀生丸肩上,可能是因为这个怀抱非常温暖和有安全感,神咲的小脑袋一点一点。 今天发生的事情很多,神咲确实有些困了,但她的双手还无意识地攥着杀生丸绒尾的毛茸茸。 但重新见到了妹妹,犬夜叉十分激动。 “神咲,你看那边!” 犬夜叉完全没理会杀生丸投来的带杀气的目光,凑到杀生丸身侧,指着远处天守阁方向一座隐约可见的瞭望塔:“那是前些年建的,视野可好了,是为了防备敌人的,晚上还可以观星,明天哥哥带你去上面看全景!” 神咲努力地回应:“好……” “还有还有啊,城东那边的市集现在比原来大了两倍,卖枫糖和果子的老婆婆的孙子的孩子已经接手铺子了,不过味道一点没变!对了对了,你以前最喜欢爬的那棵梓川最大的樱花树,今年开得特别旺,我特意让人在下面加了围栏护着,等天暖和了我们就一起去赏樱……” 犬夜叉滔滔不绝地说着,语速超级快,毛茸茸的耳朵在说话的同时抖来抖去。 犬夜叉想把这些年来未曾说出口一切,无所保留地分享给妹妹。 若非亲眼所见,其实继国岩胜很难将此刻这个话唠的,表情十分雀跃的青年,与传闻中那位在战场上叱咤风云,令周边豪强妖魔不敢轻易进犯的半妖梓川城主联系起来。 听了十几分钟,杀生丸终于忍无可忍:“半妖,闭嘴。” “哈?杀生丸,我跟我妹妹说话关你什么事!” 犬夜叉立刻怼了回去,但他的声音下意识压低了些,似乎怕吵到困到不行了的神咲。 对嗷,妹妹今天打了咒灵和诅咒师,她的身体已经很累了。 千鹤老夫人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的猜想逐渐清晰。 她年轻时,曾追随过梓川的第一位女将军——千子将军。 那时将军已年迈,却依旧时常提起年轻时辅佐过的两位小主人,犬夜叉少爷和神咲公主的事迹。 千子将军说起神咲公主时,眼中总是带着慈爱与骄傲。 她说神咲公主是如何的聪慧勇敢,心地纯净,是照亮乱世的一缕阳光,在最后一刻也有好好地庇护梓川的百姓。 后来,无论过去了多久,梓川城的百姓在夜晚时都会习惯点一盏纸灯笼,就是为了祭奠在龙骨精一战以后陨落的神咲公主。 而她的这个小外孙女……银发蓝眸,名字相同,天赋出众,天生怪力,再联想到犬夜叉大人和这位陌生大妖的态度…… 巧合多了,便成了必然。 “老夫人,客房已备好,朱乃小姐的情况已经稳定,医师也在待命。” 一名穿着铠甲的年轻武士匆匆迎上前,对千鹤行礼后,又对犬夜叉恭敬道:“城主,五条家会反转术式的咒术师已到了一位,她正在偏厅等候。” “辛苦了,让她稍等一会。”犬夜叉摆摆手,注意力完全在神咲身上:“先安排孩子们休息,那些保护孩子们受伤的护卫也要妥善安置,记得用最好的药。” “是。” 继国岩胜和继国缘一被引向一间宽敞的和室,里面铺着洁净的被褥,矮桌上摆着不少还冒着热气的点心和清茶。 一切周到得让岩胜有些不知所措。 他习惯了继国宗岩以磨砺为旗号的简朴,这种细致入微的招待,让他实在有些局促。 缘一安静地坐在榻榻米上,目光却望向门外。 神咲没有被带到这里。 “神咲小姐由城主大人亲自安排,请二位少爷放心休息。” 引路的侍女似乎看出了他们的不安,垂眸温和地解释道:“等会会有术师再为二位少爷检查一番。” 继国岩胜抿了抿唇,点了点头。 他确实累了,身体和精神都到了极限,但心里那根弦仍紧绷着。 陌生的环境,母亲的身体似乎还在由医师照顾,妹妹的身边出现了强大莫测的新的哥哥。 继国岩胜看了一眼正在沉默的缘一。 虽然缘一的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但岩胜能感觉到,他的弟弟也在不安。 “缘一。”岩胜低声开口:“母亲和神咲会没事的,对吗?” 继国缘一转过头,深红的眼眸看着兄长,缓缓点了点头:“嗯,有外婆在。” 他顿了顿,补充道:“杀生丸先生和犬夜叉先生……他们很好。” 他的眼睛这样告诉他。 听到这俩个陌生的名字以后,继国岩胜又咬了下唇。 * 与此同时,宅邸的另一侧一间更为精致温暖的房间里。 杀生丸将已经昏昏欲睡的神咲轻轻放在铺着柔软锦褥的榻上。 “妈妈……”神咲此刻因为疲倦已经变得有些神志不清,却还在记得继国朱乃。 “她已无碍,明早再见。”杀生丸专注地看着神咲,抬手轻轻抚了抚孩子柔软的额发。 大妖的动作之轻柔,让跟进来的邪见再次瞪大了眼睛。 犬夜叉想凑过去,杀生丸一个眼神甩了过去,犬夜叉无声炸毛。 “她需要休息。”杀生丸声音冷淡,仔细地帮神咲拉好被角,冷淡的声音和温和的动作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哎呀,我知道,我就看看!”犬夜叉压低声音抗议,但还是乖乖没再往前挤。 犬夜叉伸长脖子盯着床上缩成一团的小小身影,他看着神咲,金色的眼瞳此刻显得越发柔软。 千鹤老夫人随后走了进来,她对杀生丸郑重一礼:“大人,今日多谢您出手相救,若不嫌弃,宅邸虽简陋,也愿为您准备下榻之处。” “不必。”杀生丸言简意赅地回答:“我在此处即可。” 邪见差点又扔掉了人头杖。 杀生丸大人他要守在一个人类小女孩的房间外?还是说,可能是在房间里? 所以这个小女孩她……她当真是杀生丸大人的妹妹么? 犬夜叉倒是毫不意外,他撇撇嘴道:“哦,那我也要守在这里。” “不行。” “为什么不行!”犬夜叉的声音拔高了一点,但他看到床榻上的小女孩略略蹙眉,又赶紧压低了声音:“那你也不许在这。” 杀生丸连眼神都懒得给他。 见城主大人和这位大妖如此相熟,千鹤老夫人心下稍定,又看向犬夜叉:“城主大人,关于袭击之事,以及这位……” 她目光扫过杀生丸。 “他是杀生丸,我哥。”犬夜叉抓抓头发,说得有些别扭,哥这个称呼像嫌弃说话烫嘴乱囫囵扔出去的:“其他的……等明天神咲休息好了再说吧。千鹤婆婆您也累了一天,先去休息,朱乃夫人那边有医师看着,不会有事的。” 千鹤老夫人再度看了两位一眼,不再多问,行礼退下。 有些事,确实需要时间,也需要咲咲自行出面处理。 房门轻轻合上。 房间里只剩下神咲均匀的呼吸声,以及一坐一站在榻边的两位银发的兄长。 杀生丸和犬夜叉的目光都紧紧地望着沉睡中的神咲。 漫长的时光过去,留下了太多未曾言说,也无法轻易言说的东西。 “……她真的回来了,杀生丸。” 良久,犬夜叉忽然低声开口。 犬夜叉的声色颤抖,不再是刚才刻意表现出的活泼,沉重了几分。 “嗯。”杀生丸简单应了一声,目光未曾从神咲安睡的侧脸上移开。 第56章 继国双子哥哥:你们的妹妹,都是一个人吗。 这件事情,还需要从三日前开始说起。 神咲睡得很安稳。 虽然中途醒来过一次,但在陪伴完了犬夜叉哥哥以后,她回到房间很快又沉入梦乡,直到太阳都晒屁股。 神咲醒来时,先躺在柔软的被褥里打了个滚。 枕边又更新了一盆枫糖和果子,她拿起来嚼嚼嚼。 底下压着一张字迹略显豪放的纸条: 给神咲的早饭,吃完了来找我! 最喜欢神咲的犬夜叉哥哥。 后面还画了个简笔的毛绒绒狗头。 神咲噗地一下笑了出来。 床边矮柜上,整齐叠放着给她更换的新衣,是干干净净的漂亮小袖还有袴裙。浅蓝色的打底,用细密的针脚巧妙地绣上了几片樱花作装饰。 唔,好漂亮的新衣服,好合她的心意,这也是犬夜叉哥哥给她准备的吗? 神咲坐起身揉了揉眼睛,满心期待地换好那套崭新的衣服,原地蹦跶了一下确认活动够不够方便。 这个动作害神咲好险没被和果子哽到,捶着胸口顺了口气,又狂喝了一碗水,这才哒哒哒地跑出了房间。 门外廊下,杀生丸依旧站在那里守着。 他银色的长发和雪白的绒尾像阳光的照耀下冰雪一般高洁,在看到妹妹的一瞬间,原本冷硬的神色柔和了很多。 “杀生丸哥哥,早呀!”神咲仰头,笑容灿烂。 “早。”杀生丸微微颔首:“精神可好?” “嗯!睡饱了!”神咲用力点头,随即想起什么,有些急切地问:“妈妈呢?岩胜哥哥和缘一哥哥呢?他们还好吗?” “皆已无碍,都在客院。”杀生丸答道,“你可先去探望。” “好!”神咲立刻想跑,但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看杀生丸,伸出手看他:“杀生丸哥哥……一起去吗?” 几乎在她开口邀请的下一瞬间,杀生丸看着那只小小的,温暖的手,没有丝毫迟疑地伸手握住:“好。” 掌心传来微凉的触感,但很快被她自身的温热覆盖。 神咲开心地笑了,牵着杀生丸往客院方向走。 杀生丸配合地放慢脚步,任由她小小的手牵引着自己。 路过中庭时,他们遇到了早已等候在此的犬夜叉。 一身红衣的青年本来正在焦躁地踱步,狗狗转圈.jpg 犬夜叉一见到神咲,立刻眼睛发亮地冲过来:“神咲!你醒啦!早饭吃了吗?合不合口味?要不要我再让人去拿点别的?对了对了,今天天气超好,我带你……” 犬夜叉的连珠炮在看到神咲牵着杀生丸的手时顿了一下,随即熟练地炸毛:“喂喂喂杀生丸,你干嘛牵着神咲的手!” “与你何干。”杀生丸冷冷道。 “当然有关系,我还没有来得及……” “犬夜叉哥哥!”神咲赶紧打断即将开始的第n轮兄弟争执,抬起小手:“我们现在要去看妈妈和哥哥们,犬夜叉哥哥要一起吗?” 犬夜叉的怒气瞬间被妹妹的笑容浇灭,他的耳朵愉快地抖了抖:“啊,好啊,当然一起!朱乃夫人和两个小子那边我都安排好了,医师和反转术式的咒术师都看过了,没事的,你放心!” 于是,前往客院的队伍变成了神咲一手牵着杀生丸,一手牵着亦步亦趋地兴奋介绍着沿途景色的犬夜叉。 这幅奇特的景象让早起打扫的侍女们纷纷侧目,但又很快低下头,眼中充满惊奇。 城主大人,似乎变得和之前不太一样了。 …… 偏厅里,继国朱乃气色好了许多,正与千鹤老夫人低声说着话,眉宇间的忧愁已经散去了不少。 见到神咲被两位“新的兄长”护着进来,她们皆是一怔,随即露出温柔又有点复杂的神色。 “妈妈,外婆!”神咲松开手跑过去。 她先扑进千鹤老夫人怀里,千鹤老夫人险些往后一仰,在心里感慨了一句这孩子力气可真大。 神咲复而扑到母亲怀里:“妈妈,你真的没事了吗?还有没有哪里疼?” “妈妈没事了,咲咲不用担心。” 朱乃搂紧女儿,心中五味杂陈,她抬眼看向门口的杀生丸和犬夜叉,郑重地点头致意:“昨日多谢二位大人救下小女与犬子,大恩不言谢,请受我一拜。” “不必。”杀生丸语气平淡。 “哎呀,夫人你太客气了!”犬夜叉连忙摆手,显得有些不好意思:“我保护神咲是应该的!那个……您好好休息,在梓川有什么需要尽管说!” 朱乃再次道谢,目光在杀生丸和犬夜叉身上停留片刻。 她能感觉到这两位的强大,能感觉到他们对神咲那份珍视。 这让她心中的忧虑稍稍减轻,却也增添了关于女儿身世的思量。 接着,他们去了岩胜和缘一的房间。 两个孩子已经起身,岩胜正在将自己睡得有些凌乱的深红长发重新束好,缘一则安静地坐在窗边,望着庭院发呆,见到神咲,两人同时眼睛一亮。 “神咲!”岩胜快步走过来:“身体已经恢复了吗?昨天……” 他的声音里带着后怕。 “我没事哦,岩胜哥哥。”神咲转了个圈,展示自己活蹦乱跳的样子:“你看,我现在超级精神,多亏了杀生丸哥哥和犬夜叉哥哥。” 她指着门口。 岩胜这才注意到门口两位气场强大的妖怪,身体下意识地绷紧了一下,但想起是他们救了弟弟妹妹,于是努力镇定下来,行了一个标准的礼,礼貌开口:“多谢二位大人了,还没有正式介绍,在下继国岩胜,这是舍弟缘一。” 缘一也走了过来,对杀生丸和犬夜叉点了点头。 “嗯,这小子还挺有礼貌。” 犬夜叉抱着胳膊,仔细打量着继国岩胜和继国缘一。 他能感觉到岩胜的紧张,这孩子在努力保持镇定,也能感觉到缘一身上那股奇异的力量。 这俩个就是神咲神咲现在的兄长。 看起来……还行。 杀生丸的目光则更多落在缘一身上,尤其是他额头的火焰斑纹和那双眼睛。 他自然能看出这孩子的非凡,不过昨日缘一已经得到了他的认可。 …… “岩胜哥哥,缘一哥哥,你们别担心。”在她陪着家人吃第二顿早饭的时候,神咲察觉到长兄始终的紧绷,主动拉起他的手,又去牵缘一的手,笑容明亮,“杀生丸哥哥和犬夜叉哥哥都是很好很好的哥哥,梓川也很安全,我们都会没事的!” 继国岩胜被妹妹温暖的小手紧紧握住,感觉到妹妹毛绒绒的脑袋蹭着自己的脸颊,心中的忐忑慢慢地平复了一些。 他反手缓缓握紧妹妹的手,点了点头:“嗯。” 继国缘一静静地看着神咲,轻轻嗯了一声,将一块点心夹到神咲面前的碟子里。 “噢噢缘一哥哥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神咲做出扭捏的害羞状。 “神咲几乎没有不喜欢吃的东西。”继国缘一乖巧地回了个大实话。 神咲:“……” 缘一哥哥,有时候可以不用这么诚实的嗯呢。 千鹤老夫人看着三个孩子的互动,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她对神咲道:“咲咲,用完早膳,城主大人说,让你去前厅一趟,有你的两位……老朋友想见你一面。” “老朋友?” * 当神咲被千鹤老夫人牵着手走进去时,看到的是一幅神奇的画面。 厅中站着一大一小,两位画风和常人很不一样的……上了年纪的老妖怪。 一位是身体小小的,要仔细看才能看到的跳蚤妖怪冥加,他正站在另一个老妖怪的肩膀上,两只前爪捂着脸,小小的身体一抽一抽地哭着,发出压抑的呜呜声。 另一位则是一位眼睛很像绿豆蛙的妖怪刀刀斋。他盘腿坐在地上,在室内背上也扛着一人高的铁锤,正拿着一条手帕用力擤鼻涕,发出响亮的声音,眼睛哭的通红。 一看到神咲进来,两位老臣的动作同时僵住。 冥加嗖地蹦了过来,却又在距离神咲几步远的地方急刹车,死死盯着神咲的脸,然后哭得更大声了:“真,真的是神咲小小姐!这头发,这眼睛……呜哇啊啊啊!我……我以为这辈子再也……十六夜大人,千子将军,你们看到了吗?小小姐她回来了啊!冥加我等到了啊!” 刀刀斋也腾地站起来,铁锤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也顾不上了。 他冲到神咲面前,俯身凑近仔细看,绿豆蛙似的双眼眼睛里迅速积聚起水汽:“像!太像了!气息虽然弱了很多,但没错……是三个孩子里唯一一个会礼貌地喊老夫刀刀斋爷爷的可爱的小小姐啊!” 他说着,复而用大手帕捂住脸,肩膀耸动。 神咲看着这两位情绪激动的妖怪老爷爷,心中那股熟悉的酸楚再次涌起。 她并不害怕,反而走上前,伸出小手轻轻将正在滋眼泪的冥加捧了起来,又拍了拍刀刀斋的手臂。 “冥加爷爷,刀刀斋爷爷,你们好呀。”她声音清脆,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你们不要哭啦,神咲回来了。虽然……很多事情记不清了,但我知道你们是对我很重要的人。” 这句话让两位老臣的哭声顿了顿,随即他们一起哭的更凶的。 冥加抽抽噎噎地说着,用小爪子抹着眼泪:“小小姐,您还是这么温柔懂事……犬夜叉少爷本来特意嘱咐我们,别提那些伤心事……” 刀刀斋也用力吸了吸鼻子,捡起地上的铁锤,努力做出严肃的样子,但鼻头依旧通红:“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你的烈阳虽然当年已经……但是老夫昨晚已经决定好了再为小小姐重锻烈阳,或者锻造一副合适的武器,不过现在……” 第57章 继国双子哥哥:“你是怎么变强的?”缘一:“呼吸。” 枫之村的清晨祥和而安宁。 鸟鸣清脆,炊烟袅袅,放眼望去好像童话般美好。 ……如果不听后山山洞里传来的声音的话。 “来,鬼蜘蛛先生,张嘴,啊——” 神咲端着热气腾腾的药碗,蹲在鬼蜘蛛面前,脸上挂着天使般甜美的笑容,手里攥着勺子。 鬼蜘蛛裹着绷带的身体抖如筛糠,他看着眼前这银发蓝眸,看起来乖巧可爱的小女孩,眼中满是惊惧。 三天了。 这三天里,这个桔梗她新收的学生,名叫神咲的小丫头,已经用各种方式让他全方位地后悔了自己见她的第一天说过的话。 “烫……”鬼蜘蛛沙哑地开口。 声音里甚至带着点哭腔。 “哎呀,药就是要趁热喝才有效果呀,你已经是个大人了,不可以像小孩子一样任性哦。”神咲眨着湛蓝的眼睛,将勺子又往前递了递:“难道鬼蜘蛛先生你不想快点好起来吗?来,我喂你,啊——” 说着,她舀起一勺滚烫的药汁,不由分说地怼进了鬼蜘蛛嘴里。 “呜啊!”鬼蜘蛛当场发出一声惨叫,烫得眼泪都飙出来了。 但下一秒,神咲另一只手已经熟练地拍了一张治愈符咒在他胸口。 清凉的灵力涌入,瞬间缓解了烫伤的疼痛,甚至让原本烧伤的皮肤都愈合了一点点。 鬼蜘蛛:“……”这种一边折磨一边治疗的操作,让他彻底崩溃了。 “好喝吗?” 神咲歪着头问,笑容甜美:“桔梗姐姐这两天还特意调整了药方哦,说是对你的伤势特别有效。” 鬼蜘蛛艰难地咽下口中的药,挤出一句:“好,好喝……” “嗯嗯,神咲在这里很辛苦地照顾你,鬼蜘蛛先生,你此时此刻应该对神咲说什么比较好呢?”神咲笑眯眯地问道。 “谢,谢谢神咲小姐……” 三天内,在一些铁血手段之下,土蜘蛛已经从无恶不作的强盗进化到了可以战战兢兢地朝着神咲说敬语的程度。 而且,他现在已经完全不敢在这个小丫头面前说任何冒犯桔梗的话了。 第一天,鬼蜘蛛习惯性嘀咕了一句“桔梗早晚是我的”,就被这丫头重重一拳捶在岩壁上,碎石飞溅,全身上下的骨头也变得更碎了一点,差点把他活埋。 然后他被治愈符咒治回了挨揍之前的状态。 第二天,鬼蜘蛛下意识用凶狠的眼神瞪向神咲,结果神咲笑眯眯地说“鬼蜘蛛先生眼睛不舒服吗,我来帮你看看”,然后扒开他的眼皮往里面抹生姜水。 鬼蜘蛛疼到滋儿哇乱叫,神咲事后又给他贴了治愈符。 然后他再也不敢乱说话,也不敢瞪她了。 “嗯嗯,今天你很乖。”神咲满意地点点头,抬手隔着绷带拍了拍鬼蜘蛛的脑袋,她手稍微一伸,就吓到他下意识往后蠕动了一下。 神咲瞥了他一眼,又舀起一勺药:“来,继续喝,要全部喝完,浪费可耻。” 鬼蜘蛛欲哭无泪地张开嘴,任由神咲一勺一勺地把仍然在发烫的药灌进去。 每喝一口,他都在心里疯狂诅咒这个该死的小鬼,但表面上还要保持感激的目光。 如若自己控制不好去瞪她,鬼蜘蛛生怕神咲会关心他是不是心情不好,然后想出新花样来帮他振作起来。 “神咲,药喂完了吗?” 洞口传来枫的声音。 闻言,鬼蜘蛛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枫也讨厌他,他之前也不喜枫,更愿意桔梗照顾他。但枫至少不会像这个纯疯子的小丫头一样折磨他! “枫姐姐!”神咲转过头,脸上立刻绽放出十分纯粹的笑容:“嗯嗯,我已经喂完啦!鬼蜘蛛先生特别配合,把药都喝光光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晃了晃空荡荡的药碗。 枫走进山洞,看了一眼生无可恋的鬼蜘蛛,又看了看神咲天真无邪的笑脸,心中有些疑惑。 这几天她也来看过几眼,结果发现鬼蜘蛛老实得反常,不仅不再说那些恶心的话,甚至连看姐姐的眼神都收敛了许多。 难道……真的是神咲妹妹她的悉心照料起了效果?神咲用纯粹的孩童的天真打动了这个强盗? 算了,鬼蜘蛛转性倒也是好事。 “辛苦你了,神咲。”枫接过药碗,有些不好意思:“姐姐最近一直很忙,这些本来是我的工作……” “没关系啦!”神咲凑过去挽住枫的手臂,亲昵地蹭了蹭她:“能帮桔梗姐姐和枫姐姐的忙,我很开心喔,而且鬼蜘蛛先生现在可乖了,对吧?” 她回头,冲鬼蜘蛛展现一个和善的微笑。 鬼蜘蛛虽然躺着几乎动弹不得,但还是立刻艰难地点头:“是的,神咲小姐照顾得我非常好……我非常感激。” 声音诚恳得连他自己都快信了。 枫:“……” 躺在这里的真的是原来那个讨人厌的家伙吗? 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但看到鬼蜘蛛这副老实巴交的样子,枫还是松了口气:“那就好……桔梗姐姐说,今天下午要开始教你灵力感知了,让你早点回去准备。” “好耶!”神咲发出欢呼,随即又想到什么,转头对鬼蜘蛛甜甜地说:“鬼蜘蛛先生,我下午再来给你换药哦~你要乖乖等我哦~” 鬼蜘蛛的眼泪都快落下来了。 这见鬼的小丫头还要来?! “不用麻烦了……”他挣扎:“我觉得我已经好多了,可以自己努力一下……” “那怎么行。”神咲义正辞严地打断他:“受伤的人就要好好接受照顾,鬼蜘蛛先生你不用跟我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枫很感动:“神咲,你真的是个心地善良又可爱的好孩子啊。” 神咲:“嘿嘿,我也没有这么好啦。” 鬼蜘蛛:“……” 神咲冲鬼蜘蛛挥了挥手算是打了招呼,哼着歌蹦蹦跳跳地跟着枫离开了这里。 鬼蜘蛛看着她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洞口,紧绷的身体这才放松了一点,整个人瘫在草席上,眼神空洞地望着洞顶。 ……他好想死。 但是现在,死是一种奢望。 现在除了桔梗,还多了个神咲小丫头会在他濒死时贴治愈符把他拉回来,好继续折磨他。 鬼蜘蛛绝望地闭上眼,第一次开始思考:自己之前为什么要当强盗?为什么要觊觎四魂之玉?为什么要对桔梗产生肮脏的念头? 人一旦开始反思内耗,他最近就连听到妖怪低语洗脑的声音都少了不少。 * 枫之村村外的空地上。 “不对,手腕要再低一点,你的腰要稳住!” 犬夜叉叉着腰,站在继国岩胜面前,表情十分认真:“听好了,岩胜,剑术不可以只靠着蛮力,你要像这样——” 他抽出腰间的铁碎牙,凌空一挥。 虽然只是演示,并没有注入妖力,但那凌厉的破空声依旧让岩胜眼眸放大,这简单的一招足见面前城主大人的实力强大。 “看清楚了吗?”犬夜叉收回刀,金色眼眸认真地看着岩胜:“这是基础的劈砍,但如果你能在这个基础上加入妖力,哦不对,你是人类……那就试着多去加入咒力的力量,威力会倍增!” 继国岩胜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的刀剑。 犬夜叉已经给他换了一把更适合训练的打刀,不再是之前的训练木刀。 他回忆着犬夜叉刚才的动作,调整姿势,然后全力挥出。 打刀发出一声尖锐的呼啸。 虽然比起犬夜叉还差得远,但已经比之前进步了许多。 “不错嘛,你小子。”犬夜叉眼睛一亮,用力拍了拍岩胜的肩膀:“嗯,就是这样,再来一次!” 继国岩胜被犬夜叉拍得一个踉跄,但眼中却燃起了兴奋的光芒。 这三天,他得到了犬夜叉的悉心指导。 犬夜叉虽然教学方式有些粗犷,形容的也比较抽象,但毫不藏私,确实是在将自己所知道的刀剑知识传授给他。 顺便一提,犬夜叉在教导他时,偶尔会喃喃自语一句“其实神咲当年这一招学得可快了”。 那些犬夜叉随口提起的往事,让岩胜更加确信自己的妹妹她过去一定是一位非常了不起的剑士。 “呵,半妖的教学也就这种程度了。” 冷冷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杀生丸不知何时出现在树荫下,银发帅哥抱臂冷漠地看着他们。 犬夜叉立刻炸毛:“喂,杀生丸你什么意思,我的教学哪里不好了!” “太过粗糙。”杀生丸言简意赅,眼眸扫过岩胜,接下来这句话却是对继国岩胜说的:“真正的剑术,不在于招式的繁多,而在于足够精准。” 他缓步走到空地中央,并未拔刀,天生牙与爆碎牙都并不适合如今的场合。 于是杀生丸只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示范。 “看好了。” 杀生丸的剑指凌空一划,指尖掠过的地面上出现了一道深邃的刻痕。 岩胜瞪大了眼睛。 太厉害了,他甚至没看清杀生丸先生是怎么出手的! “精准意味着不浪费一丝力量。”杀生丸收回手,看向继国岩胜:“人类,你的每一次挥刀都有多余的动作。那些动作会消耗你的体力,会在你生死关头成为致命的破绽。” 继国岩胜闻言握紧刀剑,抿了抿唇。 杀生丸先生说的没错。 他确实有很多习惯性的动作,都是多年来跟随继国家的武士学习时养成的礼仪姿势。 在真正的战斗中,那些都是无用的累赘。 第58章 继国双子哥哥:嗨奈落,你的咲来喽~ 最近,继国岩胜的修行进入了新的阶段。 在杀生丸,犬夜叉,奴良鲤伴这三位风格不同但十分强大的老师轮番指导下,继国岩胜的剑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精进。 某天傍晚,杀生丸在向继国岩胜演示爆碎牙的剑意。 其实那只是极简化的版本,杀生丸真正的爆碎牙一出,整个枫之村可能就不复存在了。 继国岩胜看着面前的杀生丸先生那如同月华般清冷美丽的剑光,忽然顿悟。 他闭上眼睛,握紧手中的打刀,自身呼吸的节奏悄然改变。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周身的气息与呼吸一起变得更沉静幽深,如同夜空中流淌的月光。 继国岩胜睁眼挥刀。 刀锋划过空气的轨迹中,隐约可见细碎的月牙状光辉,因为咒力的涌动而同时具象化。 虽然只是轻微的,但并未躲过两只狗的目光。 “岩胜他这是……”一旁的犬夜叉瞪大眼睛。 杀生丸金眸微眯,对岩胜显露有些许赞许的神色:“一些他自创招式的雏形,与呼吸有关。” “……呼吸?”岩胜喘着气,看着刀锋上尚未完全消散的月辉碎片,愣愣道:“这是,属于我的招式吗?” “你自己领悟的。”杀生丸淡淡道:“不错。” 奴良鲤伴笑着拍了拍岩胜的肩膀:“可以啊小子,这么快就找到属于自己的道路了,它很适合你,要不要起个名字?” 继国岩胜握紧刀柄,感受着体内那股新生的,与弟弟的截然不同的力量。 月之呼吸。 继国岩胜的脑袋里面突然蹦出来了这个词汇。 “就叫它……月之呼吸?” 那天晚上,神咲听完岩胜的描述后,眼睛闪闪发光:“月之呼吸吗?听起来好厉害!太阳热烈,月亮美丽,岩胜哥哥的月亮和缘一哥哥的太阳都是独一无二的!” 在妹妹的口中,月亮虽然不像太阳那样炽烈耀眼,却同样独一无二。 啊,对比这样天赋异禀的缘一,他也是独一无二的吗? “以后你们就是日月双子组合了!” 继国岩胜笑得无奈:“这是什么组合啊。” 神咲扑过去,她力气超大,很轻松就一手抱住一个哥哥:“我不管啦,这样听起来很帅,就像默契怪盗和攘夷joy4一样,哥哥你们也要给自己想个出道名称!” 神咲总是会说点奇怪的话,大家虽然听不太懂,但是都很包容她。 “好吧。”继国岩胜温和地说:“但是哥哥们的组合,一定要神咲也在里面才可以,是吧缘一?” “嗯。”继国缘一点头。 “那我们一起教神咲学会呼吸法好了。” “好诶!”神咲一边亲一口:“最喜欢哥哥啦。” 妹妹凑过来贴的很近,继国岩胜的脸红了,但眼中满是温暖的笑意。 曾经那点因弟弟天赋而产生的自卑与晦暗的心思,早在这半个月和强者的修行与妹妹无条件的认可中,早已烟消云散。 继国岩胜现在已经明白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路。 他的道路是月,清冷而坚韧,也不必与太阳争辉。 更何况…… 继国岩胜想起了一点什么,嘴角抽了抽。 在见识了近期认识的妖怪大人们在教导缘一时受到的精神打击后,岩胜忽然觉得,自己那点天生天赋不如弟弟的烦恼,简直微不足道。 就连杀生丸大人这种级别的强者,在试图教导缘一“如何更精确控制力量”时,都被缘一一句“可是杀生丸先生,我一直都是这样控制的,十分精确”给哽住了。 于是杀生丸训练了一下缘一自身的控制方式。 杀生丸后来的表情,岩胜觉得自己能记一辈子。 * 缘一是个纯粹的天才。 所以,在神咲开始教他灵力后,事情的发展在所有人的意料之中。 “缘一哥哥,你看,这是最简单的治愈符咒。”神咲认真地在一张符纸上画着复杂的纹路:“我们画符的时候要心无杂念,把灵力注入笔尖……” 她一边讲解,一边示范。 符纸上的花纹亮起柔和的光,一张基础治愈符咒完成了。 “神咲好厉害。”缘一认真地看着,夸奖妹妹。 “那缘一哥哥也试试?”神咲递给他符纸和笔。 缘一点点头,接过笔。 他闭上眼睛,沉思了三秒。 然后睁眼,落笔。 笔尖触及符纸的瞬间,火焰般金红色的光芒亮起,炽热而纯粹。 顺势缘一笔走龙蛇。 三息之后,符成。 那张符纸悬浮在空中,散发着温暖而强大的气息,上面的纹路也流淌着太阳似的光辉。 皮卡皮卡地发着光,好耀眼! 神咲:“……” 她看着缘一绘制的那张符,又看看自己手里那张普通的净化符,环顾两边看来看去。 promax版本和普通版。 她的嘴巴撅了起来。 “神咲?”缘一察觉到了妹妹的情绪变化,有些无措地放下笔:“我……我画错了吗?” “没有。”神咲摇头,碎碎念道:“缘一哥哥画得很好喔,比我好多了……” 缘一慌了。 他不懂为什么妹妹突然难过,但他知道不能让神咲难过。 少年手足无措地想了想,然后伸出手,轻轻拉了拉神咲的衣袖。 “神咲。”缘一的声音很认真,“我画得好,是因为神咲教得好。” 神咲撅嘴看着他。 “真的。”缘一点头,表情诚恳:“神咲讲解得很清楚,每一步我都听懂了,如果没有神咲教我,我就不会。” 在旁人面前不是很会说话的继国缘一,在碰到任何和妹妹有关的事情以后,就和长脑子了一样。 神咲:“缘一哥哥在灵力上的天赋也比神咲更厉害呢,所以……” 缘一依旧紧张妹妹的心情:“所以?” 神咲忽然变脸,兴致勃勃地取出一大叠空白符咒放在缘一面前:“所以,缘一哥哥来帮我画很多厉害版本的符咒备用吧!” 继国缘一:“……”原来刚刚是在思考这件事情吗。 “缘一哥哥,你帮我画五百张起爆符!” 继国缘一呆呆点头:“好。” 神咲话音刚落,就被闻声继国岩胜捏住了脸颊,继国岩胜难得炸毛:“不行!五百张起爆符,听起来就很危险,神咲难道你想把整个村子都爆破掉吗?” “好耶!艺术就是爆炸!”神咲高举双臂。 然后被少年老成的长兄抬手镇压。 继国岩胜将神咲抱在怀里,捂住她乱讲猪话的嘴巴,神情无奈地看向弟弟:“缘一,你这样不可以的,不能神咲说什么你就听什么。” “兄长大人说什么我也听什么。”继国缘一很乖地回答。 继国岩胜:“……不,我也并不是这个意思。” 弟弟的实力他并不担忧,弟弟的情商让他十分发愁。 “缘一哥哥,所以你的灵力为什么是金色的?好漂亮的颜色,教我教我!”神咲唔唔地挣开了继国岩胜的手,兴奋地趴在岩胜怀里问缘一。 继国缘一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说:“我不知道,它本来就是这样。” “好吧……那你怎么控制的?为什么可以画得那么流畅?” “心里想着要画好,手就动了。” 神咲:“……” 她深吸一口气,不跟天才一般见识。 “好吧,我之后肯定也会闭着眼睛就画好符的,以后我就是大阴阳师神咲大人!”神咲握紧小拳头,斗志重新燃烧起来。 她可是要拯救世界的神咲大人,不会因为这点小事被打击到。 看着妹妹笑起来的样子,缘一的唇角微微扬起。 他喜欢这样的神咲,永远充满活力,永远照耀着所有人。 妹妹是他的太阳。 * 为了防止缘一因为太不会讲话被人打,岩胜承担起了兄长的责任,决定教好他。 啊,虽然最可能的情况是没有人打得过缘一吧。 某天,缘一在巴卫演示狐火时,开口说了一句:“巴卫先生的火焰很漂亮,但温度不如我的高。” 巴卫的笑容僵在脸上,手中的扇子咔一声捏出了裂痕。 继国岩胜赶紧把继国缘一拉到一边,压低声音教导:“缘一,你不能直接说别人的什么不如你,这样不礼貌。” 继国缘一歪头:“可是我在说事实。” “事实也不能直接说!”继国岩胜头疼,“你要懂得说话委婉,比如……巴卫先生的火焰控制得很精妙或者巴卫先生的狐火很独特。” 缘一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第二天,当斑教学时,缘一想了想,按照岩胜教的说:“斑先生的妖力……很独特。” 斑满意地点头:“不错吧!本大爷的妖力可是——” “但量不如我的咒力多。”缘一补充道。 斑:“……” 继国岩胜:“没有让你在后面加这句啊!” 继国缘一困惑:“可是兄长大人,您说要委婉,我先委婉了,然后才说的斑先生的事实,兄长大人,难道你的意思是我不该说事实吗,可是母亲一直教导我们要诚实。” 一旁的斑因为小孩的话语心头连中几箭,整只妖都褪色变成灰白的了,看起来快碎掉了。 继国岩胜:“……”他突然理解了为什么父亲以前教他礼仪时经常气得脸色发青了。 “算了……”继国岩胜放弃挣扎:“要不缘一你以后遇到这种需要委婉的场合就……尽量少说话吧。” 继国缘一点头:“好。” 但有些时候,少说话也能造成暴击。 某次犬夜叉兴致勃勃地教缘一剑术发力技巧,讲得口干舌燥后,让缘一试一下。 第59章 继国双子哥哥:妹控怎么你了! “缘一哥哥?”神咲被兄长护在身后,茫然地仰头看他紧张的侧脸:“怎么了?这只毛茸茸的……” “它不是动物。”缘一的声音很轻,将妹妹护的更紧了一些:“神咲,这是怪物。” 神咲:“欸!” 在缘一的视野中,狒狒皮下的真相一览无余。 它是由无数妖怪拼凑成的扭曲肉块,污秽的妖力翻涌,而在那团混沌之中,一颗属于人类的心脏正在疯狂跳动,但它已不再是人类。 “神咲,退后。”缘一重复道,想要保护好妹妹的少年态度十分坚决:“不要靠近,很危险。” 这个红发少年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于奈落而言纯粹得如同初升的太阳,正是他最畏惧的那种。 被看透了呢,奈落鲜红的眼眸闪烁。 逃? 现在逃已经来不及了。 那就……先下手为强! 奈落猛地转身,狒狒皮下伸出数条触手朝缘一扑去,那些触手上密布着尖刺与利齿,一旦被缠上就会被吞噬血肉。 “缘一哥哥!”神咲虽然没有搞清楚状况,但她开团秒跟,刚抄起拳头准备冲过去,却被先她一步拔刀的继国缘一及时摁住了。 身为兄长,绝对不能让妹妹冲在前方。 他会严严实实地保护好神咲,再也不会发生任何像上次一样的情况。 继国缘一深吸了一口气。 那一瞬间,奈落感觉到了…… 周围的空气翻涌入那个红发少年的肺腑,林间的雾气开始沸腾,四周变得愈发灼热。 奈落感觉到了太阳的存在。 缘一睁开眼。 他的红眸深处,仿佛有日光正在灼灼燃烧着。 “日之呼吸壹之型圆舞!” 少年掌心的打刀出鞘之时带着灼热的气流,金红色的火焰霸道地扩散开来。 “嗤——!” 奈落伸出的触手在接触到火焰的瞬间消融,妖力也被热量蒸发,空气中弥漫开焦糊的气息。 “不可能……”奈落声音嘶哑:“这是什么力量?!” 面前的少年并非那些大妖,而是一个货真价实的人类,他究竟从何而来如此强大的力量?! 缘一没有回答,第二刀已经毫不犹豫地斩出。 “日之呼吸贰之型碧罗天!” 刀锋带起的炽热气浪如同喷发的火山,将奈落整个掀飞。 “啊啊啊——!” 奈落发出惨叫。 少年的每一刀都斩在他新生的脆弱躯体上,那些低阶妖怪拼凑出的身体正在崩溃。 逃!必须逃! 奈落当机立断,如同壁虎断尾,猛地撕裂自己的一部分躯体像炮弹般朝山洞深处的岩壁下方扔去! 而被舍弃的其余躯体,则在缘一的第三刀“烈日红镜”下彻底化为灰烬。 “逃了。”缘一收刀入鞘,眉头微蹙。 如果是寻常的妖怪,一定逃不过他的剑招。 “缘一哥哥你没事吧?”神咲赶紧上前,一把抱住缘一的衣袖上下检查:“缘一你有没有受伤?刚才那个怪物……话说鬼蜘蛛先生……” 提到鬼蜘蛛,神咲忽然反应过来,猛地转头看向山洞深处。 平日鬼蜘蛛躺着的草席上空空如也,只残留着一些焦黑的痕迹。 神咲愣住了。 草席旁还放着之前留的水碗,岩壁上残留着她之前教育鬼蜘蛛先生时捶出的拳印,地面上散落着用过的绷带和药膏罐子。 但是鬼蜘蛛……不见了。 “鬼蜘蛛先生……”神咲喃喃道,然后猛地转身看向洞口那堆正在消散的灰烬,神咲理解了一切:“难道……难道被那只怪物吃掉了?!” 虽然鬼蜘蛛是个坏蛋,虽然她经常教育他,虽然她并不喜欢他看桔梗姐姐的眼神,但是…… 但是他是桔梗姐姐辛辛苦苦救回来的生命! 桔梗姐姐熬了那么多药,换了那么多次绷带,在鬼蜘蛛昏迷不醒时守了那么多个夜晚……那是桔梗姐姐的心血。 而现在,就这么被一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妖怪吃掉了? “不可原谅……”神咲拳头,表情非常愤怒:“不可原谅,那家伙居然吃掉桔梗姐姐救回来的人,我要给鬼蜘蛛先生报仇——!” 刚在山洞深处勉强重组出小型躯体的奈落本体闻言:“……” 谁给谁报仇,你给鬼蜘蛛报仇吗?当真么? 鬼蜘蛛那颗肮脏的人类之心还好端端地躺在他的身体核心。 奈落感到有些荒诞。 但此刻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虽然那个红发少年很危险,但枫之村周围更加危险,不能等俩个小鬼回头去搬救兵,他必须立刻离开。 奈落屏息凝神,收敛妖气,贴着洞壁往外蠕动。 而山洞外,缘一正认真地向神咲解释自己的通透世界看到的一切:“神咲,刚才那只怪物……它的核心是鬼蜘蛛。” “欸?”神咲的愤怒表情凝固了。 “鬼蜘蛛没有被吃掉。”缘一斟酌着用词,试图用妹妹能理解的方式解释:“他和很多妖怪融合了,变成了新的存在,刚才那个,就是鬼蜘蛛还有很多的妖怪一起变成的怪物。” 神咲眨眨眼思考了几秒,然后更愤怒了:“那就是说,鬼蜘蛛自己变成妖怪跑掉了?那个混蛋,辜负了桔梗姐姐的救命之恩居然还变成怪物假扮成毛绒绒骗我的感情,不可原谅——!” 奈落:“……” 听上去好像没错,但细想又有哪里不对。 不过现在没时间思考了,因为缘一的目光已经扫向了他藏身的方向。 “它还有一部分残骸。”缘一说着,再次握住了刀柄。 奈落毫不犹豫,猛地朝山洞另一侧的岩壁撞去。 “轰——!” 岩壁碎裂,奈落朝深山仓皇逃窜。 “可恶,别想逃!”神咲条件反射地追了出去,小小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速度:“我去把变成怪物的鬼蜘蛛先生抓回来给桔梗姐姐道歉!” 缘一紧随其后。 奈落感受到身后追来的灼热气息和小丫头更可怕的怒火。 神咲的哥哥们很强大,她本身也不是什么好惹的,如果被追上,大概会很均匀地把他打成肉酱。 ……后面俩个真的是人类吗。 就在奈落绝望之际,面前的景色泛起不自然的涟漪,空间被某种力量扭曲。 一道穿着深色羽织的黑发男人缓步走出,额头上有一道很显眼的缝合线。 “……真是狼狈呢。” 羂索微笑着抬起手,五指在空中一握,无形的屏障在奈落面前展开。 【帐】。 新换的身体不像禅院林子是个耗材,很擅长空间术式,是个难得的好躯壳,他很满意。 缘一斩出的日之呼吸刀光在触及那屏障的瞬间,轨迹发生了偏转。 “?!”继国缘一迅速望向羂索的方向。 ……他看到了。 在那个突然出现的男人只是一具尸体,它诡异的大脑的气息……与那时的禅院林子如出一辙! “是你——”缘一的声音冰冷。 “又见面了,缘一少爷。”羂索的笑容温和,眼底却没有温度:“成长得真快呢,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说话间,因为察觉到了身后俯冲过来的拳风,羂索的笑容微变,在被神咲一拳打碎之前已经完成了第二个术式。 空间折叠。 奈落残存的身体与羂索周围的空间同时扭曲,在下一个瞬间消失在原地。 神咲只来得及碰了他身后一下就一拳捶在了地上。 地面轰然炸裂,定睛一看,羂索和奈落已经不见了。 神咲怒道:“可恶!”又像泥鳅一样滑走了。 缘一按住刀柄,睁大眼睛全力展开他通透世界的感知。 然而,方圆百米内,再也捕捉不到奈落那股污秽妖力的踪迹,连那个男版的“禅院林子”的气息也消失得一干二净。 ……空间转移? “逃走了。”缘一睁开眼:“带走鬼蜘蛛变成的那只怪物的,是禅院林子。” “他把鬼蜘蛛变成的怪物救走了?!”神咲又气又急:“可恶,禅院林子是男的,他之前女装变成女师来骗我,变态!” 神咲说出了重点,本来没什么表情变化的继国缘一周身的气息更冷了一点。 “他们是一伙的吗?”神咲喃喃自语道。 缘一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回忆刚才那一瞬间用通透世界看到的景象。 鬼蜘蛛变成的怪物在消失前,与羂索之间并没有妖力或咒力的联系,表面很像是临时起意的援手。 “总之,我们先回去告诉桔梗老师吧。”听了缘一的分析以后,神咲做出了判断:“既然是临时起意,我盲猜那个坏人的目标可能不止是鬼蜘蛛。” * 奈落躺在阴暗潮湿的洞穴里,忍受着躯体撕裂和被日炎灼烧的双重剧痛,满心皆是屈辱与怨恨。 那个银发的小鬼……那个红发的小子……那些高高在上的大妖和巫女…… 他记住了。 每一个都记住了。 等他奈落找到新的,完美的躯壳,等他融合更多更强的妖怪力量,等他一个个将那些妖怪的力量吞噬…… “不甘心?” 一个温和的男声响起。 奈落猛然警醒:“谁?!” “帮你的人。”羂索出现在了他的面前,饶有兴致地看着奈落现在的身体:“救下你一命的人。” “为何?”奈落反问。 “兴趣。”羂索笑眯眯地说:“我对一切异常的存在都有兴趣,你有能吞噬妖怪,和妖怪融合的才能,这十分难得,而且……” 他的目光扫过奈落身上那些蠕动的肉块,仿佛能透过这丑陋的外表看到更深层的东西。 第60章 继国双子哥哥:缘一,你真的要把她惯坏了 鬼蜘蛛化身的妖怪和名为禅院林子的诅咒师自此销声匿迹,并未再进犯。 战国时代本就烽火不断,各地的情报混杂在一起,大家在最初的警惕和轮岗之后,稍微放松了一点。 不过,所有人仍然在将他们的珍宝庇护在身后。 神咲健康又幸福地长大了。 七年的时光,在战国时代的战火与梓川生活的安宁中不断交织,然后悄然流逝。 继国岩胜的剑术在这七年里突飞猛进。 在杀生丸冷峻严厉的指导,犬夜叉热血十足的磨砺,奴良鲤伴灵敏身法的熏陶下,十四岁的少年已然受到这三位可靠的剑术老师的影响,成为了一名足够强大的剑士。 继国岩胜一头深红色的长发束成利落的高马尾,已经褪去稚气的面容俊秀而坚毅。 少年那双深红的眼眸中,始终保留着对剑道的执着,未曾改变。 继国岩胜的月之呼吸已臻化境。 他自创的十二型在无数次与妖怪和食人恶鬼的实战中不断完善。 继国岩胜的剑招也不再只是模仿杀生丸或犬夜叉,而是真正拥有了属于自己的特质,如月光一般清冷又连绵不绝。 安静,却富含杀机。 “岩胜哥哥哥哥,最近一直在冷落神咲,我好寂寞喔。” 某日练习结束后,神咲哒哒跑到兄长所在的廊下,看着继国岩胜一丝不苟地擦拭打刀,忽然开口。 十一岁的少女一头银发已经长到腰际,蔚蓝的眼眸清澈依旧,不过早已经褪去了孩童的圆润。 她今日穿着浅樱色的小袖,外罩一件绣有梅纹的白底羽织。 那是杀生丸某次游历时特意给她带回的妖族织物,质地轻薄,却能抵挡寻常妖术的攻击。 神咲:好耶,防弹衣! 继国岩胜抬头,对上妹妹控诉的目光,少年原本冷静的面庞一下子无措了起来:“没有冷落神咲……” “哼哼,有哦。”神咲掰起手指:“以前岩胜哥哥练习完以后会立刻过来问我饿不饿,现在会先擦刀,擦得特别仔细,擦完还要仔细地看一会儿。” 神咲说着说着,看着继国岩胜从紧张到无奈的表情变化,自己先笑起来。 继国岩胜也笑了。 他立刻收刀入鞘,走到妹妹身边,抬手帮她拢了拢头发:“那是因为刀需要爱护,这把刀剑是刀刀斋爷爷特意帮忙锻造,用了可以斩鬼的猩猩绯砂铁,很是珍贵……杀生丸大人之前也说过,剑士与刀是一体的。” “我知道我知道。”神咲就着继国岩胜的手掌蹭了蹭,打断了少年老成的兄长的大道理:“但是啊,岩胜哥哥……” 她忽然凑近了点儿兄长,眼睛亮晶晶地问:“你最近是不是在烦恼什么?” 岩胜怔了怔。 确实有。 三个月前,他在一次剿灭骚扰村庄的食人鬼时,偶遇了一名鬼杀队的剑士。 剑士的剑术虽然足够高超,可他并没有任何呼吸法的技巧,一己之力难敌可以不断恢复的鬼物。 如若不是继国岩胜出手,还用了神咲留给他备用的治愈符治好,怕是那名剑士已经…… 但那一次让岩胜意识到,人类的剑术没有呼吸法为基础,终究还是有极限的。 “我在想……”岩胜斟酌着开口:“鬼杀队的那些剑士,从来都只是用纯粹的剑术和人类之躯去斩鬼。” “……是啊。”神咲点头。 岩胜望着妹妹:“杀生丸先生他们教我的,都融入了咒力的运用,我也领悟了属于自己的剑技,但纯粹的人类剑士没有这力量,他们该怎么突破极限?” 神咲托腮思考了一会儿,忽然一拍手:“我知道了!岩胜哥哥是想拉上缘一哥哥一起把呼吸法教给鬼杀队的剑士们!” “……欸?” “像平安时代的晴明创阴阳道那样,哥哥你们可以一起开创属于普通人的,不需要依赖咒术的剑道!”神咲的眼睛明亮:“把呼吸法和剑术结合,可以让普通人也能学会,在这个时代的人们就可以获得更多的求生机会啦。” 岩胜愣住了。 像那位晴明公一样…… 这个念头太大太远,他不敢想。 但妹妹的眼睛太亮,亮得让他心中原本没认真的念头忽然清晰起来。 的确。 如果他和缘一拥有的呼吸法能够全面推广,会救下很多很多人的性命,那些天赋绰约的剑士在面对食人鬼时便也不用那么被动。 “不过那会很辛苦哦。”神咲话锋一转,认真地看着兄长:“要各种实践,掰碎了基础去教学生,哥哥你们会不会之后就没有空陪我啦,只能等你们变成老头子退休了才能有空……” 继国岩胜失笑,再度揉了揉妹妹的头顶:“怎么会,无论什么时候,我们陪神咲的时间总是有的。” “嘿嘿,那就好。”神咲满意地靠在岩胜肩上:“我们要现在就把这个想法告诉缘一哥哥吗?” 提到弟弟,继国岩胜的目光愈发柔和下来。 “缘一他……” * 这些年来,如果说继国岩胜的成长是月华般温柔渐进,那继国缘一的进步就是旭日般势不可挡。 十四岁的继国缘一面容俊雅宁静,但每当他用那双通透的眼眸看人时,好像一眼就能将人心的念头全部看穿。 少年的身姿挺拔,深红长发简单束在脑后,额头的火焰斑纹依旧显眼。 七年里,其实继国缘一最大的变化不是实力。 虽然他的剑术已经到了极致,咒力早已超越特级范畴,没系统学过的灵力让京中阴阳师望而生畏,日之呼吸的型也推演到了极致……谁看了都要叹一句天啊有挂。 缘一最大的变化并非上述那些,他最大的变化是…… 在继国岩胜锲而不舍的教导下,在神咲每日的嗷嗷闹腾中,多亏了兄长与妹妹,缘一终于掌握了与人交流的基本技巧。 继国缘一终于会说人话了!可喜可贺。 “缘一少爷,这张符的灵力流动是不是太狂暴了?”花开院家派来交流的年轻阴阳师小心翼翼地问。 缘一低头看着桌上那张金红色的符咒,沉吟三秒:“刚好。” “刚好?” “对付昨天那种程度的妖怪,需要如此。”缘一拿起符咒,递给那名阴阳师。 换成以前的话,他肯定会直白地说:你,必死(若不是如此,只怕保不住你的性命。) 年轻的阴阳师瞪大眼睛看着缘一随手修改的符咒,感受着其中提升的灵力,差点当场跪下来拜师。 “缘一哥哥,你又在帮人改符咒吗。” 神咲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少女笑眯眯地走进来,背后的银发逆着光熠熠生辉。 继国缘一抬头,本来面无表情的双眸看到妹妹瞬间亮了几分:“神咲。” “喏,妈妈刚做的樱饼。”神咲把托盘放下,凑过去看桌上的符咒:“哇,不愧是缘一哥哥,随手改过的起爆符感觉能把整个院子都炸上天。” “不会的。”虽然妹妹在开玩笑,但缘一认真解释:“我计算过,在遇到妖怪时,它的爆炸范围可以控制在半径三丈内,冲击也波会向上扩散,不会波及院墙。” 神咲:“……”重点是这个吗? 一旁年轻的阴阳师握着符咒,已经快晕过去了。 神咲叹了口气,冲对方笑了笑:“哎呀,习惯就好,毕竟是缘一哥哥嘛。” 七年间,梓川城的咒术师还有阴阳师们已经形成了共识。 遇到搞不定的咒术问题和阴阳术式,先自己研究三天,研究不出来就去请教缘一少爷,但要做好世界观被刷新的心理准备。 知道兄长有意教导普通人以后,缘一也研究出来了一些剑招向岩胜演示。 比如说,他在突刺的瞬间掷出三张特制符咒,符咒在触碰到目标的爆发,日之呼吸的火焰与剑光融为一体,继国缘一打出来了个小型核//爆,场面很震撼。 继国岩胜沉默了一会儿。 最后他说:“缘一,这个……普通人学不会。” “为什么?”继国缘一不解。 “因为普通人没有没有你这样的剑术天赋,也不一定能有你的呼吸法精度,也做不到一边挥剑一边精准投掷符咒还能控制引爆时机……” “多练练。”继国缘一诚恳地说。 继国岩胜:“……”不,真的不是多练练的问题。 “我们身边的绝大多数人都能学会。” 继国岩胜:“缘一,我们身边的绝大多数都不是人。”都是妖怪。 继国缘一:“……”忘记了。 这件事传到犬夜叉耳朵里,半妖城主笑得差点满地打滚:“哈哈哈缘一那小子还是这么气人啊,不过说真的,他这招要是能推广,人类打咒灵和妖鬼可就轻松多了。” “大概率推广不了。”巴卫摇着扇子吐槽:“那孩子的基础放在别人那儿就是毕生追求……” 话虽如此,继国缘一依旧在继续他的研究。 因为他记得神咲说过:“我将来要帮到很多人,要拯救世界。” 缘一觉得自己能帮上神咲的地方不多,力量是他为数不多擅长的东西。 只要是妹妹希望的事,他就会用他擅长的一切帮她一起去做。 继国缘一想改良一下自己的呼吸法,将其变成普通人也可以学会的程度。 * 这七年,神咲在众人小心翼翼的呵护中恣意长大。 杀生丸经常会来梓川,带着西国的奇珍异宝送给她,大妖静静坐在庭院里,看着神咲练习灵力和剑术。 他的绒尾永远是神咲最喜欢的抱枕。 第61章 继国双子哥哥:无惨:屏幕前的家人们觉得我能活下来吗 神咲被噩梦惊醒了。 她看见母亲朱乃躺在病榻上,面容憔悴,咳到撕心裂肺,最后含泪闭上了眼睛。 “妈妈……” 画面一转,小小的缘一握着一只木笛走在草地上,少年一步一步,朝着茫茫荒原走去,身影越来越小。 “缘一哥哥?你要去哪里?” 后来,神咲看到了长大以后的岩胜哥哥。 梦里的岩胜,他面前跪坐着一位黑色长发面容清秀的年轻男子,从鼻梁往上的皮肤布满疤痕,男子闭着眼睛。 岩胜的刀举起又落下,刀尖有血滴落。 “岩胜哥哥……为什么?” 再后来,岩胜哥哥站在一片血泊中,他的脸上睁开了六只猩红的眼睛,缓缓看向神咲的方向。 而另一边,缘一哥哥被一群鬼杀队的剑士围在中间,他们怒吼着“以死谢罪”“切腹自尽”,缘一安静地跪坐着。 “不要!!” 哥哥,哥哥。 神咲尖叫着从榻上弹起来,终于从噩梦中仓皇惊醒。 房间里的炭火暖洋洋的,可她现在冷得发抖。 “神咲?” 门外传来继国缘一的声音,他小声问:“我……可以进来吗?” 在继国岩胜很早之前严肃教导过“男孩子不能随便进女孩子房间”后,缘一每次来找妹妹都会像现在这样,先站在门外老老实实询问她是否方便。 “缘一哥哥……”神咲的声音带着哭腔。 听出了妹妹现在很需要他,继国缘一迅速拉开了门。 少年穿着深红的寝衣,深红色的长发没有束起,凌乱地披散在肩头。 听到妹妹的哭声以后,继国缘一立刻就赶过来了。 缘一看到了她妹妹苍白的小脸和满脸泪痕。 “神咲,做噩梦了。” 继国缘一走上前在神咲身边坐下,从怀中取出干净的手帕,少年动作熟练轻柔地擦去妹妹脸上的泪痕,就像之前帮她擦干净沾着灰尘的小脸一样。 “梦到什么了?”继国缘一垂眸问她。 神咲红着眼摇了摇头,忽然伸出手,撩开一点缘一寝衣的下摆,把手掌贴在兄长的腰腹。 少年的腰部肌肉线条很紧实,正随着平稳的呼吸起伏,体温也比旁人更高一点。 缘一:“……?” 继国缘一没有被神咲的手掌冰到后退,他低头看着妹妹的手,又抬头看看妹妹担忧的脸,表情逐渐困惑。 “神咲?”缘一歪了歪头。 为什么忽然摸摸他? 虽然兄长大人教导过他,身体不能随意让旁人触碰,但是,如果是妹妹喜欢的话,就没有关系。 神咲想怎么做,都没有关系。 “哥哥。”神咲没有移开手:“我做了个噩梦……梦到缘一哥哥被要求切腹,好多好多人在逼你去死……” 她的眼泪又涌出来,真情实感地生气了:“缘一哥哥那么好,又不是你做的,他们凭什么!” 继国缘一愣住了。 逼他切腹? 继国缘一很快将这个奇怪的说法抛开,比起虚无的梦境,妹妹的眼泪更让他担心。 “不会的。”继国缘一握住神咲贴在自己腹部的手,很认真地说,“没有人能逼我切腹,哥哥也不会去死。” “呜。” 继国缘一说:“我要保护好神咲和兄长大人还有母亲,所以在你们好好地寿终正寝之前,我一定不会切腹,也不会死掉。” 听到这句话,神咲的双手在继国缘一的腰腹用力捏了一下,继国缘一条件反射地弹了一下。 “……缘一哥哥,你是笨蛋。” 神咲埋进了缘一的怀里,小声说。 继国缘一反手环抱住妹妹,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被说是笨蛋,但感受到妹妹刚刚的颤抖已经平息下来,他轻轻拍抚着神咲的背:“嗯,我是。” “……你不要我说什么都同意啦,这样很容易被我欺负的喔。” “……抱歉,神咲。”继国缘一垂眸:“但是神咲不会欺负我。” “对了,还有岩胜哥哥。”神咲忽然想起什么,从缘一怀里仰头:“我也要去看看他!” “神咲,兄长大人他……” 温暖的妹妹嗖地一声离开了,缘一没有拦住,双手有些不舍地虚抱了一下。 神咲慢慢长大以后,他渐渐很少有机会可以这样抱抱妹妹了。 神咲光着脚冲出了房间,继国岩胜的房间在走廊另一头。 少年已经起床,正在整理今日要穿的衣物。 内搭还没来得及合拢,你听到急促的脚步声,继国岩胜还没回神,纸门就被“哗啦”一声拉开。 “岩胜哥哥!” 继国岩胜:“……!” 神咲冲进来,二话不说扑到继国岩胜的面前,踮起脚用双手捧住他的脸,凑得极近地检查起他的眼睛。 左眼正常,右眼正常。 额头正常,脸颊正常,脖子上也没有斑纹冒出来…… 继国岩胜脸色爆红,被妹妹突如其来的靠近吓地僵在原地,他这才想起将敞开的衣领用力拢一下,支支吾吾地问:“神咲,怎么了?” “还好,没有多长眼睛……”神咲喃喃自语,手指扒拉着岩胜的眼皮:“还是两只。” 继国岩胜:“……?” 虽然完全不明白妹妹在做什么,但出于多年宠妹妹的习惯,还是配合地低下头让她检查,语气无奈:“神咲,我当然只有两只眼睛。” “万一呢!”神咲松开手:“万一岩胜哥哥突然想不开,去投靠什么鬼王,然后脸上叭叭地长出一堆眼睛……” “……不可能的。”岩胜打断她,双手轻轻按在她的肩膀上:“神咲,做噩梦了吗?” 长兄的声音沉稳温和,神咲乖乖点了点头。 岩胜轻轻叹了口气,拉着神咲在榻边坐下,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别怕,神咲,梦都是反的。你看,我好好的,缘一好好的,母亲也好好的。” “可是梦里的妈妈病的很严重……”神咲小声说。 “母亲之前的病早就恢复了,这些年一直很健康,梓川的医师也有定期为她检查。”岩胜耐心道:“有我们在,不会让母亲有事的。” 神咲盯着岩胜看了好一会儿,忽然问:“岩胜哥哥,你会不会有一天……离开这里,不回来了?” 继国岩胜怔了怔。 他想起了自己心中的那个念头。 “……也许会离开一阵子。”继国岩胜诚实地回答:“为了帮助更多人,为了让像他们在乱世中活下去,我可能会暂时离开梓川。” 但继国岩胜看到神咲的表情变化,很快补充:“但无论去哪里我都会回来的,这里是家,有母亲,有缘一,有神咲,我不会离开。” 神咲的眼睛又红了。 继国岩胜赶紧道:“我还要看着神咲长大,看着我的妹妹成为厉害的大阴阳师呢。” 话没说完,神咲将脸埋在他的胸口蹭了蹭:“好吧,哥哥不许骗人。” “不骗人。”继国岩胜承诺,轻拍她的背:“兄长从来都不骗神咲。” “不然我就打断哥哥的腿把你带回来。” “……好,好的。”听起来不像在开玩笑。 “哥哥,我好闷。”神咲埋在岩胜的胸口吐槽。 继国岩胜:“……” 这时,缘一拿着神咲的外衣和木屐走了过来。 “谢谢你,缘一。”继国岩胜先接过外衣帮妹妹披上:“好了神咲,先回去换衣服洗漱。早上很凉,光着脚乱跑会生病的。” 神咲乖乖点头,但刚走出两步,忽然又想起什么,转身就往主屋方向跑。 “神咲等等,你去哪?”继国岩胜在后面喊道:“鞋还没有穿!” 朱乃这会儿已经醒了,正在侍女帮助下梳理长发。 这几年,有金钱和权利的滋养,如今的朱乃气色红润,看起来甚至比几年前还年轻许多。 然后她的房间里炸进来一颗小炮弹。 “妈妈——!” 神咲咚咚咚地冲进来,在朱乃和侍女惊讶的目光中,整个人扑到朱乃身上。 “咲咲?”朱乃接住女儿:“怎么了这是?” 神咲不说话,只是掏出厚厚一叠治愈符咒,缘一哥哥的改良版本。 她开始往朱乃身上贴。 额头上贴一张,胸口贴一张,手臂上贴两张,后背也贴。 感觉自己现在有点像僵尸的朱乃掀开了脑门上的符咒:“……咲咲?” “妈妈要健健康康的。”神咲一边贴一边说:“妈妈绝对不可以生病……” 朱乃看着女儿认真的侧脸,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抬手,轻轻按住神咲忙碌的手。 “咲咲。”朱乃的声音很温柔:“做噩梦了,对吗?” 神咲动作一顿。 朱乃把女儿搂进怀里,像小时候那样轻轻拍着她的背:“傻孩子,妈妈现在很好,以后也会很好。你看,这些年妈妈连风寒都没有得过,是不是?” “梦里……” “梦里的妈妈病了,是因为咲咲太担心了。”朱乃摸摸女儿的脑袋:“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咲咲一直惦记着要保护妈妈才会做噩梦呢。” 神咲:“……是因为这样吗?” “是呀。”朱乃微笑:“而且现在有咲咲在,有岩胜和缘一在,妈妈怎么会不好好活着呢?妈妈还要看着咲咲长大,看着你结婚成家……” “妈妈!”神咲脸一红:“我才不要结婚!” “好,那就不结婚。”朱乃顺着她说:“那妈妈就在这里看着你实现拯救世界的愿望……好不好?” 神咲乖乖嗯了一声。 第62章 继国双子哥哥:最喜欢哪个哥哥 鬼舞辻无惨觉得自己大难临头了。 在整条花街最奢华的包厢里,身着华丽十二单衣的花魁月姬那张精心化过妆的绝美的脸上,刻意妩媚的表情变得惊慌。 杀生丸冷冷地看着无惨,就像在看到了一只终于从阴沟里被揪出来的老鼠。 “原来如此。”杀生丸的声音冰冷,听得无惨又是浑身一颤:“脂粉的香气,还有这些复杂的人气……难怪。” 难怪他搜寻了数十年,西国的眼线遍布各地,却始终没能揪出这个狡猾的家伙。 鬼舞辻无惨,从平安时代至今为止掀起无数血雨腥风,甚至大闹过西国百妖町的自封的鬼之始祖,竟然一直都藏身于人类堕落的烟花之地。 他甚至不惜扮作女子,混迹在游女之中,还做到了花魁的位置。 真是……可悲又可笑。 神咲从最初的惊讶中恍然回神,少女原本亮晶晶的蔚蓝的眼眸迅速收敛高光,暗沉了下来。 此刻神咲冷脸放杀气的模样,和杀生丸十分相似。 她看着无惨,透过这张美丽的花魁皮囊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 “你……”神咲轻声开口:“就是鬼舞辻无惨吧?” 无惨当然想否认,但在杀生丸的威压和少女的目光下,他明白这层身份已经失去意义了,他们一眼就能看出来他的真身。 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无惨做出了他数百年来最熟练的完全出于本能的反应! 打不了一点,逃! 几乎与此同时,杀生丸的妖气一同爆发! “轰——!” 整间雅室的纸门和墙壁瞬间被狂暴的妖力撕成碎片,那妖力却又在触及屋外的刹那被杀生丸强行压制。 他不能在这里完全爆发,花街上上下下还有至少数百名的无辜人类。 但这一击已经足够强大。 无惨的躯体顿时被杀生丸的妖力撕开无数裂口,不得不快速修复自身。 他之前的伪装也已经褪去,黑藻似的长卷发狂乱飞舞,为了防止被杀生丸当场捏死,慌不择路地朝着人群猛撞过去。 “轰——!” 花楼的墙壁被无惨撞得粉碎,木屑纷飞。 无惨根本不顾及是否会伤及无辜,顺便他意识到越往人多的地方跑,杀生丸刚好就会更束手束脚。 这些人类的性命刚好变成了他拖延时间的工具。 “救命!”“怪物啊!”“血,好多血!”老鸨和游女们的尖叫声不绝于耳。 杀生丸眼神一冷。 他很想拔出爆碎牙直接砍了那个杂碎,但他若真的在此拔刀,整条花街的人类恐怕都要遭殃。 无惨正是算准了这一点,将他如今的底线当成了自己逃命的空隙。 如此下作。 意识到这一点的杀生丸分外愤怒。 “可恶,无惨你这个混蛋!别想跑!” 神咲反应极快,刷一下就追了出去,她顺便沿途眼疾手快地给几个受伤最重的游女叭叭叭地贴上了治愈符咒。 另一边,无惨正专挑人多的地方跑,黑发和身上的触手一同乱飞,一边新制造一些鬼酿成骚乱,一边向吉原外疾驰。 他的速度极快,鬼王的体质让他能在短时间内爆发出超越大妖的移动速度,这也是无惨次次都能像狡猾的宽粉一样从强者手中逃脱的原因之一。 但这一次,情况不同了。 神咲听到了系统的声音。 【叮,察觉到宿主当前正在进行拯救世界的关键结点,请问宿主是否要召唤您的刀剑。烈阳?】 虽然没反应过来烈阳到底是什么,但是神咲赶紧回应:“系统,帮我召唤烈阳!” 【好的,已为您自动召唤烈阳。】 下一秒,一柄造型奇特的武器凭空出现在神咲的手中。 表面看起来,那是一把漂亮的长伞,伞骨由特殊的金属锻造。 但神咲在握住这把伞的那一瞬间,尘封的身体记忆就被唤醒了。 生来就很会用伞的设定埋在了夜兔族的dna里。 【烈阳由天照御神木锻造,对阴邪之物有奇效,撑开可防,伞骨藏剑,按下机关能射出太阳弹。】 难怪系统自动给她解锁了,这很明显就是对无惨宝具嘛。 神咲握紧伞柄,从伞骨抽出一柄修长的直刀。 “星之呼吸壹之型——”神咲自己编的,反正根本没有什么星之呼吸,纯是因为她有挂:“认真一斩!” 神咲挥刀劈下,金色的刀光划破夜空,直追无惨后背。 无惨感到背后的攻击,惊恐回头,下一秒无惨就意识到死丫头的那招里含着类似太阳的气息,很明显可以对他造成伤害! “该死!”无惨咬牙,背后的触手猛地一卷,卷起路边一个还在尖叫的游女向后扔去。 神咲的刀光已至,眼看就要连游女一起斩中。 “卑鄙!”神咲手腕急转,刀光险险偏擦着游女的衣角掠过。 就这么一耽搁,无惨又窜出数十丈。 “鬼舞辻无惨,你这个混蛋!”神咲气得跺脚。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鬼杀队的主公委婉地说鬼舞辻无惨是“十分贪生怕死的类型了”。 为了逃命,他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 “神咲,退后。” 杀生丸的声音传来,他不知何时已追至她身侧,大妖银白色的长发在夜风中轻轻飘扬。 “哥哥,他想跑。” “我知道。”杀生丸冷冷看着正在仓皇逃离的鬼舞辻无惨:“同样的错误,我不会犯第二次。” 话音落下的瞬间,杀生丸抬手对着无惨逃窜的方向握紧手掌。 “嗡——” 下一秒,以杀生丸为中心跌宕开了妖力,大妖的妖力像雾似的弥散向前,一息之间笼罩了鬼舞辻无惨。 无惨猛地撞在杀生丸的妖力构筑的屏障上,下一刻金色的妖力化作光丝,如同天罗地网般将无惨牢牢捆缚。 无惨疯狂挣扎,但他惊恐地发现,这一次,他无法像之前那样通过自爆分裂逃生了。 他曾经靠着这招躲过了那么多次,这是他的最后底牌…… “不可能……”无惨喃喃道:“怎么会——” “你以为,数十年的时间我会我毫无长进?”杀生丸缓步上前:“鬼舞辻无惨,早在第一面时我就该将你斩杀,你的无聊把戏到此为止了。” 无惨的眼中终于浮现出绝望。 他看向杀生丸,又看向追过来的神咲。 少女握着她的伞剑,蔚蓝的眼眸中映着映着他此刻的丑态,一如往昔。 “该死……该死!杀生丸!还有你——!” 无惨赤红的眼睛猛地转向追来的神咲,他记起了平安时代的脆弱往昔。 那时,身为人类的他天生病弱,不人不鬼地躺在榻上,咳的撕心裂肺,门外传来侍女的声音:“少爷,神咲小姐给您送来了治愈的符咒……” “滚!”年轻无惨嘶声怒吼,“我不需要她的施舍,滚出去!” 银发的女孩站在凶名赫赫的诅咒之王身边,笑着喊他“兄长大人”。 而两面宿傩……那个能将整个京都搅得天翻地覆的强大怪物,居然会蹲下来,任由妹妹骑在他的肩膀上。 那时他恨她,恨她健康的身体,恨她眼中那种毫无阴霾的光,恨她每一次的“施舍”。 他恨透了她那种高高在上的怜悯。 是啊,一个健康的,被无数强者宠爱的,诅咒之王的妹妹和大阴阳师晴明的亲传弟子,他一个将死之人凭什么接受她居高临下的好意?! 为什么?凭什么?! 后来他变成鬼,第一件想做的事就是找到她,将她施加给自己的“怜悯”百倍奉还……他要让她也尝尝可悲的滋味。 结果她的兄长将她保护的密不透风,那两面宿傩险些要了他的性命,让他不得不自爆逃生。 再后来……等他恢复了身体时,却听说她失踪了,大概率是死了,死因成谜,世人皆不知阴阳师晴明还有个亲传弟子,冷血的诅咒之王还有个妹妹。 她死的不明不白,死的无人在意。 无惨当时狂笑,笑到眼泪都流出来。看啊,死了就什么也没有了,而他却至今都好好活着。 像她那样所谓的天之骄女,不也逃不过早夭,然后被世界遗忘的命运? 然而现在,她好像又从地狱里爬回来了,她站在这里的样子甚至比记忆中更耀眼。 无惨忽然想到了可能的破局之法,他想赌一把。 “是你……果然也是你!”无惨的声音扭曲:“平安时代的那个诅咒之王的妹妹,梓川城的那个半妖公主,全部都是你……哈哈,哈哈哈哈!” 他发出疯狂的大笑,然后朝着神咲吼道: “你不想再见到你的兄长两面宿傩吗?!我可以告诉你他的消息!” 神咲握刀的手猛地一颤。 “宿傩……哥哥?”她喃喃喊道。 明明是有些陌生的名字,却带着莫名的熟悉感。 晴明曾经告诉过她,名字是最短的咒。 在她唤出这句名字的瞬间,无数画面冲进脑海。 庭院的樱花树下,樱发四臂的鬼神俯身,用最轻柔的动作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小东西,哭什么,有谁欺负你了?本大爷去杀了他。” 夜晚,宿傩将她裹在被子里,抬手拍着她的背:“做噩梦了?谁害你做噩梦,兄长大人去杀了他。” 还有最后那一战。 宿傩浑身浴血,冲她喊道:“停下,神咲,让我来对付八岐大蛇!” 她看到了银发的阴阳师温和的眼睛,看到了妹妹头的少年红着面庞,轻声唤她神咲大人的画面。 第63章 继国双子哥哥:他的妹妹是属于他的奇迹 犬夜叉小心翼翼把哭累的妹妹依依不舍地交给缘一他们,让他们将神咲好好送回去,自己却辗转反侧。 “宿傩……”犬夜叉盯着天花板翻来覆去:“好熟悉的名字。” 这个名字非常耳熟,他一定在哪里听过。 但是当了这么多年的城主,他见到的人和事情都太多了,一时间还真的想不起来。 ……好像,和之前神咲还有五条一起打败羽衣狐之后带回来的什么东西有所关联。 犬夜叉干脆翻身下床,开始去天守阁的地下室里面翻箱倒柜。 冥加被动静惊醒,蹦去问他:“犬夜叉少爷,大半夜的您找什么呢?” “冥加,你还记不记得……神咲以前带回来的诅咒之王的什么东西放在哪里了?”犬夜叉一边翻一边问:“那个好像很危险,被封印得严严实实的。” 冥加想了想,恍然大悟:“犬夜叉少爷是说……诅咒之王两面宿傩的手指?” 犬夜叉高兴道:“对了!就是那个!” 难怪他听到“宿傩”这个名字觉得很耳熟呢。 那还是神咲之前第一次去京都的事情了,她和羽衣狐一战,救下了璎姬以后,还顺便带回来了两面宿傩的几支手指,犬夜叉当时错过了那场战斗,满是遗憾。 后来神咲失踪,储存宿傩手指的盒子被封存在天守阁地下最深处的结界里。 五条梧和禅院直真也特意布下了封印,因为据说盒中之物对咒灵的吸引力,堪比四魂之玉对妖怪,留一点气息出去都会引发大灾难。 梓川很安全,梓川中心的结界更是安全,因为几十年过去从未出过岔子,所以犬夜叉也几乎把这事忘了。 冥加说道:“两面宿傩的手指一直存放在密室里封印很完好,犬夜叉少爷,您突然问这个,是想……?” 犬夜叉抓了抓耳朵,诚实地回答道:“神咲她想起来了很多东西,还提到了宿傩哥哥……所以宿傩的手指要不要还给她?” 冥加被自家犬夜叉少爷的天才想法吓到当场褪色。 “万万不可啊犬夜叉少爷您清醒一点!那可是两面宿傩的手指!虽然神咲小姐说她好像回想起来了些什么,但……但那是诅咒之王啊!一根手指就能制造出特级咒灵,当年将整个平安京都搅得天翻地覆,神咲小姐现在还是人类之身,她对咒力的抗性本就不强,万一被咒力侵蚀或者引来什么可怕的东西怎么办?而且……” 冥加顿了顿:“五条大人已经不在了,如今怕是没有咒术师可以阻止那个诅咒之王了。” 虽说如今的梓川有杀生丸少爷等人坐镇吧,但和咒术相关的事情,还得是专业人员才能更让人放心一些。 犬夜叉也冷静了下来:“好吧,你说得对……现在还不是时候。” 还是等神咲再长大一些再议? 无惨虽然死了,但鬼蜘蛛变成的那个妖怪还逍遥法外,那个想夺舍神咲和缘一的诅咒师“禅院林子”也还没抓到。这时候把危险系数爆表的两面宿傩手指拿出来,不太稳妥。 自家少爷可算没继续异想天开,冥加大大松了口气,点头如捣蒜。 “那我先收好。”犬夜叉点头:“等一切都安稳下来,过两年再看看神咲自己的意思。” * 接下来的一个月,梓川收到了鬼杀队的道谢和产屋敷家族的一堆谢礼。 听说产屋敷的主公身上的诅咒恢复了,身体也恢复了,神咲很开心。 食人鬼的时代已经彻底成为了历史。 而呼吸法因为普通人也能学习,对天赋的要求没有咒术还有灵力高,逐渐成为对抗妖魔邪祟的主流剑术。传授呼吸法的继国家三兄妹的名声越来越响,只可惜那最强的“星之呼吸”因为天赋要求过高,至今无人能继承。 神咲:……还有她的事情呢。 坏消息是,如今这世道依旧不太平。 战乱,饥荒,妖魔作祟……普通的人类在这个时代依旧过的很是艰辛。 神咲那天哭过以后很快找回了状态,她重新振作起来。 这天,神咲找到了正在庭院里教导剑士呼吸法的继国岩胜和继国缘一。 “岩胜哥哥,缘一哥哥。”神咲小跑过去:“我有件事想和你们商量。” 继国缘一立刻停下动作看向她,继国岩胜和剑士们说了一句继续练习,也很快上前。 “我想跟缘一哥哥一起出门远行一段时间。”神咲说,“战国各地还有很多地方不太平,我想去帮忙,也想……寻找一些线索。” 关于宿傩哥哥的线索,关于那个诅咒师的线索,还有鬼蜘蛛变成的妖怪的下落。 继国岩胜微微蹙眉:“远行?多久?” “大概……不到一年吧?”神咲试探着说:“过年的时候一定会回来!” 继国缘一已经干脆地点头:“好。” 继国岩胜无奈地看了弟弟一眼:“缘一,你至少问问要去哪里,做什么。” “神咲想去哪里都可以。”缘一认真地说:“我不会让任何坏人靠近她,我会保护好她。” 对他来说,去哪里或者做什么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和神咲一起。 继国岩胜叹了口气:“给她惯成什么样了……” “诶嘿嘿。”神咲环住两位兄长的手臂摇了摇。 另一边的剑士们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向来最严厉的月柱岩胜大人缓缓弯起了唇角,温和地笑了。 原来岩胜大人您也会笑啊。 神咲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岩胜:“岩胜哥哥你呢?要不要一起去?” 继国岩胜很犹豫的样子,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我要留在梓川这边继续开设道场,将呼吸法传授给更多人,而且……” 他顿了顿:“最近我感觉剑术有所突破,需要静心修行。”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那位杀生丸大人今早刚私下找过他,说在神咲远行期间自己会暗中跟随保护,但如果兄妹三人都一起都走了,梓川的防卫怕是会出现空缺。 所以继国岩胜选择留下,在弟弟妹妹远行的时候,他会让他们身后无忧。 神咲:“……好叭,岩胜哥哥你要加油嗷!” 继国岩胜垂眸看着笑的眼睛弯弯的妹妹,语气温和,絮絮叨叨地开始提醒道:“最近外面兵荒马乱,你们两个可一定要注意安全,采买东西的时候防止被骗,莫要因为心软遇到坏人……” “没关系的岩胜哥哥。”神咲赶紧抬手去捂他老气横秋的嘴巴:“我很强的!缘一哥哥更强!谁骗我们我们就打扁谁,而且……” 她双手环胸地补充道:“杀生丸哥哥他们肯定不会真的让我们单独跑远的啦,安啦安啦。” 继国岩胜失笑,这孩子猜的真准。 他抬手揉了揉妹妹的脑袋,温和地说:“路上小心,注意定期来信。” “知道啦!” “你和缘一出门都长点心眼,不要被人骗了。” “哎呀不会啦!我有好多心眼,分缘一哥哥一个。” 继国岩胜收回摸妹妹脑袋的手,回眸时瞬间从温和的兄长变成了严师,对正在吃瓜们的剑士们严肃道:“愣着做什么,继续训练。” 剑士们:……岩胜大人,您变脸好快。 * 出发那日清晨,梓川城门口聚满了送行的人。 朱乃将两个鼓鼓囊囊的包袱塞给女儿和儿子:“里面是换洗的衣物,干粮,药品,还有我特制的点心。记得按时吃三餐,咲咲,你莫要赖床不吃早饭晚上又积食,下雨了要找地方躲,晚上少露宿荒野……” 神咲心虚地连连点头。 “母亲,你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神咲。”继国缘一郑重地接过俩个包袱。 “就是因为你照顾我才更担心了。”朱乃叹气:“缘一,你太纵容她了。” 继国缘一:“……?” 犬夜叉则往神咲怀里塞了一大堆东西:“这是梓川的通关文牒,这是地图,这是钱袋,这是紧急联络用的符纸,这是……” “犬夜叉哥哥,太多了啦!” “不多不多,要不再给你备个马车?” “这就失去了远行的意义啦!” 神咲哭笑不得地全部收下。 巴卫摇着扇子,紫眸弯弯道:“小神咲要出远门了?真让人不放心呢。” “巴卫哥哥!” “给。”巴卫递过一枚新的树叶:“这次的变形术可以维持更久,下次记得不要害我被杀生丸误会了,你的大哥多来几下苍龙破,你巴卫哥哥吃不消。” 神咲吐了吐舌头:“……我错了。” “如果玩得太开心忘了回来,我会亲自去抓你哦。” “噫,巴卫哥哥你的语气好可怕,我一定会定时回去的啦!” 神咲嘿嘿笑着,和大家一一告别。 在兄妹二人离开后不久,几道身影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杀生丸御风而行,悬浮在高空,不远不近地跟着俩个孩子。 巴卫坐在云端的折扇上,悠哉打了个哈欠:“真是的,明明担心得要死,非要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狐狸,你话很多。”杀生丸冷冷道。 邪见:“就是!杀生丸大人肯定有他自己的考量!” “邪见,你很吵。” “杀生丸大人对不起……” “好好好,我不说。”巴卫笑眯眯地摇扇:“不过啊,杀生丸您有没有觉得,我们这样很像人类说的跟踪狂?” “……” * 神咲和继国缘一开始了远行。 缘一跟在神咲的身边,时刻警戒着任何潜在的危险。但只要神咲喊他,他就会立刻看向妹妹,耐心地回答神咲的每一个问题。 第64章 继国双子哥哥(终章):缘一:“你把我的妹妹……弄丢了?!” 食骨之井坐落在枫之村附近的林间空地上,井口被注连绳和符咒层层封锁,结界很牢。 其实神咲之前巡逻时也时常见到它,也曾因为好奇想探头看它一次,结果还没来得及靠近井,她就被桔梗老师揪了回来。 桔梗有些严肃地告诉她说,食骨之井的井口由御神木打造,偶尔会吸引妖鬼在其中躲藏,而且御神木的力量奇怪,甚至可能会在特定的时候成为“通道”。 “通道?”听到这个名词,神咲好奇地看着桔梗。 “最坏的情况会通往彼世,然后彻底迷失。”桔梗安静地看回去:“再也回不来了。” 面对不安分的调皮小徒弟,她偶尔也会吓吓小孩。 神咲:“……噫!不要!” 虽然不太清楚通道是什么,但是这么听起来就很危险的样子,看桔梗这样严肃,神咲很老实地向她保证自己再也不会靠近。 但是,今天她刚刚帮桔梗老师巡逻走到这边时,远远看到一个很高很靓但鬼鬼祟祟的身影在食骨之井的四周徘徊,这很难不让她怀疑啊。 “你在做什么?”神咲看着那位黑色长发的青年,直白地开口问道。 那名青年自称奈落,是来自某座城池的年轻城主。 他的容貌俊美阴郁,气质温和有礼,谈吐不俗,对梓川和继国兄妹表达了恰到好处的仰慕,并表示是听闻附近有古迹,特来游历。 但神咲的直觉在疯狂报警。 “长得帅但看起来很阴沉,我对这种类型特别敏感。”神咲表面在喃喃自语,其实说出来的音量刚好能让奈落听到:“上一个给我这种感觉的家伙叫无惨,现在已经连灰都不剩了。” 奈落笑容僵住。 他当然知道鬼舞辻无惨,那位制造了无数的食人鬼的部下,从平安时代至今已经存活了数百年的鬼王,数月前被眼前这丫头和杀生丸联手斩杀的消息早已传遍各地,那也是促使他更加谨慎行事的直接原因。 “你说你是来游历古迹的?”神咲歪了歪头:“可是食骨之井周围有桔梗老师设下的结界,普通人根本感觉不到它的特殊,更不会特意找来。” 奈落笑容不变,语气温和:“在下对阴阳术略知一二,感知到了此地的灵力波动,心生好奇罢了。若是不便,这便离开。” 他说着作势要走,神咲却往前一步拦住了他。 “等等。”她眯起眼睛:“你刚才是不是在试着解开井口的封印?” 奈落心头一凛,小丫头居然如此敏锐。 “怎么会呢?”奈落笑吟吟地试图维持着完美的伪装:“只是见这井口的符咒古老,多看了两眼。” “你骗人。”神咲斩钉截铁:“你看封印的眼神,跟斑大人看到酒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奈落:“……” 这什么比喻? 他还没来得及想好更圆滑的说辞,神咲已经自顾自地继续托腮说道:“而且你身上有种很讨厌的气息……虽然藏得很好,但就是很讨厌,老实交代吧你是不是跟妖怪有什么关系?等会儿——” 她忽然想到什么,眼睛瞪大了些:“你和鬼蜘蛛有什么关系?” 风吹起树叶,沙沙作响。 闻言,奈落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淡了下去。 他鲜红的眼眸盯着神咲,声音冷了下来:“神咲小姐在说什么,我听不明白。” “你听得明白。”神咲盯回去:“奈落,你这张脸确实很好看,但是鬼蜘蛛的气息我还是能分辨出来的,好险被你蒙混过关去了。” 奈落沉默了几秒,忽然低低笑了起来。 “真令人惊讶。”他不再伪装,方才温和的声音逐渐阴冷:“你是怎么认出来的?我这副皮囊应该很完美才对。” “这是属于天才的直觉。”神咲回答:“好吧,其实是因为我的灵力修行了这么多年,可以看出来你的体内有鬼蜘蛛的灵,虽然也有可能是你把他化身的妖怪吞了……我想着炸你一下你就老实交代了。” 老实的奈落:“……” “算了,神咲小姐,既然被认出来了,”奈落缓缓站直身体,周身开始散发出一缕妖气:“那我便坦诚相待吧……神咲小姐,我对你或者四魂之玉并无恶意,这么多年也并未伤害无辜性命,只是听说食骨之井中封印着犬大将的丛云牙,想借来一用。” “丛云牙?”神咲眨眨眼:“你说那把有点普通的刀?” 和一期一振还有烈阳对比起来,丛云牙的外观看起来很普通。 奈落眼睛一亮:“你知道它?” “知道呀,因为它一直在我这儿。” 记忆回归以后,神咲便记起来了自己全部的武器,除了烈阳以外,近一年来她都能随手把丛云牙摸出来。 不过这把刀剑始终没有场合发挥,用来大炮打蚊子不好,所以暂时闲置了。 嘿,但是今天奈落刚巧在这里,那就让丛云牙舒展一下筋骨吧。 神咲说得轻描淡写,然后她在奈落震惊的目光中,伸手往虚空中一探,直接掏出了一把通体缠绕着不祥气息的长刀。 丛云牙在她手中嗡鸣了一声,但很快安静下来,乖得不像一把传说中的魔剑。 奈落:“……?” 他盯着神咲手中那把货真价实的丛云牙,又看了看少女一脸“可是我觉得丛云牙很普通啊”的表情。 她真的意识的到这把刀意味着什么吗。 “你……”奈落沉下声音:“你是什么时候得到它的?” “很早以前。”神咲回忆了一下:“杀生丸哥哥说我已经有了控制丛云牙的能力,就让冥加爷爷把封印在食骨之井里的丛云牙取出来给我了。” 她说着还挥了挥丛云牙,刀刃划破空气发出呼啸,奈落的视线一键跟随丛云牙转来转去。 奈落:“……” 你早说丛云牙在你手上啊!早说的话,我何必大老远跑来食骨之井浪费时间?! 他看着神咲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神咲小姐。”奈落缓缓开口,红眸紧盯着她:“所以梓川城近百年前那位半妖公主……和你是什么关系?” 神咲想都没想地回敬道:“跟你没关系。” 但奈落已经明白了。 相同的名字,相同的特征,还有那种让强者们不由自主聚集在她身边保护她的纯净灵魂,眼下这种理直气壮拿着丛云牙当普通武器的做派—— “原来如此。”奈落喃喃道,忽然笑了,“难怪……难怪那些大妖怪对你如此偏爱,难怪桔梗会收你为徒,难怪那个诅咒师一直盯着你……” 他全都串联起来了。 梓川的半妖公主和继国家的女儿是同一个人。 她虽然早夭,却以这种方式回来了。 这个认知让奈落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原本只是想得到丛云牙的奈落下意识开始思考,如果他能得到这样的躯体,吞噬她的力量,融合她的特质…… “神咲小姐,把丛云牙给我。”奈落的声音沉了下来,周身的妖气开始翻涌:“我可以放你安全离开。” 神咲幽幽地看着他。 “奈落,我说你啊,”她把丛云牙扛在肩上,语气无奈:“明明打不过我,为什么还要装得很厉害的样子。” 奈落:“……?” 下一秒,神咲闪现奈落面前,丛云牙带着凌冽的刀光直劈而下! 奈落瞳孔骤缩,猛地后撤,肢体化作数条触手试图格挡。 “锵——!” 刀刃与触手相撞,丛云牙上的邪气侵蚀了触手,那些血肉组成的肢体开始腐烂崩坏。 “不可能……”奈落震惊地看着自己的伤口:“你为什么能如此丝滑地使用它,不受丛云牙的蛊惑?” 传说中,丛云牙会吞噬持有者的心神,将其变为只知杀戮的傀儡,可神咲握着它,眼神清明得可怕,甚至还能一边砍他一边吐槽: “蛊惑吗?可是丛云牙很安静啊,我经常给它保养手入,后面能跟它交流了,它说可以老实当我的刀但是我要记得定期给它手入。” 奈落:“……”驯服天下霸道之剑的方式是只要给它手入就可以了?少开玩笑了这丫头! 奈落全力催动妖力,无数触手铺天盖地地朝神咲袭去,同时,他悄悄分出一缕妖力,试图绕过神咲去触碰食骨之井的封印—— 如果能打开井中的“通道”,或许能制造混乱趁机夺刀或者吞噬她的身体。 神咲立刻察觉到了他的小动作。 “哇你好狡猾啊和无惨有得一拼!”她反手一刀斩断袭来的触手,同时左手结印,体内灵力爆发,大喝一声:“破!” 纯净的灵力撞向奈落分出的那缕妖力,二者即将命中时,异变突生。 食骨之井的井口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注连绳应声崩断,符咒燃烧成了灰烬,御神木的井沿散发出刺目的白光。 “怎么回事?!”神咲一愣。 奈落也愣住了,因为他分出的妖力明明还没碰到井口,封印怎么就崩坏了? 但是,他们此刻已经来不及细想了。 食骨之井的井口中涌出的白光吞没了他们的身影,神咲只觉得身体一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被拉向那口井。 “神咲——!” 远处传来继国缘一焦急的喊声。 神咲勉强回头,看到缘一哥哥正在朝这边冲来,身后还跟着杀生丸和桔梗,他们的脸上满是震惊和愤怒,估计马上要冲上前将奈落细细地剁成臊子。 但太迟了。 第65章 六眼神子哥哥:这是我的妹妹,你不许跟我抢! 【叮,已识别到哥哥。五条悟。】 【兄妹已链接。】 【当前兄妹羁绊值:100%】 【已达成成就,拨雪寻春。】 神咲抱着五条悟,把脸埋在他怀里黏人蹭了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其实以前神咲也经常抱着五条梧蹭蹭,在她的记忆里,悟哥经常穿着一身很华丽的羽织或者狩衣,触感柔软,可此刻她脸贴着的,是挺括的制服。 简而言之,抱起来手感不对。 神咲吸了吸鼻子。 虽然气息和外貌都很熟悉,但是感觉周身少了一点温润如玉的感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力量感,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张扬。 神咲缓缓抬起头,对上那双漂亮程度和她不相上下的苍蓝色的眼睛。 那种像天空尽头般的苍蓝色,和她的记忆里一模一样。 可眼神好像有哪里不太一样。 五条梧的眼神总是温和的,带着洞察世事的通透和疲惫,在那个时代想要当好家主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而眼前这双苍蓝眼眸里,是毫不掩饰的傲气,缺了一点沉稳。 再就是,悟哥很漂亮的一头银色长发变短了。 虽然短发的悟很好看啦,但是和她相似的一头银发也很漂亮呀,不是长发有点可惜。 神咲眨了眨眼,试探着又开口喊了一声:“……悟哥?” 五条悟低头看着怀里的小不点,大脑cpu还在急速燃烧,还在因为刚刚那声清脆的悟哥和这个过分热情的拥抱没缓过神来。 结果神咲前脚喊一句悟哥,后脚五条悟就和条件反射似的嗯了一声,手还放在她脑袋上没挪开。 然后五条悟才反应过来——等等,我干嘛要应她? 可怀里的小丫头听到他回应,眼睛亮晶晶地,像是确认了什么似的,又用力抱了抱他,然后开始叽里咕噜: “悟哥!太好了又见到你啦……还是说这是平行世界?这里是哪里呀?现代吗?我刚刚我看到空调了!不过我觉得当务之急是找到食骨之井在哪里,我得想办法回去,缘一哥哥他们肯定急死了,杀生丸哥哥说不定已经把奈落切成臊子了……” 五条悟:“……?” 夏油杰:“……?” 两个高专生对视一眼,神咲碎碎念了这么一长串的话下来,他们面色茫然。 五条悟凑近了用六眼仔细打量着神咲,试图从她身上找出什么咒力残秽或者被咒灵附身的迹象,不过没找到。 她的身上没有什么异于常人的地方,除了长得特别可爱,银发蓝眼像个精致的人偶,然后……抱着他的力气好像有亿点大。 “所以……”五条悟好奇地问:“你认识我?” 明明只是第一次见面,却表现的如此亲切抱过来喊哥哥什么的,这也太犯规了。 神咲点头如捣蒜:“嗯嗯认识的,虽然我喊的是悟哥,但是你是五条梧,对不对?” 五条悟挑眉:“五条梧?那是谁?” 他并没有观赏族谱的习惯,所以对曾经祖上出的六眼一概不知。 神咲愣住了。 她看着五条悟,后知后觉意识到一件事。 ……虽然气息很像,但是面前这个人,好像确实不完全是她认识的那个“悟”。 人类的寿命是有限的,那么,眼前这个悟哥,是五条梧的转世…… 转世以后,有关过去的记忆,好像就没有了。 神咲心里涌起一阵小小的怅然,她摇了摇头,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了。 “悟哥。”神咲松开抱着五条悟的手,往后退了半步,仰着小脸认真问:“请问这里是哪里?现在是什么年代?还有……悟哥还有那边黑色头发的哥哥,你们知道食骨之井吗?那是一口由御神木打造的井,可能连通着不同时空……” 五条悟和夏油杰又对视了一眼。 “食骨之井?”五条悟重新把墨镜戴上去,语气新奇:“很有趣,听起来像什么少年漫画的设定啊。” 夏油杰发出犀利的吐槽:“悟,我们这种能和咒灵战斗的咒术师,听起来才更像热血少年漫画内容吧?” “不愧是杰,说的很有道理。”五条悟道:“但是如果我们这边是少年漫的话,死亡率有点儿太超标了吧,到底谁会乐意看这种少年漫啊。” 咒术师?咒灵? 神咲捕捉到关键词,原来如此,这个世界也有咒术师和咒灵,这就说明这大概率还是她熟知的世界? “不是漫画的内容喔。”神咲认真地说:“是真的,我之前生活在战国时代,在巡逻过程中遇到了一个叫奈落的坏蛋,跟他打架的过程中,食骨之井突然就把我吸了进去,我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出现在这里了……” 她忽然顿住,看着五条悟和夏油杰一脸津津有味听着的表情,小脸垮了下来。 “……你们不信我,在这里听我讲故事呢。” 夏油杰轻咳一声:“倒也不是不信,只是……” 只是女孩子口中这些设定听起来都很有意思,让他很好奇后续的发展是什么。 五条悟已经在神咲开口的过程中六眼全开,仔仔细细把她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是因为年纪还小么?乍一眼看起来没什么咒力波动,咒力极其微弱,不过她体内有一种和咒力的流淌截然不同的力量,更明亮温暖。 是个从头到尾都让他觉得气息很亲切的孩子。 “你叫什么名字?”五条悟问道。 “神咲。” “好吧,小神咲,我是五条悟,那边那个怪刘海的哥哥叫夏油杰,你突然之间告诉我们说你从战国时代来,整件事情听起来都有些离奇。”五条悟俯身笑吟吟地看她:“可以麻烦你证明给我们看吗?” 神咲想了想,伸出小手掌心向上。 她闭上眼睛,回忆着晴明和桔梗教她的灵力运转方式。 虽然换了身体,但她依旧很有灵力的天赋,这好像和力气很大一样,是个打在灵魂里的烙印。 淡淡的光点在她掌心凝聚。 “这是我的灵力,可以靠它绘制符咒,或者直接净化或攻击。”神咲睁开眼:“现在的这副身体太小了,只能做到这样,等到再成长一点以后我就会变得更厉害……” 五条悟盯着神咲掌心的光芒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五条悟忽然笑了,一把将神咲抱起来举高高。 “我妹妹真厉害。”五条悟真情实感地夸奖道:“我明白了,现在当务之急就是去找到那个叫食骨之井的时空通道。” 夏油杰:“……”悟,你立场转变是不是太快了点? 神咲开心地搂住五条悟的脖子:“好诶悟哥,你信我啦!” “信,我没有说不信你。”五条悟掂了掂怀里的小不点,笑眯眯道:“不过食骨之井我暂时没听说过,回头我让人查查,现在嘛……” 他话没说完,和室的门哗啦一声被用力拉开。 几个穿着和服,头发花白的老人站在门口,为首的那个脸色发白地指着五条悟怀里的神咲: “成何体统!神咲小姐,您怎能如此失礼地冒犯了悟大人……” 看到家里的老橘子们,五条悟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他侧过身,把神咲往怀里更紧地护了护,苍蓝的眼睛凌冽地扫过去,让那几个老人吓了一跳。 “吵死了。”五条悟声音冷冷:“我跟我妹妹说话,轮得到你们插嘴?” “可是……” “可是什么?”五条悟冷笑一声:“她是五条家接回来的,那她现在就是五条家的人,我身为五条家的家主,我抱我自己妹妹,有问题?” 老人被噎住。 五条悟懒得理他们,转头问神咲:“小神咲,你饿不饿?” 神咲眼睛一亮,点头如捣蒜:“很饿!” 五条悟乐了,抱着神咲就往外走:“走,哥哥带你去吃饭。” “悟大人!”老人急忙喊道:“禅院家来人了,正在前厅等候,您……” “让他们等着。”五条悟头也不回:“你们没有听到吗?我妹妹饿了,天大的事也得等她吃完饭再说。” 如今的五条家从某种意义上是五条悟的一言堂,老人们敢怒不敢言。 夏油杰起身跟上去,在他经过那几个脸色发青的老人时,还礼貌性地点了点头,虽然嘴角的笑意完全没藏住。 * 五条悟抱着神咲大摇大摆穿过走廊,完全无视沿途侍女们震惊的目光。 神咲趴在他肩上,小手搂着他的脖子问:“悟哥,刚刚那些人是谁呀?” “一群老古董。”五条悟嗤笑:“满脑子都是老封建,术式传承,整天想着怎么利用血脉,联姻等等来控制别人,烦得很。” 神咲问:“他们想利用我控制悟哥吗?” 五条悟脚步一顿,低头看她。 看起来四五岁的小女孩,眼睛清澈得像晴朗的天空,问出的话却一针见血。 “……他们以前可能想过。”五条悟实话实说:“但现在不会了。” “为什么?” “因为你现在是我妹妹。”五条悟说得理所当然:“我的妹妹,我会保护好,轮不到他们指手画脚。” 神咲愣了一下,然后开心地笑了,把脸埋进五条悟颈窝蹭蹭:“嗯嗯,悟哥最好了!” 被她这么蹭了一下,五条悟感觉心都要化掉了。 真奇怪,明明今天才第一次见面,他却觉得这小丫头怎么看怎么顺眼。 和他一样的银发蓝眼,看起来就天生该做他的妹妹……她长得挺可爱,说话也很聪明,虽然来历很奇妙但也很强大,最重要的是…… 第66章 六眼神子哥哥:宿傩哥哥是温柔的人,唔,有些时候 五条悟带神咲回高专的方式相当简单粗暴。 他连行李都没让她收拾,反正她刚被孑然一身地带回五条家,后续缺什么买什么就好了,他直接抱着小小一只妹妹大摇大摆地走了。 “悟哥,我们就这么走了没问题吗?”神咲趴在他肩上,看着外面的宅邸:“那些老爷爷看起来快要气晕过去了。” “他们晕了正好。”五条悟把墨镜往鼻梁上推了推:“省得他们整天念叨那些有的没的。” “对了,小神咲。”五条悟忽然正色道,抬手把神咲举起来让她和自己跟自己面对面:“悟哥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商量。” 神咲眨眨眼:“什么?” “关于你的来历。”五条悟难得严肃,“等会儿到了高专之后,绝对不能跟任何人说什么你是从战国时代通过时空通道来的,知道吗?” “欸?为什么?” 一旁的夏油杰温和地解释:“咒术界很复杂,有很多人对特殊的力量和存在很感兴趣,如果你来自其他时代的事情曝光,可能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也就是说,他们会把我抓起来研究吗?”神咲问。 “有可能这是最好的情况呢。”五条悟吓唬她:“所以啊,从今天开始,你就遵循自己原本的设定好了,你是我异父异母的远房妹妹,因为父母双亡被接回五条家,受了很沉重的打击所以之前的事情都记不太清了,现在跟我一起去高专,记住了吗?” 神咲用力点头:“噢噢,记住了!” “乖。”五条悟满意地捏她的脸:“顺带一提,如果有人问起你的力量,就说是一种特殊的术式最近觉醒了就会用,反正咒术界奇奇怪怪的术式多得是,多你一个也不多,他们没有六眼又看不出来。” 神咲:一本正经地说出来了很张扬的话呢,悟哥。 “顺便一提。”五条悟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眯起眼睛,语气危险地补充:“如果你说漏嘴了——” “会,会怎么样?”神咲很紧张地蹬了两下小腿。 “那我就告诉所有人,你其实小小年纪就是个重度中二病,整天幻想自己是战国时代的巫女还想拯救世界。”五条悟坏心眼地笑了:“我让整个高专的人都来围观你。” “悟哥,你好过分。”神咲豆豆眼。 “哈哈哈哈哈!” 夏油杰扶额:“别吓她,悟。” “我不要你抱我了,你放我下来,我要杰抱我。” “哎呀不嘛,哥哥错了。” 神咲鼓起脸颊,认真保证:“总之,除了你和杰以外,我不会说漏嘴的!” “好好,我们小神咲真乖。”五条悟抬手摸了摸下巴:“所以,为了以防万一,要不要把知道了点什么的直哉君灭口呢?” 夏油杰木着眼:“悟,难道你是那种为了妹妹就连世界都可以毁灭的极端性格么。” “我开玩笑的。” 五条悟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没过多久,一辆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宅邸门口,司机下车恭敬地拉开车门,五条悟抱着神咲先钻了进去,夏油杰坐进了副驾驶。 车子驶离五条家,穿过东京繁华的街道,逐渐朝着郊外的方向开去。 神咲趴在车窗边,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霓虹灯光和高楼大厦,眼睛睁得圆圆的。 是现代!是建筑物!是好久没见过的人类科技! 神咲在心里和系统嗷嗷地尖叫。 战国时代可没有这样的景象。 夜晚的梓川城虽然也有灯火,但都是灯笼和烛火,而这里的灯光是五颜六色的,明亮又绚烂,街道上跑着汽车,刚刚下班的人们拿着公文包西装革履地匆匆走过。 “哇……”神咲小声感慨:“现代。” 五条悟凑过来看她:“很震撼吗,这里距离你说的战国时代,大概有……五百年?” 神咲:“五百年……好长。” “是啊。”五条悟揉她的脑袋,低声道:“不过没关系,我和杰会把整个咒术界都翻来覆去然后帮你找到回去的路的。” 夏油杰:“啊?我也一起吗?” 五条悟:“对!” * 车子驶入山区,周围绚烂的灯光这才渐渐少了,最后只剩车头灯照亮蜿蜒的山路。 大约又开了半小时,前方出现了一片被看不见的结界笼罩的大型建筑群。 神咲抬头看招牌,上书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 车子在大门口停下,五条悟抱着神咲下车,夏油杰跟司机道了谢,随后三人一起走进校门。 已经是晚上来,这个点的校园里很安静,只有几栋建筑还亮着灯。 “我先带你去见一下我们班主任走个流程,不要被他的黑脸吓到了其实他就脸吓人。”五条悟熟门熟路地朝前走,一边走一边给神咲介绍:“那边是教学楼,那边是训练场,那边是食堂……不过这个点已经关门了,你饿不饿?我房间里有零食。” “饿!”神咲开心地说。 “行那我待会儿拿给你。” “哥哥万岁!” 他们走到一栋二层的小楼前,五条悟刚要推门进去,门就被从里面打开了。 只见一名也戴着墨镜且身材高大的男人站在门口,脸色黑的像炭。 “五条,夏油。”夜蛾正道的声音低沉,“这么晚才回来?还有,这孩子是……” 五条悟很自然地把神咲往怀里一护:“夜蛾老师,晚上好呀。这是我妹妹,神咲。” 神咲从五条悟怀里探出脑袋,乖巧地打招呼:“老师好,我是神咲。” 夜蛾正道盯着神咲看了会儿,因为孩子过于清澈的大眼睛移开目光。 他又看向五条悟:“你妹妹?五条家什么时候……” “远房亲戚,父母双亡,所以她现在归我管。”五条悟说得飞快:“她年纪还小,一个人在五条家我不放心,那群老橘子欺负她无父无母想把她乱联姻呢,所以我才带她来高专住几天……老师这都是为了保护这孩子,你一定不会反对吧?” 咒术三家的迂腐程度咒术界人人都有所耳闻,这个理由无懈可击,夜蛾正道沉默了一会儿,沉声问道:“她有咒力吗?” “有,不过这孩子术式比较特殊呢。”五条悟面不改色地撒谎:“但天赋还不错,我让她先在高专适应一下环境,等年纪大点再考虑入学。” 夜蛾正道又看了看神咲。 小女孩银发蓝眼,这些特征看起来确实和五条悟十分相似,此刻正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他。 嗯,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可爱的孩子,比她的哥哥性格要好一些。 “不过宿舍有规定,不能随便带外人入住。”夜蛾正道提了一句。 “她不是外人,她是我妹妹。”五条悟理直气壮:“高专这么大,一年到头招新不到几个人,多住一个小孩子怎么了?实在不行让她住我房间,我打地铺。” 夜蛾正道的额角跳了跳:“胡闹!男女有别,怎么能让这么小的女孩子跟你住一个房间?” “欸——老师好古板——” “这是规矩。” 两人正僵持着,办公室的门又被拉开了。 一个留着棕色短发,眼下有淡淡的淤青的女生探进头来:“夜蛾老师,关于下周的实践课……嗯?” 她的目光落在神咲身上,又看着抱着神咲的五条悟。 五条悟:“……硝子,你这什么眼神。” 家入硝子的目光移向神咲:“这孩子是谁?” “这是我的妹妹神咲。”五条悟骄傲地仰头介绍道:“小神咲,这是家入硝子,我们的同班同学。” 神咲乖巧鞠躬:“硝子姐姐,你好。” “你好,小神咲。”家入硝子冲神咲笑了一下,看向五条悟:“你妹妹?亲的?” “远的。” “哦~”硝子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所以是你从哪儿抢回来的?” 夏油杰没忍住笑。 “什么抢回来的!这是正儿八经的我们五条家的孩子!”五条悟炸毛:“看我们的头发和眼睛,一看就很像兄妹对不对。” “行吧好吧。”硝子懒得跟他争,转头问夜蛾正道:“老师,所以这孩子要住哪儿?总不能真跟五条住吧,那也太糟蹋孩子了。” 五条悟:“啊喂!” 夜蛾正道揉了揉眉心:“我也正在想这个问题……” 五条悟带孩子吗?那这个孩子应该很难保持健全地长大吧,他指的是心态。 “住我那儿吧。”硝子忽然说:“我房间不小,加张床就行。我之前一直懒得跟人合住,之后有个小不点作伴说不定还挺有趣。” 五条悟眼睛一亮:“好啊!” 夜蛾正道犹豫:“这……” “总比让她跟五条住强吧?”硝子淡淡地说:“那家伙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到时候别把孩子饿死了。” 五条悟抗议:“喂!我很会照顾人的好不好!” 在场没有人接他的话。 “……连杰你都不说点什么吗!” 夜蛾正道叹了口气:“好吧好吧,那就暂时这么安排,但是五条,这孩子如果影响到你们训练或者任务——” “不会的不会的。”五条悟摆手:“小神咲可乖了。” 神咲同步用力点头:“放心夜蛾老师,我会很乖的!” 夜蛾正道看着这同步率很高的一大一小,突然觉得头疼。 不知道为何他隐隐约约有种预感,高专往后的日子,怕是不得安宁了。 *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夜蛾正道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就离开了。 回宿舍以后,五条悟抱了一摞零食赖在硝子房间里不肯走,被家入硝子嫌弃道:“好了,你明天再来见你的妹妹吧。” 第67章 六眼神子哥哥:一定是五条前辈带坏了他的妹妹! “那个……”五条悟的惊恐道:“小神咲,你说的晴明……是我想的那个晴明吗?平安时代的那位传说中建立了阴阳寮,封印了无数大妖怪,连教科书上都要单独开一章讲他的晴明?” 神咲点点头:“嗯,晴明很厉害,当时的阴阳寮有什么锅都叫他背,晴明也教了我很多阴阳术,虽然我学得没有他好……” “所以。”夏油杰又问:“小神咲,你不仅认识平安时代的诅咒之王两面宿傩,还师从大阴阳师晴明……在遇见我们之前你来自战国时代,通过一口叫食骨之井的通道才转生来到了五百年后的现代?” 神咲继续点头:“对呀。” 五条悟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激动了:“啊啊啊啊啊不愧是我妹妹!太厉害了!这经历简直就是主角配置,诅咒之王也是你哥哥,大阴阳师是你师父,战国时代还有一堆超强的哥哥……哇哦,小神咲,你还有多少惊喜是哥哥不知道的?” 他一边笑一边把神咲抱起来转圈圈,银发的小丫头在他怀里咯咯直笑:“悟哥,晕啦晕啦!” 夏油杰没有笑,他的心情复杂。 晴明,那个在无数传说和典籍中都会提起的名字,此刻从神咲的口中,用师父这样亲近的称呼说出来。 还有诅咒之王两面宿傩。 可她认识的这些人,她经历过的那些时代……宿傩,晴明,战国,平安京……这些早已沉入历史长河,变成书本上冰冷的文字,甚至遥远的传说。 这一切对她而言,却是是曾经陪伴在身边的哥哥和师父。 他看着被五条悟抛得高高的神咲,女孩子蔚蓝的眼睛依旧满是笑意。 可是…… 被她像今天这样轻描淡写地说出来的故事也许还有很多,她到底……已经历过多少次这样的离别? 看着重要的人变成历史,看着熟悉的世界变得陌生,一次又一次地失去,然后又一次次地踏上新的旅程。 神咲,为什么还能这样笑着?为什么眼中没有丝毫阴霾,还能用这样充满希望的语气说着“要回去见大家”? 夏油杰沉默了很久。 “悟。”他忽然开口。 “嗯?”五条悟还在乐呵呵地抱着妹妹颠勺。 “她都晕了。”夏油杰走过去,在五条悟“杰你干嘛啦”的抗议声中把晕乎乎的神咲救了下来,稳稳抱在自己怀里。 他低头,看着怀里眼神还有点懵的小姑娘,抬手很轻地揉了揉她柔软的头发。 “杰?” “小咲。”他低声说着,目光温和:“你是个非常非常坚强的孩子。” 神咲愣了愣,随即笑了:“嗯,有悟哥还有杰你们帮我,一定能找到回去的办法的!” 看着她充满信赖的眼神,夏油杰轻轻“嗯”了一声,承诺道:“对,我们帮你。” 五条悟凑过来:“没错,包在哥哥身上!不就是找口井嘛,就算是装着贞子的那口井我也掘地三尺也给你找出来!” “……不要突然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 一周后,总监部那边关于调阅古籍的申请终于批了下来。 过程少不了五条悟以五条家主身份施加的压力。 “走喽小咲,哥哥带你去寻宝!”五条悟抱着神咲就往总监部藏书库的方向去。夏油杰无奈看着他,手里还拿着一份初步分类的书籍目录。 总监部的藏书库位于地下,不仅有结界防护,入口处也有专门的咒术师值守。 看到五条悟抱着个银发小女孩大摇大摆走过来时,值班的咒术师表情明显僵了一下。 “五条大人,夏油大人。”咒术师的目光看向神咲:“请问这位是……” “是我妹妹。”五条悟回答道:“放心吧,她很乖,不会乱碰东西的,对吧小咲?” 神咲用力点头:“嗯!我保证!” 值守者欲言又止,但看了看五条悟那副“你敢拦我吗”的笑眯眯的表情,最终默默输入密码,打开了身后厚重的大门。 五条悟大摇大摆抱着妹妹走进去,然后石化在了门口。 门后的藏书阁大得超乎想象,堪比一个大型图书馆,书架从地板顶到天花板,摆满了各种材质的古籍。 五条悟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神咲:“哇哦——!书,好多的书!” 夏油杰从他身后探出头,看到眼前的景象也沉默了两秒,然后叹了口气:“悟,我提醒过你,咒术界千年的积累不是开玩笑的。” 五条悟绝望了:“这么多吗?当真吗?我要看到什么时候?” 他可是平时多看两眼文化课本都能一头睡进书里的类型啊。 “不是我,是我们。”夏油杰纠正他,把手里的目录递过去:“而且我们有目录。时空类的文献主要集中在东区的书架……不过很多古籍是用古日语写的,需要翻译。” 五条悟接过清单,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小字。 “……我想吐。”他苦着脸说。 神咲从他怀里跳下来,仰头看着那些高耸的书架:“不过,这里有这么多的书,说不定真的能找到食骨之井的线索!” “小咲……”五条悟蹲下来,双手搭在神咲肩上,表情沉重:“哥哥可能需要一点时间准备一下。” “悟哥你怎么了?” “我晕书。” 夏油杰无奈:“别和妹妹撒娇了,悟,我们分头找,小咲你……” 他看向神咲,犹豫了一下。 他觉得让一个五岁的孩子帮忙翻古籍显然不现实,他们本来只是因为放心不下她才将神咲带着的。 “哦哦哦没关系,我可以帮忙!”神咲举手,眼睛亮晶晶的:“我认识很多古字的,晴明师父教过我。” 五条悟和夏油杰对视一眼。 “……你师父之前还教你这个?”五条悟问。 “那当然啦,看不懂古文献的阴阳师不是好阴阳师,很多的变体假名我都能读。” 夏油杰沉吟片刻:“那……小咲就帮忙看东区书架下面的部分吧,那些字迹清楚一些,你也比较好拿。” 神咲:居然还考虑到了她的个头吗真是温柔啊,杰。 “好~” 于是,三人开始了在书海中的搜寻。 五条悟斗志满满,搬了一摞竹简坐到桌前,扬言看我立刻搞定给你们看。 十分钟后,他开始抓头发。 二十分钟后,他开始打哈欠。 半小时后,五条悟趴在了桌上,脸埋在竹简里发出哀鸣: “……我觉得这些字长得都一样……为什么古代人不能好好说话非要写这么复杂……” 夏油杰从另一摞古籍中抬起头无奈道:“悟,你要是累了就休息一下。” “不行!”五条悟猛地坐直:“我可是答应要帮妹妹找到回去的路的!就算是十头特级咒灵我也打给你们看,怎么能被几本破书打败!” 他说完,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竹简,然后立马头又栽了下去。 很快地又被打败了。 五条悟怨气很重:“这还不如去打十头特级咒灵呢……” “悟哥好像不太擅长看书呢。”神咲小声对夏油杰说。 夏油杰忍着笑:“他一直这样,实战课一百分是因为最高分只有一百分,文化课考试……全靠视力。” “那杰呢?” “你猜他靠视力抄的谁的。” “喂,杰,你不要什么事情都往外说啊——” 神咲:“哈哈哈!” 五条悟开始在书桌前阴暗爬行:“话说如果有穿越时间的通道,我们是不是可以在这里找到时停五秒的咒术,这样我的干劲可能会更高一点……” 夏油杰:“……悟,那是另一部漫画的设定。” 五条悟:“……啧。” 神咲被他们的对话逗笑,重新埋首于手中的古籍,藏书室安静下来,只剩下沙沙的翻书声。 几小时后,夏油杰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看向一旁的五条悟。 很明显,悟已经彻底放弃挣扎,瘫在椅子里,脸上盖着一卷书呼呼睡着了。 夏油杰无奈扶额。 而神咲…… 夏油杰的目光落在女孩身上,微微一愣。 她还坐在那张矮凳上,小手小心地翻动着书页。她看得很专注,速度很快,快速扫过一行行古字,偶尔会停顿下来,皱眉思考一会儿然后继续。 表面看起来那么小的孩子,却有着超乎年龄的专注和耐心。 夏油杰心里那点因为进展缓慢而产生的烦躁忽然就消散了。 他站起身,走到神咲身边,轻声问:“小咲,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一下?” 神咲抬起头,眼睛里依旧神采奕奕:“没有,虽然没有线索但是看到了很多有趣的术式,感觉受益匪浅。”可以应用在阴阳术上。 “今天先到这里吧。”夏油杰看了眼手机的时间,又看了看瘫在椅子上睡得正香的五条悟:“我们已经找了三个多小时了,你该累了,而且……” 他指了指五条悟:“再不把你哥叫醒,他可能要在藏书库过夜了。” 神咲噗嗤笑出声,跳下凳子跑到五条悟身边,推了推他的肩膀:“悟哥!醒醒啦!我们要回去了!” 五条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嗯?结束了?我找到方法了?” “你睡着了,悟。” 五条悟:“……对不起。” * 接下来的几天,五条悟和夏油杰一有空就泡在总监部的藏书库里。 进展比预想中慢,古籍数量庞大,很多记载都很零散,他们还不能真让五条本家的人去帮忙。 神咲很想多帮忙,但她的身体年纪还小,需要的睡眠时间更多,时间一长,经常看着书就开始打瞌睡。 第68章 六眼神子哥哥:新的华丽的哥哥已经出现,怎么能够停滞不前 禅院直哉气到要觉醒爆血的术式了。 这没礼貌的小丫头居然又不用敬语! 但直哉很快把情绪压了下去,毕竟这是五条悟那混蛋护着的妹妹,当面发作太难看。 于是禅院直哉迅速转移了他的攻击目标。 禅院直哉望向七海建人和灰原雄,唇角一勾就开口嘲讽:“怎么,五条家那位大少爷忙得没空,就让你们两个杂鱼来带孩子?” 他的视线在灰原雄身上停留更久,语气轻蔑:“尤其是你……灰原?没听过的姓氏,从外面乡下来的三流咒术师,也配跟我们一起当咒术师?五条悟也放心让你看他的妹妹?” 灰原雄脸上本来很阳光的笑容有点淡了下去,但依旧保持着礼貌:“禅院前辈,我们只是陪神咲出来买东西。” “前辈?”禅院直哉嗤笑:“谁允许你这么叫我了?杂鱼就该有杂鱼的自觉,给我老老实实喊我禅院大人。” 禅院直哉的性格实在有够气人,高专目前脾气最好的两人都被气的不轻。 七海建人握紧了购物袋,指节微微发白。 他深吸一口气,向前半步将神咲挡在身后,声音压低:“禅院前辈,这里是公共场合,还请您注意言辞。” “注意言辞?”禅院直哉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身后的两个随从也配合地发出低低的嗤笑,禅院大少爷当场开始了一些很经典的咒术界霸凌:“我光顾着说他忘记说你了?什么时候轮到你们这种货色来教训我了?七海?也是听都没听过的末流家族,还有你——” 他指向灰原雄,语气十分刻薄:“你这个连家族背景都没有的野路子,能进高专不过是运气好觉醒了术式,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 灰原雄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了,大狗狗眼里的光芒都淡了下来。 神咲原本还隐忍着不想给大家添麻烦,乖乖牵着七海建人的手,听到这里,她缓缓松开了手指。 小丫头仰起脸,蔚蓝的眼睛盯着禅院直哉,语气平静地问:“直哉君,你刚才在骂他们吗?” 禅院直哉低头看她,呵了一声挑眉:“怎么,听不懂人话?我说的就是这两个——” 他话音未落,神咲走上前来。 禅院直哉冷笑,看着走上前的小豆丁,根本没把她当回事。 她才这个年纪,就算能觉醒术式也不算什么,就算他站在这里不动让她随便打也…… 结果下一秒,一股恐怖的巨力狠狠撞在了禅院直哉的腹部。 “呜呃——!” 禅院直哉没来得及做出任何防御姿态,整个人像虾米一样弓起身子,捂着肚子踉跄后退两步,砰地一声单膝跪在了地上。 好痛! 胃里翻江倒海,禅院直哉眼前发黑,几乎要当场吐出来。 “直哉少爷!”两个随从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搀扶。 这一下实在是太丢人了! 禅院直哉甩开他们的手,撑着膝盖勉强站起身,他俊美的脸因疼痛和羞辱涨得通红。 禅院直哉瞪着神咲怒道:“你……你这以下犯上的小丫头……!” 神咲站在他面前冷冷看着他,之前因为他长的有点像禅院直真对他萌生的一些基础好感此刻已经全部变成了负的。 “你才是杂鱼。”她一字一顿地说:“不准你说七海哥哥和灰原哥哥的坏话。” 禅院直哉气极反笑:“好,很好……我今天就替五条悟他好好管教管他妹妹——” 禅院直哉已经不管不顾了,他要当场使用自己的术式。 他的术式是投射咒法,可以将一秒拆分为二十四帧,在自己的视野内预设动作轨迹。 这是禅院直哉自负的资本,禅院直哉知道,除了五条悟那种犯规的无下限,他自信同辈中无人能在速度上胜过他。 七海建人见状心头一紧,想要发动术式,但禅院直哉离神咲很近,他已经赶不及上前。 然而…… 神咲抬起头,看着禅院直哉那道以恐怖速度袭来的身影,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系统,帮我解锁我的血脉天赋,先解锁50%就好。】 这一世她受血脉诅咒的影响已经大大减少了,解锁一点天赋也没事,50%应该够她拿这个小子当摔炮玩了。 【收到。】 【当前血脉天赋。徨安之主,解锁度50%】 束缚灵魂的枷锁碎裂了一部分。 在禅院直哉的手即将触碰到她衣领的刹那,在某个二十四分之一秒中间的间隙她抬起左手,轻描淡写地往他手腕内侧一敲。 啪,很用力打到他的麻筋上。 禅院直哉整条手臂都当场麻痹,预设的动作轨迹全部崩坏。 他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下一刻,在他身体向前踉跄时,而神咲已经绕到了他身侧抬起脚,对着他的小腿胫骨用力一踹。 “噗通。” 禅院直哉已经第二次给神咲跪下了,这次是双膝着地跪得结结实实。 整个服装区门口都鸦雀无声。 远远围观的顾客张大了嘴,连举手机拍摄都忘了。 而那两个禅院家的随从彻底呆住,根本忘记了上前,他们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直哉少爷怎么又跪下来了。 神咲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跪在地上的禅院直哉,此刻她已经完全收敛了笑容,只冷脸蹙眉。 “你的术式速度很快,但全是预设的轨迹,运动的太死板了,敌人一眼就能看穿。”神咲一点都不留情地点评道:“而且力量弱得可怜,平时体术根本跟不上吧……你比直真君差远了。” 禅院直哉被她这种自封老师的行为气到发抖,闻言猛地抬起头:“……你说谁?” 禅院直真这个名字他当然在族谱上见过。 那是禅院家历史上少数几个天才家主之一,记载中称其“有鬼神之勇”。 但这小丫头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只是巧合么? “没什么。”神咲垂眸:“你再多练练吧。” 事情发生的太快了,七海建人和灰原雄也怔在了原地。 灰原雄喃喃道:“小,小神咲……你刚才……” 七海建人盯着神咲,他看出来了刚刚神咲打直哉用的不是术式,因为她身上根本没有任何咒力波动。 纯粹是靠自身身体的速度和力量击溃了他的术式,这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是一个五岁孩子该有的身体素质? “你……”禅院直哉可能也反应过来了这点,撑着地面想站起来,但小腿的麻痹感还没消退,他咬牙抬头瞪着神咲:“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神咲歪了歪头:“上次不是介绍过了吗,我是神咲。” “还有一件事。”她蹲下来,平视着禅院直哉的眼睛,很认真地说:“下次再说七海哥哥和灰原哥哥的坏话,我就打掉你的牙,我说到做到。” 禅院直哉张了张嘴,很想骂人,但腹部和小腿的疼痛还在提醒他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打不过这个小丫头。 他憋了半天,最终挤出一句:“……你给我等着。” “哦。”神咲站起身转头看向七海建人和灰原雄,刚刚还冰冷的脸上瞬间恢复了活泼的笑容:“七海哥哥,灰原哥哥,我们走吧?我饿了~” 七海建人沉默了两秒,弯腰拎起购物袋,另一只手重新牵起神咲:“……嗯。” 灰原雄如梦初醒地赶紧跟上,临走前他忍不住睁大眼睛回头看了眼还跪在地上的禅院直哉。 小神咲……好厉害!这么厉害,他以后是不是应该不喊神咲妹妹,改成喊神咲前辈…… * 三人离开了服装区,留下禅院直哉在两个随从的搀扶下勉强站起来。 周围隐约传来窃窃私语声和压抑的笑声,禅院直哉狠狠瞪了一圈围观的人群:“看什么看!滚!” 禅院直哉的咒力压迫感很强,人群当场作鸟兽散。 禅院直哉揉着还在发麻的手臂,盯着神咲离开的方向,气的不轻。 那个小丫头……那个表面看起来弱不禁风、连咒力都没多少的小丫头…… 速度比他快,力量比他强,甚至一眼看穿了他投射咒法的弱点。 禅院直哉咬紧牙关,心情很是复杂。 他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伏黑甚尔时,那个男人是那样强大,再后来他以纯粹的身体力量碾压了禅院家所有术师,从此成了他心底忘不掉的的阴影和憧憬。 对五条悟也是……他嘴上骂着“那个眼高于顶的混蛋”,心里却比谁都清楚那家伙是真正的最强。 而现在…… 禅院直哉摸了摸还在隐隐作痛的腹部,挨了一拳的地方火辣辣的。 明明之前还会笑吟吟地问他要不要吃点什么,今天的眼神却如此冰冷…… “直哉少爷,您没事吧?”身侧的随从小心翼翼地问。 “……闭嘴。”禅院直哉甩开他的手,一瘸一拐地朝反方向走去,耳朵却莫名其妙有些发烫。 该死。 * 商场三楼的走廊栏杆边,一个黑发的高大男人收回了目光。 伏黑甚尔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他本来是来这附近的柏青哥店打发时间的,听到动静,听到是和咒术界有关的随便来看了一眼,没想到看到了这么有趣的一幕。 禅院家那个眼高于顶的小少爷,居然被一个陌生的银发的小丫头两下放倒了。 而且那不是咒术。 伏黑甚尔对清晰地感觉到,那丫头动手时周身几乎没有咒力波动。 也就是说,那是纯粹的身体能力。 速度快到能压制投射咒法,力量强到一拳让禅院直哉跪地……这种力量,也只有一种可能性了吧。 第69章 华丽的迹部哥哥:迹部哥哥的同款钞能力 【叮~已识别到哥哥。迹部景吾。】 【兄妹已华丽地链接。】 【当前和迹部景吾的羁绊值:60%】 神咲:系统,你变了,你甚至在链接的前面加了个华丽!这个哥哥的待遇和别的哥哥都不一样—— 神咲看着眼前这位出场自带玫瑰花雨的紫灰发帅气少年,大脑当机了三秒。 五条悟把妹妹往身后又藏了藏,苍蓝的眼睛危险地眯起:“你谁啊?” 迹部景吾完全无视了五条悟,他只看着神咲。 银发,蓝眼,精致得像人偶一样的小脸,睁大了眼睛看着他的小女孩。 没错,这一定就是他那流落在外的可怜表妹了。 看看,她被这群奇怪的咒术师围着,一定吃了很多苦!但是没关系,从今天开始哥哥就来了。 迹部景吾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责任感,他上前一步,朝神咲伸出手,语气尽量放的温和,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亲切: “跟本……跟我回家吧,神咲,以后你就是迹部家的大小姐,不会再有人让你受委屈。” 神咲眨了眨眼。 她看着漂亮的少年身后还在簌簌落下的玫瑰花瓣,又看了看他闪闪发光的泪痣,再看了看那条铺到自己脚边的酒红色华丽地毯…… 然后,她学着记忆里某个漫画角色的姿势,字正腔圆地说道: “但是——我拒绝。” 迹部景吾:“……?” 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 满天的玫瑰花雨停止了飘荡。 五条悟:“噗——” 夏油杰:“咳。” “本大爷……被拒绝了?”迹部景吾喃喃道,此刻他难以置信。 他是迹部家的继承人,网球部的帝王,从小到大无论做什么都顺风顺水备受瞩目,华丽的他居然被初次见面的妹妹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这打击有点大。 “小咲,干得漂亮!”五条悟一把将神咲抱起来,得意洋洋地冲着迹部景吾道:“嘿,听到了吗,华丽的章鱼头小鬼?我妹妹说拒绝你,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别想打我家小咲的主意!” “章……章鱼头……?!”迹部景吾额角崩出青筋,差点没继续华丽下去:“本大爷这是优雅的微卷!还有你是谁?” “我是她哥哥!”五条悟理直气壮。 “血缘关系上,本大爷才是她母系这边更近的表哥。”迹部景吾迅速找回状态,反击道:“你不过是她父亲家族那边的远亲,论和神咲的亲近怎么能比得上本大爷?” 五条悟:“哈?血缘算什么!小咲是我亲自抢……接回来的!我们这段时间朝夕相处感情深厚,你这种空降的华丽孔雀算哪根葱?” “空降的孔雀?!”迹部景吾气得差点维持不住风度:“你听清楚了,本大爷是来接流落在外的妹妹回家,让她享受应有的华丽的生活,而不是待在这种……这种荒郊野岭的奇怪学校!” “你的学校才是奇怪学校!”五条悟大叫。 眼看神咲的两位哥哥要像小学生一样吵起来,夏油杰叹了口气准备打圆场,那辆豪华轿车的后座车门,再次打开了。 一位气质干练的美丽女子走了下来。 她的眉眼与迹部景吾有几分相似,但更威严,此刻她看向神咲的目光充满激动与悲伤。 “咲咲……”她轻声唤道。 争吵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这位突然出现的女性身上。 迹部瑛子走上前温和地看向面前这孩子,仿佛透过她看到了另一个人。 “我是迹部瑛子,你母亲的姐姐。”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你的母亲瑛里,是我的妹妹。” 神咲愣住了。 母亲……她这一世的母亲。 她好像想起来了脑子很傻的时候一些模糊的事情。 母亲温暖的怀抱,轻柔哼唱的歌谣,小心翼翼喂到嘴边的食物,担忧的眼睛…… 她这一世的父母,在她灵魂尚未完全苏醒,像个懵懂婴孩的那几年里,给了她毫无保留的呵护与爱。 即使她无法回应他们,他们也没有放弃她。 据说,父亲曾是五条家本家小有天赋的咒术师,母亲则是没有咒力的普通人,他们因为相爱而逃离各自的家族过着低调的生活,然后……死于一场意外。 父亲是准一级的咒术师,会那么容易死于普通意外吗?还偏偏只留了她那时候没有反抗能力的她活下来。 迹部瑛子从手包中取出那本日记,翻到其中一页,递到神咲面前,让她能看到她母亲的字迹: 【姐姐,如果看到这本日记,说明我已不在了,求你找到我的女儿带她离开……】 神咲看着那行字。 五条悟敏锐地察觉到了怀里妹妹情绪的变化,他低头,看到神咲泛红的眼睛。 他很讨厌那个突然出现的迹部小鬼,更讨厌有人想从他身边带走妹妹。 但是…… 他更讨厌让妹妹难过。 五条悟啧了一声,最终还是松了口,语气别扭:“小咲,你自己怎么想?你想去看看吗?” 神咲抬起头,看了看五条悟有点不爽却努力克制的脸,又看了看满脸期待的迹部景吾,最后目光落在迹部瑛子手中的日记本上。 “我……”她小声说:“嗯,我想去看看。想去妈妈以前生活过的地方看看……也想去弄清楚,妈妈和爸爸到底是怎么去世的。” 所谓的意外听起来疑点重重,在这个世界给予她最初温暖的父母的死亡,她无法置之不理。 五条悟沉默了两秒,抬手狠狠揉了揉她的脑袋:“知道了,哥陪你一起去看看。” 夏油杰也温和地点点头:“我也一起。” 硝子拍拍神咲的肩:“注意安全,有事打电话。” 迹部景吾听到神咲松口,瞬间从刚才被打击的颓靡中恢复过来,整个人重新变得光彩照人。 他打了个响指,自信满满道:“啊嗯,这就对了!跟本大爷回家,你会享受到最顶尖也最华丽的生活!任何你想要的事情迹部家都能为你做到!” 神咲小声问:“所以迹部哥哥……你的术式难道是打响指召唤玫瑰花吗?” 迹部景吾:“……不,本大爷没有术式。” 他只是习惯了用打响指来增加气势。 五条悟和夏油杰对视一眼,此刻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所以,眼前这姓迹部的少年和他母亲,似乎……并不是他们脑补中的咒术界幕后黑手或者巴结高层的邪恶财阀?只是个有钱的中二时期青少年? 看总监部那些人对他们客气甚至敬畏的样子,原来单纯只是因为…… “他们给的实在是太多了。”夏油杰低声说出了真相。 五条悟:“……”可恶,竟然是被金钱腐蚀了吗!咒术界高层的节操呢! * 于是,一行人坐上了那辆加长豪华轿车。 车内空间宽敞,真皮座椅舒适柔软,内置小冰箱和娱乐系统一应俱全,而且配备专业的司机和保镖。 迹部景吾打了个响指,立刻有侍者端上冰镇果汁,精致的法式小点摆放在中央的小桌板上。 五条悟拿起一杯看起来就很贵的果汁喝了一口,挑眉:“哟,还挺会享受。” 迹部景吾优雅地交叠双腿,坦然接受赞美:“这只是最基本的待遇,神咲以后会习惯的。” 车子驶入一片占地极其广阔的私人庄园。 修剪整齐的草坪,精心设计的园林景观,远处若隐若现的恢宏建筑群……这里简直就像白金汉宫。 “这里就是……迹部家吗?”神咲喃喃道。 虽然已经进入了迹部家的庄园内,车子还是沿着林荫道整整行驶了快五分钟,最后才在一栋气势恢宏的主宅前停下。 五条悟:这家伙的家好大啊。 一群穿着统一制服的佣人们早已列队等候。 迹部景吾率先下车,转身向神咲伸出手,姿态优雅:“欢迎来到迹部宅,我华丽的妹妹。” 神咲握住他的手。 她大大地睁着眼睛被迹部景吾牵下车,踩在闪闪发光的大理石台阶上,仰头看着眼前这栋贵族主宅,一时间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比较好。 五条悟跟着下车,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没忍住吐槽道:“所以你们普通人出门是不是都得开直升机?从大门到房子要走一小时?” 迹部景吾闻言,居然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回答:“如果赶不上网球部的晨训,我偶尔会乘家里的私人飞机到学校附近,然后跳伞赶到网球部。” 五条悟:“……???” 夏油杰扶额。 神咲:“……”跳,跳伞上学?这就是普通有钱人的世界吗? 进入宅邸内部,更是让见多识广的五条悟暗暗咋舌。 挑高的大厅,奢华的水晶吊灯,价值连城的艺术藏品……这已经不是“有钱”一词能形容的了。 这个家无一处不透露着迹部家的美学。 “资本家……”五条悟看到了墙壁上不少幅他曾在拍卖图册上看过的名画真迹,喃喃道:“真是比卖命的咒术师赚钱多了。” 夏油杰深有同感地点头。 高专的任务报酬不低,五条家也很有钱,但跟今日眼见为实的迹部家相比,咒术师的财富积累显得……朴实无华。 接着,迹部景吾亲自带他们参观。 网球场,游泳池,健身房,私人影院,图书馆……这些还算有钱人家的标准配置。 但当他们走到宅邸后方,看到那片标准规格的马场,高尔夫球场,甚至还有一个滑雪练习场时,五条悟的表情已经从震惊变成麻木。 第70章 六眼神子哥哥:只有直哉受伤的世界 伏黑甚尔看了看卡,又看了看她,看了看余额,又看了看她。 前一句还是“小朋友你零花钱不够”,后一句就变成了“大小姐今后我任由您吩咐大小姐有什么要求尽管说。” “……态度改变得好快啊,甚尔先生。”神咲捧着下巴看他。 和悟哥被迹部哥哥送了几台游戏机和漫画书就性情大变的样子一模一样。 伏黑甚尔将黑卡小心翼翼地推回神咲面前,神咲挑了挑眉,将卡推了回去。 没有任何犹豫,甚尔迅速收下。 他笑了笑,这次的笑容真心实意,那道疤痕都显得没那么凶了: “嗯,当然要快,毕竟……”他的语气很诚恳:“您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神咲愣了一下,随即噗地笑出声。 好吧,甚尔先生坦坦荡荡的这么直白,反而让她讨厌不起来。 那就决定了,找这位咒术界里世界的专家来合作。 “既然之后要合作,先正式认识一下。”神咲收起笑容,坐直了些,伸手道:“我的名字是神咲,委托内容你已经知道了,只要你能查到真相和线索,报酬会更多。” 伏黑甚尔看着她伸出的手,礼貌地握了一下又很快移开,算是接下了这份契约。 这可比最近里世界那什么传出来的暗杀星浆体的任务赚多了,他本来还在观察有没有肥羊愿意出高价他就接单呢,现在一想,什么暗杀,还不如伺候好面前的大小姐。 “伏黑甚尔。”他报上名字和身份背景:“离开禅院以后,我就一直在接各种麻烦活,保镖,调查,清扫障碍……什么都做。” 神咲有点好奇:“真的什么都做吗?” 伏黑甚尔决定不在小孩子面前说怪话,他转移了话题:“所以,只是调查一对咒术师夫妇的死因,哪怕牵扯到高层内部,但确实在业务范围内。” 神咲惊讶:“禅院?你之前是禅院家的人?” 明明禅院直哉那么讨厌,但是甚尔先生却好像比较好相处的样子。 系统:【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因为你用金钱的力量打动了他。】 神咲:……好有道理。 “啊,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甚尔摆摆手,语气不屑:“早就离开那个令人作呕的地方了。” “甚尔现在为什么改姓伏黑?” 提到这个,伏黑甚尔的表情有些复杂:“之前的妻子离世后,我现在带着儿子入赘了,所以姓伏黑。” 伏黑甚尔很是言简意赅,没有多说细节,但神咲总觉得提到妻子和孩子的时候,他的表情柔软了一点。 神咲恍然大悟,肃然起敬地看向甚尔原来是一位需要独自抚养孩子的父亲……难怪会对金钱如此执着。 神咲并不知道自己的面前是一位赌马打柏青歌然后把钱全部输光给孩子买不起奶粉的野爹。 她立刻开始画饼,语气诚恳:“原来如此,请放心,只要任务完成,尾款绝对让你的儿子后半生衣食无忧。” 伏黑甚尔:“……” 大概率会把这钱拿去赛马场爽爽的伏黑甚尔默默移开视线。 不过,这句承诺显然也充满了诚意,他的这位雇主看起来是个人傻钱多好相处的小丫头,伏黑甚尔嘴角的微笑真实了些:“那就先谢谢大小姐了。” 他思索了一会儿:“在调查期间我可以兼职当你的保镖,不论你的能力如何,多一层保障总没错,毕竟……敢查高层的事会很危险。” 神咲没有拒绝这份好意:“好的,甚尔先生,有需要我会联系你。” 整个对话中,伏黑甚尔从头到尾都没有对神咲突然长大,或者她是不是有天予束缚多问一句。 干他这行,很重要的一点基础礼貌就是不对雇主的秘密和能力刨根问底。 尤其这位雇主付钱如此爽快,多余的好奇心不仅会害死猫,还会送走财神爷。 事情谈得差不多,早就喝完水的神咲觉得有点口渴,目光瞥向桌上的饮品单:“这家咖啡好像不错……” “给她来杯热牛奶,加蜂蜜。”伏黑甚尔已经抬手招来了服务生,直接替神咲做了决定。 神咲:“???” 在服务生离开后,伏黑甚尔才转向睁大眼睛惊奇地看他的神咲道:“小孩子喝什么咖啡,晚上睡不着,睡不着就长不高。” 神咲:“……”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此刻少女形态的手,又抬头看看伏黑甚尔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一时无言。 这家伙明明刚才还一副给钱就是爹的油滑模样,转头就在这种小事上流露了一种属于长辈的关照。 甚尔先生真是个矛盾又奇特的人。 神咲看着双手环胸的甚尔,这个姿势让甚尔的凶看起来更大了。 神咲一无语就会开始思考一些奇怪的问题,比如说她现在就在想甚尔先生和宿傩哥哥的凶到底谁更大来着。 似乎察觉到了她下意识聚焦的视线,伏黑甚尔默默放下了手。 换成以前,伏黑甚尔高低会问一句她除了保镖以外是否有其余需求,但眼下在猜出神咲实际身份的情况下,多说半句都是在犯罪。 “我又不是小孩子……”神咲木着眼睛,巴卫哥哥的变身术可是天衣无缝的,她估计也只有杀生丸哥哥能一眼看出来了。 “看起来也是正在长身体的样子。”伏黑甚尔打断她,拿起自己面前早就凉透的咖啡一饮而尽:“听话,大小姐,保持好身体健康,这关系到我的长期饭票。” 神咲有点无奈,只好接受那杯很快送上来的温热的牛奶吨吨吨喝了。 又交换了一些初步的调查方向,伏黑甚尔给了她个通讯器,并说明随叫随到,神咲觉得这次会面可以结束了。 开口道别以后,她转身离开。 咖啡厅的过道为了营造私密感,设计得有些狭窄,神咲起身往外走,刚转过一个弯就和一名迎面而来,正仰着下巴用鼻孔看路的少年撞了个满怀。 “喂!你这家伙没长眼睛吗?!敢撞本——”来人被撞得一晃,立刻火冒三丈地低头呵斥,可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禅院直哉今天心情很糟糕。 之前在商场被五条家那个小丫头当众羞辱的场景还历历在目,有关她母亲那边的调查又进展缓慢,家族里那些老家伙还絮絮叨叨。 他烦躁地想来这处咖啡厅喝点东西,顺便听点有用的讯息,没想到还没走到约好的位置就被人撞了。 禅院直哉正要把积攒的怒火倾泻到这个不长眼的家伙身上,可当他看清撞入怀中的人时,所有骂人的话咽了回去。 银色的长发,蔚蓝又冷冽的眼眸,精致的五官,以及那神秘又疏离的气质…… 少女微微蹙眉看着他的样子,仿佛来自雪山之巅圣女的垂眸。 禅院直哉的心脏加速了。 什么规矩,什么“女子不得冲撞男子”,什么禅院家少爷的威严,禅院直哉全忘了。 她是谁?咒术界什么时候有这样的人物?为什么他从未见过? 神咲也一眼认出了禅院直哉。 她心里啧了一声,感叹真是冤家路窄。不过他这副呆若木鸡而且没有发难的样子让神咲很意外……这家伙终于开悟了,学会收敛他那身臭脾气了? 这么一想,大概率是上次被她揍老实了吧。 不管是哪种,她都没兴趣纠缠。 神咲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连句抱歉都懒得说,毕竟本质上是他走路不看路,换成她走路不看路她能给直哉撞地飞到墙上去。 神咲侧身从禅院直哉旁边走过,她步履轻盈,头也不回地朝着咖啡厅门口走去,银色的发尾刚好划过他的肩膀。 被长发一扫,禅院直哉呆在原地,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少女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门口。 他感觉脸颊有些发烫,那股陌生的悸动也没平息。 这么目中无人的样子却不惹人嫌恶,她到底是…… “喂。” 一个低沉又耳熟的声音在禅院直哉头顶响起。 禅院直哉猛地回神,这才发现不知何时,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 禅院直哉仰头,对上一双熟悉的绿色眼睛。 “……甚尔……堂哥?”禅院直哉干巴巴地说。 在甚尔将禅院家上下都暴打一顿离开以后,禅院直哉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位堂哥了。 禅院家曾经的天与咒缚,零咒力却拥有碾压绝大部分术师的恐怖躯体力量,也是禅院直哉从年少时开始唯一真心崇拜过的禅院家的强者。 在甚尔干脆利落地离开了禅院家以后,禅院直哉对甚尔的崇敬却一天都没有下来过。 伏黑甚尔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脸魂不守舍的堂弟,啧了一声。 他刚才看得分明,这满脑子禅院家男尊女卑老封建的小鬼盯着他新鲜出炉的金主大小姐,眼睛都快直了。 啧,直哉,你可千万别给我干出任何蠢事。 “禅院直哉。”甚尔的声音颇有压迫力,警告道:“刚才那位不是你该打主意的人,你把眼睛收好,懂么?” 若是平时,心高气傲的禅院直哉被人这样当面警告,早就炸毛反呛了。 但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是伏黑甚尔,是他童年开始隐秘憧憬的强大对象;而脑海里,还残留着那位银发少女冰冷的目光和惊鸿一瞥。 这两种冲击交织在一起,让这位向来傲慢的禅院家大少爷脑袋晕乎乎的。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是在伏黑甚尔的注视下有些乖巧地点了点头。 “是……” 他最好是。 伏黑甚尔满意地哼了一声,不再看他,也大步流星地离开。 第71章 六眼神子哥哥:迹部,你的妹妹她是超级赛亚人吗? “神咲……” 战国时代,离现世有遥远的五百年时光的梓川。 距离神咲消失在食骨之井的那天,已经过去了一个月的时间。 继国岩胜现在一想到妹妹就心如刀绞。 这一个月以来,因为斑纹的缘故,他的剑术越发进步,月之呼吸也更加成熟,额间的斑纹也多亏了妹妹的帮助不再损耗生命。 可这种局限于人类身躯的力量增长,反而让继国岩胜更加无力。 犬夜叉是半妖,寿命远超人类,杀生丸是大妖,漫长的岁月于他而言只是数字。他们曾等过神咲几十年,上百年……那是他无法企及的漫长光阴。 若食骨之井的通道真的再也无法打开,神咲她…… 他真的能等到他的妹妹回来的那一天么? “岩胜大人。”身后结界内传来了奈落的声音。 继国岩胜没有回头。 那天以后,奈落被暂时羁押在梓川城的结界中,由层层符咒和阴阳术封印了起来。 这狡猾的半妖自那日后异常安分,还主动提供了一些关于各地妖魔的情报,尽管无人相信他的虚伪好意,但是奈落口中的不少信息都得到了证实,再加上他终归算个这几年做的还不错的一城之主,兴许还知道神咲的去向只是憋着没说,所以众人商议之下暂未将其处刑。 奈落确实并不清楚神咲的去向,但他更不想一直被这样关下去。 “夜深露重,岩胜大人还在思念妹妹么?”奈落的声音带着蛊惑,语气十分温和:“啊,真是令人感动的兄妹之情。” 继国岩胜依旧沉默,只是将手按在刀柄上做出了警告。 “其实……”奈落无视了继国岩胜的警告,缓缓道:“我曾偶然听闻,鬼舞辻无惨当年寻求的完美永生,只缺一味蓝色彼岸花,据说他靠着某个药方从人类变成了鬼,药方只缺最后一味……若他能寻得那彼岸花,或许真能成为不惧阳光的完美生物。” “无惨已死。”继国岩胜终于开口,声音冷冽:“你别想打这些主意,奈落。” 难怪桔梗巫女让他们盯紧这个狡猾的家伙,莫要相信他的任何话语,因为这都有可能会是蛊惑。 “是,无惨当然死了。”奈落低笑:“但路不止一条。鬼蜘蛛当年不过一介凡人,与妖魔融合后,却能获得漫长的寿命与强大力量……” 继国岩胜冷冷看他:“但他也失去了自我,不是么?” 奈落仍劝:“……岩胜大人,你开了斑纹,实力冠绝人类,可人类的身躯终究有极限。” 他看出了继国岩胜的挣扎,也看出了面前青年对失去妹妹的恐惧,弯着眼微笑:“若你愿意,我可以告诉你方法。不必变成无惨那样的食人鬼,也不必像鬼蜘蛛一般失去自我,你只需与合适的妖怪融合,便能突破寿命桎梏,拥有足够的时间去等待,去寻找到神咲……” “闭嘴。” 继国岩胜转过身愤怒地看他,深红的眼眸在月光下灼灼燃烧:“别提我妹妹的名字。” 若不是和奈落在食骨之井那里纠缠,神咲又怎么会至今都不知去向,生死未卜?奈落还敢提及他妹妹的名字,简直不知廉耻! 奈落被那目光刺得下意识后退半步,但很快又扬起嘴角:“岩胜大人,您何必动怒?我只是提供一种可能,毕竟……开了斑纹的剑士注定短寿,您妹妹留下的阴阳术虽足以稳定损耗,却未必能延长你本身的寿命……” “我的这条性命。”继国岩胜打断他,他看着奈落,一字一句地认真说道:“是神咲给我的。” 若不是神咲担心他的身体,日夜兼程地赶回了梓川,察觉斑纹的代价,花费了那么多的心力去创造出了能稳定斑纹的阴阳术……他此刻或许已在燃烧生命而不自知,怕是等到鬼杀队那边传来剑士无故死去的噩耗才会知道自己的结局。 所以,继国岩胜很清楚,他的这条命是他的妹妹拼命护下来的,他怎可能转身就踏入非人之道,去追求所谓长生? 更何况…… 继国岩胜忽然想起一年前,神咲从噩梦中惊醒,冲进他房间捧着他的脸紧张检查他的眼睛的样子。 【可是我很怕,万一岩胜哥哥突然想不开,去投靠什么鬼王,然后脸上叭叭地长出一堆眼睛……】 那时他只当是妹妹做了噩梦害怕,说了一些荒唐的梦话。 现在想来,那真的是梦吗? 如果没有神咲的话…… 如果从一开始就没有那个总是笑着扑进他怀里,牵起他和缘一的手,一遍又一遍地认可他,鼓励他,说他是最棒的哥哥,在他的面前将父亲大人痛打一顿,每天都在说着“要拯救世界”的,对于他而言最为重要的妹妹…… 他继国岩胜,又会走上怎样的道路? 若是没有神咲,母亲会早早因病而离世,他们母子三人也更无可能有机会逃离原生家庭,父亲不会做出任何改变。 即使他长大以后能和缘一一起加入鬼杀队,又会发生什么呢?他想要追求剑术极致,却受困于斑纹剑士注定短命的寿命的极限。 那时候,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天赋远超自己的弟弟不断突破……甚至缘一还能突破短寿的界限。 那样的他,在某个绝望的瞬间,听到“变成鬼就能获得更多的力量与永生”的蛊惑时,他真的能毫不动摇吗? 继国岩胜感到一阵后怕。 此刻继国岩胜忽然意识到了,神咲的梦境恐怕不是无稽之谈,而是某种可能。 他的妹妹是上天赐予他的宝物,因为在没有神咲的那个世界,他或许真的会…… “兄长大人。”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继国岩胜的身后传来。 继国缘一不知何时已站在那里,青年的深红的长发束起,他看着继国岩胜,表情有些担忧。 他走过来,与继国岩胜并肩而立,目光冷冷落在结界中的奈落身上。 “缘一。”继国岩胜深吸一口气:“你,刚刚听到了?” “嗯。”继国缘一点头,平静地说:“听到了,但也知道他在说谎。” 奈落挑眉:“哦?这位太阳神子何以见得?” “你想诱导兄长学习鬼蜘蛛融合妖怪,但人类和妖怪融合的过程注定会扭曲心智。”缘一看向奈落,通透世界已经看穿那具皮囊下扭曲的各种执念:“鬼蜘蛛的身躯与思想早已被妖魔蚕食,鬼蜘蛛所剩的部分已经没有多少,你想骗兄长大人变得和鬼蜘蛛一样,融合妖怪以后在梓川制造混乱,你想办法逃走。” 奈落:“……呵。” 真是让人厌恶的语气啊,这个天生斑纹的小鬼,双眸像明镜一样看穿了他的想法,明明是人类却成长的如此强大可怖……真是让人不公的天赋。 “你很难吃吗?”缘一问。 “……?”奈落笑容一僵。 “斑大人说你的妖气闻起来太复杂了,吃下去会拉肚子。”缘一歪了歪头,自问自答的同时其实在发出威胁:“他最近经常问能不能吃了你,但是又怕坏肚子。” 奈落:“……” 这时,一只巨大的白色妖兽闻声地跃下屋檐,斑甩了甩尾巴,兽瞳闪闪发亮地盯着结界里的奈落,舔了舔嘴唇:“小子,你到底能不能吃?闻起来是不怎么样,但说不定味道还不错。” 奈落:“……” 明明平时只有他吞噬别的妖怪的份……但他现在却下意识地有点害怕这家伙在说真的。 他默默往结界深处缩了缩,决定暂时闭嘴。 这只大妖是真的会吃妖怪的,而且不挑食。 继国岩胜看着弟弟,忽然笑了。 “缘一。” “嗯,兄长大人。” “等杀生丸从西国带回消息,我们就出发吧,道馆那边的一切我都处理好了,也安排了人手留给母亲。”继国岩胜握紧刀柄,眼中不再迷茫,更加坚定:“无论食骨之井的通道是否还能打开,无论要花多少心力,多少年的时间,我们一定要找到她,因为……” “因为我们是哥哥。” 缘一重重点头:“嗯,因为我们是哥哥。” * “呃,所以这就是那个,可能有食骨之井线索的地方?” 五条悟站在山村入口,看着眼前破败的房屋,泥泞的小路,脸上写满了嫌弃。 早春的山村很冷很偏僻,辅助监督的车只能开到山脚,剩下的山路崎岖难行。 最后辅助监督借来了一辆三轮车。 “啊不是?为什么我们要坐这个……”五条悟指着眼前那辆快散架的三轮车,崩溃道:“这种交通工具啊!辅助监督就不能开好一点的车来吗!” 夏油杰叹了口气:“悟,这里是山路,普通的车开不上来,任务报告里面也提前写过了这里的道路状况极差,你没仔细看吗。” “那也不能是三轮车!”五条悟抓着自己头发:“老子可是最强!在可爱的妹妹面前带着她开三轮车像话吗!” 夏油杰:“我觉得在妹妹面前自称老子的你也很不像话呢,悟。” 神咲倒是一点不介意,她此刻已经爬到了三轮车后座,抬手爽快地拍了拍身边的空位:“悟哥你快点,天要黑了。” 她今天维持着少女的形态,银发散在身后看起来利落又清爽,五条悟盯着世界第一可爱的妹妹看了会儿,忽然爽朗一笑:“好吧,既然小咲都说了——” 下一秒,他一手抱起神咲,另一只手在夏油杰还没反应过来时就把人扛到了肩上。 “喂!悟!放我下来!”夏油杰难得炸毛。 第72章 华丽的迹部哥哥:“部长,原来你其实是个妹控吗?” 神咲从天而降一拳揍飞棕熊的夸张一招,让冰帝网球部一众正选一起懵逼。 此刻各位青少年正处在世界观崩塌重组的状态。 “部,部长……”向日岳人指着优雅落地的神咲,哆哆嗦嗦道:“你妹妹……你妹妹她不是个五岁的小女孩吗……” 但是面前的这位美少女,很明显已经不是美少女战士的程度了吧?这是超级赛亚人吧! 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镜,试图用物理学分析:“根据动能公式去计算刚才那一击的力度,至少需要,呃……” 不行了,牛顿的棺材板已经完全压不住了。 “够了,忍足。”迹部景吾记得咒术界的事情需要对外保密的这件事,赶紧打断他,迹部扬起他华丽的下巴,试图用理所当然的气势压过事实:“啊嗯?本大爷什么时候说过妹妹只有五岁?一定是你们听错了,是吧桦地?” 桦地崇弘立刻接话:“……是。” 虽然但是,这会儿的桦地的表情也有点空白。 “不对啊,完全不像是我们听错了吧部长!”向日岳人跳了起来:“上次在网球场的时候,你明明拿着手机照片给大家炫耀,说看本大爷华丽的妹妹,可爱吧,一副在嘲笑大家没有妹妹的样子,那张脸明明就是个小豆丁,部长现在又想蒙混过关过去,是觉得大家都是笨蛋吗?” 迹部景吾:“……” 可恶,失策了,他炫耀妹妹的过程留下了把柄,真是太不华丽了。 “就是啊,小景。”忍足侑士镜片像侦探似的诡异反光,嘴角勾起玩味的弧度:“而且你现在……目光有点闪躲哦。” 哈哈,难得看到这位冰帝的帝王显露这种表情。 不过,众位青少年的目光很快又被神咲吸引。 月光下,银色长发的少女优雅地站在那里,五官精致,那耀眼的银发气质圣洁,少女本身气质清冷又带着神秘感,在她蔚蓝的眼眸扫过来时,好几个正选下意识红了下脸,屏住呼吸。 ……真不愧是迹部的妹妹啊,这份华丽简直是与生俱来。 更别提,她还是刚刚救下了他们性命的人,在青少年们最中二的时期恰好出现的又美丽又强大的女孩子,被她这样看到也很难不紧张吧。 “喂,你们。”没等冰帝的正选们发很久的呆,一个很不爽的声音警惕响起。 只见一个同样银发还戴着小圆墨镜的高大少年唰地一下出现在神咲身边,不由分说地将神咲往自己身后一揽。 他当场摘了墨镜,苍蓝的眼睛一个不留地扫过面前这群穿着运动服且身材挺拔,一个个外貌优越的堪比男模的的青少年。 体育生吗?还这么多?看起来都挺帅……不行!绝对不行! 五条悟当场如临大敌。 如果不是神咲在场,所有试图靠近妹妹的雄性生物都会被他这个极端妹控打成饼。 “你们谁啊?我妹妹救了你们就好好道谢,这么看着我妹妹想干嘛?”他语气不善,瞪所有人的时候刻意没瞪迹部景吾。 嗯,迹部不一样,迹部现在是他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他甚至打了声招呼:“哟,迹部兄弟,你没事吧?” “悟哥。”神咲从他身后探出脑袋,无奈地扯了扯他的袖子:“我之前跟你提过的。这些肯定是迹部哥哥在网球部的同伴们呀,冰帝学园的,会陪着迹部哥哥去往全国大赛的很厉害的部员们。” “……欸?部长的兄弟?”宍户亮听到了五条悟对迹部那熟络的称呼,又看了看部长的面色。 部长之前没提过他有兄弟啊,不过,部长的兄弟看起来和部长的妹妹有些相似,难道说确实是部长的兄弟…… 有亿点不着调的样子让迹部景吾嘴角抽搐,但出于五条刚刚才及时赶到刚救了他们的考量,他维持着风度无奈道:“啊,五条,这次多谢你了。” 然后他又弯起唇角,表情柔和地说:“谢谢你,神咲,华丽地救下了哥哥和我的部员。” 嗯,不愧是他的妹妹,妹妹的及时救场确实很华丽。 “好说好说,都是兄弟嘛!”五条悟哥俩好似的拍了拍迹部的肩,然后立刻又切换回护食模式,对着冰帝其他人龇牙:“不过一码归一码,你们大晚上不在酒店里享受豪华温泉跑这深山老林喂熊,害我妹妹担心,这可不华丽呢。” 神咲赶紧岔开话题:“迹部哥哥,你们这么晚了怎么会在这里?最近熊灾确实有点多,如果不是我们刚好在这边就危险了……” 迹部景吾揉了揉被五条悟拍麻的肩膀,忽然想起了正事,神情一紧:“是因为某个逃了部活睡觉结果失踪的家伙。” 神咲:“……欸?” 听到还有失踪的部员没找到,她赶紧闭眼感知了一下,用了已经很熟练的灵力定位,很快找到了树林另一处:“在那边大概离我们五百米有个人类的气息,很平稳,没有受伤……呃,他在睡觉。” 众人:“……” 忍足侑士:“我们都担心成这样了居然可以在有熊出没的森林里安心睡觉么。” 凤长太郎:“应该说是心大呢,还是……” 十分钟后,通过神咲的定位,众人成功地跟在神咲身后,在后山更深处找到了因为睡醒了以后发现迷路干脆倒头又睡的芥川慈郎。 “找到了!” 起初大家十分紧张,因为芥川慈郎真的就一动不动。 神咲蹲下来将芥川慈郎扒拉了一下,开口道:“别担心,他没有受伤,倒在这里只是因为睡着了。” 迹部景吾:“……” 真是太不华丽了! 众人将芥川慈郎团团围住,如果大家的杀意可以凝聚实体,现在大概已经产生一个特级咒灵了。 “唔……天亮了吗?”芥川慈郎终于被扒拉醒了,打了个哈欠,完全没意识到刚才经历了什么,迷迷糊糊地看着面前除了同伴以外,忽然多出来的神咲,愣愣地开口:“啊……是辉夜姬大人吗?我是不是已经死掉了,所以才能看到这么漂亮的人……” 五条悟欲言又止:“小景啊,你在哪里找到这么多的神奇宝贝的。” 迹部景吾当场黑着脸:“芥川慈郎!去绕酒店跑五十圈!现在立刻马上就去!” “诶——?我要绕这么大的酒店跑五十圈吗?部长你这样比立海大的真田副部长还过分!比青学的手冢部长还魔鬼!”慈郎闻言瞬间清醒了大半,也顾不上什么辉夜姬了,开始大声哀嚎。 “一百圈!”迹部景吾决定这次真让他狠狠吃到教训。 “呜……” 神咲忍不住笑了:“迹部哥哥的同伴们都好有意思。” 这算是夸奖么,他原本打算第一次让神咲和大家正式见面应该选择更严肃的场合比如说某一次网球大赛让她看看的……谁曾想。 迹部景吾扶额,决定先处理正事。 他听完神咲简洁说明的山村情况,尤其是那对双胞胎姐妹的遭遇后,表情冷了下来。 “竟有这种事……”他声音冰冷:“在现代社会,简直是愚昧至极!” 在这时,迹部景吾属于迹部家继承人的威严完全呈现,他立刻开始联络家族和相关的法律警务资源。 “直升机最快也要半小时后能调度过来接我去处理。” 迹部挂断电话,皱眉道。 他不想让那俩个孩子留在那村子里和一群罪人多待一秒。 “直升机?太慢了。”五条悟笑了笑:“迹部兄弟,机会难得,你想不想体验一下更快的方式吗?” “嗯?”迹部景吾有种不祥的预感。 而五条悟已经一手抱起神咲,另一手抓住了迹部景吾。 “等……” 没有给他任何反抗的机会,迹部景吾,冰帝网球部的部长,冰帝学园的帝王,迹部财阀的唯一继承人,生平第一次被人像扛麻袋一样甩上了肩头。 五条悟掂了掂,满意点头:“好像比杰轻点,抓稳了小景,走你!” “等……五条悟你到底在做什么快放本大爷下来——!!” “啊啊啊啊啊——!!!” 在邪恶的白毛墨镜面前,迹部景吾的华丽形象今夜彻底崩坏,惊恐的喊叫biu地一下消失在夜空中,只留下啊啊啊的恐惧尾音在身后回荡。 冰帝众正选:“……” 部长,部长被他的那位面生的兄弟带着一起飞走了。 忍足侑士默默掏出手机:“我们要报警吗?算了这种情况好像已经不是报警能解决问题的了,先给迹部叫救护车?好像也不需要……算了,我们还是先回酒店等部长吧,顺便看着慈郎不能让他跑圈偷懒。” 此刻他有一种微妙的信心,他觉得迹部一定会很平安地被他的兄弟送回来的。 所有冰帝的正选少年们,都感觉他们今天接收的信息量已经严重超脱了原本世界观。 日吉若喃喃:“下克上……原来还可以用这种方式吗?” 向日岳人:“像部长的兄弟和妹妹一样下克上吗?正常人也很难做到吧。” 桦地崇弘:“……是。” * 与此同时,在山村的旧屋外。 夏油杰一人留守原地,他很小心地陪着菜菜子和美美子。 因为看出她们对他很害怕,他还放出了一只长得有些像毛绒兔子也没什么攻击性的咒灵,两个小女孩起初害怕,但因为咒灵很可爱的样子渐渐放松下来,菜菜子还鼓起勇气,抬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这只咒灵。 夏油杰温和地安抚着她们,告诉俩个孩子别害怕,坏人会被惩罚,她们安全了。 还好神咲走的时候留了一些零食,夏油杰看着俩个孩子狼吞虎咽地吃着,缓缓垂下眼。 ……在刚刚,其实他对那些村民的杀意在五条悟之上,他只是保持了沉默。 第73章 六眼神子妹妹:五条悟:嚯,还是个年下,此子断不可留 一场惊心动魄的枕头大战开始了! 酒店在青少年热血沸腾的闹腾下变得十分热闹。 夏油杰一开始还试图维持一点形象,但被枕头多次糊脸后,也彻底放开了。 迹部景吾起初还试图指挥一下己方的部员,但很快发现局面已经完全失控,所有人已经发狠了忘情了不分敌我了。 他勾起唇角,一个华丽的转身躲开朝着他飞来的某个靠垫,反手就将手里的枕头送向了试图偷袭神咲的忍足侑士。 “哇,小景你居然对我下手!”忍足夸张道。 “本大爷可是站在妹妹那边的!” 神咲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无忧无虑地玩闹过了。 自从记忆恢复以后,战国时代的那场远行便带着责任,在高专的生活也总有忧虑,她满脑子都是食骨之井和找到这一世害死父母的坏人。 这么长的时间以来,她被困在一直没机会长大的身体里面,遗忘了很多东西,也流浪了很久。 可是此刻,在刚刚泡完温泉的暖意里,在哥哥们和一群活力四射的少年中间笑着闹着的时候,她好像真的只是个普通的孩子。 所以,现在的神咲真的很开心。 混战中,五条悟试图用无下限作弊弹开所有枕头,被夏油杰和迹部景吾识破,联手制裁。 冰帝的正选们起初还有些拘谨,很快就被气氛感染,彻底放飞,各种网球招式乱飞,虽然枕头打不出杀伤力,但现在的场面异常热闹。 最后,在一片狼藉中,神咲看准时机,抱起一个最大的靠枕以非常厉害的角度扔了出去。 “嘿呀——!” 因为提前规划好了路线,靠枕噗噗地连续击中了还在缠斗的五条悟,夏油杰,迹部景吾,以及试图偷袭的向日岳人。 “呜哇!”“嗯?”“呃!”“哎哟!” 被神咲击中之后,几个人非常配合地发出夸张的哀鸣,应声倒地,然后直接躺在榻榻米上假装已阵亡。 其他的冰帝正选见状,也纷纷笑闹着倒地。 一时之间,房间里尸横遍野。 神咲站在战场中央,身为唯一笑到最后的胜者,她的银发此刻多少有些凌乱,她昂首挺胸,努力摆出威严的样子: “我赢了,从今天起你们所有人要叫我神咲大人听到没有?快说神咲大人万岁!” 五条悟第一个诈尸,顺着她的话说着,举起手高呼:“神咲大人万岁,我妹妹世界第一厉害!” 夏油杰躺在枕头上抬手掩唇,此刻他的唇角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意:“嗯嗯,神咲大人万岁。” 迹部景吾整理了一下自己再次凌乱的发型,看着神咲那副可爱到不行的模样,笑吟吟地配合说道:“啊,神咲大人万岁,这下满意了吧,我华丽的妹妹?” “嘿嘿,满意啦。” 神咲当完了小皇帝,自己也扑通一下倒在地上的枕头里笑个不停。 冰帝的少年们看着他们平日永远华丽的帝王部长如此屈尊降贵,虽然此刻他们憋笑憋得辛苦,在心中震惊着自家部长他居然真是妹控的这件事情,但他们也纷纷跟着起哄:“噢噢,神咲大人万岁!” 欢乐的喧闹之后,白天特训晚上玩累了的少年们彻底断片了东倒西歪,直接在温暖舒适的房间里沉沉睡去。 神咲躺在五条悟的身边,抬手戳了戳毫无睡相的最强哥哥,看了看不远处的夏油杰和依旧睡姿很华丽的迹部哥哥,听着大家均匀的呼吸声。 “晴明。”神咲喃喃地说:“如果,真的可以得到想要的幸福的话……” * 城市的另一端,某栋家庭住宅内。 占据着名为虎杖香织的女子躯壳的羂索,此刻正对着电脑屏幕里的资料眉头紧锁。 屏幕上显示着一些模糊的照片和零碎的报告,正是关于那个偏远山村迅速被迹部家与警方接手处理的相关信息。 因为有那个迹部家族出手的缘故,即使是他也查不到明晰的信息。 “计划被打乱了……”羂索喃喃道。 这到底是第几次了? 菜菜子和美美子,本是他为了夏油杰而精心挑选的棋子。 她们的父母是拥有微弱咒力却不觉醒的普通人,生活在愚昧闭塞的环境,在这种情景下出生的女儿天生拥有不错的咒术天赋却无法控制,注定被排斥迫害……一切都在按他的剧本走。 他原本的计划是,让这对姐妹在某个恰到好处的时机,由恰好接手了任务的夏油杰拯救。 目睹非术师对术师的迫害,又亲手救下拥有天赋却受尽苦难的孩子,这肯定能好好重塑夏油杰那套“咒术师理应保护弱者,保护非术师”的极端理念,让他世界崩塌。 在那之后,羂索有无数种方法让夏油杰变得偏执,走向那条创造只有咒术师的世界的道路。 夏油杰的咒灵操术十分罕见,他的躯体是非常适合他未来计划的容器。 可现在,这步棋被提前搅乱了。 他明明已经将相关的档案安排了恰好的时间,怎么会被提前翻出来? 现在,山村的一切都处理干净利落,罪人被法律制裁,俩个双胞胎的孩子被妥善安置并接受心理疏导。 夏油杰虽然参与了救援,但他目睹的是正义得到伸张,受害者获得新生的这种老掉牙圆满结局,这与羂索想要的夏油杰目睹黑暗信念受挫,然后杀光村民叛逃的结果截然相反。 “五条悟的妹妹……神咲。”羂索念出这个名字。 神咲,这个名字,他可是化成灰都不会忘掉啊。 室町时代,她是犬夜叉同胞的半妖妹妹,梓川的公主,她也是在那时和杀生丸等一众大妖建立了紧密的链接。 战国时代,她又是继国家的女儿,她的哥哥继国缘一是个人类战神,还与一众大妖交好,亲手终结了鬼舞辻无惨…… 不止如此,羂索隐约记得自己大概在平安时代就已经见过她。 好像她的每一次出现,都会在身边聚集一众强者去针对他,然后破坏他的计划。 这已经导致他足够小心谨慎了,真是没想到,转眼到了现世名为神咲的少女又出现了,还成了这一代的六眼,那个最难搞的五条悟的妹妹!还和迹部家有所联系。 该死,难道她与生俱来的术式是每次转生以后都可以有强大的哥哥撑腰或者能和强者建立羁绊么? “真是麻烦……”羂索揉了揉眉心。 如今有五条悟和那个小丫头在夏油杰身边,他想潜移默化地影响夏油杰,难度上升的不止一点两点。 他点开了屏幕上的另一份资料,是关于星浆体与天元那家伙同化的情报。 总监部那边已经有些动静了,因为想阻止天元同化的人有很多,所以这个任务级别很高,咒术界最后大概率会派五条悟和夏油杰去执行。 羂索明白,这也是个成功影响夏油杰的机会。 只是……有那个神咲在,变数太大了,这个名字让他感到十分不安。 再加上,如果她这回那个六眼的哥哥继续成长下去的话,恐怕只有全胜状态下的两面宿傩能够对付了。 但是现在,距离他用虎杖香织的身体诞下虎杖悠仁还没过去多久,悠仁年纪还小,一个路都走不太稳的孩子怎么可能能成为两面宿傩的受肉。 “看来,得提前和他们合作一下了。”羂索托腮:“那些有智慧的特级咒灵……” 特级咒灵真人,漏瑚,花御等等……这些由人类对人类本身的憎恶,对自然的恐惧等负面情绪孕育而生的新生儿,是不错的盟友。 原本打算让这些盟友们再成长一段时间,但如今计划有变,或许可以让他们先去试探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机会。 “神咲小姐……”羂索喃喃道。 夏油杰的咒灵操术固然优秀,但神咲的来历如此神秘,能跨越时代这么久,她在灵力方面的潜力无限,力量强大。 神咲是羂索这么多年以来的执念,她的躯体甚至在他眼里比咒灵操术更有价值。 “不过,得格外小心才行。”羂索喃自言自语道。 他告诫自己,面对这个屡次破坏他计划的变数,再怎么谨慎都不为过。 “妈妈?” 就在羂索计划的同时,床铺上的孩子忽然醒了,正在小声地呼唤他。 闻言,羂索缓缓回过头看向虎杖悠仁,嘴角缓缓勾起没有温度的弧度,在回眸的那一瞬间尽心尽力地扮演好了慈母的角色。 女人的额头的缝合线在屏幕的光芒下,被映地半明半暗,看起来姣好柔美的面容此刻竟是隐隐透着一点阴冷的鬼气。 她笑着问道:“怎么了,悠仁?是睡不着吗?” * 翌日清晨,神咲被隐隐约约的击球声吵醒了。 谁啊,一大早就砰砰砰的。 她揉着眼睛,顶着一头炸毛双手撑着榻榻米努力坐起身,发现房间里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堆。 大家好像还在熟睡着,杰离她最近,平时会一丝不苟扎成丸子的头发此刻都散开了,刚好有一点柔软的刚好蹭在她指尖,神咲看着少年清俊的侧颜,下意识勾了下指尖。 她平时都喜欢把被子蹬的七零八落的,今天睡醒却好好盖着,肯定是有谁帮她盖被子了。 神咲伸了个懒腰,在房间仔细环顾一圈,发现只有五条悟和迹部景吾不见了。 窗外依稀传来了刚刚将她吵醒的“砰砰”声,神咲闻声而去,好奇地扒在窗边往下看。 喔,原来他们大早上不睡觉,在打网球。 在这家酒店的网球场上,一场火热的对决正在进行。 第74章 六眼神子哥哥:“杀生丸哥哥!” 战国时代,西国,凌月仙姬的宫殿内。 杀生丸站在母亲的面前,虽然面无表情,但无声表明了坚定的立场。 “强行穿梭不稳定的食骨之井十分危险。”凌月仙姬叹息了一声,看着自己沉默的犟种儿子:“即便以你如今的力量,风险也极高,你可能会迷失在时间的夹缝里,最坏的可能是承受乱流的撕扯。” “我知道。”杀生丸说:“母亲,告诉我方法。” 真是的,一点也不可爱……这份倔强也不知究竟是遗传自谁的。 凌月仙姬看了他许久,最终,还是告诉了杀生丸强行开启食骨之井的方式。 不过这种方式也只适用于他这种能将妖力到处乱撒,天资绰约的大妖了。 “多谢母亲,我会与她一起平安归来。” “……”凌月仙姬叹了口气。 罢了,劝不住,而且现在长大了,多少会说敬语了。 …… 枫之村的不远处,杀生丸无视了众人的阻止,径直走到井边。 他抬手,不再收敛体内强大的妖力,按照母亲预先说过的方式,将妖力狠狠灌入食骨之井之中。 以曾经和她相连的血脉为引,强行撕开了一道口子。 “喂,杀生丸!你这一次也太乱来了!”斑试图阻止他。 “让他去吧。”巴卫拦住了他,语气无奈,深深地望着杀生丸:“这家伙是认真的。” 每一次和神咲有关的事情,杀生丸都认真到不行。 杀生丸定了定身,最后消失在了光芒大盛的食骨之井中。 …… 光影飞掠。 他看到战国时代的继国家族在眼前一瞥而过,看到平安京城的盛况,看到梓川城开放的樱花…… 无数模糊的景象交错,杀生丸看到了很多熟悉和陌生的画面。 身体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妖力在急速消耗,比那次他只身踏入冥界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但杀生丸依旧坚定地追寻着那一丝微弱的气息。 或许只是一瞬间,他撞进了一层相对稳定的时空。 四周的景象顺势变得清晰。 杀生丸稳稳落地,下意识环顾四周,发现这是一个陌生的房间。 陌生,但很简陋,光线昏暗,陈设简单,空气潮湿又沉闷。 窗外是连绵不绝阴沉的雨,雨点敲打着屋顶,发出滴滴答答的响声。 而床上,躺着一个人。 一个……看着不过十岁出头的少女。 白色的长发。 少女的长发不是神咲平日里那种仿佛隐藏着月光的银白色,而是一种失去了生机的苍白,像她曾经朔月时会蜕变的发色。 她的白发凌乱地铺散枕上,她的脸颊很瘦,他从来没见过她这样消瘦的模样。 少女闭着眼,看起来像睡着了,但身体在微微发抖,枕边的一块旧布上染着星星点点的暗红……她在咳血。 杀生丸认得这张脸,即使憔悴至此,即使气息微弱。 这是神咲。 是更早,更遥远的某个时期的神咲么?是遇到他之前的……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尖锐刺耳的哄笑和叫骂: “滚出去!宇宙蛀虫!” “你们这些夜兔怪物!滚出烙阳,滚回你们的垃圾星球去!” “真晦气!” 伴随着骂声,几颗石子啪嗒砸在紧闭的窗户上。 床上的少女被惊动了,她剧烈地咳嗽起来,更多的血沫溢出唇角。 神咲艰难睁开眼,那双蔚蓝如晴空的眼睛,此刻虽然依旧明亮,却带着淡淡的疲惫。 她听到了窗外的辱骂,下意识地轻轻叹了口气,但她似乎连愤怒或开口回击的力气都没有了。 杀生丸的杀气逸散开来。 烙阳,究竟是哪里? 这个名叫烙阳的充满了恶意的地方,居然敢让他杀生丸的妹妹沦落至此?? 杀生丸的杀意升起,门外的那些叫骂戛然而止,化作飞速逃离的杂乱脚步声。 世界终于安静了,只剩下淅淅沥沥的雨声。 房间内,床上的少女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她朝着杀生丸的方向微微转过头。 神咲的声音小小地响起:“……哥哥?” 那声音十分微弱,却跨越了时空和岁月,甚至宇宙的长河……狠狠扎进了杀生丸的心。 杀生丸回忆起了和龙骨精交战的那个往昔。 没有丝毫的犹豫,他朝着床上虚弱苍白的神咲伸出了手。 杀生丸似乎想要穿过这层时间与岁月,去触碰妹妹苍白的脸颊,去用绒尾小心地将她裹起,去将她拥入怀抱,去抬手细细为她拭去她唇边的血迹。 然而,就在这时—— 时空的缝隙忽然开始剧烈震荡,平衡被打破了。 病弱的少女,昏暗的房间,连绵的阴雨全都消散,刚刚他所能见到的一切此刻都在飞速远去。 但在最后的光影中,杀生丸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道更鲜活的影子。 神咲的银发飞扬,笑容灿烂,在某个喧嚣的充满人类气息地方,正牵着另一个少女的手。 那是……现在的神咲! 时空乱流再次开启,杀生丸强行稳住身形,无视了周围一切可能干扰思路的场景,将全部注意都锁定属于神咲的正确坐标上。 然后,杀生丸坚定地朝着妹妹的方向前行。 * 神咲看着五条悟和夏油杰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心里既好笑又无奈。 小惠明明就是个安安静静的乖小孩,哪里值得这么紧张嘛。 她仗着自己现在用了变身术,个子够高,干脆把伏黑惠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坐好,顺手摸了摸小惠那看起来有点扎手的海胆头。 哇,手感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实际上很柔软。 “小惠,你想吃什么呀?姐姐给你点。”神咲翻开甜品单,无视五条悟瞪过来的目光,声音放得轻轻的。 伏黑惠眨了眨碧绿的眼睛,小手指向图片上一款堆满草莓的松饼:“……想吃,这个。” “好哦好哦。”神咲立刻抬头招呼服务员:“麻烦这个来一份,再要一杯热牛奶。” 五条悟的表情愈发幽怨。 等甜品和牛奶送上来,神咲拿起小叉子小心地切下一角松饼,正准备喂到小惠嘴边…… 神咲笑眯眯道:“来,小惠,啊——” “啊——!” 旁边突然冒出一个银白色的脑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口叼走了神咲叉子上的松饼。 神咲:“……?” 伏黑惠:“……” 她缓缓转头,看着自家哥哥腮帮子鼓鼓像仓鼠一样嚼嚼嚼。 他嘴巴动的飞快,一脸得意洋洋地看着他:“五蚂蚁!” 神咲:“……” 额角蹦出一个井字。 伏黑惠变成了豆豆眼。 “悟哥。”神咲吐槽道:“你今天是不是哪里不对劲?为什么要和小孩子抢吃的?” 五条悟咽下松饼,理直气壮地回答:“小咲!你都没这样喂过哥哥!这样温柔的哄小孩的待遇,你的哥哥我也想要!” 神咲忍无可忍,抬手就给了他脑袋一下:“悟哥你几岁啦,居然跟两岁半的小孩抢吃的!” “呜……”五条悟捂住脑袋,假哭道:“小咲,你变了,以前你都会把第一口让给哥哥先吃的……” 神咲:“不,我觉得根本就没有过这种事情,我在吃到半饱之前不会让给悟哥一口食物。” 五条悟:“欸欸欸!” 夏油杰在旁边看得直摇头:“够了,悟,所以这里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小孩啊……” 他叹了口气,目光转向一直安静坐在对面,表情渐渐变得有些微妙的伏黑甚尔:“抱歉,让你见笑了。” 这次的道歉还是稍微有点真心实意的。 伏黑甚尔扯了扯嘴角,干笑道:“……呵呵,没事。” 他其实有点想笑,尤其是看到那位六眼的神子被自家妹妹敲脑袋还不敢还手的时候。 明明第一次和五条悟见面的时候,他那时候只是个小鬼眼神却意外的吓人,只一眼就发现了隐藏的很好的他,结果时隔多年过去,高高在上的神子也拥有了名为妹妹的软肋。 不过他现在是神咲大小姐专业的忠犬,他不能笑。 趁着神咲重新切松饼喂伏黑惠的功夫,伏黑甚尔敲了敲桌面,把话题拉回正事。 “说点你们可能会感兴趣的。”他声音压低了些:“最近里世界有风声,关于星浆体和天元同化的事。” 五条悟和夏油杰的神情瞬间正经了不少。 “总监部那边应该很快会给你们派任务,护送星浆体,确保她在最后三天平安,直到同化完成。” 伏黑甚尔接着说:“不过,想搅黄这事的人可不少,据我所知,诅咒师集团q已经接了委托准备对星浆体下手。” 他顿了顿,补充道:“雇佣他们的,大概率是那些不想让天元顺利同化,或者想利用星浆体做文章的家伙,或者是别的什么信奉天元的教会之类的组织。” 这情报给得相当干脆,甚至有点过于详尽了。 五条悟挑了挑眉:“哦?这么大方就告诉我们了?” 伏黑甚尔耸耸肩:“拿钱办事嘛,我的大小姐付了足够让我知无不言的佣金。” 他瞥了一眼正小心翼翼舔奶油,完全没注意大人谈话的伏黑惠:“q那帮人强度不高,不过行事没底线,人数不少,你们要当心他们下黑手。” 夏油杰若有所思:“因为神咲,你才特意提醒我们?” “可以这么说。”伏黑甚尔懒洋洋地靠回沙发背:“托神咲小姐的福,我已经弃暗投明了,比起里世界的那些人,还是你们这种相对有规矩的疯子更好打交道一点。” 第75章 六眼神子哥哥:娟儿:我觉得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妹控…… 真人脸上天真的笑容彻底绷不住了。 他心想,那个银发的青年,他到底是什么东西……居然会让身为特级咒灵的他本能地害怕? 银发的长发,金色眼眸寒冷,穿着一身复古的华服和绒尾和现代的游乐园格格不入,像凭空出现的。 真人很快就意识到了,面前这个青年不是咒灵,也不是人类,似乎是某种超出他认知的更恐怖的生物。 这到底是什么啊,仅仅是被那双眼睛盯住就让他心生恐惧。 “你到底是……?”真人一双清澈的蓝眼睛微微睁大,喃喃询问。 此时此刻,真人的颅内底层代码有点冲突了,一边觉得害怕想跑,一边觉得很好奇想靠近。 真人毕竟还是新生没多久的咒灵,他诞生于人类对人类的负面情绪之中,本质也不乏很多人类的缺点……所以那份压制不住好奇压过了本能的求生恐惧。 他的咒术是无为转变,能够触及并改造灵魂的形状。 真人想,那么他面前这个强大的奇怪存在的灵魂,会是什么模样呢? “啊,真是令人好奇啊……”真人甜甜地笑着,虽然他没敢完全上前,右手却化为淤泥状态顺势延伸,然后朝着杀生丸的方向轻轻一探。 【无为转变】。 发动术式的下一刻真人就后悔了。 他的意识被拉入了一片广袤的空间……是有点类似领域的地方。 这里不像人类的灵魂本体一样脆弱,对他来说像橡皮泥一样可以随便揉捏塑形。 真人看到了是一片苍茫的原野,天空悬挂着一轮冰冷的月亮。 而在原野中间是一棵盛放的樱树,樱树旁,是一个如同山岳般震撼又庞大的身影…… 那是一只通体纯白的巨大犬兽。 它正在护在樱树之前闭目憩息,周身散发的凛然的妖力。 在这头巨兽的面前,真人那引以为傲,能够肆意改变人类灵魂状态的力量,渺小到可笑,怕是给它挠痒都不太够。 那巨兽似乎感应到了来自真人的窥探,它因为被冒犯而分外不悦。 真人看到了那头巨犬缓缓睁开眼睛,金红色的妖瞳中倒映出他渺小的身影。 下一秒,只见那庞大的像山岳的巨兽微微一动巨爪。 轰隆。 意识的空间当场地动山摇,恐怖的妖力狠狠撞在真人身上,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几乎要被震散。 “啊——!”现实中的真人本体猛地捂住脑袋,一边痛呼一边踉跄着后退,带着点少年气的脸上,本来那些游刃有余的笑容全部消失,只剩下惊骇。 会死吧,差一点就死掉了。 若不是他的术式收的及时,差一点他的灵魂就要被那恐怖的威压碾碎了,这个银发的男人到底是什么东西…… 打不过!这种程度的怪物,他绝对不可能打得过啊。 甚至,可能跑不掉? 但真人毕竟是玩弄人心的咒灵,瞬间就想到了解法。 既然无法对抗这个很明显是站在神咲小姐那边的怪物,那就制造混乱吧,用他最擅长的方式去将人类拿来当掩护,逃跑的同时也能欣赏到人类们痛苦的声音,实在是一举两得! 真人的身上分化出很多的手掌,预备向附近的人群袭去! “放肆。” 杀生丸想起了无惨之前逃窜时将人类当肉盾这种耍无赖的举措,彻底怒了。 杀生丸抬起手,指尖的妖力凝出数道金色光鞭抽向了真人的身躯! 只听砰地一声,真人的身躯连在光鞭下如同纸屑般寸寸消散。 真人简直难以置信,即使他只是新生的特级咒灵,和这家伙的实力差距怎么会大到这种程度……真人绝望了,就在他以为躲不过此劫时,他的头颅在千钧一发之际,被一股由植物的根须还有花朵构成的触须猛地拽入地下! 是花御! 一直在暗中观察的花御记得羂索要他们保持警惕的叮嘱,于是在感知到身为同伴的真人濒死的危机时,她终于出手了。 “快……走……”花御说出的话语不像人类的语言,不过可以直接翻译到真人的脑袋里。 为了救下在意的同伴,花御不惜代价地疯狂催化周围的全部植物,游乐园的地面崩裂,无数藤蔓时控地破土而出,无差别地攻击周围的一切建筑和人群。 这些咒灵,在通过制造混乱来阻挡追击! 刚刚还欢声笑语的游乐园里响起了游客的尖叫声。 杀生丸金眸一冷,想上前直接将那两匹咒灵揪出来碾碎,余光却瞥见了神咲的动作。 神咲将天内理子牢牢护在身后,她双手快速结印,调动着全身上下的灵力,口中轻诵着晴明教给她的咒语:“草木有灵,听吾之令……” 这算是锁灵术衍生出的同类阴阳术,可以在这种情况下作用于这些被强行催化的植物。 柔和的灵光扩散开来,神咲的灵力所过之处,那些狂暴的植物渐渐被抚平了怒气,生长速度减慢了不少。 但花御毕竟是特级咒灵,这些植物的范围实在是太大了,神咲的阴阳术施展的得有些吃力。 杀生丸收回了即将迈出的脚步。 他面无表情地抬手,更为磅礴浩瀚的妖力轰然释放,瞬间掠过整个混乱的游乐园。 方才惊慌失措的人们当场被震懵在原地,而那些扭动的植物,在这强大的妖力震慑下,纷纷崩解枯萎,然后簌簌化作灰烬。 转眼之间,游乐园内的植物暴动被杀生丸释放的妖力强行镇压,只剩下还没被完全摧毁的设施和一群惊魂未定的人群。 危机瞬间被解除了。 神咲松了口气,立刻转身望着杀生丸。 她再也抑制不住内心汹涌的情感,几步就冲过去,一头撞进稳稳站定在地上的杀生丸怀里,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把脸颊进他的绒尾中。 “杀生丸哥哥……” 神咲很心疼。 她能感觉到,杀生丸哥哥的身上原本庞大的妖力,此刻有明显的损耗,少的不止一点两点。 是为了寻找她的时候造成的损耗吗……还有他马不停蹄又为了她去镇压咒灵引发的大范围骚乱,是不是太勉强自己了? “你的身体还好吗?杀生丸哥哥你是怎么找到我的是不是很辛苦?你的妖力……对不起,对不起,都是为了我……” 杀生丸垂眸,看着怀里少女毛茸茸的脑袋,看着她心无旁骛地紧紧依偎着他的模样。 眼前闪过了他在那个名为烙阳的地方所看到的……病榻上苍白虚弱的面庞。 杀生丸心头一紧,迅速抬起手,动作熟练又轻柔地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拂过她用来变形的巴卫赠予的那片树叶,感知到了她体内蓬勃的生机。 幸好,神咲现在很健康,并没有被血脉诅咒影响,也没有因此虚弱生病。 在确认过了以后,杀生丸金眸中的冰雪才渐渐消融,他看着怀中的妹妹,眼里全是暖意。 “我身体无碍。”杀生丸言简意赅地将损耗轻轻揭过,比起刚刚威吓真人时,语气柔软了无数倍:“没有寻找多久,只要你安好,便值得。” “哇……”被保护得好好的天内理子方才觉得自己还在做梦,全程都在状况之外。 此刻她这才敢探出头,有点懵懂地环顾着四周混乱已经被平息的现场,又看看相拥的杀生丸和神咲相似的银白色长发和同款冷脸,睁大眼睛,脸颊微红地感慨:“神咲,所以这位是……你的哥哥?好,好厉害!好帅气!” 瞧瞧那种强大又清冷的气质,那个叫杀生丸的先生和神咲小姐站在一起,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气场! 亲兄妹,绝对是亲兄妹! “那边那个白毛,放开我妹妹啊啊啊——” 远远传来一句咆哮声。 只见五条悟以瞬移的速度冲了过来,他盯着杀生丸搂着神咲的手,墨镜都惊掉了。 啊啊啊!天塌了,这才多少时间,他怎么被另一个白毛偷家了? 夏油杰乘着咒灵紧随其后,显然他们刚结束另一边和诅咒师们的战斗。他在看到游乐园的一片混乱和抱着神咲的杀生丸时也明显一愣。 “喂喂我才是神咲的哥哥!你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白长直是谁啊你怎么乱抱人的妹妹?!” 五条悟指着杀生丸气得直跳脚。 天内理子看看杀生丸和神咲很相似的清冷气质,再看看五条悟那副咋咋呼呼的样子,小声吐槽:“……谁会相信啊,怎么看都是神咲和这位哥哥大人更像亲兄妹吧?” “哈?你这个没品的小丫头在说什么啊!”五条悟当场怒火转移。 “悟,冷静点。”夏油杰觉得他这段时间抗压能力提高了不少,在分析清楚现况之前赶紧揪住五条悟。 天内理子立刻躲到夏油杰另一边,夸奖道:“没想到你这个怪刘海人还怪好的嘞!” 夏油杰笑容一僵:“……”并不太想要这种夸奖。 “你过来!” “你别过来!妾身可是……总之你别过来!” 五条悟和天内理子隔着夏油杰开始老鹰捉小鸡。 天内理子立马告状:“啊啊啊神咲,他欺负我!” “等一下等一下!”神咲这才从杀生丸怀里抬起头,赶紧上前分开这场小学鸡闹剧,她一手按住五条悟的手臂,一手把天内理子拉出来护住。 天内理子缩在神咲背后得意洋洋,五条悟气的不行。 “那个,我介绍一下,”神咲看向杀生丸,眼神温柔:“杀生丸哥哥,这是我的哥哥五条悟还有他的挚友夏油杰,这段时间都是他们和高专的大家在照顾我。” 第76章 很多的哥哥出现了:缘一:请问,你们见过我的妹妹吗 羂索觉得自己此刻像被三只猫围堵在角落的老鼠。 左边是战国时代站上妖族巅峰的杀生丸,右边是当今现世最强的那个五条悟,墨镜后的六眼正危险地朝他笑着……面前是名为神咲的少女,虽然实际身体年纪最小,但她的怪力却不容小觑。 神咲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的额头。 “……请问,有什么事吗?”在这三个各种意义上都强的变态的家伙面前,羂索努力地笑着问道。 羂索维持着虎杖香织的皮囊,脸上的笑容温柔得体,心脏却差点从嗓子眼跳出来。 不能慌,绝对不能慌。 继国缘一那个变态能用通透世界一眼看穿她,害她在战国时代掉过马甲。 但五百年过去了,因为之前在缘一手中吃过亏的缘故,羂索的伪装技术早就更新迭代了,现在的她,从灵魂到身体,完完全全就是虎杖香织,继国缘一本人来了都很难看出来不对劲。 ……嗯,应该吧? 此时此刻,杀生丸的杀气毫无收敛地释放着,婴儿车里本来安静地坐着的伏黑惠像感应到了什么,小眉头皱了皱,但他从小被伏黑甚尔带大,是见过大场面的孩子,只是默默拽紧了神咲的手。 神咲注意到了,赶紧俯身安抚:“小惠乖,不怕嗷。” 但另一辆婴儿车里,虎杖悠仁就没这么淡定了。 两岁半的粉发小男孩原本正抱着奶瓶专心致志地嘬,忽然被一股来自大妖怪的杀气笼罩。 他茫然地抬起头,眼睛眨了眨,小嘴一瘪。 “呜哇——!” 小小的虎杖悠仁嗷一嗓子嚎啕大哭。 虎杖悠仁打小身体就好,哭的那叫一个响,整个商场都回荡着幼崽中气十足的哭声。 悠仁,你真是妈妈的好孩子啊! 羂索如蒙大赦,立刻弯腰抱起悠仁,熟练地拍着孩子的后背,轻声哄着:“乖哦乖哦,悠仁不哭,妈妈在这里呢……” 她低着头,黑发微微垂着遮着一点面庞,神色温柔,手指轻轻揩去悠仁脸颊的泪珠,完全沉浸在了母亲的角色里无法自拔。 神咲眨眨眼,刚才隐约瞥见的年轻母亲头上的缝合线痕迹……这会儿再看,只有柔软的黑发和光洁的额头。 唔,可能只是发型落下的阴影? 毕竟,天元大人才介绍没多久的羂索那种幕后大boss,怎么可能这么笨地自投罗网嘛。 而且这位太太哄孩子的动作,怎么说呢…… 神咲看着虎杖香织轻轻晃着悠仁的节奏,看着她把孩子往怀里揽的熟练姿势,看着悠仁抽噎着把脸埋进妈妈颈窝的样子。 嗯嗯,这根本就是一位温柔的母亲啊。 “那个……”神咲开口:“不好意思,我的哥哥们好像吓到您的孩子了,您没事吧?” 羂索抬起头,只见这位年轻的母亲眼眶还有些红,温柔地摇摇头:“没关系的,这位小姐的哥哥们也是关心你。” “太太,您平时都是一个人带孩子出来买东西吗?”为了确保无误,神咲继续问道。 羂索的面上依旧温婉:“是啊,悠仁的爸爸工作很忙,经常出差,不过悠仁很乖,我现在一个人带也不累。” “他平时爱吃什么牌子的辅食呀?我看悠仁长得真结实。” “啊,我们家常买xx牌子的有机蔬菜泥,我家悠仁最爱南瓜味的……” 一问一答,自然流畅。 羂索说着说着,自己都有点恍惚。 自从以身入局生了两面宿傩的这具受肉以后,她是真的当了虎杖香织有一阵子了,这孩子是她怀胎十月生下的,喂奶,换尿布,哄睡,和丈夫一起半夜抱着发烧的悠仁跑医院…… 所以,神咲问的这些问题,根本不需要演。 她现在就是虎杖香织。 五条悟听着神咲和这位普通太太聊育儿经,逐渐失去了刚刚的兴趣,开始把注意力转回更重要的事情上。 “杀生丸?”他凑过去,像小学鸡找场子:“哼,虽然早就从小咲口中有所听闻你,但小咲现在肯定是最喜欢我的。” 杀生丸瞥了他一眼。 “毕竟我可是她这一世的亲哥哥,朝夕相处,羁绊很深!”五条悟强调了亲字。 虽然是隔着很远的远亲吧…… 杀生丸没说话。 “对了,我给小咲编过头发!”五条悟继续进攻。 杀生丸终于开口,语气平静:“我也给她编过,很多种。” “哈?多少种?” “发髻有四十多种。” 在梓川的那段时光,没有人对神咲的照顾能胜过杀生丸。 五条悟:“……”这是谁的部将?明明看起来只是个不擅长照顾人的冷脸萌酷哥居然还带着这种反差的吗救命。 “……我不管,小咲肯定最喜欢我,她每天喊我悟哥悟哥,声音超甜的!” “嗯。”杀生丸淡淡道:“她也每日唤我哥哥,兄长,杀生丸哥哥。” 五条悟:“……” 不是,这人怎么什么都有啊! “而且。”杀生丸补充,看着一脸懵的五条悟,面庞带着长辈式的包容:“我认得你的灵魂气息。” 五条悟一愣:“……哈?” “大约六百年前,你是五条家的家主,我记得你。”杀生丸简略道。 神咲曾与他结为义兄妹,五条家与梓川城交好数十年,五条梧至死都在等神咲回来,至死也在守护她所在意的梓川。 也正因如此,在这位旧人面前,杀生丸不会与五条悟过多介怀。 五条悟彻底呆了:“……啊?”什么灵魂? 他觉得杀生丸看着他,目光里没有敌意,反而有一种长辈看小辈的宽容? “你这家伙今年到底多大了。”五条悟碎碎念道。 “不到三百。” 五条悟:……可恶,长生种吗?输给这个年上的哥哥了! “所以。”杀生丸平静地说:“你如今与神咲重逢,很好。” 五条悟别扭地别过脸:“……我当然知道很好,还用你说。” 羂索一边和神咲聊着婴儿辅食,一边用余光捕捉那边的对话。 所以五条悟……是五条梧的转世? 杀生丸居然完全不介意五条悟的冒犯,还语气温和地说很好?他面对自己的时候脾气可不是这样的。 还有旁边那个伏黑惠,明明是禅院家那个天与暴君的血脉,却像只乖巧的小动物一样黏着神咲。 而神咲,正很真诚地跟她探讨育儿经,看起来是真的很想好好照顾伏黑惠。 羂索:这个世界太疯狂。 难道,只要成为这个银发小丫头的哥哥,不管在哪个时间段,都会被诅咒成妹控? 羂索心里翻江倒海,面上却依旧温婉微笑。 她当幕后黑手千年,谋划过无数颠覆世界的棋局,自诩看透人性,但现在她好茫然。 难道说,神咲的术式是让身边所有强者都变成妹控…… 羂索很想逃,却逃也逃不掉,因为神咲显然聊得正兴起。 “对了香织太太,悠仁的鞋子好可爱,是不是走路会吱吱叫的那种,在哪买的呀?” “啊,这个牌子在商场三楼有专柜……” “噢噢,我们等下也去看看,给小惠也来一双。” “好呀。” 羂索表面笑眯眯,心里喊救命:……不,不好,一点都不好,我想回家。 但她还是微笑着,陪着神咲推着婴儿车逛完了整个儿童用品区。 期间五条悟因为觉得无聊,开始用六眼扫描货架上的玩具,指着一只毛绒绒的白毛墨镜猫,开始和杀生丸搭话:“这个像不像我?小咲之前说我很像猫。” 杀生丸瞥了一眼:“不像。” “哪里不像了!都是白毛!” “你无此物蓬松。” 五条悟看了会儿杀生丸的绒尾,想起来神咲是个毛绒控,可喜欢抱着杀生丸的绒尾,他当场炸毛,转头就买下了那只白猫玩偶,塞进神咲推着的婴儿车底筐:“小咲,这个送你!” 神咲:“……” 伏黑惠默默把玩偶从筐里拎出来,丢回五条悟手里。 五条悟:“……” 伏黑惠:“你,好吵。” 五条悟:“啊啊啊臭小鬼你不许让神咲推着了!” 羂索看着这一幕,表情差点崩裂。 这位,真的是五条家六眼,当世最强的咒术师,咒术界未来的栋梁吗? 他现在居然正在跟一个两岁半的小孩争宠,而且好像还输了。 我这一千年到底在谋划什么,羂索想,我谋划的对手他们,就是这样的人么? 终于采购完毕了,神咲心满意足地清点着给小惠买的衣服鞋子零食,忽然抬头:“香织姐姐,我们可以交换联系方式吗?” 羂索:“……当然可以。” 她展颜欣喜地笑了,迅速和神咲交换了电话号码和社交账号。 “以后有育儿问题可以随时问我哦。”她保持微笑。 “好的,谢谢香织姐姐!”神咲灿烂地笑。 羂索:“哈哈,不用谢。” 临别前,神咲蹲下身,好奇地看着着婴儿车里已经不哭了的虎杖悠仁。 粉色的头发,让她想起来了宿傩哥哥。 粉色头发的小男孩睁着大眼睛,同样好奇地看着她。 “悠仁,姐姐要走了哦。”神咲轻轻戳戳他的小脸蛋,软乎乎的好可爱。 虎杖悠仁眨巴眨巴眼睛,忽然喊: “姐姐!” 神咲心都要化了,凑过去抱了抱这个萌萌的小团子:“乖哦,悠仁要健康长大。” 虎杖悠仁开心地笑着,也学着大人的样子拍拍神咲的背。 羂索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 第77章 很多的哥哥出现了:“我是夏目贵志。” 漏瑚:“……啥?什么?你的妹妹?” 继国缘一再度开启文豪模式,相当认真地回答道:“是的,我的妹妹她银发蓝眸,约莫十二三岁,容貌端庄如天上辉夜姬,蕙质兰心,空谷幽兰,清丽脱俗,笑起来如月华倒影,是此世间最……” 漏瑚:“……”他还没多听一会儿,头顶的火山口开始冒烟了,身为新生没多久的丈育咒灵,这一大段话让他cpu彻底过载。 漏瑚觉得面前这货简直不可理喻:“啥?你问我一个咒灵你妹妹在哪儿?” 所以,这个人类是在挑衅他吧!很明显,这家伙仗着自己的咒力很强,一刻不停地正在挑衅他。 继国缘一点头,态度很诚恳:“嗯。” 这可不能怪缘一,毕竟他刚降临此地,暂时还不明白这个世界的状况如何,他在战国时代偶尔也会和妖怪打听消息,漏瑚是缘一遇到的除了人类以外第一个能交流的存在,缘一当然会开口问一下。 “我是咒灵,特级咒灵,诞生于人类对自然的恐惧……你这家伙真的能听明白吗?”漏瑚气得跳脚,头一回觉得和人类交流起来这么费劲。 “嗯,我知道你是咒灵。”继国缘一看着他,眼里没有一点恐惧,就很淡人的样子,也没一点情绪波动:“所以,你见过我的妹妹吗?” 即使是漏瑚也受不了冷暴力。 他从人类对火山爆发的恐惧中诞生,在虎杖香织邀请他合作之前,也曾被一些咒术师围剿过,杀过不少的人类。 那些人看他的眼神各种各样,有恐惧的,有憎恨的,有视死如归的……总之绝大部分人类看到他时都是满满的负面情绪,但绝对不可能像面前这个红毛一样毫无波澜。 这个红毛他……他也就提到自己妹妹那一段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 他堂堂特级咒灵根本就没被这货放在眼里?是在瞧不起人吗这个可恶的红毛! “你这家伙……”漏瑚的声音杀意十足,随着他的咒力波动,他脚下地面的裂缝开始一点点扩大,滚烫的岩浆和蒸汽从缝隙中涌出,他咬牙切齿道:“是在羞辱我吗?” 继国缘一呆呆地眨了眨眼。 他不太明白,为什么自己只是打听了一下消息对方就会这么生气,缘一记得战国时代的妖怪好像也没有那么容易生气。 之前那些妖怪也有容易生气的,不过神咲教过缘一,平日问路的时候要稍微有点礼貌,不能很耿直,要委婉一点……所以他用了敬语,也认真描述了妹妹的特征。 缘一觉得自己这次做得挺好的,有按照神咲提醒的“语言的艺术”,至少神咲和兄长大人看到他这样做一定会夸奖他。 “我没有羞辱你。”继国缘一平静地说:“我只是在找我妹妹。” “那你去问人类啊,突然跑过来问我是为什么啊,少看不起咒灵了混蛋!” “没有看不起咒灵。”缘一很理所当然地说:“因为我看到你在这里,所以就来问了。” 漏瑚:“……” ……听起来好像没什么毛病。 不对不对,他不能被这个人类带偏逻辑。 “所以你是觉得,既然我能被你看见,就活该被你问路?”漏瑚的怒火加深,足下的沥青已经开始融化:“凭什么我要回答可恶的人类的问题?你们人类自以为是万物之灵,肆意破坏自然,践踏这片土地,这个星球,你知道有我们多少同胞死在人类手上吗,少瞧不起人……” 继国缘一:“没有瞧不起你,我只是想找到妹妹。” 漏瑚:真的够了,这个满嘴只知道说妹妹的人机! 漏瑚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继国缘一继续浪费时间了,然后他当场咒力爆发了。 “喂,少在那里给我妹妹妹妹的了混蛋,我啊,现在正因为五条悟和他的妹妹火大着啊,我要好好教训一下你!” 地面的裂缝以漏瑚为中心猛地扩散,炽热的岩浆从地底喷涌而出,街道上的人群终于意识到地震来了,人们四散奔逃,放声尖叫。 而正在围观现场的立海大正选们都惊呆了。 ……真的不是演员在拍电影吗?从各种角度说现在的场景都很玄幻啊。 “……赤也。”丸井文太呆呆问:“你看到了吗?” 切原赤也呆呆地点头:“看到了。” “那不是特效吧?” “……不是。” “难道那个火山头的人头上的……是真的火山?他是火山成精的妖怪吗?” “好像是。” “不对,那按照漫画里面的发展,等会这里是不是要火山喷发了?”切原赤也抓住了重点。 真田弦一郎闻言立刻回过神来,他猛地转身,一把抓住离自己最近的切原赤也和丸井文太的衣领:“大家快跑!还愣着干什么!” 柳莲二和柳生比吕士也回过神来,停止观察冲过来,胡狼桑原紧跟其后,仁王雅治难得没有开玩笑,护着同伴一起快速撤离。 只有一个人没动,只见幸村精市依旧站在原地,看着那边依旧在和“火山头的妖怪”对峙的继国缘一。 那个穿着羽织的青年,面对着气势可怖的妖怪安静地站在那,一步都没有退,腰间那柄身经百战的刀现在甚至没有出鞘。 “……幸村!”真田回头发现自家部长没懂,赶紧掉头回来:“您还在等什么!” “那个人,他为什么不跑?”幸村精市问道。 真田一愣。 “那个穿羽织的先生。”幸村精市喃喃道:“他在想什么?” 继国缘一现在在想什么呢? 缘一他现在表面在发呆,实际却在想,原来这个咒灵的能力也是火啊。 和日之呼吸衍生出的炎之呼吸有些类似,却是截然不同的火焰。 炎呼的火焰意在燃烧自己去守护重要之物,面前咒灵的火焰却是为了燃烧万物带来毁灭。 “喂,看看这些蝼蚁吧!”漏瑚张开双臂,地面彻底崩裂,岩浆迸出:“这群人类脆弱渺小,不堪一击,我轻轻松松就能把他们烧的骨灰都不剩下,红毛小子,你靠一己之力能护得住他们吗?你要为了这些连你妹妹都不关心的陌生人跟我打?” 继国缘一的手终于缓缓按上了刀柄。 “他们只是不认识我妹妹。”继国缘一说:“他们不是不关心她。” “……啊?” “他们只是……没有见过她,如果他们见过,也会觉得她很好的。” 继国缘一逻辑很清晰,他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不会喜欢神咲,除非那个人是无惨或者奈落。 漏瑚:“……” 算了,跟这个满脑子都是妹妹的家伙没得说。 “行,好吧。”他狞笑:“那我就把这座城市烧成灰,让你亲眼看着这些人类一个都活不下来!绝对会很有趣的!” 放完了狠话以后,漏瑚扬起手臂,烈焰在他掌心成型,灼热的气浪即将席卷整条街道! 然后,只见刀光一闪。 比漏瑚本身的火焰和岩浆速度更快,比漏瑚见过的一切攻击都更加可怖神圣……那是一道仿佛太阳坠落而下化作的斩击。 漏瑚感觉自己轻飘飘地飞了起来。 天空,街道,像蛆虫一样惊恐逃窜的人群惊恐的脸,还有那个红发青年依旧平静如同神子的眼眸……视线所及的一切都在旋转。 然后,咚的一声,漏瑚的头落在了几米外的路面上。 而他的身体还呆在原地……原来他的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割了下来。 漏瑚茫然地看着自己无头的躯干,看着那道从右肩斜劈而下的狰狞切口,切口的边缘血液还没有反应过来喷溅出,却传过来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炽烈的像太阳的灼痛。 ……好痛,好痛! 只要咒力足够,咒灵的身躯明明是可以无限再生的,可是这一刻,漏瑚惊恐发现自己的身体再生速度被大大减缓了。 那道太阳斩击留下的伤口像烙铁一样封死了他的血肉,阻止了他的恢复过程。 “要杀死整座城市的人类?” “有什么有趣的,有什么好笑的?” “你把生命……当成什么了?”* 漏瑚听到青年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他努力转动眼球,用唯一还能动的头颅向上看去。 只见红发青年正低头俯视着他,那双深红的眼眸里没有胜利者的倨傲,他平静的眼中含着一丝并不明显的怒意。 那青年在质问他,你把生命当成什么了? 漏瑚想说,你是人类我是咒灵我们生来就不共戴天,想说弱小者的生命本就该被强者践踏,想说…… 漏瑚在青年那双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他头颅滚落在地上,狼狈无比。 “喂。” 漏瑚下意识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继国缘一。” 继国缘一。 漏瑚把这个名字刻进了灵魂深处。 他要记住这个人类,记住今天这份屈辱,记住这道无法愈合的伤口,记住今日被彻底碾压的弱小,总有一天,他会…… 不对,他还有命能复仇么? 下一刻,地面再次震颤,植物的根须交织成网,将漏瑚的头颅卷起拖向地下。 是花御。 花御她,居然不计代价地将自己从那个可怕的人类面前救走了。 “花御,你……怎么……”漏瑚只剩一颗脑袋,说话变得断断续续的,想说你怎么来了,你不是还在养伤吗。 花御来不及回答,她护住漏瑚的头颅,在根须的遮挡下迅速撤退,撤退前,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第78章 很多的哥哥出现了:岩胜:我的妹妹,在这个世界被欺负了。 夏目贵志从小就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按照影视作品里面的描述,那些生物应该叫“妖怪。” 那些妖怪有些和人类长的很像,有的样貌很可怕,有的很喜欢恶作剧,会在他放学路上突然冒出来吓他一跳,有的会追着他说要把他吃掉。 但无论哪一种妖怪,夏目贵志和其他人提起的时候,都没有人愿意相信他。 在父母去世之后,领养的家庭说他说谎,同学们说他古怪,收养他的家庭换了一个又一个,每个人都用那种害怕的眼神看他。 “这孩子真奇怪啊。” “明明看起来很乖巧,却是个喜欢说谎的孩子呢。” “看来是因为父母的离世受了不小的刺激……” 久而久之,夏目学会了闭嘴。 可现在,在面前这个自称半妖的大哥哥面前,夏目贵志忽然有了一种……好像终于遇到了同伴的感觉。 “半妖就是半妖嘛,两边都不是,不过,有时候两边也都是,很灵活对吧。” 银发的大哥哥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特别坦然,并没有因为自己与人类和妖怪不同有任何的不悦。 夏目怔怔地看着他。 “所以,您……不会觉得难过吗?”夏目贵志下意识地问:“如果两边都不是……被两边排斥的话。” 犬夜叉愣了一下,然后噗嗤笑了。 “难过什么?小时候确实有点啦,那些臭小鬼说我是怪物,在学堂里欺负我,还拿石头扔我。”犬夜叉嫌弃地撇撇嘴,却因为回忆起来了什么眼眸明亮:“不过我有个超好的妹妹,她从小就会帮我揍回去。后来我们生活的城市因为她改变了很多,那里的人现在都不在意这些了,妖怪和人类混居,自在得很。” 夏目贵志:妖怪和人类混居的城市吗?听起来像是影视作品里面才会出现的场景…… 提到妹妹的时候,犬夜叉立马就变兴奋了,耳朵也抖了抖。 “我妹妹她从小可厉害了,谁敢欺负我她就冲上去揍人,力气大得能把那群小屁孩扔飞,你是没看见那些小孩被神咲她挂树上嗷嗷哭的样子,后面再也没有人敢笑我半妖了哈哈哈哈!” 夏目看着面前的大哥哥,眼神里流露出真切的羡慕。 “真好……”他也笑了,温和地说:“您有这样好的妹妹。” 犬夜叉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低头看着这个小小的孩子,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温和又孤独,却一点愤世嫉俗的情绪都没有。 ……很清澈的眼睛。 “……喂。”犬夜叉双手交叉在前面像大狗似的蹲下来,和夏目平视。 夏目贵志当场立正,认真问道:“怎么了?” “你小子是不是一直都是一个人?”犬夜叉问得很直接:“这个世界的人类看不见妖怪?你能看到,然后被妖怪追着跑,没人能懂你?” 夏目贵志不会说谎,在犬夜叉直白的询问下轻轻点了点头:“嗯,在爸爸妈妈离开以后,大家都觉得我在说谎……” 犬夜叉沉默了一会儿。 如果没有神咲的话,他当年会活的很孤独吧。 在神咲离开以后,回忆妹妹的时候,犬夜叉也曾无数次思考过一些与神咲有关的可能性。 如果没有神咲的话,母亲就没有机会做城主,母亲的疾病缠身注定早逝,那么他身为半妖失去了母亲的庇护多半会被赶出城池在山野间游荡,被人类排斥,被妖怪追杀,没有同伴,没有归处…… “喏。” 看着面前怯生生的男孩子,犬夜叉忽然拔出腰间的铁碎牙,在自己鬓边割下一缕银发。 夏目贵志又吓了一跳:“……您这是?” “啧,拿着。”犬夜叉把那缕头发塞进夏目手里:“虽然比不上杀生丸那家伙,不过我的妖力还算不错,我的头发能镇住那些不长眼的小妖怪。下次再有妖怪找你麻烦,它们闻到我的味道,你再报上我犬夜叉的名号,它们会掂量掂量的。” 夏目贵志攥着那缕银发,收到了犬夜叉先生的善意,他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 “这太贵重了……”夏目贵志声音颤抖:“我们才第一次见面,您就……” “行了行了,你别哭啊!”犬夜叉有点慌,他最不擅长应付这种场面了:“我就是顺手啊,你不是说羡慕我有妹妹吗?我妹妹要是知道我见着个小孩被妖怪欺负都不帮忙,肯定要骂我。” 犬夜叉垂眸看着夏目贵志那乖巧的目光,心想换成神咲的话,多半会把这孩子捡回去吧…… 他起身时拍了拍夏目贵志的脑袋。 “等我找到我妹妹,再回来看你。”犬夜叉说:“到时候让你见见她,她很喜欢乖巧的小孩子,肯定也会喜欢你的。” 夏目用力点头,琥珀色的眼睛亮亮的:“嗯!谢谢您,犬夜叉大哥!” 这个称呼让犬夜叉愣了一下,随即犬耳炸了一下。 “这小子,谁是你大哥啊,走了走了!”犬夜叉嘟囔着转身就跑,在矮矮的屋檐和树梢上纵跳了几下,火红色的身影很快就不见了。 夏目站在原地,目送犬夜叉远去,然后低头,看着手里那缕银发。 他把头发小心收好,背上刚刚被妖怪追击过程中落在地上的书包,转身沿着小路慢慢往领养家庭的方向走。 夏目贵志的脑子里还想着刚才那个银发金眸的半妖大哥,想着他提起妹妹时眉飞色舞的模样,想着他那句“等我找到妹妹再回来看你”的承诺。 真好。 ……要是他也能有这样的家人就好了。 夏目正这么想着,没有注意到一辆面包车停在他身边,在他反应过来时车门拉开,一双大人的手已经粗鲁地伸出来,捂住了他的口鼻。 “是这个小孩吗?” “是吧,前阵子观察报告说他好像有能咒术的天分,上边说正好缺小孩,这趟顺便一起带回去了。” 夏目来不及挣扎,一股刺鼻的气味涌入鼻腔,他的意识迅速模糊下去。 …… 不知道过了多久,夏目贵志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身处狭小的空间里,四周一片昏暗,只能感觉到身下的地面在晃动,他还在那辆车上吗? 嘴里塞着布团,手脚都被绳子绑着,动弹不得。 夏目没有哭,也没有挣扎,因为从小就能见到妖怪,他被迫变得很早懂事。 他从小就学会了在糟糕的情况下保持安静,有时候哭喊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夏目贵志此刻的第一个想法并不是恐惧这趟结果未知的绑架,而是……他好像又要给寄养的家庭带来麻烦了。 对不起,我是个会给你们添麻烦的孩子,真的对不起。 不知过了多久,车终于停了。 夏目被粗暴地拽下车,扔进一个昏暗的房间里,等夏目贵志从疼痛中缓过神来观察四周以后,他愣住了。 因为此刻房间里还有两个小女孩。 一个金色短发,一个栗色短发,她们看起来比他小一些,她们缩在墙角。 看到夏目被推进来,那个金发的小女孩猛地抬起头警惕地瞪着他。 栗发女孩则往姐姐身边缩了缩,小声问:“菜菜子……好像又来了一个人……” 夏目被丢到她们旁边,绑他的那个人检查了一下绳结,确定这个小孩目前跑不掉就关门离开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 夏目侧过头,看着那两个女孩。 她们看起来也很害怕,但那个叫菜菜子的金发女孩一直在护着另一个女孩。 “你们好。”夏目用尽量平静的声音说:“我叫夏目贵志。” 两个女孩都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这种情况下还有孩子能这样自我介绍。 “……我是菜菜子。”金发女孩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下巴朝旁边的女孩点了点:“这是美美子,我妹妹。” “你们也是被那些人抓来的吗?”夏目贵志问。 菜菜子点头,眼眶有点红:“嗯,我们之前一直被关着,最近被救到了一个机构里面,有人照顾我们……然后不久前那些人突然冲进来,把我和美美子抓走了。” “机构?”夏目贵志问。 “嗯,好像是专门收留我们这种孩子的机构。”菜菜子说:“有个很漂亮的姐姐救了我们,让我们住进那个机构里面,她说等我们长大一点就可以去上学了……” 美美子小声接话:“姐姐叫神咲,她可好了,会给我们买好吃的,还会讲故事……” 夏目静静地听着。 神咲。 夏目贵志莫名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对了,他想起来了,犬夜叉大哥刚刚提到妹妹的时候,好像也说了这个名字。 是巧合的重名吗?还是…… “那个姐姐很厉害吗?”他问。 “嗯!”菜菜子用力点头:“她力气特别大,一拳就拆掉门锁,一拳就能把坏人打飞!” 夏目沉默了一下,如果说刚刚还是推测……他现在基本上确认了菜菜子和美美子口中的神咲姐姐和犬夜叉大哥说的妹妹很有可能是一个人了。 “其实,刚刚也有一个哥哥救了我……”他小声说:“他也很厉害,一爪子就把妖怪打散了。” 菜菜子和美美子都看向他:“真的吗?他也是咒术师吗?” “咒术师?”夏目愣了一下,摇摇头,“我不知道咒术师是什么,不过他说他要找的妹妹也叫神咲,也是个很厉害的女孩子。” “哇……”美美子小声说:“难道他是在找神咲姐姐?” 找到了共同话题的三个孩子就这样聊了起来。 在这样糟糕的处境下,能遇到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同龄人,本身就是一种安慰,更别提菜菜子和美美子现在已经是坚定的神咲姐姐厨,提起神咲时能说个不停。 第79章 很多的哥哥出现了:你的哥哥也太多了吧啊喂! “我的妹妹……在这个世界,被这些人给欺负了。” 继国岩胜的样貌其实是十分清秀俊雅的类型。虽然是双子,可比起样貌相似的弟弟,岩胜的面部线条会更加柔和一点,所以神咲经常会觉得岩胜哥哥的笑容也像月亮一样温和。 即使继国岩胜开了斑纹,他额头和脖颈的火焰斑纹也从来没有破坏这份样貌的柔软,如果不是本身个头很高,乍一看没多少威慑力。 ……但是今天的岩胜哥哥,好像变得和之前有点不太一样了。 往日的温柔完完全全转化成为了一种让人腿软的压迫感,神咲看着自家哥哥这副模样,默默给那群老橘子们点蜡。 “岩胜哥哥……”她小声喊了一声。 继国岩胜垂眸看她,眼里满是心疼,心想自己的妹妹一定在这个世界受了天大的委屈。 “没关系,神咲。”他抬手轻轻揉了揉妹妹的脑袋,语气温柔:“兄长现在就在这里。” 继国岩胜此刻已经怒极反笑,他的嘴角虽然上扬,但眼里一点笑意都没有,完全是忍耐愤怒到了极点的表情。 他松开怀中的神咲,缓缓转过身,抬手按上了腰间的刀柄。 “诅咒师?”继国岩胜重复了高层说的词:“诸位说我是诅咒师?” 主位的老者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却还是强撑着气势:“擅闯总监部,袭击高层,你们不是诅咒师是什么,护卫——” “不用喊了。”杀生丸淡淡开口,面无表情扫过这群蝼蚁:“外面那些,已经处理干净了。”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有几个高层偷偷往门外瞥,他们透过破开的墙壁,看见走廊上横七竖八倒了一地的咒术师护卫,个个昏迷不醒,但身上没有很明显的致命伤,显然对方留了手。 在这种情况下留手,这更可怕了,因为这代表对方有着和整个咒术界为敌的从容不迫,自称神咲的少女她背后的俩个人究竟是何许人也…… 继国岩胜忽然拔刀了。 会议室里所有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清冷如月的刀光已经迎至面门。 “月之呼吸。壹之型。宵之宫。” 刀锋过处,会议长桌从正中间被整齐地劈成两半,切口光滑如镜,坐在桌旁的高层们吓得纷纷后仰,他们哪里见过这种将剑术运用到极致的术式。 “你,你敢——”仍有老者指着继国岩胜,手指发抖:“你可知若是我们真性命不保,你们的通缉会立刻布满整个咒术界?” “我为何不敢?”继国岩胜反问:“若你们都被处理干净,又有谁人会来颁布我们的通缉令?” 神咲恍然大悟:岩胜哥哥说的好有道理啊…… 继国岩胜说完这句话,往前走了一步,高层们立刻像老鼠见了猫似的集体往后缩了一步。 “诸位可知。”继国岩胜冷哼一声:“在我来的那个时代,敢这样对我妹妹说话的家伙,现在坟头草已经三米高了。” 的确,战国时代那些惹了神咲的妖怪要么被杀生丸拍成灰了,要么被犬夜叉处理了,要么被缘一砍得渣都不剩……总之谁敢欺负神咲,大家就会一拥而上地做掉他。 “岩胜哥哥。”神咲一手握着从云牙乖巧举手:“那个,这次其实我准备自己来……” “神咲,站到兄长身后就好,无需你脏手。”继国岩胜温柔地说完,转头看向高层们,语气骤变:“现在,谁指使的,自己站出来……看来全都不无辜。” 高层们:?不是,说话就停顿这么点时间吗,完全没有留给我们一点解释的机会啊! 初代月呼剑士的速度实在太快,在场的咒术师高层虽然年轻时有的也是不错的咒术师,可如今大多年纪大了,眼睛根本跟不上继国岩胜的动作,只能看见一道道月华般的刀光闪烁而来。 “月之呼吸。贰之型。珠华弄月!” “叁之型。厌忌月。销蚀!” 继国岩胜是真的生气了。 生气到他把月之呼吸从头到尾轮换了一遍,他就差现场创十几个月呼新招式请他们尝尝,刀光所过之处全是新月状的斩痕,整栋建筑被越拆越干净。 高层们抱头鼠窜,上了年纪的老头们努力使用术式反抗,咒力刚刚凝聚起来勉强保住自己不被一刀劈散,紧接着又被继国岩胜揍进墙壁里。 “等等,你真的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吗?你不能——” “啊——!” 烂橘子们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继国岩胜的刀法早已到了收发自如的境界,直接杀掉未免太便宜这些混账,他要让这些人感受到真正的恐惧,后悔如此对待他的妹妹。 “你……你们这些家伙,到底是什么怪物!”为首的老者瘫坐在地,声音颤抖。 杀生丸抬手用绒尾将神咲往自己身边拢了拢,冷冷瞥了他一眼。 那老者差点当场吓到中风。 战国时代最强大妖的杀气,哪怕只是放出部分,也足够让这些养尊处优的咒术界高层体验一把直面死亡的滋味。 杀生丸看这一边倒的场景,觉得已经无需自己出手岩胜就能砍完烂橘子了,他垂眸问神咲:“如今世界的咒术师高层就是这样的水平?” 神咲被哥哥摸头,蹭了蹭他的掌心点头:“差不多。” “比战国时代的更加弱小。”杀生丸冷笑着评价:“咒术界没落了。” 五条悟在这个时候终于赶到了,他满脸紧张地瞬移出现在会议室门口,等到看清现场情况后愣了两秒,然后噗嗤笑了。 “哇哦。”五条悟摘下墨镜,用超级乐子人的语气夸张地感慨道:“这么热闹呢?” 早知道留着春晚再看了。 主位那个觉得自己快被继国岩胜砍死的老者一看到五条悟,眼睛都亮了,连滚带爬地冲过去求助:“五条悟!五条你来得正好,快去制止这群疯子!他们袭击总监部……都是些诅咒师!” 五条悟低头看着他,然后他忽然笑了。 “我说啊,老头。”五条悟蹲下来和颜悦色地问:“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那老者一愣。 “首先呢。”五条悟伸出一根手指:“拜托稍微搞清楚一点,我不是来帮你们的。” 他在赶来的路上已经做好了为了神咲和整个咒术界为敌的准备,他和她的羁绊早已经烙印在了灵魂了,如果硬要抉择的话,他也决定要站在她这边,信任神咲抉择的道路。 “其次,我早就看你们这群天天唧唧歪歪指手画脚的老橘子不顺眼了。” “最后。”五条悟站起身,将神咲从杀生丸的绒尾里捞回来,无视杀生丸的目光亲昵地搂住她:“声明一下,我站在自己妹妹这边的。” 老者简直难以置信:“你,你们……” 五条悟揉了揉她的脑袋:“你很可以啊小咲,一个人就敢来高层这边砸场子,硝子和甚尔轮番给我打电话,差点就把你哥哥吓死了。” 平时少说三个小时的路程,他花一半的时间就赶过来了,现在还在大喘气,只是表面装的比较游刃有余,杰还在他后面恨不得把咒灵装四个轮子快马加鞭往这边赶呢。 “对不起,悟哥。”神咲此刻也心情平静了不少,她很老实地道歉:“因为这次实在是太生气了。” “好嘛,不怪我们小咲。”五条悟纵容的很爽快:“能让我的妹妹气成这个样子,再怎么想也是这群老东西的错。” 刚刚发话的高层觉得五条悟大概率是被什么东西给夺舍了。 “对了。”五条悟看着继国岩胜那行云流水的剑术,眼里颇为欣赏:“这位是……?” “是我的哥哥,继国岩胜。”神咲介绍:“战国时代的月之呼吸创始人的剑士。” 一听到神咲又来了个战国时代的上门哥哥,五条悟顿时有点蔫。 “不过,月之呼吸?”五条悟摸了摸下巴:“小咲说自己还有个天生日之呼吸的哥哥?” 神咲点头:“嗯嗯,是缘一哥哥,岩胜哥哥和缘一哥哥是双胞胎兄弟。” “欸?日月同辉的俩个兄长都有了,那小咲……莫不是还会星之呼吸?” 神咲红着脸小声道:“……差不多吧,其实我会的是猩之呼吸。” 五条悟:“欸?” 继国岩胜终于结束了完全一边倒的战斗。 “神咲。”继国岩胜收刀入鞘,指了指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烂橘子:“这些人,你想怎么处理?” 神咲走到那个主位老者面前。 老者被揍到鼻青脸肿,一身正装的羽织被砍得破破烂烂,整个人瘫在地上喘气。看到神咲,他眼神怨毒。 仿佛在说,如若当时也将她和她的父母一并处理就好了。 “我的父母,是你派人杀的?”神咲问。 老者咬牙不答。 神咲也不生气,她拔出丛云牙,刀尖抵在老者的眉心。 丛云牙高兴了,漆黑的瘴气从刀身弥漫出来,缠绕上老者的身躯,现代的软骨子咒术师哪受得了这个,老者顿时惨叫起来,那瘴气正在侵蚀他的躯体。 “丛云牙能连通冥界。”神咲淡定地介绍自己的刀:“被它杀死的人,灵魂永世受瘴气侵蚀,不得往生。” 老者倒吸一口凉气。 “我说,我说!”他当场就崩溃了:“是我,是我派人去的!但做出这个决定的并不止我一个……” 他赶紧报出了几个从犯的名字想给自己留条全尸,巧的是这些高层都在现场,绝大多数都趴在地上等死。 神咲点点头,收回丛云牙。 第80章 很多的哥哥出现了:神咲:想办法让宿傩哥哥回来一起过年吧 幸村精市深吸一口气,身为立海大的神之子,他觉得今天面对的一切都有点魔幻。 在今天之内他经历了包括但不限于:“疑似异世界来客的穿越事件”,“咒灵袭击”,世界观被打开,身体的病症被超自然力量恢复好…… 所以,现在他十分凑巧地通过迹部景吾寻找到了缘一先生的妹妹,好像在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总觉得今日的一切比经历这么多年的网球比赛还玄幻呢,哈哈。 幸村精市握着电话,对面是缘一先生那句清澈茫然的“来捞我”,面前是迹部景吾复杂的表情。 此刻只听迹部景吾的嘴里还念念有词着吐槽道:“话说,她的哥哥也太多了吧……” 所以,推测出了大概的幸村精市选择了喊住碎碎念的迹部景吾:“那个,迹部君。” 迹部景吾颔首,适宜他继续说。 “刚才你的电话里提到的神咲小姐,请问她是一位银发蓝眼……从某种层面上来说很不一般的女孩吗?” 迹部景吾挑了挑眉,看向幸村精市的表情略略有点警惕:“啊嗯?你认识本大爷华丽的妹妹?” 幸村精市无奈地笑了笑,同时心里的猜测终于落了实。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调出切原赤也之前咋咋呼呼发到相亲相爱立海大网球部群里的,那张他和缘一大哥的帅气集邮照。 只见照片的背景明明是街道,却硬生生拍出了点复古感,第一眼就能看到一个深红长发,额有火焰斑纹,身穿红色羽织且腰间佩刀的俊朗青年。他正被切原赤也勾着肩膀,红眸没什么高光,对着镜头显露一种十分温和且困惑的表情。 明明很帅,乍看起来却有点呆。 青年侧边还有半张真田弦一郎的脸,正黑着本来就有点黑的脸试图把凑到缘一身上的切原赤也拉开。 迹部景吾战术后仰。 天底下居然有这么凑巧的事情! “这位就是继国缘一先生。”幸村精市将手机屏幕转向迹部景吾,温和地介绍着:“今天下午,他刚在一只被他称为特级咒灵的怪物手中,救下了我们立海大网球部全体正选外加至少半个城市的人类的性命,缘一先生说他正在寻找他的妹妹,一位名叫神咲的女孩。” 迹部景吾盯着照片看了几秒,尤其是在看清缘一那很契合神咲描述的打扮和标志性的斑纹后,嘴角抽了抽。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飞快地将幸村发来的照片转发给了神咲,并附言:【我华丽的妹妹,你要找的天然呆哥哥是不是这位?他现在好像遇到了点小麻烦,在警署里。】 然后,他抬头看向幸村,语气带着点不可思议:“所以你们立海大的……前脚刚遇到要毁灭人类的咒灵,后脚就能若无其事继续打训练赛?心理素质够华丽的啊,幸村。” 迹部好像没有意识到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前脚被棕熊袭击和面对咒术界黑暗,第二天照常打网球,真不愧是热血少年运动番的角色。 幸村精市轻笑一声,少年的神色温润,他开口回忆道:“这全都多亏了那位缘一先生,他强大得……超乎想象。” “只一招就阻拦了那只怪物,缘一先生的剑术如同太阳神一般强大。” “而且,缘一先生还用他的妹妹,嗯,就是神咲小姐绘制的符咒彻底治愈了我身上一些原本手术成功率渺茫的病症。” 说到这里,幸村精市语气越发真诚:“缘一先生提到神咲小姐时,告诉我们她是很好很好的人。” 迹部景吾立刻挺直了背,下巴微扬,与有荣焉道:“那是自然!本大爷的妹妹,自然是世界第一最华丽最善良最优秀……” 骄傲完,迹部景吾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有些无奈地补充:“不过她好像……在各种意义上,比如选择哥哥的眼光也很华丽啊。” 幸村精市:“……” 缘一先生说神咲小姐是妹妹,迹部景吾也称神咲小姐是妹妹。 他试探着问:“迹部君,神咲小姐……莫非不止你们二位兄长?” 迹部景吾扶额:“啊嗯,这个问题……说起来有点复杂。总之,目前已知的,除了本大爷,还有一个白毛眼罩笨蛋咒术师,据说又新来了好几位,现在加上照片里这位……哦,对了,刚刚神咲在电话里说缘一是双胞胎?所以可能还有一位?” 迹部景吾想起来神咲关于他术式是不是打响指飘玫瑰花瓣的吐槽,也忍不住开口吐槽:“神咲的术式该不会是能把华丽的强者变成哥哥……” 迹部景吾说着,忽然有点警惕地看了一眼幸村精市。 不能又来个“幸村哥哥”吧…… 幸村精市温和地回望这他,并且继续保持微笑,心里却对尚未谋面的神咲小姐产生了更强烈的好奇。 迹部景吾看着笑眯眯的立海大部长,总觉得有点不妙。 很快,迹部景吾的手机响了,是神咲的回信,附带一个泪流猫猫头的表情包:【是他,是他,就是他!我的缘一哥哥呀!小景哥哥你们在哪里?那些条//子要把他怎么了?我们马上过来!】 迹部景吾:是错觉吧,感觉掀翻咒术界以后,他可爱的妹妹的语气就有亿点变了…… 迹部景吾报了他们所在网球场的地址,并简单说明了缘一因为携带危险刀具被请去警署喝茶的情况,让她不要太过担心。 消息发出后的十分钟内,网球场的入口处来了三个相当耀眼的人。 一位是一身月白的浴衣,银发金眸,额生月痕的银发青年,杀生丸神色淡淡的,强大的妖力已经尽量收敛,不过依旧压迫感十足。 还有一位是深紫色羽织,高束马尾,宽肩窄腰的俊朗青年继国岩胜,他眉宇间带着一丝担忧。 而在两位身材和长相都十分超模的哥哥身后,被继国岩胜小心护在身侧,牵着兄长的手出现的,穿着咒术高专衣服的银发蓝眼的少女,正是神咲。 神咲出现的那一刻,已经在收拾网球包的立海大网球部的成员们刚好看到她,除了已经稍微有点心理准备的幸村,其他青少年们虽然被幸村提前叮嘱过了,都不由自主地愣了一下。 迹部景吾开始后悔没有将他们也和自己队的那群一起支走。 切原赤也脱口而出:“哇!缘一大哥的妹妹她好像人偶……不对,是精灵啊!” 真是一群跨次元的建模怪啊,话说这几个人画风都和他们不太一样啊,尤其是额头中心有月亮的那个大哥,感觉是预算很足的泡沫经济时代手绘动漫画风…… 切原赤也前脚刚说完,后脚就被真田一记铁拳制裁:“太失礼了,赤也!” 仁王雅治摸了摸下巴:“缘一先生的兄长大人和妹妹和缘一先生的气质……有点反差呢。” 那位和缘一先生长相相似的哥哥,明明是双子,但是一眼就能看出来谁是长兄。 神咲的目光迅速扫过球场的一群青少年,第一时间锁定在幸村精市和迹部景吾身上。 她快步走过去,先是冲到迹部景吾身边及时刹车,仰头喊了声“小景哥哥”和他打过招呼,然后立刻转向幸村精市,蔚蓝的眼眸闪闪发光。 “您就是幸村君吧?我是神咲,非常感谢您帮助了缘一哥哥,还特意联系小景哥哥告诉我他的消息,给您添麻烦了。” 少女的声音清亮,态度礼貌,看似高冷的长相在微笑时带着一种自然的亲近感,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幸村精市微笑着摇头:“神咲小姐太客气了,应该说是我们承蒙缘一先生救命之恩,还有间接使用了您的符咒治愈了我的身体,该道谢的是我们才对。” 近距离看神咲时,女孩的容貌实在是精致得不可思议,她整个人像是从童话里走出来的,但更引人瞩目的是她充满生命力的那种气质,以及那双清澈眼眸中与外表不符的通透,总觉得对上这双眼睛……就像对上了一面镜子似的。 “欸?治愈符咒吗?” 神咲眨眨眼,忽然面对幸村精市上前一步。 因为身高差的缘故,她踮起脚尖伸出双手,一手轻轻捧住了幸村精市的一侧脸颊,另一只手的手指则轻柔地贴向他的眉心。 她的整套动作都很自然,专注地看着面前的少年,全神贯注地用灵力帮幸村精市检查身体。 “!?”幸村精市完全没料到神咲小姐在初次见面时居然会这样做,从来都荣辱不惊的立海大神子当场整个人都呆滞了。 脸颊传来柔软的触感,少女身上带着一点甜点香的好闻气息,她的目光很认真也很纯粹,近在咫尺地凝视着他,指尖泛起浅浅的灵光,认真地检查着。 幸村精市:“……” 立海大其他人:“!!!” 迹部景吾下意识觉得眼前场景有哪不对劲,但看到神咲那副心无旁骛的认真模样,又觉得这大概是她在帮幸村检查身体?毕竟他的妹妹有治愈系的能力。 但是,是不是靠的太近了?不会马上又要多个幸村哥哥出来吧? 片刻之后,神咲收回手,重新站稳,松了一口气以后脸上显露明媚的笑容:“嗯嗯,身体看起来已经完全没有问题了,幸村君你恢复得非常好呢,看来缘一哥哥这次用的符咒很对症,而且幸村君你自己身体素质和精神力也很强,治疗没有留下任何隐患真是太好了。” 她眉眼弯弯,一副很为幸村精市高兴的样子。 幸村精市这才从那种怔愣中恢复过来,脸颊似乎还残留着少女的指尖一点温暖的温度。 他定了定神,也笑了:“不,是我还要多谢你们,那么我们现在就去接缘一先生?” 第81章 很多的哥哥出现了:岩胜:一眨眼的功夫怎么神咲又多了个哥哥…… 神咲此言一出,全场寂静。 原因无他,不止是在场咒术界的那群人,包括犬夜叉和杀生丸在内,他们在战国时代时都对两面宿傩的危险性早有耳闻。 那可是平安时代的那个诅咒之王,两面宿傩啊…… 五条悟被神咲这话呛得差点从教学楼顶上摔下来。 “咳咳咳——!”他手忙脚乱地稳住身形,窜到神咲面前问她:“小咲,你刚才说想让谁来过年来着?那个两面宿傩?!” 神咲眨眨眼睛,一脸天真无邪:“对呀,宿傩哥哥。” 五条悟转头看向夏油杰,表情惊恐:“杰,你听到了吗?她说要让那个诅咒之王来高专过年!” 夏油杰:……这家伙到底在惊恐些什么啊,平时上课完全不听,不是前段时间因为他的科普才勉强知道了两面宿傩到底是谁吗? 神咲的眼睛水汪汪的,望着作势要反对的五条悟:“但是,悟哥……我真的很想他。” 见妹妹一副要哭的表情,五条悟瞬间缴械投降。 “唔……”他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很是纠结:“既然是小咲的愿望……” “砰!” 夏油杰嘴角抽了抽,一拳砸在他后脑勺上。 “好痛!杰你干嘛啊,小咲你看杰他打我!我们小咲能有什么错,她只是想见到自己的哥哥而已,我们懂事的小咲啊,只是想让我们高专过年的时候更热闹一点嘛!” 夏油杰:……真拿这个要星星就给摘月亮的超级妹控没半点招了。 夏油杰揉了揉眉心,走上前来表情复杂地看着神咲:“小咲,我知道你想念他,但是……两面宿傩这个名字,在咒术界的历史书上的记载里,杀人如麻,嗜血成性,以一己之力与整个咒术界为敌……” “可是宿傩哥哥对我很好的。”神咲认真地说:“虽然小时候养我的方式有点像野人啦,如果没有里梅的话我大概率就被他养死了。” 夏油杰:神咲判断哥哥很好的方式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但是他会在妈妈临终前把我这个小麻烦带在身边,会好好地保护我,带我去找晴明,会用反转术式给我疗伤,有一次还想直接把我丢给晴明来着自己离开呢,因为他觉得自己会和我走向不同的路,怕给我带来危险。” 明明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可现在回忆起来仍旧恍如昨日。 神咲有好好地把和所有重要之人相关的宝贵的记忆珍藏起来。 在她的记忆全部恢复的那一刻起,无论是喜悦还是悲伤,她都会背负起来,怀揣着他们给予的力量继续前行…… 然后,期待着和所有人重逢的那一天。 “平安时代那会儿,我后面渐渐长大,因为一些原因身体越来越差的时候,他其实变得……温和了很多,会盯着我吃药,越来越照顾我了,虽然嘴上还是不饶人……” “而且……”神咲感觉到杀生丸的手抬了起来,便一把牵住放在自己脸颊侧边蹭了蹭,神情怀念:“在我用自己封印了八岐大蛇,从那个时代彻底消失以后,我也不知道在我离开之后,宿傩哥哥他到底经历了什么,到底走上了什么路。他最后为什么会被分割成那么多根手指,封印分散在各地……我都想知道,我真的很想见他,想问问他后来过的好不好。” “其实宿傩哥哥之前答应过来找我的,某种意义上他已经找到过我一次了,就是时间点不太对,但是他现在这个手指饼干状态肯定找不到我啦,所以我想自己去找到他,问问他才行,诶嘿。” 夏油杰的神色也变了不少,他收敛了继续劝阻神咲的想法,看着面前女孩子怀念的神色,忽然很想摸摸她的脑袋。 小咲,所以你在这副温暖的笑容的背后,到底背负了多少过去呢? 继国岩胜听着他们的对话,若有所思地开口:“两面宿傩……可是平安时代那位诅咒之王?” 神咲点头:“嗯嗯,岩胜哥哥也知道他?” “在查阅古籍时……也有所耳闻。”继国岩胜微微蹙眉:“开设道馆时,也依稀听说过他的名号,据说是一位极其强大的存在,但性格残暴且嗜杀成性……” “咳咳,那个只针对想杀掉他的人啦,然后他比较喜欢和强大的对手战斗爽所以大家就会把他传的很凶。”神咲从杀生丸的绒尾里爬下来,跑过去抓着继国岩胜的衣袖晃了晃:“宿傩哥哥对我真的很好的,真的,他会让我骑在他肩上逛街,不管我多大都这样咳咳,把对我不利的人和妖怪都种到地里,我生病的时候他整夜不睡守着我……” 继国缘一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妹妹身边,低头安静地听着。 听完后,他抬起头,点了点头说:“神咲想见,那就让他来。” 继国缘一是一款妹妹全肯定bot。 五条悟眼睛一亮:“你们看!缘一都这么说了!” 夏油杰扶额,有些无奈:“缘一先生,您知道您说的是谁吗?” “知道。”继国缘一点头:“两面宿傩,也曾是神咲的哥哥,现在亦是如此,就和我们一样。” 夏油杰:“……” 这理由太强大了,他竟无法反驳。 犬夜叉刚刚在围殴中炸毛了,他凑过来一边抬手梳理头发一边一脸不爽:“喂喂喂,那个叫宿傩的家伙,该不会又是个要跟我抢妹妹的混蛋吧?” 杀生丸淡淡瞥了他一眼:“你没有资格说别人。” 犬夜叉炸毛:“杀生丸,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你……!” 神咲看着哥哥们又要吵起来,赶紧举起小手:“停停停!宿傩哥哥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呢!他现在只剩手指了。” 夏油杰闻言,也点了点头回忆自己看到的书本知识:“的确,如今的咒术界高层……哦,现在该说天元大人那边确实收容着一些两面宿傩的手指。但他的肉身早已湮灭,需要靠着受肉,也就是一个足够强大的容器自愿或被迫吞下手指,接纳他的灵魂和力量他才能复苏。” “但是正常情况下……”夏油杰想了想:“两面宿傩的一根手指的力量足矣造就出一个特级咒灵,也可以让任何人类爆体而亡。” 神咲闻言,陷入了思考。 听起来就像那个叫羽衣狐的妖怪让她的部下吞下了宿傩的手指,成为宿傩哥哥受肉的先例一样。 没有维持很长的时间,而且那个妖怪的身躯很快就溃散了,这其实和当场杀掉那只妖怪没有半点区别。 神咲摇摇头:“我不想用别人的牺牲换宿傩哥哥回来。” 但是她只蔫了一会儿,又很快振作:“但我是师从晴明的阴阳师啊,我自创过这么多的阴阳术,我肯定可以有别的办法!比如……我用灵力捏一个足够坚固的灵体容器?或者用契约的方式暂时让他显形?再或者先找到他所有的手指就可以像召唤神龙一样唤醒宿傩哥哥了?我得好好研究一下!” 继国岩胜看着她闪闪发光的眼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揉了揉妹妹的脑袋。 “想做就去做。”他说:“兄长们会帮你。” 继国缘一跟着点头:“嗯,需要什么材料,我和兄长大人帮神咲找。” 犬夜叉虽然还是一脸不爽,但也嘀咕道:“哼好吧,到时候要是那个宿傩哥哥敢对你不好,我就揍他。” 杀生丸此刻似乎在思考什么,都忘记提醒愚蠢的半妖根本打不过两面宿傩了。 神咲此刻已经瞬间进入了研究模式,当场取出纸笔写写画画:“首先要找到里梅……里梅这些年来也不知道他到底过的怎么样了。” 她在错位的时间和里梅见了一面,后来一直都没有和里梅重逢过。 “里梅肯定知道更多关于宿傩哥哥的事情……还有我得回忆一下晴明留下的那些关于灵魂的术式……” 五条悟见妹妹认真的样子,他摸着下巴,对夏油杰挑眉:“你看吧,小咲她自己也有分寸的,而且这件事情想想就觉得很酷啊,诅咒之王变新年限定版。” 夏油杰懒得理他,他依稀想起来现场还有个乌云密布的班主任,不对,老师如今已经转正为辅佐天元大人的高专校长,于是转向夜蛾正道:“对了夜蛾老师,关于这件事情……” 夜蛾正道正抱着一只新做好的咒骸,试图用毛绒绒安抚自己最近因工作量激增而隐隐作痛的头。 下一秒他的咒骸就被五条悟一把抓走:“啊哈哈老大借用一下!我妹妹可喜欢毛绒绒了你下次能不能再给她搓个熊猫的出来。” 五条悟啊哈哈地跑路了,留下黑着脸的夜蛾正道和夏油杰看着他的背影无言以对。 听到夏油杰的话,夜蛾正道面无表情地抬头,因为脸很黑所以黑眼圈不是很明显:“我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我只知道今天下午三点前,你们俩前面三周的的任务报告,下季度的预算申请,新入学高专学生的评估表全部要交给天元大人那边……” 夏油杰:“……” 啊,这下夜蛾老师好像变成了新的核动力驴了。 夜蛾正道顿了顿,目光扫过院子里又开始新一轮“争夺妹妹举高高权”而互相拌嘴甚至亮出武器和术式起手式的战国和现代的青少年们,深吸一口气,大吼道: “你们现在就给我安静一点!尤其是你,五条悟,这里是学校,不是派对现场!” * 高专内讨论得热火朝天,鸡飞狗跳。 “今天的咒术高专是怎么回事?”校门外,一个华丽的声音响起:“……怎么这么吵?” 第82章 很多的哥哥出现了:琴酒:“咲……是你吗?” 神咲睁大眼睛,呆呆看着面前这个向自己自称哥哥的高大青年。 说实话,胀相的长相表面看起来有点凶,还冷着一张脸,五官却是很标准的帅哥,颓丧的神态和一对炸毛小揪揪的发型放在帅哥的脸上也蛮有反差萌。 神咲:懂了,是冷脸萌。 胀相此刻正很专注地看着她,等着她的回应……唔,看起来刚刚的恳求不是在和她开玩笑的样子? 神咲想了想。 既然悠仁喊她姐姐,那按照表面的身体年龄去计算的话,悠仁的哥哥喊她妹妹……好像也没什么毛病? 而且这个人表面看起来不好接近,但气息却很干净,是意外的很纯粹的类型。 于是她仰起小脸,试探着看着胀相喊了一声: “……那个,欧尼酱?” 神咲一句欧尼酱落下,胀相奇怪的开关被打开了。 胀相那原本十分冷淡平静的帅气面容瞬间不冷了,带着玫紫色阴影的眼眸猛地睁大,瞳孔地震。 那张原本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十分柔和,青年的耳朵也泛起了浅粉色,然后他的眼眶居然红了。 因为皮肤太过苍白,所以眼红的也很明显。 神咲呆住:“……诶?” 她,她这还是第一次喊人哥哥的时候把人当场喊哭呢,不会吧…… 胀相深吸一口气,抬起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原地抖抖抖。 “等一下。”此刻胀相的声音也在抖,哭腔显得有亿点明显了:“你刚才……喊我什么?” 神咲:不会吧,真的哭了啊! “欧尼酱……?”神咲见状很惊恐:“怎么了,是我太没有边界感了吗,你不太希望被神咲这么喊吗?” “不!没有,完全没有不希望……我不讨厌这样。”胀相揉了揉双眼才放下手,眼角还带着点湿润,但表情已经努力恢复了刚刚的冷脸,只是从眼睛蔓延到眼下的红完全暴露了他此刻的心理状态,胀相抬手挠了挠脸颊,显得像个扭捏的大男孩:“那个,只是……第一次有人喊我欧尼酱。” 神咲:“……” 诶诶?被喊过哥哥吗? 她看向婴儿车里的虎杖悠仁,悠仁正激动地向她挥舞着小手,好像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头顶的大哥正在因为一句欧尼酱而热泪盈眶。 “那个……” “胀相,我的名字是胀相。” “胀相哥哥。”神咲点点头,又问:“所以悠仁不会喊你哥哥吗?” 她记得悠仁现在应该会简单地说点话了呀? 胀相好像又因为神咲一句“哥哥”激动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悠仁还小呢。”他说:“悠仁他现在说话不太熟练。” 结果胀相前脚刚给弟弟找完补,后脚悠仁就对着神咲伸出手,嘴里清晰地喊着:“姐姐!姐姐!” 一点都不像说话不熟练的样子。 胀相:“……” 神咲:“……” 胀相当场变成了灰色,神咲看着表情愈发挫败的胀相,觉得悠仁好像确实有点伤哥哥的心了。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迅疾如风地切入两人之间,继国岩胜观察了一会儿以后终于选择闪现了过来,不动声色地将神咲护在身后,将妹妹的脑袋也摁了回去,这才望向胀相。 “这位先生。”他的语气礼貌但疏离:“请问有什么事吗?” 胀相看着他,又看看他身后的神咲,一脸的若有所思。 “你是……神咲妹妹的哥哥?”胀相说。 继国岩胜嘴角抽了抽:“……是。” “我也是神咲妹妹的哥哥。”身为刚刚受肉没多久的咒胎,胀相进行了合情合理的推理:“所以,我们是兄弟?” 继国岩胜:“……” 不是,谁跟你是兄弟!这一趟下来不止神咲多了个哥哥,他也多了个兄弟吗? 神咲从岩胜身后探出脑袋,小声解释:“岩胜哥哥,这位是胀相,悠仁的哥哥,他刚刚说悠仁喊我姐姐,所以我也应该是他的妹妹来着……” 继国岩胜深吸一口气,结果全错,过程全错,如果按照胀相的认亲过程,很快整个咒术界就四海八荒皆兄弟了。 而且那个叫虎杖悠仁的孩子好像压根和神咲没有血缘关系,他很明显和现在伏黑惠的心态一样,是看到漂亮姐姐才顺口喊的!不管是五六岁模样的神咲还是十五六岁模样的神咲这俩个小子都能毫不犹豫地喊姐姐,这副恐怖的作态让继国岩胜觉得此两子都恐怖如斯。 继国岩胜看着胀相一脸天然又冷脸正经的模样,总觉得有点似曾相识,于是他下意识转头看向身后的继国缘一。 继国缘一用通透世界像x光一样扫过胀相,然后得出结论: “兄长大人,我觉得他不是坏人。” 继国岩胜额角蹦出青筋,觉得头更疼了:“……我没问你这个。” 但既然缘一说不是坏人,那至少说明对方并无恶意,不用担心会在公园里打起来了。 继国岩胜叹了口气,回头看向胀相正要纠正一下他很明显错误的观点,余光瞄到继国缘一已经趁机弯腰把小小一只的妹妹从地上抱了起来,然后把脸埋在她颈窝里吸猫一样蹭了蹭,长而卷的蓬松高马尾垂下,红发拂了神咲一脸。 “神咲。”继国缘一用吸猫一样的姿势猛吸幼年体妹妹:“可爱。” 神咲被缘一蹭得痒痒的,忍不住笑起来抬手去推他的额头:“缘一哥哥,好痒啊哈哈哈……” 继国岩胜:“……#” 胀相看着这一幕,表情复杂,垂落在身侧的双手隐约抓握了一下,很明显一副自己也想抱的样子。 继国岩胜深吸一口气无奈道:“缘一,把妹妹放下来,现在不是做这种事情的时候。” 继国缘一认真地看着兄长:“可是兄长大人,神咲她现在这样太可爱了,我忍不住。” 继国岩胜:“……” 很有道理,无法反驳,神咲这样子确实非常非常可爱。 胀相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忽然开口:“我理解缘一。” 继国岩胜转头瞪他:“你理解什么?” 胀相指了指婴儿车里的悠仁:“悠仁也很可爱,我也经常忍不住想抱他。” 但虎杖悠仁无视了自己的好大哥,适时地朝神咲伸出手:“姐姐,抱抱!” 神咲将缘一埋在她脖颈的毛茸茸脑袋拍了拍:“缘一哥哥,悠仁他要我抱,你先放我下来嘛。” 闻言,继国缘一留恋了一会儿才乖乖把妹妹放了下来。 神咲走到婴儿车前伸手把悠仁抱了起来,小小一只的粉发男孩在她怀里蹭了蹭,发出满足的哼哼声。 “姐姐!”虎杖悠仁开心地说:“神咲……姐姐!” 神咲被萌得心都要化了:“嗯嗯,姐姐在呢~好像比上次更胖乎了一点啊悠仁,妈妈和哥哥都把你照顾的很好呀嘿嘿……” 见状,胀相的神色也愈发柔和下来,然后他忽然意识到什么,转向继国岩胜微微欠身。 胀相此刻终于从那声“欧尼酱”的暴击中稍微回过神来了,他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反应可能过于激动,他清了清嗓子,努力板回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但脸颊的红色还没完全褪去:“抱歉,我……失态了。我只是……听到悠仁喊她姐姐,而我是悠仁的哥哥,所以……” 胀相的解释有点生硬,但眼神很真诚。 继国岩胜看着胀相,再想想刚才他被神咲喊句哥哥就被幸福砸晕了的模样,心里那点警惕稍微消散了些,反而升起一丝微妙的同情? “咳。”他无奈地轻咳一声:“没事,神咲她确实……比较招人喜欢,我刚刚那样紧张是因为身为长兄很担心妹妹,你理解一下。” 胀相捕捉到关键词“长兄”,迅速点头:“嗯,我非常理解。” 两位长兄对视一眼,气氛莫名和谐了很多。 误会暂时解除,刚好伏黑惠和菜菜子美美子也凑了过来。 俩个女孩子好奇地看着婴儿车里兴奋的虎杖悠仁,神咲提议让虎杖下来和大家一起玩一会儿,胀相犹豫了一下,看着弟弟渴望的眼神,还是点了点头,地把虎杖悠仁从婴儿车里抱出来。 虎杖悠仁一落地,就跌跌撞撞但目标明确地扑向神咲,嘴里喊着姐姐。神咲赶紧蹲下身抱住他防止孩子平地摔。 伏黑惠豆豆眼盯了虎杖悠仁一眼,努力挤过去,也想让神咲抱着他。 菜菜子和美美子则好奇地围着新来的孩子看。 就在这时,神咲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悟哥?我和岩胜哥哥他们很快就回去啦,今天也辛苦你们了,不用特别担心我……” 胀相看着被孩子们围在中间笑得眉眼弯弯的神咲,还有一旁那个刚刚抱过神咲的,气质纯净但实力强大的“缘一”哥哥,他思考了一会儿,低声对站在自己旁边同样看着孩子们的继国岩胜说:“她是不是有很多哥哥?” “嗯,包括我和缘一在内,神咲她有很多哥哥,不过大家都是她重要的家人。” 胀相点点头,目光又落回神咲身上,看着她耐心地帮虎杖悠仁拍掉身上的沙土,眼神温和地感慨道:“真巧啊,我也有很多弟弟……但我没有妹妹。” 继国岩胜:“……”闻言他瞬间警觉,侧头看向胀相,眼神变得幽深起来。 这话听起来怎么有点危险?这位叫胀相的该不会也想加入神咲的哥哥组织吧?虽然看起来不像坏人,但是他也觉得妹妹的哥哥已经够多了! 胀相感受到继国岩胜警惕的视线,愣了一下,然后默默地从神咲身上移开目光。 第83章 很多的哥哥出现了:妹妹是父母留给他的最后的遗物 回忆的最初,是西伯利亚的寒风与针叶林。 那到底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其实他已经记不太清楚了,但那时候他还不是琴酒,只是黑泽阵。 少年带着刚刚懂事的年幼的妹妹,一路逃亡到了俄罗斯的边境。 逃亡的环境很恶劣,但咲她一直都没有哭,她很乖巧也很懂事,把脸埋进他的怀抱里,小小的身体在瑟瑟发抖。 “阵哥哥……爸爸妈妈去哪里了?” 他抱着她,沉默了很久才说:“爸爸妈妈,去很远的地方了。” 黑泽阵没有告诉妹妹任何有关父母死亡的残酷真相,而妹妹没有再问,只依偎着他闭上了眼睛。 妹妹是父母留给他最后的遗物。 从德国到俄罗斯的路很长也很冷,随便暴露身份很危险,他们也没有钱,俩个孩子只能扒火车和睡货箱,有时候运气好能蹭一段顺风车。 咲从来不抱怨。 她缩在黑泽阵的怀里,用那双蔚蓝的眼睛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雪原,偶尔小声问:“阵哥哥,我们到哪里了?” “快到新的国家了。”他说。 “阵哥哥,你之前说的贝加尔湖是什么样子的?” “很大也很蓝,它结冰的时候像一面镜子,景色会很壮观。”就像妹妹的眼睛的蓝色。 “欸,那我们能去看吗?”她总是笑吟吟地,用很明亮的眼睛看着他。 “嗯,当然。” 雪原之上,他带着妹妹在齐膝深的积雪中艰难跋涉,少年紧紧抱着孩子,每一步都在雪地上留下深深的足印。 身后是沾满父母鲜血的追兵阴影,前方是母亲的故国广袤而冰冷的土地……那里是他和妹妹的半个故乡,也是他们唯一的生路。 最后,他们在贝加尔湖畔找到了一处废弃的猎人木屋。 冬天,湖面封冻成一面巨大的镜子,外面是凌冽的呼啸的风雪,天地间只剩下他和妹妹两个人。 不幸中的万幸是,他和妹妹都很幸运,没有在那样恶劣的环境中发烧。 那时他们只能勉强填饱肚子,但追寻不了食物的味道,三餐只有硬得可以做武器的黑面包和寡淡的鱼汤,取暖的柴火也需要到很远的林子里去捡拾。 每天都很冷,黑泽阵需要裹上所有的厚实衣物,反复提醒妹妹在他回来之前都要乖乖留在壁炉前面才出门。 咲从不抱怨。 她会用冻得通红的小手捧起粗糙的木碗,喝下寡淡的鱼汤时,漂亮的像贝加尔湖的眼睛会满足地眯起来,好像喝到的是什么琼浆玉露。 “阵哥哥做的汤最好喝了!”她总是这么说,弯着眼对他笑着,仿佛能驱散外面所有的严寒。 夜晚,他们蜷缩在狭窄的木床上,身下是干燥的稻草,壁炉里柴火噼啪作响,咲总是像猫一样紧紧依偎在他怀里,就像兄长的怀抱是唯一的温暖。 对于黑泽阵而言,在那冰封千里的苦寒之地,此刻怀里的温暖便是他全部的世界。 好像只要妹妹还在身边,再漫长的严冬也无法冻结他心中最后的柔软。 那段日子很苦但也很温暖,木屋里有壁炉,有厚厚的毛毯,有咲蜷缩在他怀里睡着时均匀的呼吸声。 后来的天空上偶尔会出太阳,太阳最明亮的时候,黑泽阵就会带着妹妹出门去看贝加尔湖。 湖面结了厚厚的一层冰,巨大的蓝宝石镶嵌在雪原里,比地面还要坚实。风吹过湖面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大地在哭泣。 咲穿的厚厚的,裹得像只小企鹅,拉着他的手在冰面上慢吞吞地走。 “阵哥哥,湖底下有鱼吗?”小孩子的问题总是有很多。 “嗯,有的。” “小鱼不冷吗?不会被结冰冻成冰块吗?” “不冷,其实水里比外面暖和。” “那我们能不能变成鱼?” 黑泽阵低头看她,不理解自己年幼妹妹的脑回路。 咲对他说:“我们变成鱼就不用穿这么厚的衣服了,鱼可以在冷的时候藏在温暖的水里面游来游去,想游到哪里就去哪里,还可以游到大海里面,哥哥你跟我说大海比陆地宽广很多,我们就可以去更多的地方了。” 黑泽阵沉默了一下,然后打破了妹妹像童话一样的美好愿景:“但是,鱼会被吃掉。” 咲:“……” 但是黑泽阵想了想,自己逃到这里的他与妹妹又何尝不是两条鱼?那些人虎视眈眈地想要吃掉他们。 “我不想哥哥被吃掉,我们不做鱼了。”她说:“那我想做兔子,冬天可以在雪地里面打洞,然后把自己藏起来睡大觉。” 童言无忌,黑泽阵没有继续道出兔子也是食物链底层的事实,他摸了摸妹妹被冻的通红的脸颊,那天晚上他把妹妹抱得更紧了一些。 “……我会给你更好的生活。” “可是,我觉得现在就很好呀?可以和和哥哥在一起就很好。” 最难忘的是极光降临的夜晚。 那天,黑泽阵刚从附近的小镇上回来,他带着一点白面包推开木屋的门,看到咲趴在窗边,眼睛瞪得大大的望着天空。 “阵哥哥!”她开心的回头:“你看,湖的天上在发光!” 黑泽阵放下东西走到窗边,顺着妹妹的目光望去。 夜空被染成了梦幻的色彩,光带像丝绸一样缓缓飘动,无声地变幻。 他愣了一下,然后蹲下来把妹妹抱进怀里。 “那是极光。”黑泽阵说。 “极光是什么?”妹妹总是对世界很好奇。 “是太阳风带来的粒子,被地球的磁场吸引,和大气碰撞发出了光。” 咲听完这一长串解释,诶嘿嘿一笑:“哥哥,听不懂。” 黑泽阵:“……” “但是极光好漂亮哇,阵哥哥,我们以后还能看到吗?” “也许吧,这种自然现象很看运气。” “要看运气吗?那我们只能一直一直在一起,这样就能一起看很多很多次了。” 黑泽阵低下头,看着怀里那个小小的脑袋,银色的发丝和他的银发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彼此。兄妹俩十分相似的银发,在极光的映照下泛着美丽的光。 妹妹的小手握住了他生着茧的手掌。 “好。”他反手握紧了妹妹的手,定声说。 兄妹俩裹着厚厚的陈旧毛毯,挤在木屋窄小的门口,呼出白气,仰着头看天上的极光。 咲会兴奋地指着天空,开心地朝他说些什么,黑泽阵紧紧地搂住妹妹单薄的肩膀,用自己尚且不够宽厚的胸膛为她挡去寒风。 少年的绿眼睛不似后来一样阴鸷,只有一片沉默,但沉默之下,闪烁着只为一人跳跃的微光。 妹妹是父母留给黑泽阵的最后的遗物,也是他此生唯一的宝物。 【要和妹妹一直一直在一起。】 那是他此生为数不多许下的真正想要兑现的承诺。 后来,他们的日子好了一些,黑泽阵开始接一些活,在灰色地带游走去换取卢布,日子不再那么拮据。 他们搬离了湖畔的木屋,在城里租了一间小小的有干净自来水的公寓。 为了方便任务,那阵子黑泽阵将自己的银发剪短了不少,至少剪到了及肩,为此神咲还不开心了一段时间,她说哥哥柔顺的头发是兄妹二人共同的宝藏。 不过,黑泽阵有特意为了妹妹买了一把木梳去打理她的长发,每天清晨他都会耐心地梳理妹妹渐渐长长的银发,替她编成精巧的辫子。 妹妹的眼睛是清澈的蓝色,抬头望向他时,会映出他眼中那抹来自母亲的绿色。 像大海的蓝色,像森林的绿色,两种颜色交融在一起,在狭小的公寓里催生出了生命的生机。 妹妹去了托儿所,学会了俄语也交到了朋友,每天早上她都会叽叽喳喳地跟他讲昨天发生的事。谁和谁吵架了,谁被老师表扬了,有小孩子偷偷带零食被发现了。 黑泽阵偶尔嗯一句,然后继续安静地帮她梳理那头长长的银发。 “阵哥哥以后会留长发吗?”妹妹依旧锲而不舍地问。 “不会。” “为什么?” “打理太麻烦了。” “那哥哥为什么给我梳头发?” 黑泽阵的动作顿了顿,然后继续。 “因为是你。”他说。 咲红了一下脸,然后她笑了,女孩子的眼睛弯弯的盛满了星星,她宣布说:“那哥哥也要留漂亮的长头发,我来帮哥哥打理!” 那是黑泽阵一生中最温暖的时光,他曾以为这样安逸的时光可以一直持续下去。 他和妹妹在异国的土地上互相扶持,努力地生存着。 咲是个很喜欢看外面的世界的孩子,所以他没有经常将她独自留在公寓里,他带着她一起去看圣彼得堡冬宫广场的白鸽,滴血大教堂的房顶……那是她笑容最灿烂的时候,也是他会下意识地因为妹妹的笑容也一起下意识笑的时候。 妹妹牵着他的手,指着那些宏伟的建筑问这个那个,会因为吃到一块乳酪面包而开心半天。 ……直到那一天。 那些以为早已甩掉的阴影再次找上门来,于是他将咲死死藏在衣柜深处,他被人从背后摁倒在地,跪坐着动弹不得。 “小子,你挺能躲啊?”一个男人用枪口抵着他的太阳穴,恶狠狠地笑:“另一个呢?那个小丫头藏哪儿了?” 黑泽阵死死瞪着他们,他瞥向衣柜的方向,咲躲在里面,门缝里隐约能看到妹妹含泪的眼睛。 不要出来。 咲,不要出来。 他被敌人死死摁在地上,脸颊贴着冰冷粗糙的地板,嘴里满是血腥味。他赤红着眼睛,眼睁睁看着那个狞笑着的男人,将枪口对准了从衣柜里被拖出来的妹妹。 第84章 很多的哥哥出现了:伏特加:大哥,难道你是萝莉控吗…… 回到咒术高专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五条悟一手扛着夏目,一手抱着神咲,大摇大摆地落在宿舍门口,一脚踹门而入,宛如土匪进城。 “所有人注意,你们的神……回来了。” 没有人理会五条悟这种语气很痛的疯话,既然只是五条悟回来了,大家习以为常地低着头该干嘛干嘛。 继国缘一安静地擦着自己的刀剑,继国岩胜在呼着热气品茶,犬夜叉已经完全被现代世界的电竞吸引,不过他技术很惨此刻只是握着手柄眼角泛红地盯着屏幕,夏油杰正在吞咒灵球,自从神咲帮他改良了一款短暂屏蔽味觉的符咒以后,他的术式好像和没这么痛苦了。 五条悟见没人搭理他,撇撇嘴,扯着嗓子喊道:“我和小咲一起回来啦,还带回来了个新的小朋友!” 闻言寝室楼的休息室里聚在一起的众人齐刷刷地转过头来。 夏油杰眼神微妙地看向门口,伏黑惠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个玩具,小脸严肃地抬起头,菜菜子和美美子正在和灰原雄玩咒力游戏,听到声音也好奇地看过来,被电子游戏打败的犬夜叉耳朵抖了抖睁开眼,杀生丸靠在窗边,金色的眼眸淡淡地扫了一眼…… 夏目贵志被五条悟放下来,少年站在门口,被这么多双眼睛注视着,下意识往神咲身后缩了缩。 “那个……”他小声说:“非常抱歉,打扰了……” 夏油杰放下茶杯,看着面前这位亚麻色头发,眼睛怯生生的男孩,又看了看神咲,无奈地叹了口气。 “小咲,又捡回来一个?” 他的语气有点无奈,又带着认命的调侃。 神咲从五条悟怀里滑下来,牵着还有些局促不安的夏目贵志的手,走到夏油杰面前,仰着小脸,笑容灿烂地介绍:“杰!介绍一下,这位是是夏目贵志,是我之前从诅咒师手里救下的孩子……他今天遇到了点麻烦,所以我把他带回来住几天!” 她晃了晃夏目的手:“夏目,这是夏油杰哥哥,是很好很好的人哦!” 夏目贵志看着眼前这个扎着丸子头、笑容温和但气息深不可测的高大青年,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但还是鼓起勇气礼貌地问好:“夏油哥哥好……打扰了。” 夏油杰看着夏目那怯生生的眼睛,心里那点又多了个孩子要养的吐槽烟消云散。 这孩子……他看起来太乖了些,像是长期遭受身边环境排斥所培养出的小心翼翼。 身为同样在普通人的世界成长起来的有特殊天赋的孩子,夏油杰很理解面前夏目贵志此刻的眼神。 夏油杰俯身平视着夏目,笑容更加柔和:“你好啊,夏目君,欢迎来到咒术高专,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就好,不用拘束。” 夏目贵志愣了一下,然后小声说:“谢谢……” 伏黑惠蹬蹬蹬跑过来,站在神咲身边,仰头看着夏目,夏目也低头看他。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 伏黑惠忽然开口:“哥哥?” 夏目贵志:“……诶?” 伏黑惠正色道:“你比我大。” 夏目贵志有些不知所措地点点头:“啊,是的……”面前这个孩子看起来最多刚上幼稚园的年纪。 伏黑惠点点头,然后转身对菜菜子和美美子介绍道:“新的哥哥。” 菜菜子和美美子对视一眼,跑过来围着夏目转。 “是你呀,夏目?”菜菜子问:“你怎么跟着神咲姐姐回来了?” “稍微……遇到了一点麻烦,然后神咲姐姐救下了我。” 俩个女孩子对视了一眼,眼神里立刻多了几分警觉,是来分走神咲姐姐注意力的竞争对手?但是夏目他看起来很有礼貌的样子,应该不至于已经像小惠一样开智了会争宠了吧……这么短的时间,伏黑惠就已经超绝不经意地凑过去得到神咲的摸头1了。 “好吧夏目,这几天我们会带你熟悉高专的,那边那个海胆头是伏黑惠。”美美子说。 “好,好的……”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嗖地窜了过来。 “夏目——!” 只见犬夜叉扔了手柄一个箭步冲到他面前,蹲下来上上下下打量着面前的孩子,眼眸里满是惊喜。 “哎呀,你小子怎么来了!”他大咧咧地拍了拍夏目的背,差点把孩子拍趴下:“好久不见啊!上次给你的头发还好用吗?有没有妖怪再找你麻烦?啊,我好像闻到你身上有血的味道,是什么不长眼的妖怪我去宰了他们……” 夏目贵志被拍得晃了晃,但心里却越来越暖。 “犬夜叉大哥!”他惊喜地说:“您也在这里!” “那当然。”犬夜叉得意地叉腰:“我是跟着我妹妹来的嘛,所以你最近过得怎么样?今天被谁欺负了?有的话告诉我,我去揍他们!” 夏目摇摇头,眼眶有点红:“没有……神咲姐姐她已经帮过我了……” “那就好!你身上闻起来也不在流血了。”犬夜叉揉了揉他的脑袋:“别客气啊,咒术高专的人都很有意思,说话也好听,你尽管把这儿当自己家就行,想住多久住多久!” 夜蛾正道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听到这话额角抽搐了一下。 “我想稍微提醒一句。”他黑着脸说:“这里是咒术高专,不是儿童收容所。” 犬夜叉回头看他,理直气壮道:“有什么关系嘛老大,反正房间多得很,而且老大你知道吗?夏目这小子真的很乖的,不会添麻烦!” 夜蛾正道:“……不要喊我老大。” 他拿战国时代这群不太熟的问题儿童没什么办法,只好深吸一口气看向五条悟,五条悟正悠闲地瘫在沙发上,对上他的视线以后无辜地摊手。 “拜托啊老大,我妹妹想带回来的只是一个孩子,她想要的又不是天上的星星,老大你知道的,身为兄长真的很难以拒绝可爱的妹妹这样真挚的恳求啊。” 夜蛾正道转向神咲。 神咲眨巴眨巴眼睛,对夜蛾正道笑出一个超绝乖巧无辜的笑容。 夜蛾正道:“……” 算了,他放弃了。 “行吧,那就暂时让他住在这边。”他揉了揉太阳穴:“但是五条悟,你今天的帐呢?” 五条悟:“……什么帐?” “你今天去博物馆救人的时候,记得放帐了吗?” 五条悟:“呃……” 夜蛾正道面无表情:“那些孩子接受采访的时候,争先恐后地说有一个白毛超人来救他们了,各有各的说法,还有说是超能力者,外星人,夜猫侠……你知道我们紧急压新闻消息有多辛苦吗?” 五条悟汗流浃背了,他讪笑道:“哎呀,这不是事发突然嘛老大,下次一定放,下次一定……”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每一次打嗨了就发狠了忘情了!” “我发誓这次是真的……啊好疼不要敲我的头我姑且也算个最强啊老师!” 神咲看着这一幕咯咯地笑,夏目贵志站在她身边,看着面前热闹的场景,眼里满是新奇。 起初他因为大家都热情有点懵,但听到犬夜叉让他把这儿当家的招呼,又感受到周围这群人身上传来的强大又温和但都绝非普通人的气息,他紧绷的神经反而奇异地放松了一些。 所以这些人……都和他一样可以看见那些东西吗? 他小心翼翼地抬头,目光掠过好奇的菜菜子美美子,严肃的伏黑惠,咋咋呼呼的犬夜叉,温和的夏油杰,头疼的夜蛾老师,还有不远处那位银发金眸如同神祇般的青年…… 这里,有好多和他一样,能看见那个不一样的世界的人。 他们不会用看怪物的眼神看他,不会在背后窃窃私语,不会把他推来推去。 神咲姐姐说他很有才能,说他在未来一定会交到很多朋友……好像正在一点点变成现实。 夏目贵志低着头,看着自己被神咲牵着的手,感受着周围热闹的氛围,嘴角轻轻地向上弯了一下。 神咲姐姐说的是真的。 * 接下来的几天,夏目贵志在咒术高专安顿了下来,他的房间被灰原雄和犬夜叉他们超绝热情连夜收拾出来。 夏目很乖,乖到让人心疼。 他从来不主动要求什么,给他什么就吃什么,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说话总是小小声的,生怕给别人添麻烦。 他每天早上起床后把自己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会主动帮家入硝子收拾医疗室,旁听时打扫教室卫生,在吃饭时默默地帮忙摆碗筷,在别人聊天时安静地坐在一旁笑吟吟地听,仿佛这样就足够满足。 家入硝子对神咲说:“那孩子以前过得不好吧?” 神咲点点头,把她打听到的夏目的经历简单说了一遍。 父母双亡,怀着特殊的能力在普通人的世界辗转,被当成包袱一般踢来踢去。 家入硝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就让他多住一阵子吧,这里虽然乱,也有不少笨蛋在,但也挺好的。” 神咲猛点头。 于是夏目贵志就这么留了下来,神咲将夏目贵志也顺便塞给了最近很有带孩子经验的伏黑甚尔照料,伏黑甚尔看着又多出来的一个小鬼,麻木着挤出来一句:“啊……我就知道……” 谁曾想,不仅没有把自己家这个小麻烦推给高专,反耳开始给大小姐开咒高托儿所带孩子了。 但是大小姐又给她结工资了,身为忠犬他觉得自己又可以了。 神咲并没有停下脚步,她始终惦记着两件事,寻找里梅一起想办法让宿傩哥哥回来,还有去探查能食骨之井在这个时代的线索。 第85章 很多的哥哥出现了:“阵哥哥的头发变长了。” 【叮,已识别到哥哥。黑泽阵。】 【当前与黑泽阵的兄妹羁绊值:100%】 【已达成成就,凛冬朝阳。】 神咲仰起小脸,看向银发的俊朗男人那双藏在她的记忆深处,此刻近在咫尺的绿眸。 对视的那一刻,她回到了西伯利亚的那片凛冬里,周围喧嚣的街道,明亮的橱窗,甚至身边夏目的声音都变得模糊。 那双眼睛…… 那片在极光映照下曾为遮风避雨,在狭小公寓里映着她笑容的生机盎然的绿色……即使此刻看起来有些寒冷,可是她绝不会认错的。 她的哥哥,黑泽阵。 经历了那样漫长的时光,穿越了无数个世界的流浪以后,她终于又一次获得了意料之外的惊喜重逢。 她好幸运! “阵哥哥?”神咲小声喊道。 琴酒的身体僵硬一瞬,捏着棒棒糖的手指收紧,差点把糖捏碎。 他微微垂眸,表面波澜不惊实则翻江倒海,此刻琴酒所有汹涌澎湃的情绪都被死死压在面具之下,他表面上表情未变,可那双总含着杀气的绿眼睛,已经剧烈地波动起来。 但是神咲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眼泪吧嗒吧嗒落下,她一边落泪一边笑着,猛地张开双臂,毫不犹豫地用尽全力撞进了琴酒的怀里。 “阵哥哥——” 小小的,温暖的身体结结实实地撞进怀中,带着阳光和他早已遗忘的属于家的气息。 妹妹那声带着哽咽和依赖的呼唤,狠狠凿开了琴酒内心比贝加尔湖还深的冰层。 女孩子伸出短短的手臂,紧紧环住琴酒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 “阵哥哥!阵哥哥!阵哥哥!” 她一遍遍地喊着,声音又哭又笑。 琴酒维持着半蹲的姿势,拿着棒棒糖的手还僵在半空,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抬起悬在小女孩单薄的脊背上空,指尖微微颤抖着没有落下。 他已经……多少年没有做过这样拥抱的动作了? 记忆里最近的身体接触,除了杀人之前的精准擒拿,就是审讯时的逼供。 拥抱?温情?这些词汇早已在加入组织以后被他剔除出了人生的字典。 琴酒忽然有些害怕,他害怕自己身上沾染的血腥与黑暗会污染这份难得的温暖,害怕自己冰冷的手臂,会弄疼这具娇小又柔软的身体。 他更害怕……这只是一场终将醒来的幻觉和美梦,并非现实。 “阵哥哥……”神咲把脸深深埋在他带着硝烟和淡淡血腥味的黑色风衣里,贪婪地嗅着属于兄长的阔别已久的气息。 他的身躯此刻僵直的和钢铁一样硬,神咲听到他胸膛努力压抑的心跳,哥哥他看起来真的很紧张。 于是神咲善解人意地抬起小手,摸索着轻轻抚上他及腰的银色长发,发丝柔软冰冷,却比记忆中长了许多。 “哥哥的头发……还是变长了呀。”神咲喃喃地说着,手指眷恋地缠绕着那缕银丝:“阵哥哥的头发很漂亮,和我的很像……” 神咲的这句话落下以后,琴酒悬在半空的手终于落下,轻轻环住了怀里的小小身躯,在确认了这并非是幻觉以后,力道一点点收紧再收紧。 他把脸埋进女孩子柔软的发顶闭上了眼睛,将所有翻腾的心绪都死死压住,唯有胸膛的起伏越来越快提现出了琴酒此刻并不平静。 是温暖的,柔软的,活生生的……他的咲。 他的妹妹回来了。 其实琴酒不是没有幻想过能有机会与她重逢以后,她看到自己以后会如何失望,但他亲眼看着妹妹死在自己面前,那种起死回生的事情怎么可能会发生? 可她真的回来了。 怀里妹妹小小的身体开始颤抖,有温热的液体浸湿了他的颈侧,琴酒因为妹妹的眼泪回过神来,意识到她在哭泣。 “……咲。”他心如刀绞,轻轻拍抚妹妹的脊背,声音沙哑:“咲……” 神咲从他怀里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她抬起小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哥哥长大了。” 琴酒看着她,绿色的眼眸里充斥着太多复杂的情绪。 其实日常寡言的琴酒此时此刻真的想说很多话,他想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想问她如果没有死去的话,这些年到底去了哪里,有没有受欺负,过的好不好,想问她…… 但最后,他只是抬起手帮她擦去脸上的泪。 “别哭。”他说着,冷漠的嗓音压的十分温和:“哥哥在这里。” 神咲却哭得更凶了,她抓住他的手,把脸埋进他的掌心,哥哥的手很冷,好像这样她就能把自己的体温传递过去。 “我知道……我知道阵哥哥现在这里……”她抽抽搭搭地说:“我忘记了你好久,也流浪了很久,还好我记起来了你,也重新见到了你,太好了……” 这几句话落下去,见惯了世间百态的琴酒的心却都要碎了。 流浪了很久? ……他的妹妹一定受了天大的委屈。 * 远处,伏特加坐在车子里,下巴已经彻底脱臼了。 他看到了什么?大哥不仅抱了那个小女孩还抱得那么紧,那姿势,那微微颤抖的肩膀,那几乎要将人嵌进怀里的力度……完全是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啊! 冷静啊伏特加,你一定要冷静! 伏特加拼命给自己洗脑,心道大哥这么做一定有他的深意,说不定是为了获取对方的信任方便下一步夺回古籍? 对,一定是这样!大哥从来都英明神武算无遗策!这肯定是大哥他计划的一部分! 可是……棒棒糖怎么解释?那小心翼翼抚摸对方头发的动作怎么解释?还有那温和的拥抱和眼神…… 伏特加发誓,他跟在琴酒身边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大哥有过那种几乎要溢出来温柔的眼神。 琴酒一直都是冷酷的,不近人情的,没有感情的,组织里面最出类拔萃的…… 大哥的眼神对现在的伏特加来说还是太惊悚了,比看到大哥对叛徒用上所有刑罚加起来还要惊悚,别说他了,组织里面的其他人看到大哥此刻的眼神肯定都会被吓得不轻。 所以我到底该装作没看见,还是悄悄跟上去看看情况?真的跟上去的话大哥会不会把我灭口啊? 伏特加内心天人交战,此刻他面临着此生最难的选择题。 * 另一边,神咲在琴酒怀里赖了好一会儿,直到感觉哥哥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她才稍微退开一点,但手依然紧紧抓着琴酒的衣角。 她抬起还有些红的眼睛,看向旁边一直安安静静站着,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夏目贵志。 “阵哥哥,介绍一下,这是夏目贵志,是我的朋友。” 夏目贵志立刻站直身体,对着这位气息极度危险,但神咲姐姐却异常亲近的银发先生礼貌地微微鞠躬:“您好,阵先生。我是夏目贵志。” 他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虽然这位阵哥哥身上散发的气场让他感到紧张,但他能感觉到,当这位先生看着神咲姐姐时,那种冰冷刺骨的气息会变得异常温和。 在咒术高专呆了几天,神咲姐姐的哥哥缘很好的这件事情夏目贵志已经早就知道了。 琴酒的目光从神咲脸上移开,落在了夏目身上。 那目光锐利如刀,带着审视的意味,夏目贵志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琴酒记起了他是博物馆里那个救下同学的孩子,这种勇气还是很罕见的,于是轻轻对他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他似乎想对这个妹妹认可的朋友表达一点友善,努力控制着面部肌肉试图扯出一个和蔼的微笑。 结果就是,琴酒这么多年以来根本不擅长温和地笑,配合着那双依旧没什么温度的眼睛,成功做出了一个吓死小孩的经典反派式狞笑。 看到琴酒的笑容以后,夏目贵志脸色瞬间白了一个度,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噗。”神咲没忍住,她踮起脚伸出小手捧住琴酒的脸,用力揉了揉他的嘴角:“呐呐阵哥哥,你现在笑得好可怕哦!简直像电影里的大反派大boss。” 而且一看就是实力很强,能团灭主角团的那种。 神咲的语气里是很亲切的调侃,琴酒身体一僵,被妹妹揉脸的动作弄得有点无措,听到妹妹关于他像大反派的评价,一时有点挫败。 他习惯了用眼神和表情让人恐惧,却已经遗忘了如何对失而复得的妹妹展露一个正常的笑容。 但神咲紧接着又弯起眼睛,认真地看着他说:“不过,就算阵哥哥是大反派,也一定是全世界最帅气,最厉害的那种,耶!” 琴酒:“……” 闻言他心情复杂地抿了抿唇,最终只是抬手揉了揉神咲的头发。 夏目贵志在一旁看着,对神咲姐姐这种在咒高流传的据说可以百分百让强者变哥哥的的神奇能力又有了新的认知。 在咒术高专待了几天,他已经见识了各种画风迥异但都对神咲姐姐毫无办法的哥哥们,眼前这位虽然气场很可怕,但看来也不例外。 神咲这次带着夏目出来,本就是为了采购一些换洗衣物和日用品,原本的计划是速战速决,但现在……她看了看目光几乎黏在她身上的琴酒,又看了看旁边乖巧的夏目,思考了一会儿,小手抓住了琴酒冰凉的手指。 “阵哥哥,你陪我们一起去买东西,好不好?”她仰着小脸期待问道:“然后我们一起去吃好吃的,我知道有家店的蛋包饭特别棒!” 拒绝?必不可能。 关于那本医书的事情已经被琴酒全部扔进了马里亚纳海沟里,他点了点头,反手握紧了妹妹那只柔软温暖的小手。 第86章 很多的哥哥出现了:娟儿:到底要认几个哥哥啊,没完没了了 伏特加:三观重塑ing 自从那天在小公园目睹了自家大哥和一个银发少女并肩约会的惊悚场景后,他感觉自己对琴酒的认知出了有亿点的偏差。 “大哥他……到底怎么了?” 伏特加试图给大哥的异常行为找到合理的解释。 也许那个少女是敌对势力的重要人物,大哥在施展美男计? 不兑!看看大哥那张可止小儿夜啼的脸吧,怎么看都和美男计三个字不沾边。 大哥失散多年的亲人?这个可能性伏特加也很快抛掉了,大哥的资料显示他早就没亲人了,伏特加坚信他们组织的背调做的还是很好的。 “难不成……大哥他……其实他们真的是纯爱?” 猜到这里,伏特加恨不得猛抽自己一耳光。 “给我清醒点啊混蛋,那可是大哥!是组织最冷血的top killer!”他对着自己训斥道:“大哥怎么可能有那种……” 呃,癖好。 可是猫咪发箍怎么说?而且大哥为了方便约会见面打扮居然都不穿黑色了。 米色娇嫩,大哥如今几岁了。 伏特加瘫坐在椅子上,一脸生无可恋。 “……不行,我得想办法帮大哥。” 他握紧拳头:“绝对不能让大哥继续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于是伏特加打开了电脑,在搜索栏里飞速输入:“如何纠正上司的不良癖好”/“我上司是萝莉控该怎么办。” 这头伏特加还没搜出来结果呢,伏特加忽然觉得后背发凉,回头一看,他大哥手上抱着一束画风和自己都不一样的花站在他身后,还颇有种鲜花衬美人的意味。 琴酒的目光正定格在搜索栏上。 琴酒:“……” 伏特加:“……大大大哥别杀我。” * 与琴酒重逢的喜悦让神咲备受鼓舞,神咲最近在咒术界干活都更有劲了,又囤了不少灵力全部存在符咒里面。 她觉得灵力状态前所未有地充盈起来,那些曾经束缚着她的血脉诅咒逐渐松动,她能感觉到,距离自己彻底脱离诅咒的日子已经越来越近了…… 这天夜里,神咲做了一个梦。 梦境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樱花林,浅色的花瓣如雪般飘落。她站在一棵巨大的樱树下,穿着一身低调华丽的浅色小袖。 “你又进步了。” 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神咲转过头,惊喜地看见熟悉的身影缓步走来。 青年月白色的狩衣随风飘扬,银白色的长发柔软地垂落在腰侧,美到雌雄莫辨的面庞上带着温暖的笑意。 ……是晴明。 “晴明师父。”她俯身行了一个平安时代的礼节,晴明伸手扶她起身。 “不必如此拘谨。”他目光温和地注视着她:“你如今灵力增长很快,我想,你在这个世界过得不错。” 神咲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嗯!我见到阵哥哥了……好像是在平安时代之前的事情。” 神咲没有详细解释黑泽阵的身份,但看晴明的样子他好像瞬间就明白了什么,他微微颔首微笑:“嗯,这是好事情,这代表你救赎世界的同时,世界也在回应你。” “所以……”神咲犹豫了一下,还是直白地望着青年问了出来:“晴明,我应该怎么找到你呢?” 神咲偶尔入梦时能得到一些晴明的教诲,也确实能感觉到他在如自己所说的一般陪伴着她……可并不知道如今真正的晴明到底身在何方,是在某个她尚未抵达的时代,还是像天元大人那样,以某种特殊的方式存在着? 晴明沉默了片刻。 樱花无声飘落,有几片落在了少女的发间,晴明下意识想帮她拂去,手指却悬停在了神咲的面前。 神咲看了一眼晴明的表情,忽然上前一步,主动将脑袋贴在了他的掌心。 “神咲。”晴明的手似乎顿了顿:“你可曾想过,为何你每到一个新的世界,总能遇见愿意守护你的人?” 神咲:“……是因为系统吗?” 系统的存在在她和晴明之间已经不再是秘密。 “不,真正的原因是因为你自身的特质。”晴明继续说道:“你像温暖的火光,在黑暗中穿行,却不曾被黑暗吞噬,你给予他人的善意和守护,最终都会回馈到你自己身上。” “可我……” “失去并不是终点。”晴明开口安抚:“那些暂时离去的羁绊,终将在未来重逢。就像你现在正在做的……寻回过去的兄长,守护现在的同伴,为未来的重逢做准备。”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点在了神咲的额头上。 温暖的力量如泉水般涌入,神咲闭上眼睛,感受着晴明传递过来的知识,那是关于如何创造承载灵魂的容器,正是她最近为了宿傩发愁的知识点。 “陶土人偶……”神咲喃喃道:“纯净的极寒冰雪和符咒粉末……用灵力烧制,以血脉为引……” “正是如此。”晴明收回手,看着少女微笑:“不必寻找无辜者作为宿傩的受肉,只要材料正确,灵力充足,你可以为他打造一个躯壳。” 神咲睁开眼睛,开心地差点跳起来:“谢谢你!晴明!那宿傩哥哥就能……” 晴明看着她这副模样,轻轻叹了口气。 “你啊。”他揉了揉神咲的脑袋:“总是把别人的事看得比自己重要。” 神咲蹭了蹭晴明的手,依旧像小时候一样依赖地看着他:“可是之前晴明也总是这样啊,为了守护京都,不顾自己的生命安全,为了来找我,连自己的羽化登仙都可以舍弃……” 她看着晴明那双深邃的眼睛,问出了一直想问的话:“晴明,天元大人都跟我说过了,你该不会一直在找我吧?” 樱花瓣落得更多了,像是在二人身边下了一场无边无际的温柔的雨。 晴明没有立即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算了。”她低下头,看到他的目光时,神咲忽然不打算继续追问下去了。 半天没听到动静,神咲又抬起头看他,只见晴明已经坐在了樱树下,狐狸眼睛笑眯眯地拍了拍自己身侧,像在示意她来坐下。 于是神咲顺势上前坐在了他的身边,就像年少修习阴阳术时总是黏在少年身边一样。 “所以,要等到什么时候?”神咲整个人都趴在了师父的膝上,这是个有点孩子气的动作,她垂眸想了想,忍不住抬手揪住了他的发尾,小声问:“到底什么时候,我才能见到晴明呢?” 她委屈的眼泪一点点地被擦干净。 “我会在你最初的世界等待你。” * 神咲从梦中醒来,她望着天花板,脸上的泪痕还没干涸,不过有关于陶土人偶的知识已经留在了脑海里。 “我会努力的……”她对自己说:“很快,很快就能让宿傩哥哥回来了……” 她感觉到体内的灵力开始剧烈波动,似乎已经成长到了临界点了,赶紧坐起身来从系统空间取出了一期一振和半数之前屯好的符咒,双手结印去引导灵力。 光芒散去以后,一期一振的刀剑重新化为了人形。 水蓝色的长发,挺拔的军装制服,腰间佩着一把修长的太刀…… “一期哥?” 见他闭着眼睛,神咲试探着开口喊道。 身着粟田口家纹装束的青年行了标准的正座礼,随后温柔地注视着面前的少女,抬起右手按在心口开口道: “好久不见,主公。” * “什么?!” 咒术高专的宿舍区响起一声狗子绝望的咆哮。 犬夜叉从被窝里蹦起来,耳朵炸毛地冲出门:“你们说什么?一期哥是谁?谁又来了?” “嗯,是小咲的第一把刀剑变成的哥哥。”夏油杰揉着太阳穴:“具体来说,是她的刀剑付丧神哥哥,全名一期一振。” “啊?刀也能变成哥哥吗?!”犬夜叉世界观再次崩塌,没想到这次不止是防人防妖防咒灵防男高了,连刀都要防啊。 他猛地转头看向旁边淡定的杀生丸:“喂,杀生丸,那铁碎牙,天生牙还有从云牙它们不会也在某个时间点突然变成妹妹的哥哥吧?老爹留下的刀……该不会也有这种力量吧!” 杀生丸淡淡扫了他一眼,眼神仿佛在看一只智商堪忧的傻狗。 “……蠢货。” “你骂谁蠢货,我是认真的!” “刀剑化形为付丧神,需要特定的条件和漫长的岁月。”杀生丸难得耐心地解释了一句:“父亲留下的刀虽然特殊,但还不至于……” 他话还没说完,自己的爆碎牙忽然嗡鸣了一声。 犬夜叉:“……” 犬夜叉跳起脚指着亲哥大喊大叫:“你看,你的伴生刀他动了!它是不是要……” 杀生丸一把按住躁动的爆碎牙,冷着脸回答:“爆碎牙只是感知到了强大的刀剑付丧神气息,本能地想要对战而已。” “真的吗?”犬夜叉狐疑地盯着爆碎牙:“真的只是这样而已吗……” 神咲:“犬夜叉哥哥,你平时杀生丸哥哥吃醋就算啦,怎么连杀生丸哥哥的刀都要吃醋的。” 犬夜叉委屈地大叫起来:“?神咲!!!” 最后,一个温和的声音打断了这场闹剧。 一期一振从神咲身后走出来,对众人礼貌地行礼:“初次见面,我名为一期一振,感谢各位一直以来对主公的照顾。” 他的态度谦和有礼,语气温和却又气质不凡。 五条悟原本正靠在门框上吃甜点看戏,此刻望着一期一振的目光不由得正经几分:“哦哦……这位哥哥感觉很正经啊。” 第87章 很多的哥哥出现了:宿傩哥哥,你不喜欢吗 里梅有些恍惚,那份温暖的体温让里梅几乎以为自己还在冰封中做着永不醒来的梦。 直到有一刻少女柔软的发丝轻轻蹭着他的脸颊,里梅才恍然惊觉自己正将身份尊贵的神咲小姐紧紧搂在怀中,这简直是莫大的僭越! “失礼了,神咲小姐!”里梅猛地松开手,少年清冷的脸上满是慌乱:“我太过惊喜,一时忘形,冒犯了神咲小姐……” 里梅说着就要俯身请罪,却被神咲即使抓住了手臂。 银发少女仰着小脸看他,蓝色的眼睛在洞穴昏暗的光线里依旧明亮,像是盛满了星光,声音依旧温和:“没关系呀,里梅。能被你这样抱抱,我也很开心呢,感觉好像回到了以前被里梅照顾着长大的时候……” 神咲小姐的声音柔软又温暖,神咲小姐还是这样善解人意,伴随着如同潮水一般回归的记忆听得里梅险些落下泪来。 但他很快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可放松警惕,洞穴里还有另一个家伙刚刚还在跟他商量计划和大业。 神咲也顺着里梅瞬间严肃起来的目光转过头,看向站在冰水边缘的黑发女性。少女歪了歪头,困惑道:“香织姐姐?你怎么也会在这里呀?” “啊!说起来,上次我和胀相哥哥见面的时候,还跟他提起来了香织姐姐呢,我问他为什么是胀相哥哥带悠仁出去玩,他说因为你最近身体好像不太好,经常头痛……” 羂索:“……” 老是面对一些雷霆的妹控,他能不头疼吗? 话说回来…… 闻听神咲此言,虎杖香织那张温婉秀丽的脸庞上,笑容几乎要维持不住,内心掀起惊涛骇浪。 胀相?他什么时候也成了神咲的哥哥了?!这丫头到底要找多少个哥哥才算完啊!战国时期的兄长不够,现世的也全都要,现在连他之前生的咒胎都不放过? 啊……但是如果是那个胀相的话,按照他的性格好像也没什么毛病。 “……是这样吗?”羂索强撑着笑容,声音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努力凹着好母亲的人设:“胀相那孩子真是的,老是担心些有的没的,我只是最近工作太忙有些劳累而已。” 她说着,视线飞快地扫过四周,这个洞穴位于北海道人迹罕至的雪山深处,应该想个什么理由才好呢? “其实我是来这边找适合滑雪的地方的,生悠仁之前我算个户外极限活动爱好者。”羂索努力解释:“结果风雪很大,不小心迷路了以后为了避雪就误入了这个山洞,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小神咲,还有这位……呃……” 她适时地用目光流露出了对里梅身份的困惑,与此同时,羂索在心中有十万个后悔对里梅亮牌的太早了。 但这一招对别人或许有用,对曾经侍奉两面宿傩左右多年见过人世百态的里梅根本无用。 里梅的表情瞬间变了,他意识到了羂索这家伙正在欺瞒神咲小姐。 哈,如此说来,之前在西国时的短暂合作期,羂索这家伙也对夺舍神咲小姐的身躯表现出了浓厚的性质,可惜他当时并未恢复记忆,居然没能认出也没能及时保护好神咲小姐,只觉得她似曾相识,真是罪该万死…… 反应过来羂索在图谋不轨以后,里梅相当护崽地神咲拉到自己身后,用身体严严实实地护住少女,抬眼眼睛死死盯着羂索,目光寒冷。 “滑雪?”里梅的声音森冷,周身萦绕着冰霜,洞穴内的温度骤降:“这里可不像有对外开放的滑雪场的地带,而且……” 里梅向前迈出一步,脚下立刻蔓延出细密的霜花。 “在这个山洞的外围,我布下了三重的【帐】。”里梅冷笑一声:“别说普通人,就算是一级的咒术师,也不可能误入。” 羂索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所以,你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才突破了我的帐出现在这里的?还有……” 里梅的视线落在羂索的额头上。 “你额头上那条缝合线,为什么一开始大大方方地让我看了,在听到神咲小姐的声音时候又刻意掩饰?” 神咲从里梅身后探出脑袋:“缝合线?我刚才好像也看到了!我还以为是阴影呢,就像上次在商场时的那样……” 神咲忽然反应过来了什么。 “……香织姐姐。”神咲轻声开口,明亮的眼睛幽幽地望着羂索:“你真的是香织姐姐吗?”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一幕比恐怖片更有压迫感,羂索感觉自己背后都被问出了冷汗。 她计算着逃跑路线和应对方案……看来如今的里梅是铁了心要站在神咲那边了,那个看起来柔弱无害的少女更是拥有深不可测的恐怖实力,硬碰硬绝对不明智。 “所以,你扮成虎杖香织去接近神咲小姐,究竟有什么目的……”里梅毫不留情地掀了他的马甲:“……羂索?” 羂索:“啧。” 明明刚才跟他达成共识,结果一点情面也没留啊。 听到真相以后,神咲沉默地看着羂索,然后恍然大悟地叹了口气。 “羂索……啊,果然是这个名字啊,或者我要不要继续喊你林子老师呢。” 闻言,羂索温和地看着神咲,她如今这副身体笑起来时总会包含着一股母性:“如果神咲小姐想的话,倒也可以?你和缘一永远都是我最骄傲的学生。” 神咲:“好吧,谢谢你,林子老师,你在教我特殊技能的老师里面目前可以排第三名。” 羂索的笑容似乎添了一点点真心实意。 神咲想了想,又补充一句:“我总共有三个老师。” 羂索:“……” “其实天元大人曾经跟我提起过你。”神咲叹了口气:“她说你在平安时代曾经是她很信任的友人,后来你们因为理念不同分道扬镳。你擅长占据他人的尸体通过术式进行转移,达到长生……” 她抬起头直视着羂索:“所以,真正的香织姐姐已经死去了,我从一开始认识的就是你?” 羂索知道,这场戏演不下去了。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那种温柔的富有母性的表情在这一刻全部褪去,那双属于虎杖香织的眼睛里,此刻微微溢出了一点晦暗的鬼味。 “既然被发现了,那也没办法了。”羂索淡淡地开口,声音里没有了伪装出来的温婉:“嗯,虎杖香织的生命早在那次车祸以后就消散了,现在这具身体的使用者是我。” “那悠仁他——”神咲想到了什么。 “香织的丈夫非常爱她呢,在妻子逝去之后就几乎疯掉了,所以即使发生了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他也坚持是他的妻子从地狱回来了……” 神咲的眉头蹙了起来,她看着羂索,眼神十分复杂。 所以,悠仁真的是羂索的孩子?按照她对林子老师的理解,她做坏事的时候是不会嫌累的,她兜兜转转绕了一个大弯做了这一切然后生下悠仁到底有什么目的呢?悠仁真的知道自己的母亲是为了利用他才让他诞生在这个世界上的吗? “……为什么?”少女轻声问:“为什么一定要做这种事呢?使用别人的身体,谋划别人的感情……这样真的能得到你想要的吗?” 羂索笑了:“那一切对我来说都是值得的,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大业。只是有时候我也很好奇,神咲小姐为什么每一次转生时都会得到那些强者的青睐呢?” 神咲叹了口气:“那当然是因为……” 话音未落,她余光看到羂索的右手已经抬起微微动了动,意识到了她在打嘴炮的同时故意转移她的注意力使坏。 “里梅,小心!” 神咲的反应极快,几乎是羂索结印的瞬间就用灵力构筑出了屏障。 羂索当然不是为了硬刚,这么多年过去她擅长跑路的技能长进的不是一点两点。 她的咒力轰隆炸开,洞穴瞬间被浓稠的黑暗吞噬,随后她借着这片混乱,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影朝着洞穴出口闪现而去! “神咲小姐!”里梅在黑暗中焦急地喊道。 “我没事!”神咲抬手握住了里梅的手:“她要跑,这次可不能让她继续跑了,里梅!” 少女双手合十,灵力迸发,瞬间驱散了周围的黑暗,但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羂索已经冲到了洞穴入口。 然后,羂索僵住了。 洞穴外的风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但羂索宁愿风雪再大一点,才能方便她遮蔽视线和掩盖气息。 啊,她早该想到的,神咲这个小丫头……她身边那群死妹控怎么可能会放心她一个人跑来这么遥远的地方?! 五条悟正双手插兜站在雪地里,笑眯眯地看着她。 而那位银发金瞳的大妖连正眼都没给她一个,杀生丸安静地站在那里,雪白的裘毛在寒风中轻轻飘动,气场恐怖。 继国缘一如今个头已经极高,他着一身深红羽织,此刻表情平静,手已经抬起摁住了刀柄之上。 像这种站在各自领域顶点的最强总共有三个,俩个是天生的神之子,一个是实力神级的大妖。 羂索这辈子都没这么绝望过。 “哟,这不是我们的香织夫人吗?好久不见啊。”五条悟率先开口:“怎么这么狼狈呀?让我来猜一猜你接下来想说点什么,该不会是来北海道滑雪结果迷路了吧?哎呀呀那可太不小心了~” 羂索:“……” 六眼的语气还真是能气死人。 “我只是……” “只是什么?”五条悟打断她:“只是想对我家可爱的小神咲做点什么吗?啊,不行不行,光是想想就觉得火大啊……小神咲可是我的宝贝妹妹,怎么能让你欺负呢?” 第88章 很多的哥哥出现了:齐木楠雄的灾难 神咲擦了擦眼泪,通过蔓延到面前的熟悉咒力陷入了思考。 好吧,咒力确实是宿傩哥哥的,但很不对劲。 “你……”神咲轻声开口,她望向两面宿傩的方向,苍白着脸颊喃喃开口:“你不是我的宿傩哥哥。” 如果说刚才众人只是有点战斗戒备状态,那么神咲在下定义以后,现场瞬间变得杀气冲天。 犬夜叉闻言炸毛,取出铁碎牙指着他喊:“喂!你这家伙到底是谁?为什么冒充那个叫两面宿傩的家伙?” 原本还正因为这个雷霆的身体十分无力的两面宿傩:“……?” 谁冒充宿傩?他吗? 不是,什么叫冒充,他分明就是两面宿傩……以往受肉时所有人都是如临大敌说两面宿傩来了快跑啊,这次反倒被质问为什么要冒充宿傩了,这到底是给他干哪来了这还是咒术界吗? 五条悟摘下墨镜用六眼思考判断道:“哎呀呀,这可就有意思了呢,明明我看到的咒力波动很危险,一看就很像那什么的诅咒之王,但小神咲却说不是……你这个冒牌货到底是谁呢?” “……本大爷就是两面宿傩。” 宿傩第一次觉得和人类交流是一件费劲的事情。 里梅的表情也很复杂。 他死死盯着那个三头身的宿傩大人,表情从最初的喜悦变成现在的警惕。 “神咲小姐说得对。”里梅认可了神咲的话,也跟着做出判断:“这不是我认识的那位宿傩大人。” 他向前迈出一步,双手结印,咒力化作冰冷的霜雪在掌心凝聚:“虽然咒力和气息都一致,但……你的眼神不对,你不可能是宿傩大人。” 闻听此言,两面宿傩的四只眼睛都眯了起来。 “哦?”他嗤笑一声:“有意思,你们这群家伙……看起来一个两个都很强啊,应该多少能让我尽心一番,喂,里梅,你又是如何羁定我不是你的那个宿傩呢?” “因为,我所知的宿傩大人看神咲小姐的眼神,永远不可能是这样的。”里梅认真地回答。 两面宿傩:“……” 该死,好恶心。 他顿了顿,因为这句对他来说有亿点恶心的话语思考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地呵了一声。 “哈,所以【我】还有妹妹?就是那个小丫头?是那家伙在建立亲情和血脉的羁绊吗,这还真是……让人作呕。” 神咲怒目而视:“……你!” 她本来就因为辛辛苦苦努力以后发现找回来的不是自己的宿傩哥哥而伤心呢,现在听到这个不请自来用了她辛辛苦苦给宿傩哥哥捏的身体的家伙在骂哥哥让人作呕,当场怒了。 “不许你这么说他……” 起初神咲很愤怒,可后面神咲越想越伤心,眼泪簌簌往下掉:“可恶,为什么……为什么回来的不是他……” 宿傩哥哥去哪里了?难道被封印再复生以后,回来的已经不是他了吗? 见妹妹如此难过,犬夜叉第一个炸了:“你这混蛋居然敢惹我妹妹哭,死吧!” 铁碎牙带着破风之声斩下,磅礴的妖力朝着刚刚复苏的两面宿傩呼啸而去。 “犬夜叉,等等,我们可是在小咲的工作室……” 五条悟想阻止时已经晚了,战斗一触即发。 虽然被困在这个捏的令人发指的身体里,但两面宿傩毕竟是诅咒之王。暗红色的咒力瞬间爆发,和犬夜叉对冲在一起。 “砰!” “咳……!”毕竟他目前只有一只手指的力量,两面宿傩闷哼一声,没能对波成功,身体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才落地。 他暴怒:“你们这些杂碎!!!” “杂碎?”杀生丸淡淡开口,用了之前应对无惨的那一招,挥出光鞭将人偶捆了个结结实实:“你说谁是杂碎?” “放开本大爷,本大爷要把你们全部杀……” 闻言,又一道妖力织成的网兜头罩下,把两面宿傩完完整整地兜了进去。 杀生丸面无表情地一拉网兜,两面宿傩挥舞着四只圆手在空中无助地晃荡着,杀生丸放出大妖的威压,冷冷地说道:“闭嘴,杂碎,否则我现在就把你彻底碾碎。” 两面宿傩:“……” 他试图挣扎,但对方的妖力很明显比自己二十分之一的咒力胜过很多,他此刻根本动弹不得。 “噗嗤。”五条悟没忍住笑了出来:“哎呀呀,没想到传说中的诅咒之王会被人像捞金鱼一样捞起来呢~小神咲,你看你看,像不像祭典上的那种?” “六眼,我一定要杀了你。” “好可怕好可怕。” 神咲蔫蔫看了眼,很快又难过起来:“可是我的宿傩哥哥,到底去哪里了……” 一期一振温柔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主公,不必太过自责,我之前在时之政府……就是一个时空相关的组织效力时,了解过一些关于时空分支的理论。”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一切与灵相关的力量在作用于强大的咒物时,确实有可能引发一些意料之外的共鸣,不同时空的同位体之间可能会因为这种共鸣而产生连接,甚至……交换。” 神咲抬起头,蓝色的眼睛里还盈着泪水:“交换?” “是的。”一期一振温和地解释:“也就是说,属于您那个世界的宿傩大人的灵魂,和现在这位……属于另一个世界的宿傩的灵魂,可能因为您的灵力在最后融合的那一刻发生了置换。” 神咲眨了眨眼,大脑缓慢地消化着这个信息。 “所以,我的宿傩哥哥没有消失,他现在在……另一个世界?” “很有可能。” “好,我要去那个世界接他!”神咲下定决心,元气满满地说道。 “……有意思。”那个两面宿傩盯着神咲看了会儿,忽然笑了,笑容充满了恶意:“小丫头,你现在的这副模样看起来真是让人食欲大开啊……被另一个我悉心照顾长大的妹妹,不知道尝起来会是什么味道呢?一定……很美味吧?” 神咲:“……” 神咲转过头,在所有人都因为两面宿傩这句不知死活的话语愤怒时,她走到杀生丸身边,伸手接过了杀生丸手中的网兜。 “杀生丸哥哥,给我一下~” 杀生丸皱了皱眉,但还是忍耐着给他一毒华爪的心情松开了手。 神咲接过网兜,然后开始原地狂抡大风车。 “喂!住手!你这个愚蠢的……呕……停下!!!” 死丫头的力气大的可怕,他陶土身体里的咒力都被晃得七荤八素,最后四只眼睛里全是蚊香圈。 五条悟捂住嘴:“我不行了,有点好笑了。” 犬夜叉在旁边幸灾乐祸:“活该啊,让你敢这么对我们妹妹讲话!” “所以,你是从哪个世界来的?”神咲问。 两面宿傩:“你先放我下来……”此刻他的语气和态度好像稍微好了一点了。 神咲想了想,把网兜放到了地上,但手还是紧紧握着,作势如果他不听话她就要像绿巨人摔洛基一样摔他。 迫于某些对怪力的畏惧,再加上寄人篱下,两面宿傩老实开口:“我的世界……就是最普通的那种世界,咒术师咒灵还有普通人,弱肉强食,强者为尊,没什么特别的。” “那,我的宿傩哥哥去你的世界了吗?” “……大概吧。”两面宿傩依旧谜语人:“我现在在这里,他如果不在这里的话又能去哪里呢,哈。” 神咲没理会这货泼的冷水,她看向这个两面宿傩问:“如果你是因为我的灵力才来到这个世界的,那反过来……我是不是也能通过你的灵魂连接到你的世界呢?” 两面宿傩听着这不妙的话语,心生警惕:“……你想干什么?” “我要去接宿傩哥哥回来!”神咲坚定地说:“既然是因为我的灵力导致的错误,那就要由我来纠正。如果找不到食骨之井,我就通过你的灵魂开辟通道去你的世界,找到我的宿傩哥哥然后带他回家。” 里梅闻言第一个反对:“神咲小姐,这个办法的风险听起来太大了,那个世界的情况我们完全不了解,万一一……” “里梅。”神咲摇了摇头打断他:“我必须去。” “神咲小姐……” 她顿了顿,看向周围的人:“而且……我有种感觉,这次的事情可能不只是意外,晴明说过,我的灵魂原本就不属于这里,所以可能会在各种时候引发一些时空的涟漪,上次的食骨之井的暴走和这次宿傩哥哥的事情,也许都是同样的道理,可能我可以找到更多线索……” 五条悟叹了口气,揉了揉她的脑袋:“小神咲啊,你还真是……” 但他没有反对,只决定了要和天元说要集合咒术界力量加急寻找食骨之井。 杀生丸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先试一试。” 他没有阻止神咲,如果是妹妹决定的事情,这个世界上没一个人能拦得住。 继国缘一:“……嗯。” 犬夜叉虽然一脸不情愿,但也嘟囔着说:“如果神咲没办法同时带两个人的话我就想办法去那个世界找你,或者你快些回来,该死的那口井到底去哪了……” 一期一振叹息:“主公,无论如何,请务必小心。” * 从那天开始,神咲再次进入了闭关状态。 她把那个装着两面宿傩的网兜挂在工作室的墙上,自己则开始研究如何通过这个连接点反向定位,用新的阴阳术开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通道。 这个过程比想象中还要困难,大家都很心疼,加快了寻找食骨之井的速度。 而那个被挂在墙上的两面宿傩,经历了从一开始的怒骂和试图逃跑,到后来的放弃躺平阶段…… 第89章 很多的哥哥出现了:这一次,神明选择成为她的哥哥 齐木楠雄板着面瘫脸,垂眸看着面前笑容很甜美的妹妹。 这孩子是非常可爱的长相,是人设看一眼就知道会受欢迎的的银发蓝眼,看起来不过五六岁,正温柔地笑着,用信任的目光仰视着他。 而一旁的那个三头身诅咒娃娃的四只眼睛也正盯着齐木楠雄看,齐木楠雄不需要用上心灵感应也能从那眼神里读出满满的杀意和暴虐,也就那对笨蛋夫妇会真把他当成这孩子随身携带的玩具了吧…… 齐木楠雄在心中幽幽叹了口气。 那家伙看起来很危险啊,虽然目前被某种强力的并非超能力的力量体系的封印束缚着,但这种级别的东西突破封印之后,如果他不在的话,大概率会给这个世界带来灾难。 【……要不要趁现在直接处理掉?】 齐木楠雄在一瞬间就思考出了一千多种料理两面宿傩的方式,比如他可以用念力彻底碾碎他,用烈火烧成灰,用瞬间移动把他扔到宇宙尽头让他像卡兹一样停止思考,又或者…… “欧尼酱?” 神咲的声音把齐木楠雄拉回了现实。 女孩子眼睛睁得很大,表情看起来懵懵的萌萌的,她望着齐木楠雄看了一会儿,随后蹬蹬蹬跑到齐木楠雄面前,很开心地一把抱住了他的腿。 “欧尼酱,抱!” 是个很会撒娇的孩子呢,齐木楠雄想着。 齐木楠雄和这个年龄段的孩子相处的并不算多,单是魔丸就遇到过不少个。但是这个孩子不仅不社恐,还会主动跟他索取拥抱,会用甜美的声音喊人欧尼酱,恐怕是神也会为了她动摇的吧…… 齐木楠雄似乎可以理解家里这对笨蛋夫妇一开始沉迷的样子了。 但是,齐木楠雄被神咲踮着脚环住腰,他忽然意识到了面前的这孩子力气大得惊人。 啊,这种怪力绝对不是普通人类的范畴啊。 即使是齐木楠雄自己,也只有在觉醒着超能力的情况下才能拥有如此恐怖的力量,这孩子的怪力究竟是怎么回事?他的父母捡回来了一个超级赛亚人吗?还是氪星人?她真的是属于这个星球的生物吗?还是说与自己一样也是超能力者? 女孩仰头看他的眼神很干净,他的读心也读不出来任何内容,好像她心中所想和口中所言全都是一样的,当真践行了“吾心吾言澄如明镜。” 或者就是另一个可能性了,现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可爱版的燃堂力。 想到这里,齐木楠雄没忍住吓得抖了一下,他用透视技能快速扫描了一遍神咲的身体内部结构。 骨骼密度远超常人,肌肉结构特殊,经脉中还流淌着某种发光的力量…… 啊,很复杂,但至少可以确定了大概不是人类。 但是,她这样头发毛茸茸地,用他完全可以承载的力道抱着他蹭蹭的模样……确实稍微有些可爱。 齐木楠雄面无表情地承认了这一点。 难怪笨蛋父母会瞬间沦陷,这种纯真无邪又带着极度依赖感的撒娇,换神都会心软。 所以,齐木楠雄试探性地抬手揉了揉女孩子的头发,指间陷入她柔软的发丝里,颇有一种在rua小动物的感觉,她还很开心地被摸头时发出了“哼哼”的声音。 ……好可怕,究竟是怎么样的生物,他居然在这一刻产生了就这样突然拥有一个妹妹也还不错的想法。 齐木楠雄眼疾手快地收回了手,面无表情地想道。 “啊啦楠酱,咲咲好像很喜欢你呢!”齐木久留美在一旁开心地拍手,“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们一定能相处得很好~” 齐木国春也凑热闹:“我们咲咲,也来主动抱抱爸爸嘛,爸爸也需要女儿的抱抱能量补充一下工作消耗!” 神咲闻言,先是松开齐木楠雄,转身又跑向齐木国春张开双臂:“papa,抱抱!” “噢噢噢——!!!” 齐木国春幸福地张开双臂迎接女儿的爱心飞扑。 齐木楠雄想阻止时很明显已经来不及了,只听齐木国春的腰椎响起了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呃啊,咲咲……轻一点……爸爸的腰……” 神咲茫然地看着突然脸色发青、开始翻白眼的齐木国春,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吓得赶紧松开了抱爸爸的手,声音带着哭腔:“对不起爸爸,爸爸不要死!” “爸爸是不会轻易死掉的,为了可爱的女儿,爸爸一定会努力坚持到最后一刻……” “爸爸——” “咲咲——” “亲爱的——” 三人一起坐在地上哭成简笔画。 齐木楠雄默然:【……呀嘞呀嘞,真是够了啊,这么看起来这三个人是非常适合成为一家三口啊!就连脑电波都意外地对上了。】 他默默走过去用念力拎起快要被勒晕的笨蛋父亲,然后把他轻轻放到了沙发上,顺便将他的身体状态倒退回了一天之前。 齐木国春抬手狂摸自己:“欸,欸欸?不疼了,谢谢你,楠雄a梦!” 【拜托不要用这种奇怪的称呼喊我。】 神咲星星眼:“谢谢你,楠雄a梦!” 【……不要学这个。】 “这么说起来。”齐木国春很久没被儿子用过超能力了,当场得寸进尺:“其实爸爸最近还有一些积压的画稿没有审,楠雄a梦……” 齐木楠雄:“……”抬起手一个肘击从后颈敲晕了即将说出离谱要求的老爹。 “爸爸……?”齐木楠雄的速度太快闪出了残影,神咲疑惑地看着突然在沙发上叮地一声躺平的齐木国春。 【他工作太累了。】齐木楠雄面不改色地解释:【需要休息一下。】 “喔……”神咲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而齐木楠雄的这一动作也引起了两面宿傩的主意,齐木楠雄回首转向地上的那个三头身两面宿傩。 透过绿色的镜片,齐木楠雄能清晰看到里面那个活物此刻正用四只眼睛盯着他,眼神里满是看到有趣事物的兴味,但目光让他足够不适。 神咲注意到齐木楠雄的视线,连忙跑过去把网兜里的两面宿傩抱起来,用一种丝毫不给诅咒之王留半点尊严的姿态举到他面前:“欧尼酱,你看你看,这是定春喔!” 神咲想,定春是谁来着?之前好像和某个人约好了,如果日后要养宠物的话就要取名定春。 神咲昏沉的大脑顿了顿,最后得出了答案:“……是我的宠物!” 齐木楠雄:【……宠物吗。】 两面宿傩:该死的,我一定要杀了这个臭小鬼。 “定春?这好像是银o动画里面的设定吧。”齐木国春幽幽醒来,趴在沙发靠背上有气无力地吐槽:“不过我们女儿喜欢就好……说起来,这个手办做得还挺……别致的?” 齐木楠雄:【……】 他决定暂时不告诉笨蛋父亲这个手办是活的,而且是特别危险的灭世boss级。 有关定春的危险性他现在已经完完全全可以确定了,所以现在纠结的问题,其实主要围绕这个叫神咲的孩子。 齐木楠雄重新将注意力放回神咲身上,女孩也歪着头,用很可爱的表情懵懂看他。 其实之前他就看出来了,她的状态稍微出了一点问题。 果然,经过一些简短的对话确认以后,齐木发现她除了自己的名字“神咲”之外,对很多常识性的东西都一知半解。 看起来大概率是脑袋出了问题。 问她的父母家人在哪,从哪里来,她都只会茫然地摇头,然后用一种很害怕被抛弃的忐忑眼神看着他们,让笨蛋父母心疼的涕泪横流哭成球。 身为这个家里唯一靠谱的存在,齐木楠雄叹了口气,决定承担起帮她找回认知的责任。 啊,至于那对大概率指望不上的笨蛋父母…… 齐木久留美正在兴致勃勃地规划要给神咲买什么样的新衣服,明天要做什么好吃的,带她上哪所小学比较好。 齐木国春则已经在考虑要不要换个更高薪的工作去好给女儿提供更好的生活条件,好像正在刻意忽略这孩子可能只是走失需要找警察送回家的可能啊。 ……算了。 齐木楠雄在心里叹了口气。 【既然如此……就只能用我的方法来搞清楚这孩子的来历了,到底是氪星人还是赛亚人,就让他稍微看一看吧。】 他的万千超能力中恰好有一个被动技能可以派上用场,被齐木空助在研究他的过程中命名为残留思念。 只要齐木楠雄主动触碰人或物,就能看到对方前世今生的所有记忆,因为是被动触发的,平时出门都得戴特制的薄手套,否则随便碰个东西就会看到一堆乱七八糟的记忆,严重影响日常生活。 但现在……或许正是需要这个能力的时候。 “楠酱,怎么了?”齐木久留美注意到儿子严肃的表情:“咲咲的问题很严重吗,我们现在就送她去医院检查身体?” 齐木楠雄:送去医院的话大概率会被现代医学检测成全新物种关去实验室做研究吧,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的笨蛋父母在误打误撞间做出了正确的选择题呢。 齐木国春也紧张起来:“是啊楠雄,你的妹妹她……” 【她没事,只是认知和记忆出了问题,身体很健康。】齐木楠雄平静地说:【我只是在想,要不要帮她找回一些记忆。】 “欸?这种事情可以做到吗?”齐木久留美眼睛一亮,双手合十地夸奖道:“我们楠酱果然超——可靠的!” “不愧是楠雄a梦啊!”齐木国春也跟着鼓掌:“加油,爸爸支持你!” 齐木楠雄:【……】 他有时候真的很羡慕笨蛋夫妇单纯的乐观。 第90章 很多的哥哥出现了:楠雄,你怎么变成妹控了 齐木楠雄选择成为神咲的哥哥,因为他毫无保留地看到了她过去的全部。 ……那些沉重的过往,那些温暖的羁绊,那份即使被命运玩弄也依旧保持的纯粹善良,即使是神明也会为此动容。 【叮,已识别到哥哥。齐木楠雄】 【当前与齐木楠雄的羁绊值:80%】 神咲这次没有对系统的声音表现出紧张,她懵懂地环顾四周,随后仍然依赖地趴在齐木楠雄的怀里。 齐木久留美和齐木国春见儿子终于停止了发呆状态,便小心翼翼地问道:“楠酱/楠雄,怎么样?神咲她……” 【嗯,她确实失忆了。】齐木楠雄平静地说:【应该是受到了某种精神冲击导致的失忆,认知也因此暂时退化,不过……】 他垂眸看向神咲,女孩也仰头看着他,然后缓缓歪了歪头:“楠雄哥?” ……很可爱。 【兄妹羁绊值+1%】 【当前与齐木楠雄的羁绊值:81%】 齐木楠雄表面仍然维持着高冷的面瘫脸:【她的身体没有大碍,记忆……也许慢慢恢复就好,不用着急,也不必去医院检查。】 神咲的夜兔体质在现代的医疗设备下扫描一下就会出大问题,这样就会被医院发现不对劲,非必要情况下他不会随意用超能力抹除别人的记忆。 但齐木楠雄心想,那么应该用什么方式去彻查一下她的身体情况,好让她恢复记忆和常识呢? 想到这里,他的脑袋里面浮现出来一个变态科学家大哥笑容灿烂地和他打招呼,齐木楠雄面无表情地抬手把,忽然从他大脑里冒出来的齐木空助思考气泡嘭地一下捏碎了。 “太好了!”闻言,齐木久留美松了口气,随后才担忧地说道:“那……楠酱,我们要帮咲咲找到她的家人吗?” 齐木国春也露出犹豫的表情,虽然他很想留下这个女儿,而且听久留美说刚刚捡到她的时候,这孩子浑身上下都是伤,后来才恢复的,也不知那些家人到底对她怎么样,但如果神咲的父母正在焦急地找她…… 齐木楠雄沉默了片刻。 【不用找。】他的超能力在父母这里并不是秘密,笨蛋夫妇的接受能力也很高,他选择直白地回答:【因为她的家人暂时不在这个世界。】 闻言,齐木久留美和齐木国春对视一眼,然后同时显露原来如此的表情。 “欸?原来是从异世界过来的吗?真不愧是爸爸的女儿……好厉害。” 齐木楠雄:很快就接受了她穿越者的身份啊,应该说真不愧是漫画编辑吗。 “所以神咲酱是暂时找不到回去家人身边的办法了吗?”齐木久留美眼圈又红了,“太可怜了……” “没关系!”齐木国春挺起胸膛:“在她没办法回去的这段时间里,我们就是神咲的家人,齐木家会给她一个温暖的家的!” 神咲眼泪汪汪:“呜呜呜,爸爸,妈妈,欧尼酱……” 神咲和笨蛋夫妇再度抱在一起哭成一团,随后三人齐刷刷回头看向齐木楠雄,好像在示意他也一起团成团抱过来。 齐木楠雄:【……别这样看我,这样也太笨蛋了。】 神咲:“qaq” 看着妹妹可怜巴巴的表情,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神咲又很快高兴了起来,抬起头轻轻蹭蹭齐木楠雄的掌心。 看来短期之内,他原本平静的日常会变得热闹起来。 但…… 齐木楠雄看着他的妹妹,女孩子给了他一个甜甜的微笑。 这样好像也不坏。 * 晚上,神咲被安排睡在客房里,齐木久留美和齐木国春已经迫不及待地把房间布置成了粉粉嫩嫩的公主风,虽然神咲对粉色没什么特别的偏好,但是她还是非常感动:“呜呜呜,谢谢爸爸妈妈!” 两面宿傩被神咲抱起来放在了齐木楠雄小时候的婴儿车里面。 “定春也要好好睡觉。”她认真地说。 两面宿傩:【……】 此刻的两面宿傩看起来已经有点死了,四只眼睛一起翻了个双倍的白眼,但懒得反驳。 一方面是他确实跑不掉,再者就是,那个粉毛少年看他的目光……似乎是在纠结什么时候清理他比较好。 虽然身上没有咒力和杀意,但两面宿傩凭本能判断出那小子不简单,如果他脱离了神咲的视线大概率会被他想办法抹除。 齐木楠雄暂时不打算处理这个两面宿傩,他要靠着这个宿傩定位一下他其他手指的坐标,好帮神咲找到她的宿傩哥哥。 他站在客房门口看着神咲乖乖爬上床,抱着被子,萌萌地对两面宿傩说了声“晚安定春”,又对他说了一声“晚安楠雄哥哥。”然后闭上了眼睛。 【……晚安。】齐木楠雄回应了妹妹的晚安。 关上门以后,齐木楠雄回到了自己房间,坐在书桌前抬手先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将今日所见的那一切又回忆了一遍。 说实话,那些记忆实在是太过庞大,囊括了不同的人物场景,所以他还需要一定的时间去好好消化。 但有一件事情齐木楠雄现在已经确定了,那就是……现在的神咲需要他的保护。 她的认知已经完全退化成了孩童的状态,身边还有个需要被监管控制又暂时不能抹除的危险的两面宿傩,她的体质也有些特殊……这些都需要他留意一下。 再还有就是,如果纯从超自然的角度去分析的话,齐木楠雄觉得神咲似乎有种容易吸引各种超自然存在,容易被卷入麻烦事件的体质。 【……看来,平静的日常暂时要告一段落了。】 齐木楠雄叹了口气,但他没有后悔。 那就这样吧,至少这一次她也不会孤独一人,他会作为兄长守护在她身边,直到她寻到兄长,见到家人,再去最初的世界破解身上的诅咒…… 因为他选择了他的妹妹,身为哥哥,他不可能再对她的苦难视而不见。 【……明天,大概又会是麻烦的一天吧。】 但没关系。 因为他现在是哥哥了。 * 神咲来到齐木家的第二天是难得的休息日,齐木国春不用上班,齐木楠雄也和社团活动告了假。 今天一天都暂时没有超自然事件发生,齐木楠雄白天陪着妈妈和妹妹采购回来了以后,一家人就一起坐在客厅吃点心看电视,家里的气氛很温馨……嗯,如果忽略某个被放在客厅角落,依旧没放弃默默用咒力拆解妖力网兜的那个两面宿傩的话。 电视上正在播放某个综艺节目,一堆艺人在玩着有些无聊的游戏,逗的神咲嘎嘎直乐,于是齐木楠雄觉得这种老掉牙的综艺偶尔看看当消遣也不错。 齐木久留美端来切好的水果:“来,咲咲和楠酱,吃苹果~” “谢谢妈妈!”齐木久留美喂了她苹果,神咲一脸幸福地捧着脸颊嚼嚼嚼,然后她想了想:“定春,你要不要吃苹果?” 齐木楠雄:把诅咒之王当琉克养呢。 两面宿傩:【……】 经过一天以来的相处,他意识到目前和这个脑子不太清醒的小丫头讲道理是没用的,而且可能是有点畏惧又被当大风车抡,所以居然没对她吐出那个滚字。 “欸?定春不吃吗?”神咲有点失望:“那我自己吃啦。” 两面宿傩继续和杀生丸做的那个该死的网兜搏斗,虽然进度缓慢但聊胜于无,而且这几天他也不是全无收获…… 至少,那个雷霆的陶土身体在他的努力塑形下,稍微像点样子了。 原本像奶油一样化开的五官现在已经有了清晰的轮廓,虽然依旧是三头身的比例,但起码五官正常,整体看起来就像是幼年版的两面宿傩。 齐木国春看着女儿身边携带的景平手办好像渐渐从很抽象的脸变成了正版手办的脸,起初有点怕这是什么类似安娜贝尔的灵异玩偶事件,但是仔细想想自己儿子是世间最强的超能力者肯定也能处理灵异问题于是很快又不畏惧了,完全把这个不对劲抛到脑后。 齐木楠雄一直很佩服父母的乐观精神。 “哎呀,电视信号好像有点不好?”齐木国春拿着遥控器按来按去,屏幕闪烁了几下,画面突然切换,出现了一张笑容灿烂的金发帅哥脸。 “呀呀,晚上好呀爸爸妈妈~还有我最亲爱的弟弟~” 齐木空助的声音从电视里传出来,语气十分亲切。 “以及……”他拖长了语调,视线仿佛穿透屏幕落在神咲身上,笑容更深了:“欸~我们家有新妹妹了?” 齐木楠雄:【……】 他就知道。 以齐木空助那无所不在的诡异情报网,家里多出一个人这种事情,他绝对会在第一时间知道。 啊,这家伙甚至可能比他本人知道的还早,这么一想稍微有点火大呢。 “空助?”齐木久留美惊喜地凑到电视前:“你怎么突然打电话来啦?是在英国的研究所不忙了吗?” 齐木楠雄:……这个应该不是正常的打电话方式吧,妈妈。 “啊啦啦,我只是想看看新妹妹嘛~”齐木空助笑眯眯地说,视线粘在神咲身上:“说实话,之前我一直都很好奇,考虑到我和楠雄的特殊性,爸爸和妈妈生出来的第三个孩子到底会是什么样超人类的生物呢?” 他笑着说生物这个词的时候,语气纯纯变态科学家,令人毛骨悚然。 齐木楠雄幽幽地看着兄长。 而笨蛋夫妇完全没有get到儿子的重点,并且放错了重点,齐木国春一把年纪仍做娇羞状:“啊,空助你这孩子真是的,虽然父母关系很好但是你稍微有点没有边界感了呢。” 第91章 很多的哥哥出现了:和宿傩哥哥的重逢 其实,齐木空助最开始对神咲完全没什么特殊的感情。 诚然,她很符合普世概念上的人类审美,但是身为智商218的天才发明家,齐木空助平日看人脸就跟普通人看到超市里商品包装差不多,设计挺好看但本质上都是皮囊而已。 齐木空助连自己长什么样都不怎么在意,更别说别人了。 他对神咲产生兴趣,纯粹是科学家看到最新实验样本的兴奋,就像对待弟弟齐木楠雄的超能力一样。 神咲身上那来自异世界的全新的力量体系和凭空发生的时空穿梭事件,对他来说都太有趣了。 至于……妹妹? 在齐木空助的认知里家人的范畴目前只有父母和楠雄,神咲目前都还排在有趣的观察对象那一栏。 齐木空助已经认真思考过要不要趁神咲睡觉的时候偷偷采集她的头发或血液样本,反正楠雄白天要去上学,爸爸妈妈的警惕心约等于零,机会多得是。 但计划还没来得及实施就出了点小意外。 连续三天三夜泡在实验室研究两面宿傩的咒力结构,废寝忘食地甚至忘记补充能量,齐木空助成功把自己折腾到了强制关机的边缘。 屏幕出现重影,手指也发麻,可齐木空助的脑袋还在飞速计算……然后他就眼前一黑。 意识好像有一会断了片,再睁开眼时他发现自己躺在他在家里的地下实验室的地毯上,额头上还搭着一块湿毛巾,银发蓝眼的女孩正蹲在他面前歪着头看他,眼里满是担忧。 “空助哥哥?”见他醒了,她眼睛亮了一下,很诚实地问:“你还好吗?你刚刚好像要死掉了……” 齐木空助:“……” 神咲忽然把手贴在了他的额头上,下一秒某种温暖又柔和的东西从她的掌心流淌出来,缓缓弥漫到他的身体。那种疲惫感以惊人的速度消退,熬夜造成的紧绷也舒缓了不少。 【……这是,治愈系的能量?】 齐木空助的本能上线,又开始疯狂分析原理会是什么。 “空助哥哥,张嘴~” 神咲没给他继续分析的机会,另一只手拿起旁边桌上她刚刚带来的小蛋糕直接塞进了他嘴里,糊了他一脸。 齐木空助:“……唔。” 他被迫嚼了嚼再吞咽下去,草莓和奶油的味道甜得发慌,他不像楠雄一样喜欢甜食,不过此刻的身体倒是可以用这种办法补充热量。 神咲看着他吃下去才终于放心地笑了:“空助哥,不舒服的时候吃甜甜的东西就会好起来喔。” 齐木空助沉默地看着她,女孩的眼神很干净,没有任何算计或者试探,只有纯粹的安心。 “……谢谢。”他最终只是这么说。 “不用谢。”神咲笑得眉眼弯弯,“应该是我谢谢空助哥哥才对,谢谢你照顾定春~” 她说着,指了指实验室角落,两面宿傩看起来有点死了,四只眼睛死鱼眼地盯着天花板,一副毁灭吧赶紧的表情。 显然,诅咒之王过去的几天过得很不怎么样。 但神咲似乎完全没察觉到这一点。她只看到定春被好好地照顾着,周围还有那么多看不明觉厉的仪器,觉得空助哥哥对定春一定很用心,都废寝忘食了。 齐木空助看了会儿神咲。 “……你是不是,回想起来什么了?”他问,语气难得的没有那种刻意的演绎的温和。 神咲茫然地摇摇头:“没有呀。” 通过齐木空助的观察,神咲的认知似乎出了些问题,如果齐木空助让两面宿傩她面前表演上吊,她大概只会说定春荡秋千荡得真高。 对他有这样毫无防备的信任么。 齐木空助最终只是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算了。” 他熄了偷偷采集她样本的念头。 一方面是楠雄把她看得确实很死,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真这么干了,楠雄绝对会下一秒瞬移过来,把他拎到珠穆朗玛峰顶再一脚踹下去。 另一方面则是……齐木空助似乎有点明白,为什么楠雄会那样重视她了。 不是因为力量与外表,也不单是因为她沉重的过往,而是因为她本身就足够纯粹。 * 即使是超能力者,周一的时候也要上学,但去学校之前齐木楠雄面临着一个严峻的问题,神咲怎么办? 爸爸要上班,妈妈的神经也很粗,家里唯一可靠的似乎只剩下…… 齐木空助:“放心吧楠雄我会好好照顾我们可爱的妹妹的~” “如果你敢对她做什么奇怪的事。”齐木楠雄看着长兄:“你知道的。” 齐木空助举手投降:“好凶哦楠雄,为什么这么不放心呢?帮忙照顾神咲的可是你最亲爱的哥哥呀~” 【就是因为是你照顾才更不放心。】 话虽如此,齐木楠雄还是把神咲交给了齐木空助,毕竟这人虽然危险但智商确实靠谱,而且至少知道分寸,在搞笑漫画里面至少不会真的干出一些灭世级boss情节。 …… 放学的时候,齐木楠雄照常和燃堂力还有海藤瞬一起走出校门,虽然他完全不想和他们走在一起完全就是这两个人不请自来地跟上来的。 燃堂力:“哦兄弟今天吃拉面吗。” 海藤瞬:“我有预感,右手的封印又松动了,今晚必须赶紧回去加固。” “什么?小矮子你要用右手擦屁股?” “是加固封印,加固!你这家伙怎么乱翻译人讲的话!”海藤瞬闻言大叫起来。 齐木楠雄摆出死鱼眼,思考着应该如何优雅地拒绝来自这两个人的拉面邀请然后瞬移回家看妹妹,余光忽然瞥见校门口聚集了一小群人。 嗯……主要是女生。 她们围成一个圈,中间似乎有什么东西…… 齐木楠雄脚步一顿,因为他已经通过千里眼远远看到到底是谁了,随后赶紧加快脚步走上前去。 “欸欸?好可爱的孩子!” “是附近小学的吗?和父母走散了?” “好漂亮的头发和眼睛……是混血儿吗?” 女生们叽叽喳喳的声音里,神咲正踮着脚努力从人群中探头往外看。她今天穿着齐木久留美新买的蓬松的斗篷裙子,整个人像个精致的洋娃娃。 当她看到齐木楠雄时,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欧尼酱!!!” 她直接拨开人群冲了过去,齐木楠雄下意识张开手臂稳稳接住了扑过来的妹妹。 “欧尼酱,放学啦?”神咲在他怀里蹭来蹭去,像猫一样舒服地咕噜咕噜:“神咲等你好久啦。” 齐木楠雄轻轻拍了拍神咲的背,被妹妹依赖地黏了一会才猛地反应过来……等等,为什么神咲会在这里?齐木空助那家伙在干什么? “喂喂……楠雄,这,这是……”海藤瞬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齐木楠雄僵硬地转过头,只见海藤瞬和燃堂力正用两种截然不同的表情看着他。 海藤瞬一脸怨念,眼睛溢出泪水:“什么,楠雄你居然有妹妹吗而且还是这么可爱的妹妹,为什么从来没听你说过?为什么这个世界如此的不公平我的妹妹就凶的恨不得打爆我的头……” 齐木楠雄:怨念已经快变成特级咒灵了。 燃堂力则摸着后脑勺哈哈大笑:“啊哈哈,哥们的妹妹和哥们一样也是小矮子嘛!” 齐木楠雄:【……】 燃堂力这张嘴还是一如既往的不会说话。 神咲从齐木楠雄怀里探出脑袋,好奇地看着这两个人:“欧尼酱,他们是你的朋友吗?” 【……是同学。】齐木楠雄面无表情。 海藤瞬闻言怨念更重了:“啊啊啊,态度也好可爱,我也想要有这么可爱乖巧的妹妹我的妹妹只会让我去死这么可爱的妹妹楠雄你居然藏着掖着……” 神咲眨了眨眼,似乎被海藤瞬的反应逗笑了:“大哥哥好有趣呀~” 海藤瞬:“!!!” 他闻言捂住胸口后退两步,脸颊泛红:“哦,哦呼,这孩子可爱的有点恐怖了,居然说我有趣还喊我大哥哥,这就是天使吗……” 齐木楠雄:【……】 他决定不再理这个中二病,转头看向燃堂力转移话题:【你今天不是要去打工吗?】 燃堂力:“啊对哦!那我先走了!哥们拜拜!小不点妹妹拜拜!” 神咲挥挥小手:“拜拜~” 等燃堂力跑远,海藤瞬也终于从天使的冲击中恢复了过来,他看了眼明显要陪妹妹的齐木楠雄很识趣地说:“那楠雄你先陪妹妹吧,我也要去完成我神圣的使命了。” 他说着,一边压低声音摆出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最近dark reunion他们的活动又频繁了,身为漆黑之翼必须去守护世界的和平,拯救世界……” 神咲听到关键词,耳朵动了动。 “拯救世界?”她歪着头,眼睛亮晶晶地问:“大哥哥,你也要拯救世界吗?” 海藤瞬:“……欸?” “神咲也想拯救世界!”少女握紧小拳头,表情认真:“虽然虽然我不记得为什么了,但是总觉得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海藤瞬闻言脸红了,居然被这么小的孩子用这么崇拜的眼神看着还说“也想拯救世界”,完全和小孩子童稚的理想撞上了吗! “唔,嗯!”海藤瞬用力点头,努力摆出可靠的前辈姿态:“没错,这是我们的使命!不过你现在还小要好好长大才行……” 齐木楠雄在旁边默默吐槽:【他这是中二病,别当真。】 但神咲还是元气满满地点头答应,:“嗯!神咲会努力的,漆黑之翼大哥哥也要加油拯救世界!” 第92章 很多的哥哥出现了:传下去,诅咒之王是个妹控 【叮,已识别到哥哥。两面宿傩,兄妹已链接。】 【当前兄妹羁绊值:100%,已达成成就,至死不渝。】 “……哥哥?”神咲含着泪又轻轻喊了一遍。 而现场的其他几位听到这句称呼全愣了,也忘记继续保持备战状态了。 虎杖悠仁的意识在脑内疯狂小剧场中:“……哈?哥哥?” 伏黑惠:“……什么?” 五条悟:“……哇哦。” 三个人同时推理出了结论,所以两面宿傩有妹妹?这个漂亮女孩子就是那个凶残的两面宿傩的妹妹? 呃……这不对吧?两面宿傩可是平安时代的诅咒之王啊,在史书记载里杀人不眨眼吃人不吐骨头,把平安京当水果忍者玩看谁不顺眼就切谁的恐怖反派,这也没听说过两面宿傩会有什么愿意温柔对待的妹妹啊。 但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只见两面宿傩现在不仅抱着这个银发少女轻轻拍抚,还用那种意外温柔的表情看着她。 五条悟意识到危机解除,所以做乐子人吃瓜状态:“咒术界的野史没记载过这个啊,感觉正史比野史还野,《两面宿傩秘闻录》是不是得更新一下了?” 伏黑惠嘴角抽搐:“完全就没有这种书吧,拜托你不要随便乱编啊。” 虎杖悠仁在脑内无力吐槽:“不是,问题不是这个吧,重点是宿傩这家伙现在用我的身体抱着女孩子啊!她不是我的妹妹我怎么可以随便抱着……而且总感觉他现在用我的脸做出这种表情有点恶心啊……” 但他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么看来两面宿傩真有妹妹,而且看起来兄妹俩感情还不错是有什么故事在的,那是不是说明这家伙没伏黑惠刚刚说的那么夸张那么坏吧……至少对家人不太坏? 这时,神咲终于因为和兄长的相逢回忆起了不少,但是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抬手用力捶宿傩的胸口。 “笨蛋,两摊素面是大笨蛋!”神咲的眼泪啪嗒啪嗒地落,边锤边凶他:“所以你为什么要把自己弄成二十份啊,为什么会中了平安京那些笨蛋咒术师的计啊你不是很聪明的吗?你知道我知道这件事情以后多担心你吗?” 两面宿傩被她捶得闷哼一声,其实主要是虎杖悠仁的身体没他本人抗揍在痛,虎杖悠仁被漂亮女孩子捶了一下现在看起来已经稍微有点死了。 感受到了熟悉的力道,两面宿傩眼睛闪过一丝笑意,他抬手,并没有放轻力道地猛戳神咲的额头。 “呵,你还好意思说我?当年封印八岐大蛇的时候,是谁用了那个该死的阴阳术把自己搭进去的?嗯?要我夸奖你能创造出那样的术式很厉害吗?真以为本大爷不会生气?” 两面宿傩戳一下,神咲就往后退一点,但手还死死抓着他的肩膀没放。 “我那不是,那不是为了保护大家,保护你嘛……”神咲起初有点心虚,但是很快就开始委屈:“可是你也不能不珍惜自己……” 表面像在拌嘴,实则字字句句全是思念与爱,宿傩的动作此刻甚至带着点恶作剧的亲昵。 伏黑惠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两面宿傩戳人额头么?诅咒之王抬手不是摘脑袋是戳额头?是他之前对咒术界的反派史太刻板印象了吗…… 五条悟恍然大悟:“我就说吧,咒术界的历史全是胡编乱造,什么凶残暴虐杀人不眨眼,看看,这不挺会带孩子的嘛,都好好传下去啊,诅咒之王是个妹控。” 神咲开始委屈地掉眼泪,宿傩看到她的眼泪就瞬间消音了,而且说实话这样长久的时间过去,他不知道她后来又吃了多少苦头,说实话也不忍心真的凶她。 他低头就看到她身上那件明显不合身的高专制服外套。 “啧。” 宿傩眉头皱了起来。 神咲身上披着的那件外套此刻正散发出属于六眼的咒力气息,虽然不爽,但客观来说这件衣服至少比她里头那件像小孩子衣服改成的裙子要正常点。 但是六眼的衣服披在小东西的身上,她现在全都是六眼的气味,果然还是很不爽。 两面宿傩幽幽看向旁边的伏黑惠。 伏黑惠被宿傩盯着:“……?” 两面宿傩打量了一下伏黑惠身上那件因为刚刚的战斗已经破破烂烂且沾满灰尘和血迹的外套,嫌弃地移开视线。 伏黑惠被两面宿傩莫名嫌弃以后:“……???”什么啊。 啊算了,这家伙的也不行,两面宿傩心想。 他下意识想像之前一样,先带他的小东西先去换身能看的衣服,就很快就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他现在用的是这个叫虎杖悠仁的小子身体。 而他本人被封印了千年,如今两手空空且身无分文。 两面宿傩沉默一会,然后直接在脑内和虎杖悠仁开口:“喂,小鬼。” 虎杖悠仁木着眼回答:“……怎么了?” “你身上有多少资金?” 虎杖悠仁瞬间警惕:“你想干嘛?我警告你别用我的钱去买奇怪的东西!” “给我的妹妹换身能看的衣服。”宿傩语气理所当然:“看看她现在穿的这是什么?完全就不合适。” 虎杖悠仁:“……” 他低头通过宿傩的视角看了看神咲身上那件不合身的裙子,又看了看她哭得红扑扑的脸,忽然就读懂了这个哥哥的良苦用心,啊这么看起来宿傩好像比他想象中的要细腻一点呢。 “爷爷留给我的零花钱不多。”虎杖悠仁小声道:“但是……买几件女孩子日常的衣服的话应该够。” 宿傩:“嗯。” “……你真的只是要去给她买衣服?” “对。” “那好吧,那你可以用我的钱给她买。”虎杖悠仁妥协了:“不过你不许买太贵的,还有不许买奇怪的衣服!” 宿傩嗤笑一声:“知道了,啰嗦。” 想了想,他又补了一句:“……谢了。” 虎杖悠仁豆豆眼:“……欸?” 他愣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嘀咕:“……啊,意外的还挺好讲话嘛,这个传闻中的大反派。” 而就在这时,齐木楠雄直接闪现到了他们面前,让本来刚刚放松一点的众人又吓了一跳。 只见这位少年看着高中生的模样,是粉色短发绿色眼镜很视觉系的色彩搭配,头上还有两个棒棒糖形状的发卡,表情很冷,但居然也会瞬移,五条悟当场眼睛就瞪大了。 【……看起来她已经找到宿傩哥哥了。】 齐木楠雄稍微扫了一眼面前的一切,瞬间就理解了现状。 “楠雄哥!” 神咲看到他,也顾不上哭了,开心地喊:“楠雄哥,你来找我了——” 齐木楠雄点点头,扫视了一下确认她并没有受伤:【嗯。】 两面宿傩见状嘴角抽搐了一下。 ……啧,小东西又有哥哥? 算了,至少不是喊那个六眼叫哥哥,勉强能接受。 但他这个念头刚起,只见周围的空间就产生了些许波动,随后齐木楠雄的身后开始凭空出现一道裂口。 第一个从裂缝里踏出来开路的,是一位银发金瞳,肩披雪白绒毛腰间佩刀的冷俊大妖,第二个裂缝里跳出来的,是银发犬耳,穿着红色火鼠裘还扛着铁碎牙的半妖,随后穿着高专制服戴着墨镜白发蓝眼的的男高,穿着深红羽织和紫色羽织的一对双子剑士,这些气场恐怖的强大存在此刻就像变下饺子一样一个又一个biubiu全部蹦了出来。 最后,时空的裂缝里踉踉跄跄冲出来了一位银白妹妹头的青年,是里梅。 齐木楠雄:……呀嘞呀嘞,看来神咲的哥哥们已经迫不及待地找过来了。 六个人/大妖同时出现以后,本来就不算安静的校园现在好像显得更热闹了。 另一边,教师悟的世界观飞速重组中。 他缓缓抬起手,指了指杀生丸和犬夜叉,再指了指继国缘一还有继国岩胜,最后才指了指那个年轻的自己。 “……合着我们这还是个综漫世界呢?”他吐槽道:“犬o叉和鬼o之刃都来了……版权真的没问题吗?真的不用学隔壁银o疯狂道歉吗?” 伏黑惠:“……五条老师,现在不是吐槽这个的时候吧。” 但此刻已经没人听得进去了,因为dk版五条悟已经很激动地滋儿哇乱叫着冲向了神咲。 “小咲——!!!!” “悟哥!”神咲也眼睛一亮,冲他张开手臂。 然后只听砰的一声,两面宿傩一个侧步挡在了神咲面前,dk五条悟结结实实撞在了他的胸口上。 “疼疼疼……”五条悟捂着脸后退两步,抬头怒视宿傩,看到他的四只眼睛和咒力以后确认了身份:“喂,两面宿傩是吧?你这家伙好过分啊!居然吃独食啊!小咲又不是你一个人的妹妹!” 两面宿傩发出一声冷笑:“呵。” 五条悟活力满满地大叫:“什么人啊这是!杀生丸大人缘一大人你们快一起上啊狠狠地教育这个狂妄的家伙一顿,叫这个平安时代的旧时代遗物看看你们战国天花板的魅力!” 杀生丸和继国缘一:“……” 不过犬夜叉已经和五条悟达成共识然后直接炸毛:“就是啊,神咲是大家的妹妹!你凭什么一个人霸占她!” 两面宿傩环视了一圈这群突然冒出来的哥哥,微微眯起眼睛。 ……啧,所以兜兜转转,这丫头旅行的过程中还是成了六眼的妹妹? 他心情复杂地啧了一声,手臂却把神咲环得更紧了。 第93章 眯眯眼大魔王夜兔哥哥:神咲,哥哥想你了。 “诶诶诶什么什么?所以神乐你还有个妹妹吗?!” 江户的歌舞伎町,万事屋。 坂田银时挖着鼻孔的手僵在半空,他的死鱼眼人生中从来没有瞪的这么大过,而旁边的志村新八的眼镜差点落下来,被坂田银时提醒小心不要摔坏了新吧唧的本体,志村新八:都说了不要玩这种老梗啊喂! 今天的万事屋依旧很和平。 神乐盘腿坐在沙发上,往嘴里倒了一整包醋昆布,一边嚼嚼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对啊阿鲁,不然我当初为什么买不起船票拼死拼活扒飞船也要来地球?一方面当然是老家徨安那个鬼地方根本吃不饱饭,另一方面……” “就是为了来找我的妹妹的阿鲁,她之前说过很多很多次,想跟我们一起来地球,所以我猜她来地球了。” 银时和新八对视一眼。 银时:“……一开始还以为这是你为了增加自己有着悲惨身世的女主角的设定,跟jump其他漫画学来的一些美强惨套路呢。” 新八:“神乐你之前提都没详细提过……这些事情完全可以单开一整个篇章的副本去补足人设剧情的,结果居然是真话吗?!” “当然是真的阿鲁!”神乐咽下醋昆布:“爸比常年不在家当宇宙秃子打怪兽,各种哥哥叛逆期中二病晚期离家出走当雇佣兵,妈咪因为病的很重后来变成了天上的星星,在妈妈离开以后,家里就剩下我和妹妹相依为命了阿鲁。” 坂田银时和志村新八:“……(因为听到的信息十分悲惨而瞳孔地震)” “我的妹妹叫神咲,她得了和妈妈一样的病后来身体越来越差。她说想等身体好点就去把那个笨蛋老哥找回来,然后我们一家人一起去地球看看……那天我一觉醒来以后神咲就不见了,我猜她是不是提前去地球了,可是她的身体虚弱成那样,她到底是怎么去地球的?所以我就来找她了。” 神乐这句话落下,银时默默放下了抠鼻子的手,移开视线,新八摘下眼镜,用力擦了擦镜片,又揉了揉发酸的眼眶。 银时:“……可恶,突然因为非法雇佣童工和长期拖欠工资产生了一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良心不安。” 志村新八带着鼻音吐槽:“阿银,拖欠工资的前提是曾经发过,你好像从来就没给过神乐她发工资啊!” 神乐立刻点头如捣蒜,控诉道:“对啊对啊阿鲁,这家伙甚至连饭都没让我吃饱,不给花季美少女每顿吃够二十升米!你这个和鬼舞辻无惨一样压榨员工的无良老板!” 银时瞬间从那一丝廉价的愧疚中缓了过来,闻言青筋暴跳:“所以世界上会有哪个正常的花季美少女一顿饭吃二十升米啊混蛋!居然说我对待员工比不过无惨吗这也太过分了!” 眼看着话题又要滑向万事屋熟悉的日常争吵被他们水大半集,新八赶紧把歪掉的话题扶正:“我们先不说这个,神乐,你的妹妹神咲……具体是什么情况?有什么特征吗?如果我们想帮你找妹妹也得有线索才可以呢。” 神乐歪头想了想:“特征啊……她的眼睛和我一样,是蓝色的很漂亮,但是头发。” 她指了指自己橙红色的包子头:“头发不是我这个颜色,是漂亮的银白色阿鲁。” “噗——!”坂田银时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他抬手抓了抓自己那头标志性的天然卷:“什么?银,银白色?明明是同一部番的角色居然和阿银我撞设定了吗?可恶啊银发萝莉我都不敢想会有多高的人气,你们夜兔一族继承了强大基因的家传发色不是橘红色吗?” 神乐撇了撇嘴:“神咲是因为生病才褪色的阿鲁,妹妹以前头发颜色也是淡淡的橘红色,生病以后才慢慢变成这样的……喂银酱,你那是什么表情阿鲁?” 只见坂田银时已经双手合十,以土下座的姿态开始对神咲忏悔:“对不起,真的非常抱歉是阿银我太自恋了!居然质疑病人的发色!我真该死啊!神咲小姐请务必原谅我这个口无遮拦的天然卷!” 坂田银时:我真该死啊.jpg。 新八:“……阿银你不用这样,你这样道歉神咲小姐也听不见吧……” 万事屋因为突如其来的妹妹情报而陷入微妙的混乱,然后坂田银时单方面开始了忏悔。 “银时!你个死天然卷快给我滚出来接//客——!” 忽然,登势婆婆中气十足的吼声连同踹门的震动一起从门口传来。 “万事屋来客人了,赶紧给我接待完他然后麻溜地带着房租滚下来交钱!这一回你别想再赖账!” 银时闻言一个激灵跳起来骂骂咧咧:“知道了知道了,催命啊老太婆,接//客这个说法好像在喊我去卖沟子啊,我们万事屋也是正经做生意的……大概。” 他一边嘟囔着一边走过去开门。 志村新八闻言也习惯性地整理了一下衣服,准备以万事屋唯一靠谱员工的形象迎接客户。 然后他就看见坂田银时刚把门拉开一条缝,下一秒又“砰”地一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门狠狠砸上,后背死死抵住门板,一脸见了鬼的样子。 新八:“……阿银你怎么了?难道是又来推销《jump》珍藏合刊的骗子?还是登势婆婆骗你开门,拿着狼牙棒上来要捅你交房租了?” “不是……”银时抖抖抖,指着门口惊恐道:“太恐怖了……外面……外面居然有个在认真cos阿银我的家伙!而且完成度超高!连阿银那头柔顺的银发都cos了!虽然很钦佩这一点吧,这是何等的执着啊!” 志村新八:“……哈?这个听起来确实很恐怖,这年头居然真的会有人愿意cos阿银你吗?” 坂田银时:“可恶的童贞眼镜你什么意思!” “外面那个coser居然连阿银你的那头天然卷……等等,柔顺的银发?” “对啊,头发又亮又顺滑,一看就是用了高级洗发水每天保养,可恶这已经超越cos是赤裸裸的嘲讽了!”坂田银时怒火中烧。 志村新八:“重点原来是这个吗?” * 门外的五条悟被这突如其来的闭门羹搞得有点莫名其妙,他歪了歪头抬起手敲了敲门:“喂?这里不是据说什么都能做的万事屋吗?怎么不开门?今天不做生意啦?” 门内,志村新八一边用力推搡着还在抵门的银时,一边提高音量对外喊:“做,当然做,先生请稍等一下!我们老板他突发恶疾马上就好!” “你才突发恶疾啊新吧唧!”银时压低声音反驳,但还是被新八强行从门边拉开。 新八深吸一口气,努力摆出万事屋专业员工的微笑然后拉开了门—— “您好,欢迎光临万事屋,请问……嘎?!” 志村新八的开场白卡在了喉咙里。 门外,只见少年挺拔的身高和那头即使在万事屋的氛围里也显得过分柔顺闪耀的银发。他戴着黑色的墨镜遮住了眼睛,不过依旧可以见到线条优美的下颌和带着点玩味弧度的嘴角,以及那身与歌舞伎町画风格格不入的面料考究的黑色制服。 志村新八的大脑嗡地一声,他猛地向后弹开一步,以比银时更快的速度再次把门狠狠摔上。 “完了阿银,大危机啊!”新八惊恐:“现在门口来了个和你决战jump白发男天花板之巅的烫男人!” 坂田银时的死鱼眼彻底失去了高光:“……拜托不要说那么恐怖的话好不好啊新吧唧!版权的问题真的没关系吗?那个大猩猩作者不用现在就跪着去跟人家编辑部磕头致歉吗?为什么《咒o回战》片场的五条悟会出现在我们《银o》片场的万事屋门口啊?!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整活联动可以解释的吧?这是重大放送事故了吧!” 银时和新八两个人像受惊的吉娃娃一样在门后面对面哇哇乱叫。 “哗啦。” 旁边传来窗户被拉开的声音。 只见神乐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窗户边,手里拿着一盒从冰箱里摸出来的草莓牛奶。神乐盯着窗外看了两秒,然后非常自然地把牛奶盒子递了出去像给街边的野猫投食: “喂,外面那个白毛很高的,要喝这个吗阿鲁?” 五条悟看了看草莓牛奶,又看了看神乐熟悉的蓝眼睛,似乎猜到了什么。 “哦?”他拖长了语调,毫不犹豫地伸手接过草莓牛奶:“谢啦,小妹妹~” 下一秒,他单手撑着窗台,长腿一跨登堂入室,稳稳落在了客厅地板上。 五条悟先是非常自来熟地扫视了一圈,精准定位到看起来最舒服的老板椅,径直走过去舒舒服服地坐了下来,将草莓牛奶的吸管包装“啵”地一声整好,然后吨吨吨地喝了起来。 坂田银时:“……” 他望向五条悟手里那个已经彻底瘪下去的草莓牛奶盒: “那是我的草莓牛奶——” “阿银我藏在冰箱最深处连自己都舍不得喝完要靠它支撑我度过接下来那些没有糖分和奶油的黑暗日子的草莓牛奶啊,我生存下去的希望之光,就这么……就这么被一个来路不明的白毛给玷污了啊!” “不对这家伙是怎么进来的?!你这是非法入侵民宅!是强盗行为!我要报警!报警!” 志村新八:“阿银,我觉得土方先生他们是不会管这种事情的。” 五条悟终于舍得把注意力从万事屋颇具生活气息的装修移开,他用自己的一张帅脸对着银时,语气无辜: “嗯,怎么进来的?窗户不是很宽敞吗?就这么进来了啊。” “不要学dio讲话啊你这柔顺银发小鬼!!!” 第94章 徨安之主:按照约定好的,我在这里等你 徨安好像离她已经越来越接近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随着靠近母星,她的灵魂深处掀起了无声的潮汐。 神咲趴在齐木楠雄怀里安静地看着广袤的宇宙,不过很神奇的是,现在在齐木楠雄的带领下,她在宇宙里自由穿梭时也可以自由呼吸。 齐木哥哥是神来着吧……她想。 少女银白的长发因为失去重力缓慢漂浮,她闭上眼,过去的记忆已经随着靠近母星时苏醒的越来越多了,全部呼啸着撞入脑海。 她出生的那个星球的名字……好像是烙阳,灰蒙蒙的星球总带着阴冷潮湿的雨,雨好像永远下不完,打在破旧的屋檐上。她和姐姐神乐缩在屋子里,透过模糊的窗户看外面褪色的世界。 姐姐扎着一对很可爱的包子头,有和她很像的漂亮蓝色眼睛,会用小小的手轻轻拍抚她的肩膀,说“神咲不怕,姐姐在,欺负神咲的家伙姐姐会全部帮你揍扁的阿鲁”。 然后,是妈妈,温柔又强大妈妈总躺在病榻上,她的脸色很苍白,在神咲的记忆初始时就病的很重,可那双和她还有神乐一模一样的蓝色眼睛,永远盛满了温柔的笑容和坚韧的神采……妈妈会用冰凉但柔软的手摸着她的头发,讲一些关于夜兔的母星还有一些遥远的靠近太阳的星球的故事。 对了,还有头发秃成条形码的爸爸……呃,爸爸的发型回忆起来的时候太过鲜明,以至于神咲此刻忍不住笑了一下,又马上因为内心涌上的酸涩而咬住了唇。 星海坊主,那个总是不着家,总是在宇宙中奔波当怪物猎人,因为压力很大所以头发日渐稀疏的有点笨拙又强大的父亲。他带回来的手信常常是有点吓人的宇宙怪兽尸体部位和能一切据说能治疗她和妈妈病症的药,因为生活费全部花在了这里所以才会显得一家人都很拮据。 最后……是神威。 那个总是走在她们的最前面为她们遮蔽风雨,却又似乎总想加快脚步把他们甩在身后的哥哥。 关于神威的记忆,最初是温暖而高大的背影,在她和神乐还小得只能仰望的时候,哥哥的肩膀好像能扛起整个烙阳灰暗的天空,兄长他会抱着她们和背着她们代步,好好照顾她和神乐还有妈妈,会不太熟练地给她们念故事书,会在别的孩子嘲笑夜兔是灾厄或者嘲笑神咲的病时笑吟吟地把对方揍得满地找牙。 可后来神威的背影变得越来越远。 他变得越来越强,眼神也越来越冷,冷的很像越来越像烙阳终年不散的雨,为了变强,他离开了烙阳,离开了妈妈,离开了她和神乐。 ……是因为我太弱小了吗? 在无数个因为诅咒而身体疼痛的夜晚,神咲曾经一遍又一遍这样质问自己。 是她不够强,跟不上哥哥的脚步所以被抛下了吗?自然界就是这样优胜劣汰,跟不上迁徙队伍的幼兽只能被留在原地自生自灭,而夜兔向来是一种倚靠本能行动的生物,她被抛弃也是理所当然。 这个想法在心头复现片刻,然后神咲轻轻吐出一口气,有点释然地轻轻笑了。 ……不对吧。 真正的胆小鬼,是哥哥才对吧。 那个别扭又骄傲,会把所有柔软都藏在獠牙之下用战斗和杀戮来掩盖自己的不知所措的笨蛋兔子哥哥啊……他因为不想面对妈妈的病重,不想承认自己对徨安已经死去所以也不能救回母亲的无力,害怕看到妹妹也在病痛中挣扎,所以选择了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去逃避。 神威逃到了更广阔也更残酷的宇宙里去,把一切都甩在身后,用当宇宙海贼的危险任务麻痹自己。 他好像只记得努力变强了,可他忘记了当年努力变强只是为了保护家人而已。 “真是的,我好像从小就知道他是个别扭鬼……”神咲小声嘟囔了一句,把脸埋在齐木楠雄的肩头。 所以那时候她才拼了命地想变强,想追上他,她辗转寻找了很多很多的地方,想用小小的手抓住神威的衣角,她想抱抱神威,然后大声告诉他:“哥哥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所以我们一起回家,一起去地球吧!” 可惜,那时候的她力量微弱,被病痛折磨了很久,和那来自徨安的怪物同归于尽以前也没来得及将这些话语传递给神威。 今天的神咲穿的是一身月白色的旗袍,这身衣服很夜兔,很像妈妈生前会喜欢穿的风格,旗袍上绣了精致的银色暗纹,剪裁也很合体。 临出发前两面宿傩提起“本大爷妹妹的衣服还是小孩子款式”后,那个世界的五条悟老师二话不说拉着她就杀向了商场。 “有像样的行头可是很重要的,尤其是去见故人的时候。”教师悟一边这么说着,一边在她一眼就看重了一套衣服以后熟练地刷卡付钱,完全没给旁边欲言又止的虎杖悠仁任何机会。 是的,最终给神咲买衣服这件事还是没让虎杖花钱,虎杖悠仁当前还没进入咒术高专,和爷爷相依为命的少年的经济状况显然比不上某位五条家实际掌权人。 教师悟本人并没有跟着这支成分复杂到的异世界哥哥观光团们一起出发,虽然对这些异世界来客都很稀奇可是他在咒术界这边还有活干呢。 他只是在他们一切准备就绪时微笑着拍了拍神咲的头,说:“有缘再见啊小神咲,祝你找到所有想找的人,也可以彻底摆脱那讨厌的诅咒。” 不过在临别之前,他忽然看向队伍里另一个穿着高专制服戴墨镜的他的同位体五条悟,看着年轻时代的自己表情复杂地笑了笑,然后问道:“喂,另一个我,有妹妹的感觉……怎么样?” 少年五条悟愣了一下,随即,那双苍蓝色的眼眸亮了起来,他毫不犹豫地用炫耀的语气回答:“有妹妹的感觉吗?超——棒的!我的妹妹非常非常可爱强大而且特别有趣,会陪我一起胡闹,一起捉弄杰,一起打卡新甜品店陪着我狂吃……啊,虽然有时候我和她一起时得意忘形过头我会被杰单独教育。” 五条悟说着,笑容更加灿烂了一点。 “杰……”教师悟重复着这个名字,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恍惚,语气温和又落寞:“……啊,听起来挺棒的。” 五条悟何其敏锐,立刻从对方那变了的表情里读到了什么,他脸上的笑容消失:“喂喂,不会吧?我这个世界的杰……难道他以后会为了贯彻什么奇奇怪怪的大义,为了复仇取得什么不得了的咒印最后走向叛逃的道路,甚至……陨落在你手上?” 教师悟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无奈地笑了笑:“……虽然听起来被加了很多乱七八糟的戏剧性设定,但开头和结果……不愧是我自己,猜得差不多呢。” 气氛一时间有点沉重。 但五条悟只沮丧了不到三秒,就猛地一拍手:“我知道了,这样也没关系,等这边事情结束了,我们一起求着让杀生丸大哥去救一救杰好了!” 杀生丸:“……”没有多认一个麻烦白毛弟弟的义务。 教师悟:“我也要求他吗?” 五条悟:“对!” 五条悟:“要是杀生丸大哥不答应的话我们就一起跪着求他!” 教师悟:“……我也要跪吗?” 五条悟:“对!” “杀生丸大哥他的天生牙有一次能起死回生的机会啊,虽然杀生丸大哥看起来冷冰冰的,但其实很心软,到时候把杰带回来,大家坐下来好好聊聊,总能说通的!实在不行,你们那边不还勉强有个很会嘴遁的鸣人2.0和九喇嘛2.0吗?总有办法把他揍服或者说通的!” 教师悟:“……?” 他看着面前年少轻狂的自己,看到了某种从未设想过的,表面很离谱又充满希望的可能性。半晌,他才忽然笑了:“你说的对,总会有办法的。” …… 神咲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越来越近的徨安。 那是夜兔族的母星,它的枯萎也是长久以来折磨她的血脉诅咒的源头,徨安……更是陪伴她走过诸多世界的,予以她这份超乎常人的力量的血脉天赋的归属地。 讽刺的是,她在第一世时到死也没有机会见到徨安,后来迷路过程中基本上去的也都是地球,直到此刻才第一次真正踏足这片理应是她故乡的土地。 她原以为一颗传说中连龙脉早已枯萎的星球会是一片死寂的焦土,然而当齐木楠雄带着她穿透徨安稀薄的大气层,缓缓降落在某一处看起来像是曾经的城市遗迹边缘时,神咲看到的景象却出乎意料。 这里没有想象中的漫天黄沙或漆黑的焦土,仰头去看时,她看到的是一种奇异的灰蓝色天空。 天空上没有太阳,却并不黑暗,有不知从何而来的柔和的光芒洒落,大地呈现深浅不一的灰褐色,干涸的河床四处蜿蜒着,看起来已经缺少水源很久了,远处有奇异嶙峋闪闪发光的有点像是巨大水晶的山脊轮廓。 神咲看着面前这一幕,稍微有点震撼,因为徨安的一切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这里没有风,空气很干燥,没有任何流动的尘埃,植物的残骸保持着枯萎倒下的姿态没有腐烂,大地的裂缝也没有扩大…… 万物有灵,这种能够将一整颗星球的状态都强行锁在生死边界,维持多年微妙平衡的宏大阴阳术……除了那个人,她实在想不出到底还有谁能做到。 也只有那个人会为了她做到这种地步了。 想到这里,她的内心钝痛了一下,泪水模糊了眼前这片奇异的风景。 【咲。】 系统突然开口喊她的名字,它说:【你已经回到了这里,所以差不多是时候了。】 第95章 眯眯眼大魔王夜兔哥哥:好久不见,笨蛋大哥 这位异世界的白发帅哥虽然出场方式惊悚,画风精致的很明显像串了片场,但五条悟这位在高专乃至咒术界搞事都是出了名的dk意外地和万事屋的氛围非常契合。 “阿银。”志村新八推了推眼镜,看着那边神乐已经和五条悟围绕着妹妹神咲的话题唠的热火朝天的样子,转头对旁边正瘫在沙发上的银时说:“我觉得其实五条先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还挺适合我们万事屋的。” “……真的假的。”坂田银时揉着自己的天然卷,愤愤地看了一眼五条悟那头柔顺到可以去拍洗发水广告的银发。 啧,好羡慕。 他抱起胳膊,一本正经地解说道:“不过呢,从设定上来讲,世界上所有番的白毛池面角色都应该是阿银我cos的才对,所以这个当今jump炙手可热的池面烫男人天花板白毛当然会适合我们万事屋啊。” “阿银,你只是想把五条先生的那些属性套到自己头上吧。”新八精准吐槽。 不过神乐已经没心思吐槽银时了,她盯着五条悟问这问那:“五条大哥,神咲她这些年过的怎么样?那个孩子身体那么差,到底是怎么在宇宙里迷路以后遇到你的?她有没有饿肚子?有没有被人欺负,她现在到底……” 五条悟被这连珠炮似的问题轰炸着,看着神乐一脸担心的样子,稍微收敛了一些笑容随后叹了口气。 其实对神咲的现况他也很担心,但是一想到此刻带着她的是那个能徒手灵魂置换的超能力者齐木楠雄,来自齐木楠雄那种几乎无所不能的可靠感又让他稍微定了定神。 他现在出现在这里不就是为了尽快找到她么?不过……在相信那位楠雄a梦和神咲自己的同时,也不能干等着。 “神乐,听我说。”五条悟的语气难得正经:“小咲她现在……有非常可靠的人在她身边,说起来,在我认识她的时候开始她就是个很有故事的孩子呢。” 他简单地讲了讲他已知的一些有关战国还有平安时代的过去,有关神咲在那些世界如何认识了很多照顾她的兄长,如何在旅途中学着变强,如何一次次用她的温暖和坚韧克服困难…… 他略去了那些具体的危险和伤痛,重点描绘着妹妹的厉害和被很多人爱着,这既是在安慰眼前很焦急的神乐,也是在努力说服自己去相信神咲这一次也一定可以转危为安。 “真的吗阿鲁?神咲真的没事?”虽然五条悟是这样说的,可是神乐身为姐姐,又怎么可能听不出来妹妹一路走来的不易。 “啊,当然。”五条悟重新勾起嘴角,那笑容里带着属于最强的笃定,将还有一点点悬着的心藏了起来:“毕竟有我在,还有她的其他的哥哥们都在找她,楠雄也在……一定能把她平安带回来,我向你保证。” “所以,我们很快就能见到神咲了?” “当然。”五条悟笑眯眯地点头。 神乐依旧不太放心,碎碎念道:“我们要不要先劫持一架宇宙飞船去找她什么的……” 坂田银时:……这丫头的夜兔之魂已经为了妹妹燃起来了啊喂。 五条悟见状,顺便自然地提议道:“说起来,谈了这么久肚子都饿了,作为耽误你们工作的赔礼……话说万事屋今天真的有正经工作吗,我请客吃饭怎么样?江户有什么推荐的美食吗?” “请客?!”坂田银时耳朵一动,瞬间从沙发上垂死病中惊坐起,仿佛看到了财神爷光临:“这位小哥……不,这位老爷!请务必让我来当您的向导!我知道一家超级棒的甜品店那里的草莓芭菲绝了!还有隔壁甜美的红豆盖饭也是一绝!” 志村新八木着眼睛:“银时,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想吃这种甜死人的同款私人定制。” 五条悟:“嗯?红豆盖饭吗……” 志村新八:看起来很有兴趣的样子呢五条先生。 片刻之后,一行人坐在了歌舞伎町的某家定食屋里。 看着神乐面前迅速堆起第三座空碗小山,并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第四座进军,五条悟单手支着下巴,眼里饶有兴味地叹道:“啊啦,这种惊人的食量……小神咲的大胃王体质原来是家传的啊。” 神乐百忙之中抽空回了一句:“不对的不对的,这是我们夜兔族的种族天赋阿鲁!夜兔可是宇宙最强战斗种族吃得不多怎么有力气打架阿鲁!” “夜兔?”五条悟重复着这个新鲜的名词:“宇宙最强战斗种族?听起来……真不错。小咲果然很厉害,血脉都这么有气势,不愧是我妹妹。” 眼看神乐终于吃的差不多了,五条悟优雅地抬手示意服务员结账。 “先生,打折后一共是五万四千元。”服务员小哥拿着账单走来:“请问怎么支付?” 五条悟姿态从容地从高专制服内侧口袋里抽出了一张漆黑锃亮边缘烫金的卡片。 “刷这张。” 服务员小哥恭敬地接过看起来就很贵的黑卡,走到柜台边的机器前一刷…… “滴!错误,无法识别。” 空气安静了一秒。 坂田银时的死鱼眼缓缓转向五条悟。 五条悟的笑容凝固:“欸?” “……五条小哥。”银时想起来了重点:“异世界的货币和银行卡是不是不在这边的世界流通啊?” 五条悟闻言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若无其事般将黑卡收回,随后摘下自己脸上那副昂贵的品牌墨镜轻轻放在桌上。 “这个应该可以抵这顿饭钱。”他语气依旧从容。 服务员小哥拿起那副墨镜看了看,又狐疑地看了看五条悟那张帅脸,最后脸色一变高声喊道:“老板!这里有人想吃白食!还拿个破眼镜糊弄人!” “破眼镜……”五条悟嘴角抽了抽。 “快跑啊——!!!”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总之下一秒,坂田银时志村新八神乐以及五条悟四人如同训练有素的抢劫团伙一起同步冲出定食屋,夺路狂奔! “喂,富公啊,说好的你请客呢!”坂田银时一边狂奔一边不忘吐槽:“结果完完全全变成霸王餐了呃啊,我们万事屋本来就因为拖欠房租而声名狼藉,现在又要加上一条吃饭不给钱了吗?” 五条悟跑在他旁边,姿态倒是依旧优雅,甚至还顺手扶了一把差点撞到路障的新八,语气带着点无奈:“我也没料到会是这种情况嘛……在我们那边这张卡可是很好用的。” “那岂不是委托费也给不了一点了?!”坂田银时抓住了超级重要的重点,继续追问。 “啊,这个嘛……”五条悟眨了眨眼。 神乐抬脚踹在银时的小腿上,疼得他龇牙咧嘴:“银酱你个混蛋!怎么可以说这么见外的话!五条悟大哥可是在帮忙找我的妹妹,对他客气一点啊白毛混蛋!” “在池面面前阿银已经降级成了白毛混蛋吗?”坂田银时绝望道:“而且到底谁才是你的老板啊,你的立场呢?” “我的立场就是找到妹妹阿鲁!”神乐理直气壮。 几人一边拌嘴一边在歌舞伎町的小巷里乱窜,身后隐约能听到“站住!”“吃霸王餐的别跑!”的呼喊。 “前面的,吃霸王餐的万事屋那三个还有那个cos五条悟的都给我站住!”只听一个低沉的男声通过扩音喇叭传来:“如果不好好付清餐费的话……” 另一个少年棒读的声音无缝衔接:“嗯,就把他们全部炸上天好了,土方先生。” 土方十四郎闻言一愣:“喂,总悟,不对,我们警察不是干这个的,你把手上那个火//箭炮给我放下,我让你放下……!” “轰——!” 晚了。 “啧,原来这个世界也不安全啊。”五条悟微微蹙眉回眸,苍蓝的眼眸透过墨镜锁定飞来的那枚火箭弹,指尖微动。 嗯,靠咒力处理掉这个完全没问题。 就在他准备回身做点什么的时候,却只见一道银色身影忽然闪现在他们面前。 那道身影修长挺拔,银发在风中狂舞,矜贵的和服下摆猎猎作响,一位完全和此处画风不符的大妖凭空出现在了歌舞伎町。 爆碎牙华丽的刀光划过火//箭弹,下一秒,来势汹汹的弹药就被丝滑地劈开,嘭地一声在半空炸裂。 杀生丸轻盈而优雅地落地,金色的妖瞳冰冷地扫过目瞪口呆的现场众人。 他微微蹙眉,似乎对自己感应到的疑似神咲血脉气息的源头有些疑惑,因为眼前只有四个看起来非常狼狈且吵闹的人类,唯一眼熟的是五条悟,并没有神咲。 杀生丸:“……” 万事屋/五条悟:“……” “……哦呼。”看呆了的志村新八喃喃道:“这个出场,这个和我们不太一样的画风,阿银,恕我直言我觉得你可能出不了这位白毛角色。” “喂喂新吧唧你什么意思怎么还搞拉踩啊!”坂田银时开口吐槽:“话说这里的柔顺白毛帅哥含量今天是不是有点超标了!还好阿银我也在其中,勉强维持住了我们本土白毛的尊严啊。” “清醒一点啊阿银!你的天然卷跟柔顺两个字根本不沾边好吗!” “oi!杀生丸大哥!”五条悟倒是毫不认生,非常热情地挥手冲杀生丸打招呼:“你来得太及时了!” 杀生丸瞥了他一眼,缓缓点了下头算是回应。 他的目光落在了神乐身上,少女那双和神咲极为相似的蓝色眼睛以及身上隐约和神咲类似的血脉气息让他冰冷的目光稍微软化了一丝。 “这位是神乐。”五条悟立刻会意,开口介绍道:“她是小神咲最初的,和她血缘相连的亲姐姐哦。” 第96章 终章:她终于找回了最初的家人,也拥有了更多珍视她的家人 “神——咲——!!!” 神乐在看到妹妹的瞬间,刚刚所有针对神威的愤怒此刻全都化作狂喜,神乐的脾气如同奶油一般化开了,她立刻高喊着神咲的名字风风火火地冲了过去。 “姐姐!” 神咲也赶紧张开双臂稳稳地接住了朝着她飞扑过来的神乐,两个女孩子的个头看着差不多,表面纤细实则却蕴含着夜兔族怪力,两只小兔子撞在一起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但她们却抱的很稳。 神乐的拥抱很用力,神咲也用力回抱,银白的发丝和橙红的碎发交缠在一起,两个人的脸颊紧紧贴在一起,像两只久别重逢所以要用这种方式确认彼此气息的小兔子,蹭蹭蹭。 “神咲!神咲!神咲!”神乐一连喊了好几声妹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哭腔:“太好了……太好了阿鲁!你真的没事!真的来地球了阿鲁!” “嗯!我来了,对不起啊姐姐,让你担心了这么久……”神咲也忍不住眼圈发红,在神乐的肩膀上蹭掉了一点眼泪。 而另一边,神威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着那个银发蓝眸的少女,看着她和神乐紧紧相拥的鲜活又温暖的模样,好像有什么在脑袋里轰隆炸开,震得他浑身颤抖。 神咲回来了,不是梦。 不是那些每晚困扰他的,只会留下焦土和鲜血的噩梦。 现在的神咲……她的气息是真实的,温度是真实的,声音是真实的。 神威愣愣地看着神咲和神乐分开了一点,神咲抬起头来,那双和他,和神乐,和妈妈一模一样的蓝色眼睛,含着笑意和泪光再次看向了他。 然后,神威才像大梦初醒一般猛地动了,他连面上的表情都来不及调整,然后踉跄着以夸张的速度冲了过去,用力将刚刚才和神乐分开的神咲紧紧地抱进了怀里。 这个拥抱的力道比刚才神乐的还要大的多,神威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他把脸深深埋进妹妹银白的发间,肩膀剧烈地起伏喘息着。 “……哥……哥?”神咲被他抱得有点喘不过气,但更多的是心疼。她能感觉到兄长因为心情过于激烈导致身躯都在剧烈的颤抖,还有那迅速浸湿了她肩头的泪水。 神威没有说话,因为他现在根本发不出任何有意义的声音。 确认了面前的是妹妹以后,神威的心里先浮现了失而复得的喜悦,但随之而来的也有积压了太久太久的悲伤愧疚……所有的情绪像决堤的洪水般冲垮了此刻的神威,他现在已经几乎失语,只能个孩子一样紧紧抱着妹妹拼命地落泪。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终于能开口了,神威破碎不堪地一遍遍重复: “对不起……神咲……对不起……” “哥哥从来没有……从来没有把你当成过累赘……从来没有……” “对不起……对不起……” 此刻神威的每一声对不起都含着血泪,其实那天留在那颗星球的不止是神咲,还有神威,直到妹妹回来的这一刻,神威好像才终于重新找回了自己。 神乐本来因为自己才抱了一会儿妹妹就被笨蛋大哥强行挤开而非常不满,抬脚就想往神威小腿上踹,但看到他这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哭得毫无形象整个人都像是要碎掉的样子,那一脚终究还是没踹下去。 “嘁……”神乐撇了撇嘴,别开脸小声嘟囔:“……算了,看在你现在这么可怜的份上。” 她重新将目光放回神咲身上,妹妹看起来真的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头发还是漂亮的银白色,但不再是那种病态的苍白而是像月光一样柔和,神咲的身姿挺拔,脸颊也有了健康的红润,不再像年少时一样瘦弱得仿佛风一吹就倒。 而且最重要的是,神咲的眼睛现在那么明亮,充满了生机和温暖,完全没有了曾经被病痛折磨的阴霾。 看到这样的神咲,神乐心里最后那点之前妹妹病中擅自离家而生的一点气立刻烟消云散了,只剩下满满的开心。 不过气还是要出的,对象嘛…… “喂!笨蛋大哥!”神乐双手叉腰,对着还抱着神咲不放的神威凶道:“都怪你,当时一声不吭就跑掉,你让神咲那么担心才会偷偷跑出来找你,你现在知道哭了!早干嘛去了!” 出乎意料地,神威没有任何反驳,也没有像往常那样显露那种令人火大的笑容。他更紧地抱了抱神咲,一副任打任罚的样子轻轻地嗯了一声。 神乐:“神威,你真的是个超级无敌大笨蛋!” “嗯。” 神乐:“……哈?” 这个百依百顺,骂不还口的家伙真的是她那个超级叛逆期的混蛋哥哥神威吗? “……算了。”神乐将神威挤了挤,将自己也挤到神咲怀里,轻轻哼了一声。 与此同时,不远处旁观了全程的坂田银时志村新八还有五条悟一行人十分欣慰。 五条悟微微勾起的嘴角表示他现在心情很好,他安静地看着沉溺在重逢的喜悦里的小神咲,而一旁的志村新八摘下了眼镜擦着眼角。 “真是太好了呢……”新八吸了吸鼻子:“我果然还是很喜欢这种家人重逢的大团圆结局,虽然过程曲折离奇到可以写一百本轻小说,但看到最后还是会让人感动得想哭啊。还好有齐木先生和那位……呃,看起来很不得了的先生带着神咲小姐及时赶到。” “是啊。”坂田银时的死鱼眼里难得有了一丝正经的温和:“虽然现在动画版权和次元壁的问题已经烂得像被定春啃过的屁垫,大猩猩的道歉信估计要用卡车来拉了……不过算了这种时候谁还管那些啊。” 他的目光随即落在了那位站在齐木楠雄身边那位银发狩衣气质出尘的青年身上,好奇地问:“所以,这位新登场的一看就是重量级烫角色的银发美男又是谁啊?新番角色吗?也是神咲小姐的哥哥?” 晴明微微一笑,金色的狐眸弯起,语气优雅得体:“在下晴明,是神咲的旧友师父,一个普通的阴阳师罢了。” 坂田银时:“……普通的阴阳师?” “这气场和这长相,还有这旧友兼师父的定位……怎么看都不普通吧?” 齐木楠雄:【他能锁住一颗星球的时间等在这里,当然怎么想也不可能普通。】 五条悟也凑过来,好奇地看向晴明:“久仰久仰,不过晴明先生居然只是小咲的师父而不是新的哥哥?从各种意义上来说我都有点意外。” 小神咲吸引哥哥的体质过于显著,他都已经习惯了。 晴明笑着颔首:“五条君,久仰。” 五条悟战术后仰,总觉得这位阴阳师一副和他很熟悉的模样,还有这种看透一切的眼神都很不得了的样子。 坂田银时看了看那边兔子一家亲的感人现场,又偷偷瞄了一眼旁边抱臂而立,面无表情但存在感极强的杀生丸,再看了看身边粉发面瘫但一眼就知道强的可怕不可以和搞笑番角色比实力的齐木楠雄,最后目光扫过晴明…… 他忍不住开口吐槽:“喂,新吧唧,我觉得就算现在突然再冒出什么魔王邪神之类的终极boss然后也是神咲小姐的哥哥我也不会觉得意外了。”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的预言,一阵极具压迫感的气息由远及近。 咚咚几声,三道身影几乎同时落在了不远处的空地上。 只见左边那位身穿浅色的宽松和服,身材高大,面容俊美却带着桀骜不驯的戾气,生得一头樱色的短发。 此时的两面宿傩已经不再是神咲当初捏的那个三头身陶土身体,他凭借自己对咒力的掌控硬生生将新的身躯塑造成了接近他全盛时期的青年形态……虽然不如平安时代四手四眼那般魁梧夸张,但他周身那属于诅咒之王的磅礴咒力已经十分富有压迫感了。 而站在他身侧的,除了恭敬侍立的银发妹妹头里梅之外,竟然还有一位深紫色和服的俊朗武士。 继国岩胜的红发扎成高马尾,额上和颈间有着火焰般的斑纹,面容冷峻,腰佩长刀,气质沉稳锐利。 坂田银时:“……” 志村新八:“……” 近年来大热的番剧就这么几部,烫男人就这么些,他们俩想认不出来面前三人都难。 万事屋老板沉默了三秒,然后猛地转头看向新八,一脸崩溃:“新吧唧我就是随口一说!真的有必要把诅咒之王和上弦之壹这种规格的boss直接打包送货上门吗?这是什么地狱套餐啊喂!我们俩现在求杀生丸大人救命有用吗?” 志村新八:“我也要求吗?” 不过,仔细观察就能发现,此刻的两面宿傩虽然依旧看着吓人,但并没有那种要拿整个江户试刀玩真人版水果忍者的暴戾杀气。 而继国岩胜除了表面看起来气场很强之外,并没有多长几双眼睛和散发非人鬼气,看着还是人类形态。 而且这两位大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都落在了被神威和神乐围在中间的神咲身上观察了一会儿,然后非常自然地走上前融入了那边哥哥围观团里。 坂田银时:哦,原来又是神咲小姐的哥哥啊,那没事了。 五条悟甚至抬手打了个招呼:“哟,宿傩,岩胜,你们俩也找来了?挺快嘛,现在就差缘一还有犬夜叉了。” 两面宿傩哼了一声算是回答,目光依旧只看着神咲,继国岩胜则对五条悟微微颔首,礼貌地打了个招呼,他比较重视礼节。 坂田银时看着这越发壮观成分复杂的神咲哥哥豪华阵容,呆滞了片刻,然后忽然一脸严肃地抓住志村新八的肩膀:“新吧唧!快!我们回去一起收拾一下换身最贵的衣服准备一下,换西装打领带,阿银我啊也要去当神咲小姐的哥哥了,这种时候不蹭个哥哥身份以后怎么在多元宇宙混!” 第97章 番外一。被哥哥们团宠的日常:今天也是神咲幸福的一天~ 冰帝网球部的少年们正围坐在桌椅旁,大家都面前摆着精致的点心饮料,不过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个笑眯眯的银发蓝眸的少女身上。 “……然后呢,桥姬的怨气便化作了厉鬼,她每天晚上都会出现在那座桥上,用湿漉漉的头发缠住路人的脚踝,把人拖进冰冷的河水里。” 神咲正在绘声绘色地描述着平安时代某个著名的怪谈,午后的阳光洒在少女银色的发梢,搭配上她精致过人的容貌实在是幅赏心悦目的画面……如果忽略她故事里越来越阴森的内容的话。 “呜哇!”芥川慈郎本来昏昏欲睡的脑袋猛地一点,惊醒过来,惊恐地地抓紧了自己的胳膊:“头发……湿漉漉的头发缠住脚……” 向日岳人见状强作镇定:“所以神咲小姐,这些都是传说对吧?编出来吓小孩的那种?” “对呀对呀,都是传说。”凤长太郎温柔地笑着打圆场,试图驱散空气中莫名的寒意:“是因为古人想象力丰富。” 神咲眨了眨眼,她微微歪头,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那笑容明明很甜美,却莫名让在场的几位少年后背一凉。 她压低声音,用一种幽幽的语调桀桀笑了两声。 “传说……吗?” “!!!” 几个胆子稍小的正选尤其是刚醒的慈郎齐刷刷打了个寒颤,手里的饮料差点洒出来。 “神咲小姐?!”凤长太郎惊恐地喊。 “我开玩笑的啦~”逗玩了青少年们,神咲瞬间收起那副黑化的表情恢复成阳光灿烂的模样,拿起面前的草莓大福咬了一口,腮帮子鼓鼓的嚼嚼嚼:“不过,这种怪谈信则有不信则无嘛。” 众人:“……”这转折也太突然了吧!而且刚才那笑声真的超级吓人啊! 就在这时,网球场那边的训练赛也终于结束了,迹部景吾一边用毛巾擦着汗,一边带着立海大的客人朝这边走来,远远看到自家部员又围在妹妹身边,尤其是某个关西狼还和妹妹坐很近,迹部帝王的雷达立刻滴滴作响。 “啊嗯?你们这群不华丽的家伙,训练刚结束就围在这里打扰本大爷的妹妹?”迹部景吾走过去,目光在忍足侑士身上多停留了一秒:“忍足,尤其是你。” 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镜,无奈地叹了口气:“小景,我只是在正常交流……” 虽然美少女讲怪谈时表情确实很生动可爱,但是这话他可不敢说。 “就是就是!”向日岳人立刻跳起来吐槽:“部长是小气鬼,而且你之前还骗我们说神咲只有五六岁,但是怎么看神咲都不是五六岁的样子吧!” 神咲闻言眨了眨眼睛:“诶?这个嘛……” 自从徨安重获新生,她成为徨安之主让血脉诅咒彻底根除后,自己的身体状态就完全稳定了下来,生长也不再受限制。当了那么久的小孩子,她当然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快点长大。 现在的她身姿挺拔,银发流泻,蓝眸清澈,完完全全就是正值青春的美少女。 “本大爷的妹妹不管多少岁都是最华丽的!”迹部景吾扬起下巴宣布:“还有,岳人,今天的训练量加倍。” “诶——!部长你这是公报私仇!” 神咲看着这样的迹部哥哥和岳人,忍不住噗噗笑。 立海大的正选们也走了过来,切原赤也一马当先蹦到神咲面前:“神咲神咲!缘一大哥他最近怎么样?其实我超想跟他请教一下剑术啊虽然可能学不会……” “缘一哥哥最近很好哦,有空的话你可以发消息问问他有没有空约着一起。”神咲笑着回答:“最近缘一哥哥嗯,他还交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一起攘夷的朋友呢。” 切原赤也:“……一起攘夷的朋友?” 听起来好像很厉害但又有点年代错乱的感觉,但是小海带很快又开心起来:“好!我去问问缘一大哥什么时候有空。” 神咲心里想,其实缘一哥哥对现世很多事物的适应力意外地比大哥岩胜要强一点。岩胜哥哥在某些方面到今天还是有点古板,比如对现代电子产品的不解导致不怎么碰智能手机,还有对过于现代随意着装的不认同…… 不过想到了缘一,神咲的目光自然地转向一旁气质温润柔和的立海大部长。 “幸村君,身体已经完全恢复了吗?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神咲关切地问。 上次只是用了符咒治疗,这回她还是想再确认一下。 幸村精市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一个清雅动人的笑容:“嗯,已经完全无碍了,多谢神咲小姐挂心。” 他的目光落在神咲身上,比起上次见面而言少女似乎又长高了一些,整个人闪闪发亮,让人……很难移开视线。 就在这时,迹部景吾刚“镇压”完自家部员,一回头就看到立海大那位神之子正对着他妹妹笑得春暖花开,而自家妹妹还一脸关心地询问对方身体。 冰帝帝王的警报瞬间拉满,又被偷家了! 他刚准备迈步过去,把妹妹和这群立海大的潜在威胁隔离开,一个温和无奈的声音就从旁边传来。 “神咲。”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留着黑色丸子头,额前有一缕刘海的俊秀高个子少年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他穿着一身深色制服,细长的狐狸眼含着笑意看着神咲。 夏油杰说:“今天下午有理论课哦,硝子小姐让我来提醒你,该回去了。” 神咲:“!!!” 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是的,虽然她已经参与改革了咒术界,打败过特级咒灵,甚至如今还有徨安之主这种听起来就很牛的身份,但按照哥哥们的坚持,她确实已经到了该正经入读咒术高专的年纪。 理论课吗…… 那些需要逻辑推导的咒术基础理论,还有那些让她头皮发麻的现世文化课,尤其是数理化生都让神咲十分畏惧。 她喜欢靠直觉变强,喜欢在实战中领悟,那些公式定理对神咲来说简直是世界上最恐怖的诅咒。 眼看着夏油杰就要亲自来抓人,神咲眼珠一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咻地一下躲到了迹部景吾身后,只露了半个脑袋对着夏油杰做了个鬼脸,然后她的双指已经取出了一张符咒。 “咻。” 瞬身之术启动,神咲原地消失。 夏油杰:“……” 他看着空空如也的迹部景吾的身后,无奈地揉了揉眉心:“这孩子……” 阴阳术进步了很多,逃课技巧倒是越来越娴熟了。 * 俗话说得好,灯下黑嘛,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神咲深谙此道,所以她一个瞬移直接回到了咒术高专自己的寝室,推门进去,只见里面已经变成了小型儿童乐园。 伏黑惠正一脸酷哥模样地坐在垫子上看绘本,虽然还是个小豆丁但表情已经很有些伏黑甚尔的影子,另一边,菜菜子和美美子正在一起玩拼图,而正在写国小功课的夏目贵志好奇地看着突然出现的神咲。 “神咲姐姐!”菜菜子和美美子高兴地喊。 “嘘嘘,小声一点,我是逃学回来的。”神咲竖起手指抵在唇边笑眯眯地眨眨眼:“我们看点有趣的电影怎么样?顺便等里梅送零食过来嘿嘿。” 几个孩子虽然不太明白逃学的具体含义,但小孩子普遍都对电影和零食毫无抵抗力,立刻点头同意。 神咲满意地蜷进懒人沙发里,心想如果一期哥要是在,肯定会劝她“主公,学业亦很重要”,所以她才让里梅去准备零食而不是一期哥,嘿嘿完美。 门被推开了,神咲头也没回以为是里梅带着点心来了,快乐地回过头伸出手:“里梅!我想吃你做的草莓芭菲和特大版的刨冰,要多点糖。” “……” 没有回应。 神咲疑惑地转过头,映入眼帘的,是正抱着手臂,气势依旧且似笑非笑看着她的两面宿傩。 神咲:“……=口=” 宿傩挑了挑眉,迈步走进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企图把自己缩进懒人沙发缝隙里的妹妹。 “逃课?嗯?”他伸手轻而易举地把试图装鸵鸟的神咲拎小猫一样拎了起来:“某个小东西连最反转术式的原理都还没搞明白?那个六眼白痴都会的东西你过了这么久还不会?” 神咲被拎在半空扑腾了两下,震惊道:“两摊素面你说什么呢?我的技能点明明点在阴阳术和灵力上,咒术跟我不兼容哇,而且老师要教的还有数学,数学是很可怕的东西你懂不懂!” 两面宿傩不为所动,拎着她就往门外走:“少啰嗦,给本大爷去上课。” 眼看硬的不行,神咲立刻切换策略,她捂住额头,声音也变得软绵绵:“呜……头好疼,可能之前为了让徨安快点恢复,为了让江华妈妈早点回来耗费了太多力量了需要休息……” 这招她百试百灵。 果然,两面宿傩脚步一顿,立刻紧张地看向她,拎着神咲的动作也瞬间放轻,几乎是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起来,大手贴上神咲的额头:“哪里疼?什么时候开始的?怎么不早说?” 神咲心中窃喜:看吧这招真好用,哥哥们最吃这套…… “神咲。” 一个平静温和的声音从走廊另一头响起。 继国缘一站在那里,深红的眼眸静静地看着她,他仔细地用通透世界看了妹妹两秒,然后非常肯定且认真地说: “神咲现在很健康,灵力充沛,血脉平稳,没有任何不适之处,兄长大人如今亦有通透世界,可以作证。” 神咲:“……” 她气呼呼地瞪着缘一。 缘一接收到妹妹的眼神,不解地歪了歪头:“神咲?为何这样看我?我是实话实说。” “缘一哥哥!”神咲很生气:“我讨厌你!” “……” 下一秒,继国缘一脸上那总是没什么表情的俊脸瞬间苍白,他瞳孔剧烈地震,整个人摇晃了一下,然后噗通一下直接原地倒下,背景飘起了雪花。 缘一眼神放空,喃喃自语:“神咲……讨厌我……?” 继国岩胜看到弟弟这副没出息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走过去拍了拍缘一的肩膀。 “所以说,我们一直让你好好学一学语言的艺术啊,缘一。” 缘一茫然地抬头:“语言的艺术……那我应该和妹妹一起上课?” 一起上课就能通过现实的文化课提升语言的艺术,妹妹或许就不会讨厌他了? 继国岩胜:“……不,那个还是算了吧。” 他想起弟弟这个神之子的恐怖学习速度和领悟力,任何知识几乎一点就通,看一遍就会,要是让缘一陪着神咲一起上那些她头疼的课,继国岩胜几乎能预见妹妹会更加自闭的样子。 另一边,被拆穿装病的神咲依旧鼓着脸颊,像只小河豚。 两面宿傩也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又好气又好笑,屈指弹了一下她的额头:“装病这招下次没用了。” 五条悟忽然冒了出来一把将蔫蔫的神咲捞过去,他揉着她的头发,完全是一副溺爱孩子的家长模样:“哎呀,我们小咲不想学就不学嘛,逼孩子学那么多干什么!我们小咲快乐最重要对吧对吧?” 两面宿傩:“……” 神咲感动地抬头:“悟哥你最好啦!” 两面宿傩的四只眼睛一起翻了个双倍的白眼,他决定拉六眼下午训练场约架,好好教育一下这个毫无原则溺爱妹妹的白毛。正好他最近回收的手指已超过半数,对新身体的契合度越来越得心应手了。 最终,神咲还是被护送到了教室门口,她本来蔫蔫的,直到余光瞥见教室里那个熟悉的身影…… 漂亮的银发青年正站在讲台旁,金色的眼眸含着温柔的笑意望向门口。 “晴明——” 神咲很惊喜地喊出声,居然是晴明来上课! 她立刻松开扒着门框誓死不从的手像只欢快的小鸟一样窜进了教室,选择了最前排正中央的位置端端正正坐好,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副乖巧认真的模范学生样子。 这前后反差之大,让门外的两面宿傩嘴角抽搐,当场就想冲进去把这个双标的小混蛋重新拎出来。 “喂喂,这位家长,冷静点。” 两面宿傩侧头,只见一个顶着天然卷银发死鱼眼的男人不知何时靠在了走廊墙上。 “这就是当家长的不容易啊。”坂田银时感慨:“孩子总有那么一两门课是死穴,也总有一两个老师是克星,看开点啦诅咒之王先生。” “……你是,江户那边的?” “是的是的。”坂田银时指了指教室里多出来的另一个橙红色包子头身影:“我也送家里的问题儿童来上学了。” 只见神乐果然也坐在教室里,正对着旁边的神威做鬼脸。 两面宿傩皱眉:“……你们到底是什么时候来的?”他怎么完全没察觉? “这不重要。”坂田银时摆摆手,诅咒之王还是不要和搞笑番角色计较这个比较好,目光却投向教室里的晴明,摸着下巴:“话说这位老师的画风是不是有点过于精致了?” 有了齐木楠雄的协助和参透了部分时空法则的神咲,最近大家在不同世界之间串门已经不像以前那么困难。 神咲发现自己身边除了神乐,还多了一个笑眯眯的橙红色麻花辫少年。 神咲豆豆眼:“……哥哥?你来干嘛?” 她还以为这次能享受和晴明师父难得的一对一授课时间呢,就和以前一样。 神威笑吟吟地托着下巴,无视了旁边对他龇牙的神乐:“来陪妹妹一起上学呀,听说这边的课程很有趣呢。” 神乐立刻大声揭短:“不对,笨蛋大哥是个连三角函数都搞不明白的从来不学文化课的宇宙海贼文盲来这里听课也没有半点意义的……嗷!神咲你看他!他拿橡皮擦砸我的头!” 神威:“手滑。” 神乐:“你绝对是故意的混蛋大哥!” 面对突然变成问题学生集中营的课堂,讲台上的晴明只是微微一笑,丝毫不乱。 “今日,我们暂且不论咒术,我们来说说如何去理解并运用不同世界的常理。” 晴明的声音温润,不疾不徐的,就像自带着奇异的魔力可以将那些看似深奥的道理生动形象地娓娓道来,世界运行的规律很快变得触手可及。 原本还想着闹腾的神乐渐渐安静下来,连最坐不住的神威也从一开始的玩味到后面变成了认真的神色。 神咲听得全神贯注,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晴明,她仿佛回到了平安时代那个庭院的樱树下师父耐心教导她阴阳术时的时光,只不过这次的课程更加贴近她现在需要面对的多重世界。 晴明看着台下渐渐沉浸进去的三只小夜兔,眼底的笑意加深。 教书育人,引导迷途者找到方向,亦是乐趣所在。 快到放学时,如今某种意义上最溺爱孩子的那位兄长从战国时代匆匆赶来了。 杀生丸上次收到神咲被咒高普通老师上理论课时发来的十几条【上课好无聊啊杀生丸哥哥tat】,【老师讲的东西我不懂可是还要写作业!】【想和杀生丸哥哥一起冒险一点不想坐在教室里!】的吐槽后就记在了心里。 这次得知神咲又被抓去上文化课,这位溺爱妹妹的大妖立刻放下了西国的事务,直接穿越世界前来救场。 教室门被推开,一身清贵之气的银发大妖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他的目光直接越过众人落在刚刚站起身的神咲身上。 “神咲。”杀生丸的声音和目光都一起柔和了下来。 “杀生丸哥哥——!” 神咲瞬间忘了刚才听课时的专注,因为看到杀生丸真的非常开心,她欢呼着飞扑过去埋进了杀生丸肩侧那柔软华丽的毛绒绒里用力蹭了蹭。 “你来接我啦!” 杀生丸稳稳接住扑过来的妹妹,对于她这在外人看来或许有些失礼的举动,平时最重礼仪的大妖此刻却没有提及半句,他只是抬手轻轻摸了摸妹妹的脑袋。 “嗯,兄长来接你了。” 他淡淡地应了一声,目光扫过教室里表情各异的众人,尤其脸色黑了半边的两面宿傩与神威,然后非常自然地将怀里还在蹭他绒尾的神咲抱的更紧了一点。 今天也是神咲非常幸福的一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