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我的穿越有亿点强》 第1章 这年头,穷是护身符,富是催命符 50年代的京城,新龙国刚挺直腰杆站稳脚跟,整座城都像刚抽枝的青杨,透著一股子拔节向上的劲儿。 百年风雨洗刷下来,老百姓脸上还带著菜色,颧骨高耸,眼窝微陷,衣袖磨得发亮,裤脚也短了一截。 可那眼神——亮得灼人!像灶膛里刚捅开的炭火,明明灭灭,却烧得滚烫。 南锣鼓巷96號,一座两进四合院,青砖灰瓦,门楣低垂。 林泉在昏沉中慢慢睁眼,眼皮重得像压了两片铁皮。 他目光一扫,先是一怔,继而浮起几分惊疑,几分茫然,像只刚离巢的雀鸟,扑棱著翅膀打量这陌生天地。 “我在哪儿……” “我不是……出事了?” 唰—— 念头还没落地,一股热流猛地撞进脑海,仿佛有人把整本史书塞进他太阳穴里狠狠搅动! “嘶——!” 林泉牙关一咬,冷汗瞬间浸透后背,额角青筋绷得像要挣脱皮肉跳出来。 他死死攥拳,指节泛白,指甲掐进掌心也不觉得疼,只觉脑仁嗡嗡作响,像有千面铜锣在颅內齐敲。 过了好一阵,他才缓缓鬆开拳头,青筋一寸寸退去,呼吸也慢慢匀了。 “我……穿回五十年代了?新中国刚成立那会儿?” 信息落定,真相浮现——他真回来了,不是梦,不是幻觉,是实打实踩在1950年的青砖地上! 更叫人头皮发麻的是:这不是他熟悉的歷史课本,而是无数老电影、旧剧集悄悄揉进现实的平行天地。 歷史主干没变——开国大典还在天安门,红旗还在飘;伟人们还是他们,音容笑貌分毫不差。 可细看街坊邻里,影子就晃出来了:隔壁95號院,那可是个藏龙臥虎又藏污纳垢的地界! 道德天尊易中海,一张嘴能把黑的说成釉里红; 父慈子孝刘海中,笑呵呵递碗汤,转身就能让你喝下三分苦水…… “嘶……幸亏住的是96號,不是95號!” 想到那些笑里藏刀的老江湖,林泉喉结一滚,后颈汗毛都竖了起来,眼里掠过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虽有两世记忆,可前世不过是个混日子的閒散人,这辈子前身更是个老实巴交的普通青年。 纵使他肚子里装著未来几十年的风向与脉络,真搁到95號院那盘棋局里,怕是连第一颗子都没摸热,就被人家连人带棋盘一块端走。 他不想斗,不愿卷,更不稀罕那点虚名浮利。 所幸——老天到底留了条活路。 他爹娘不是寻常人,是倒在解放战爭最后炮火里的烈士。 如今他顶著这个身份,不是虚名,是硬邦邦的护身符! 在这个年代,烈士子女四个字,比钢印还沉,比公章还烫手——只要他不主动掀桌子,哪怕日后风浪再急,也没人敢往他头上泼脏水。 想通这点,林泉一直绷著的肩头,终於鬆了一寸。 他这才静下心,环顾四周: 榆木床架泛著温润包浆,窗欞上糊著新贴的素纸,墙角青砖缝里钻出几茎嫩草,风一吹,轻轻摇。 他翻身坐起,弯腰从床底拖出一只沉甸甸的樟木箱。 这箱子,就是他这辈子的全部家当。 掀开箱盖,最上面是一叠崭新的人民幣——一分、二分、五分,拾元、伍元、壹元,码得整整齐齐。 他数了三遍,一千八百二十七块整。 听著不多?可眼下城里工人月工资才四十来块,这笔钱,够买下半个胡同! 箱底压著两只乌木小匣。 一只匣子里,是油纸裹得严严实实的银元,一枚枚码得像列队的兵; 另一只匣子里,静静躺著房契,还有一小捆金条——不多不少,一百根,根根鋥亮,沉得坠手。 最后,是块藕荷色的丝绸小包,用细麻线细细缠著。 林泉指尖顿住,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了,眉心却悄然拢起一道浅痕。 他解开丝线,抖开绸布——里面静静躺著两样东西:一枚磨得发亮的旧怀表,还有一张泛黄的小照。 照片上,一男一女並肩而立,穿著洗得发白的军装,笑容乾净得像初春的溪水。 两枚沉甸甸的一等功勋章,光是二等、三等功的加起来,竟有十二枚之多! 林泉盯著它们,喉结动了动,想开口,却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眼眶一热,视线微微发潮。 “唉……” 良久,他才低低地嘆出一口气,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什么,將这些勋章一一收进木匣里。 这些可不是摆设。 既是铁打的荣光,也是扎扎实实的保命符! 再扫一眼这口老木箱——甭提那些压箱底的小黄鱼和银元,单是那叠厚厚的、足足一千八百多元的钞票,就够他舒舒服服过上好些年。 他深吸几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脸上重新扬起笑意,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有了这笔家底,就算天天在家躺著晒太阳,也能稳稳噹噹熬到改革开放!” 重生回这个年代,林泉压根不想再拼死拼活卷下去。 眼下他心里头就一个念头:躺平!彻底躺平! 他隨手抽出一沓钱揣进裤兜,约莫一百块,又把大木箱原样盖好、推回墙角。 忙完这些,他慢悠悠踱出院子,在自家地界上转了一圈,细细打量起往后要安身立命的地方。 这院子名义上叫“二进四合院”,其实是从95號院硬生生隔出来的! 林泉翻了翻前身的记忆——不光是他住的96號院,连同隔壁的94、95號,早年本是一家,是一座气派十足的五进贝勒府。 后来几经拆分、瓜分,才变成如今这三座各自为政的小院。 绕完一圈,虽有些地方墙皮剥落、梁木微朽,但整体骨架结实,没塌没漏,根基牢靠。 只要请几个老师傅拾掇拾掇,往日的气派立马就能显出来。 不过眼下,林泉压根没打算修缮。 旁人或许懵懂,他心里却门儿清:这年头,穷是护身符,富是催命符。 稍一露富,不等你喘匀气,麻烦就跟著上门! 就算他有功勋章傍身,也架不住有人红了眼、起了歹心。 尤其是隔壁95號院那帮人——个个嘴甜心黑,吃肉不吐渣,专盯软柿子捏。 一旦被他们盯上,后患无穷! 主意一定,林泉转身就往厨房走。 巴掌大的灶间,锅碗瓢盆样样齐全,油盐酱醋也码得整整齐齐。 可米缸见底,面袋空瘪,只余下小半袋玉米面、几捧陈米,外加仨鸡蛋、两颗白菜、几个土豆。 肉?別说影子,连点油星都没瞅见! 咕嚕……咕嚕嚕…… 正琢磨著先去买粮,肚子倒先唱起空城计来。 林泉瞥了眼灶台,乾脆一挥手,锁上门就往外走。 “小林,这是要出门啊?” 刚踏出大门,隔壁95號院门口传来一声招呼。 他抬眼望去,一个三十出头、面黄肌瘦的男人倚在门框上,颧骨高耸,眼神里透著股精明又算计的劲儿。 林泉脑中instantly闪过一个名字:阎埠贵! 没错,正是那位连粪车路过都要凑近咂摸咸淡的“三大爷”阎埠贵! 只不过眼下,他还不是什么“三大爷”,四合院也没立起那套大爷规矩。 “嗯,家里快断粮了,我这就去粮店买点。” “阎叔您忙,我先走了啊!” 他点头应了一声,话音未落,脚底已加快步子,利落地拐过墙角,甩开身后那人。 林泉清楚得很:此时的阎埠贵虽还没后来那么抠门刻薄,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他对95號院那伙人,从头到尾就没打算沾半点边。 管他现在是温吞水还是滚油锅,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阎埠贵望著林泉匆匆离去的背影,眉头拧成疙瘩,低声嘟囔: “这小子咋回事?跑得比兔子还快,倒像是后头追著狼似的……” 与此同时,林泉走出四合院好一段路,才终於停下脚步,胸口一松,长长吁出一口沉甸甸的浊气。 “先垫垫肚子,再赶去囤粮……” 他凭著记忆拐进一条窄巷,寻到一家烟火气十足的小饭铺,麻利地点了一荤一素一汤,端起碗就埋头吃起来。 谁料这一顿热乎饭下肚,结帐竟只花了不到两块钱! 便宜,真他娘的便宜! 林泉一时愣住,筷子停在半空,竟有些手足无措——这物价,简直像从梦里偷来的。 “咦?!” 正边走边琢磨粮店在哪,心头还泛著嘀咕,林泉忽地浑身一僵,猛地剎住脚。 他低头盯住自己的右手背——那里不知何时浮出一枚奇异胎记,轮廓分明,形如古镜。 铜色微沉,纹路幽深,活脱脱一面斑驳老铜镜! 他瞳孔骤缩,呼吸都滯了一瞬——这印记,他认得! 上一世临终前攥在掌心的,正是它! 没错,这镜痕,就是那面铜镜本体所化! “呼……呼……呼……” 林泉闭眼猛喘几口,额角渗汗,硬是把翻涌的心潮压回胸腔。 他飞快扫视四周,见无人留意,立刻转身疾步离去,身影很快没入街角。 不多时,他已站在南锣鼓巷斜对面一家老粮铺门口。 “小同志,买点啥?” 刚掀开布帘,一个扎著蓝布头巾的学徒便迎上来,声音清亮。 眼下是新中国初立,公私合营尚未推开,粮铺里掌柜坐镇柜檯,底下全是勤快学徒。 “一百斤大米,一百斤白面。” 林泉语速乾脆,顿了顿,又补上一句:“再打二十斤花生油,算算一共多少。” “大米白面都是每斤一毛五,二百斤正好三十块。” “花生油八毛一斤,二十斤十六块。” 啪、啪、啪—— 柜檯后老掌柜一边念叨,一边拨动算盘珠子,脆响连串,手指翻飞如蝶。 第2章 这印记,正是前世隨他赴死的那面铜镜所化 不过几个眨眼工夫,他抬眼一笑:“小同志,总共四十六块整。” “麻烦送一趟,南锣鼓巷96號。” 林泉上前一步,从衣兜里掏出四十七块钱,整整齐齐递过去。 “放心!保准一粒不少、一滴不漏,送到您院儿里!” 林泉頷首未语,转身就走,直奔菜市而去。 半小时后,他拎著两只肥硕老母鸡、几斤油润五花肉,脚步轻快往家赶…… 前脚刚踏进院门,东西还没搁稳,粮铺伙计后脚就到了。 林泉引著人进厨房,三两下卸完货,目送他们推车离开,反手“咔噠”一声閂紧院门。 他几步冲回屋,反锁房门,这才摊开右手,屏息凝神盯住那枚铜镜印记。 “错不了……真是它。” 反覆端详,指尖轻触那微凉纹路,林泉彻底確信——这印记,正是前世隨他赴死的那面铜镜所化! 唰—— 就在他目光沉入印记深处的一瞬,镜面陡然一颤,一道银芒破肤而出,快如电光,直贯眉心! 林泉身子一晃,眼前发黑,连退半步才站稳。 良久,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指尖按著太阳穴,终於理清来龙去脉: 果然,自己能重活一回,全赖这面铜镜。 它叫时空镜,是件通天彻地的异宝,可穿万界、连诸天! 上辈子他命悬一线,濒死之际,被这镜子悄然认主。 关键时刻,时空镜裹著林泉的魂魄,轰然撞进这个平行世界,精准附身在那个与他同名同姓的年轻人身上。 这面镜子本就油尽灯枯,早已沉寂多年,连一丝微光都吝於泛起。 可这一趟硬扛著林泉横渡界壁,几乎榨乾了它最后一点本源,残存之力薄如蝉翼。 即便如此,此刻它仅存的威能,仍足以搅动乾坤! 眼下,时空镜唯一尚存的本事,便是贯通万界、勾连诸天! 除此之外,它腹中还封著一方镜中天地。 唰—— 林泉心念微动,眼前豁然铺开一片十米见方的立体空间,清晰得仿佛伸手可触。 这,正是镜中世界! 只因镜体重创,所谓“世界”,如今不过是个结实耐用的隨身仓库。 可对眼下的林泉而言,这点容量,刚刚好够用。 摸清底细后,他眸光一转,立刻锁定了床底下那只旧木箱——那是他全部家当。 “收!” 唰—— 念头刚落,箱影倏然消散,床下空空如也。 同一剎那,镜中空间里,那口沉甸甸的木箱稳稳落地,连灰尘都没扬起半点。 “妙!太妙了!” “剩下这连结诸天的本事……究竟怎么用?” 反覆试了数次,林泉稳住心神,將全部注意力沉向时空镜最后那项能力:“接引——启动!” 心念落定,他手背上的铜镜烙印骤然亮起,星芒迸溅。 紧接著,一面半透明的古镜缓缓浮出皮肤,悬停半空,通体流转著温润却凌厉的光泽。 那形態、那质感,竟与林泉记忆里最熟悉的3d弹窗別无二致! 唰—— 他目光刚落,镜面中央忽地凝出一点幽光。 不等他眨眼,光点已如烟似雾,无声弥散。 雾气填满镜面的剎那,一幅末日图景,轰然铺展—— “嘶……” 林泉瞳孔猛缩,喉头一紧,倒抽一口寒气,指尖都不由绷直。 画面里,大地龟裂,楼宇倾颓,钢筋裸露如森然肋骨,断壁残垣堆叠成山。 更骇人的是街巷间游荡的那些身影:肢体扭曲、皮肉翻卷、眼窝空洞淌著黑液……比任何丧尸电影都更狰狞、更逼真、更令人脊背发凉。 他怔了数息,才低哑开口:“这是……末世。” 话音未落,镜中影像已如流沙飞泻,疾速切换—— 几个呼吸之间,画面骤然定格:一间水汽氤氳的浴室。 唰—— 林泉双眼骤然睁大,呼吸一滯,隨即粗重起来。 镜中,浴缸里斜倚著一名年轻女子。 二十出头,齐耳短髮利落颯爽;眉目如画,肌肤似雪,在氤氳水光里泛著柔润光泽;身形匀称,线条流畅,每一寸都透著鲜活的生命力。 唯独几道陈年疤痕,横亘在她肩颈与小臂上,像刀锋划过的沉默印记。 任谁撞见这一幕,心跳都得漏半拍。 而那眉眼间的异域神韵——林泉太熟了,熟得刻进骨子里。 几乎同时,一道清冷意念在他识海响起:“目標已锁定,是否锚定?” 这,正是时空镜最后的权柄。 一旦锁死目標,便等於在虚实之间与对方立下血契。 剎那间,时空镜迸出一缕幽光,凝成虚影,倏然没入目標体內。 契约落定,林泉与那人之间,便借著这面古镜结下无形丝线——彼此气息可感,心念微动,世界之门即开。 他能踏进对方所在的末日废土;对方亦可借镜穿行,抵达林泉所处的安稳人间。 只是林泉握著的是镜之本体,乔晶晶若想跨界而来,须得他点头放行。 更妙的是,契约既成,连那藏於镜中的独立空间,也会豁然贯通,双方共用、共享、共守! “锁定目標……” 数息沉寂,林泉稳住心神,在识海中沉声下令。 话音未落,鱼缸中那道身影骤然一滯,仿佛被无形之手攥住呼吸。 一串灼热信息,毫无徵兆地炸进她脑海:镜主邀你缔约,可愿应允? 缔约即启共生——镜中天地任你出入,跨界而至,须经镜主首肯! 几乎同时,林泉的身影也撞入她意识深处:一身旧款中山装,眉眼清峻,面庞尚带少年气,却透著不容置疑的沉静。 唰—— 只一个吐纳的工夫,她抬手轻招,掛在墙边的浴袍便凌空飞来,稳稳悬停於浴缸沿上。 她足尖点水跃起,身形未落,雪白浴巾已如活物般裹住全身。 林泉尚未看清她面容轮廓,眼前人影已隱於布帛之后。 他脱口而出:“精神力外放?!” “你到底是谁?!” 浴巾裹身的乔晶晶声音发紧,羞恼里裹著颤意,又压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林泉心念微转,信息已借镜直送入她识海: “我来自一个没有丧尸的世界。缔约之后,镜中天地,你我同享。” “不止如此——物资、消息、庇护,皆可借镜流转。” “无需你割让半分,不设任何枷锁,纯属对等互信。你慢慢想。” 第3章 眼前这人,真真叫人挪不开眼 见她垂眸迟疑,他声音再度浮现,平缓却不容迴避: “我在另一端,鞭长莫及,伤不了你分毫。” “你不签,我自会另择他人。” “但这一回,或许是你活到现在,最接近转机的一次。” 乔晶晶沉默了。 一年前病毒撕碎秩序,人性在飢饿与恐惧里寸寸剥落。 她一个女人,能在尸潮与黑市刀锋间活到今天,靠的从来不是轻信,而是千锤百炼的谨慎。 可林泉说得没错——这真可能是命里的破局之口! 丧尸只是表象,真正吞噬希望的,是日渐枯竭的罐头、断供的净水片、烧尽的燃料…… 末世里,一块压缩饼乾,足以让亲兄弟反目拔枪。 念头落地,她不再犹豫,嗓音清亮而乾脆:“我答应缔约。” 唰—— 话音刚落,镜面嗡鸣,契约终成。 她手背之上,骤然浮起细密金纹,游走如活,瞬息凝成一枚古拙铜镜印记。 与林泉手背上那一枚,严丝合缝,分毫不差。 印记烙定,镜中世界的轮廓也涌入她脑海—— 十米见方,方正澄澈,唯有一只深褐色大木箱静静立在中央。 两界之间的通路,就此贯通。 此刻,时空镜在二人掌中,竟似一对透明视讯器,影像清晰,声息可闻。 林泉唇角微扬,目光温和:“要不要,来我这边看看?” “好。” 听到林泉的邀请,乔晶晶只顿了半秒,眼波微转,隨即乾脆利落地应了下来。 见她点头,林泉没多囉嗦,抬手一引,时空镜骤然泛起涟漪般的光晕。 唰—— 镜面倏地漾开一道银弧,裹著素白浴袍的身影已稳稳立在他身侧,发梢还沾著未乾的水汽。 林泉喉结微动,迅速敛住心神,神色一正:“正式认识一下,我叫林泉。” “乔晶晶。” 他话音未落,目光已悄然扫过她眉眼;而她也正抬眸打量著他——二十岁上下,轮廓清朗,鼻樑高挺,確是副好相貌。 可那身洗得发软的旧衬衫、松垮的裤脚,还有眼下淡淡的青影、指尖泛出的薄薄苍白,分明透著一股子久坐少动、食不果腹的虚浮劲儿。 乔晶晶眉心几不可察地一蹙。 她这细微反应刚起,林泉便像早有预料,抢先开口:“要不,我先说说我这边的情况?” “嗯。” 她轻轻頷首。末世里熬了一年,独来独往成了本能,突然置身於这样安稳的空气里,反倒有些手足无措。 林泉也不绕弯,径直道来:“我现在所处的是1950年,新中国刚站稳脚跟……” “虽经百年沉沦,但街巷间新风扑面,工厂冒烟,田埂翻绿,处处都在拔节生长。” “別的不说,米麵油盐管够,夜里能安睡整宿,更没有那种见人就扑的活尸。” 乔晶晶听著,眼睫几颤,脸色悄然起了变化。 两个世界本无交集,可歷史脉络却惊人地重合——林泉脚下的1950年,正是她故土上同样走过的起点。 只是她的世界,在2030年骤然崩断:一场丧尸瘟疫席捲全球,一年之內,九成人口异变,城市沦为废墟,仅剩的一成人,在断壁残垣间抢食、逃命、朝不保夕。 林泉说完,视线轻轻落在她脸上:“大致情况就是如此……你那边呢?现在怎么样?” 乔晶晶深吸一口气,没半分犹疑,將末世图景一一道来—— 物资告罄。不是短缺,是彻底枯竭。 病毒爆发才一年,可银行金库堆满的金条,早被当作压舱石扔进河底;一块压缩饼乾,常换一条命。 最紧俏的,是丧尸脑中凝出的晶核——幽蓝微光,拇指大小,能提神醒脑,能强化体能,甚至能短暂压制感染徵兆。 说到晶核时,她目光又落回林泉身上:年轻,俊朗,却瘦得肩胛骨都硌著衬衫;眼前这方天地看似蓬勃向上,可暗流早已涌动——特务潜伏街巷,密报飞传暗处,连他独居的这座小院,也可能早已被人悄悄记在册上。 她是时空镜的执掌者,比谁都明白:这个看似普通的年轻人,是她唯一能锚定的活路。 只要林泉活著,那个世界就永远是她退可守、进可攻的根基。 所以他绝不能倒下。 看到林泉盯著丧尸晶核出神,乔晶晶指尖微顿,眼底掠过一丝迟疑,转瞬便如冰面裂开一道细纹,悄然鬆动。 “你等我一下,我去取样东西……” 嗖—— 话音未落,她身形已化作一道黑影,眨眼间便融进走廊尽头的暗处。 林泉刚张嘴,声音还卡在喉咙里,只余下空气微微震颤。他怔了怔,心头忽然一亮,仿佛早料到这般光景。 不过片刻,他唇角就轻轻扬起,勾出一道极淡、极快的弧度,像风掠过湖面,不留痕跡。 他也没閒著,转身迈步进了厨房,挽起袖子,哗啦啦舀米、淘洗、架锅、点火,动作利落又踏实。 正忙著淘米时,门帘一掀,乔晶晶竟又立在了门口。 林泉抬眼望去,呼吸微滯——眼前这人,真真叫人挪不开眼。 单论相貌身段,她本就是万里挑一的拔尖人物;再配上那混血轮廓,鼻樑高挺、眼窝深邃,冷中带韧,艷而不俗。 那一瞬,林泉脑中驀然浮起前世记忆里,新疆三绝色之一的旧影,眉眼相似得几乎撞心。 此刻她一身哑光黑皮衣裹身,长腿束进同色皮裤,脚踩及膝铆钉战靴,每一道线条都绷得精准又张扬,把那份天生的凌厉与柔韧,拿捏得恰到好处。 “咳……咳咳!” 几息过去,林泉才低头掩嘴,连咳三声,权当遮掩那点猝不及防的心跳。 乔晶晶静静看著他,素来清冷如霜的脸上,极快地浮起一缕笑意,薄如蝉翼,转瞬即逝。 连她自己都没察觉,那根绷了一整年的神经,竟在这一声咳嗽、这一顿饭的烟火气里,悄悄鬆了一寸。 “你稍坐会儿,待会儿尝尝我做的菜。” “这儿不是尸潮翻涌的荒野,你也不必时时攥著拳头过日子。” 林泉一边切葱花,一边隨口说著,语气轻缓,像灶上咕嘟冒泡的汤汁,热乎却不烫人。 他偶尔抬眼扫她一眼,又低头翻炒,顺口劝她松松肩膀、歇口气。 第4章 精神系和体能系划分一致 乔晶晶原本想接话,身子却不由一顿,静默了几秒,忽而弯了弯唇角。 没再开口,只將双臂环在胸前,倚著门框,目光安静落在他忙碌的背影上,像守著一簇微光。 不多时,一盘油亮浓香的红烧肉、一碟金黄蓬鬆的炒蛋、一盘青翠欲滴的清炒小白菜,便热腾腾摆上了桌。 “来,趁热尝尝——手艺还过得去不?” 林泉放下托盘,朝她扬了扬下巴。 乔晶晶没推辞,径直落座,腰背挺直如松。等林泉把盛好的米饭推到她手边,她望著眼前这方小桌、这几道家常菜,眸光微微一沉,浮起一层难以言说的温软。 “……好久没这样,安安稳稳坐下来吃顿饭了。” “丧尸病毒爆发那年起,不是奔命,就是在奔命的路上。” 她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投入深潭,漾开一圈圈无声的涟漪。 末世里,谁也不敢打包票——下一顿饭,会不会是最后一顿;下一口粮,会不会比刀锋先到。 直到和林泉签下契约,她那颗悬在悬崖边的心,才算寻到一根细细的绳索,堪堪系住。 不知不觉间,一桌饭菜见了底,连碗底都乾乾净净。林泉放下筷子,抬眼见她耳尖泛红、指尖无意识绞著衣角,嘴角便忍不住往上提了提:“味道如何?” “我……” 乔晶晶刚启唇,话还没成句,脸颊却倏地染开一抹緋色,从耳根一直烧到下頜线。 谁曾想,那个冰雕玉琢、连丧尸扑脸都不眨一下的乔晶晶,竟会被一碗红烧肉烫得面红耳热。 不等她开口,林泉已起身收拾碗筷,边擦边说: “喜欢就直说,想吃什么,隨时喊我。” “我先拾掇乾净,有事咱们待会儿聊。” 乔晶晶脸上那抹羞意,像被风吹散的薄雾,眨眼消尽。她重新敛起神色,恢復成惯常的清冷模样,只轻轻頷首:“嗯。” 林泉瞥见她这副样子,笑了笑,什么也没多讲。 等碗碟归位,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屋,径直走向院子。 唰 两人刚落座,林泉还没来得及开口。 乔晶晶心念微动,指尖轻划,镜中空间应声而开,一只古朴木盒已稳稳浮现在她掌心。 这盒子,林泉早有耳闻。 当初乔晶晶远行归来,便將它悄然封入镜中空间——那里因契约之故,她可自由出入,林泉却不得擅动,哪怕心头百般揣测,也始终未曾翻看一眼。 但盒中所藏,他心底其实已有七八分篤定。 果然,林泉目光刚触及盒面,乔晶晶已抬手掀开盖子。 盒內静静躺著数十枚晶核,大小如拇指,莹润剔透。 多数泛著冷白微光,唯三枚橙芒灼灼,体积明显大出一圈,沉甸甸透著一股凝练劲儿。 林泉只扫了一眼,便抬眸望向她:“这些,就是丧尸晶核?” “对。”她点头,“白的是1级,最常见;橙的是2级,更稀、更烈。” 话音稍顿,她唇角微扬,又补了一句: “吞服晶核,能淬炼筋骨,甚至引动异能觉醒——我觉醒的,就是精神念力。” 话音未落,她心神一凝。 盒中几枚晶核倏然腾空,悬停半尺,纹丝不动。 “它无形无相,却能控物摄形。” 话音刚落,林泉忽觉脊背一紧,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托起——双脚离地,整个人缓缓浮升而起! 他略一试力,隨即便见乔晶晶收势,晶核纷纷落回盒中。 不等他出声,她目光一偏,已锁住旁边一张木凳。 咔…咔嚓…噼啪! 木凳骤然绷紧,椅腿扭曲,椅面龟裂,细密裂痕如蛛网疯长。 轰——! 一声闷响炸开,木屑四溅,整张凳子当场崩碎成渣! “这是精神念力的另一种用法。”她语气平静,却字字有力, “我目前是2级,全力催动时,力量约莫三千斤。” “嘶……” 林泉倒抽一口凉气,瞳孔微缩。 “才2级,就强到这个地步?” 他缓了缓神,带著几分探究,朝她望去:“那你们的实力,是怎么分阶的?” 乔晶晶答得乾脆:“没觉醒异能的,纯靠肉身——千斤以下,算1级强化者;千斤到万斤,是2级;万斤到十万斤,才算3级。” “精神系和体能系划分一致。至於元素类或特殊异能者,则按能量强度另立標尺。” 她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盒子:“这些晶核,对我而言,已难再助益。” “你先试试。或许能激发出异能,就算没觉醒,也能脱胎换骨,在这世道站稳脚跟。” 话音未落,一枚白晶核已自行跃出盒口,轻盈一旋,稳稳悬停在林泉鼻尖前寸许。 盯著悬浮在眼前的晶核,又迎上乔晶晶投来的目光。 林泉心头微顿,没再推让,抬手一把攥住那枚冰凉剔透的晶体。 “这玩意儿怎么用?” 乔晶晶答得乾脆:“吞下去。” “呃……” “要不我先冲冲?” 一想到它刚从丧尸脑壳里抠出来,林泉胃里就直泛酸水。 话音未落,他已拧开水龙头,仔仔细细搓洗三遍,连稜角缝隙都反覆冲刷。 回到院中,他低头盯了眼掌心那枚泛著幽光的晶核,又抬眼望向乔晶晶。 下一秒,他牙关一咬,仰头含住,喉结滚动,硬生生咽了下去。 等了几息,他咂咂嘴,皱眉道:“好像……啥感觉也没有?” 话音刚落,乔晶晶唇角轻扬:“別急,变化——这就来了。” 唰! 林泉刚想开口,一股灼热气流猛地自腹中炸开,如熔岩奔涌,瞬间漫过四肢。 起初是暖意融融,像冬日泡进温汤,浑身舒坦。 可眨眼之间,那暖意骤然翻脸,化作狂浪怒潮,在血脉里横衝直撞。 五臟六腑像被铁鉤撕扯,筋络似有万千毒虫钻咬啃噬—— “呃啊!!!” 他五官扭曲,膝盖一软,轰然砸在地上,十指死死抠进泥土,嘶吼声撕裂空气。 滋啦!滋啦!滋啦! 刺目的银白电弧猛然在他皮肤下窜动,噼啪爆响,如活物般缠绕游走。 乔晶晶眸光一亮,脱口而出:“雷霆觉醒者!” 时间一分一秒爬过…… 雷光愈盛,痛楚愈烈,仿佛千刀万剐、万针穿骨。 豆大的汗珠滚落,在青砖地上匯成一片湿痕。 近半小时后,电光终於缓缓收敛,如潮水退去。 第5章 这方天地,到底缝进了多少个世界 林泉瘫在地上,像被抽尽骨头,连眼皮都掀不动一下。 乔晶晶静静旁观片刻,指尖轻点,一枚乳白晶核无声飞至林泉唇边。 他下意识吞咽,晶核滑入腹中。 呼吸未尽,一股温润气流便汩汩涌出,如春水浸润乾涸河床,迅速淌向指尖脚尖。 这一次,没有撕裂,没有灼烧,只有通体舒畅,似久旱逢甘霖。 每一寸肌理都在轻颤,每一颗细胞都在欢呼—— 力气,正一寸寸回流。 只两三个吐纳,他猛地弹身而起,落地稳如磐石。 单论这副身子骨,此刻徒手撂倒一头壮牛,怕都不费劲。 可想起方才那场酷刑,他眼底倏地掠过一丝髮紧的余悸。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转向乔晶晶:“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乔晶晶素来清冷的脸上,难得浮起一抹浅笑: “头一回服晶核,必经易经伐髓——无论能否觉醒异能,都得熬这一遭。” “但往后只要不是第一次,就再不会疼。” “它不仅把你筋骨锻得远超常人,更替你引来了雷霆本源。” 说到这儿,她眸中微光一闪,竟浮起几分真切的艷羡。 掌控雷电之力,在所有元素系觉醒者里,向来是最凌厉、最稀有的那一类。 只要稍加锤炼,就能彻底驾驭雷霆的威势,战力將远超寻常觉醒者! 噼啪、噼啪、噼啪…… 一提到自己觉醒的能力,林泉心念微动,掌心霎时跃出数道银白电蛇,噼啪游走,耀得人眼发亮。 他手腕轻扬,一道拇指粗细的雷束便如离弦之箭,撕开空气疾射而出—— 轰隆! 雷光炸在三步开外,地面猛地一震,闷响直撞耳膜。 抬眼望去,那落点赫然塌陷出一个碗口大的深坑,边缘焦黑龟裂,缕缕青烟正裊裊盘旋……林泉盯著这隨手一击造成的动静,瞳孔骤然一缩,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才刚迈入1级雷霆觉醒者的门槛,竟已强悍至此! 纵使早有预料,他心头仍是一阵翻涌,难掩惊诧。 更惊人的是,吞炼两枚晶核后,他的血肉之躯已然脱胎换骨。 若说此前的林泉,弱不禁风,面黄肌瘦,连拎桶水都气喘吁吁; 那么此刻的他,筋骨充盈,臂力稳稳压过三百斤,脸颊泛著健康的红润光泽,再不见半分萎靡之態。 感受到体內奔涌的生机,林泉目光一转,径直落向乔晶晶。 “多谢晶晶姑娘赠的晶核……” “这东西果然玄妙——不单重塑了我的体魄,更让我觉醒了御雷之能!” 乔晶晶闻言,眼皮一掀,悄悄翻了个白眼:“这些晶核,够你衝到1级顶峰了。” “不过嘛,我可不是做慈善的——往后你得替我置办各类生活物资。” 话音未落,她指尖一弹,那只装著晶核的木匣便轻飘飘飞入林泉掌中。 林泉也不推辞,反手一收,匣子便悄然没入镜中空间。 “物资的事包在我身上,你要多少,我供多少。” “可……” 他话锋一顿,眉宇微蹙,神情略显踌躇,似有难言之隱。 不等他开口,乔晶晶已乾脆利落地追问:“说,什么条件?” 林泉迎上她的视线,毫不避让,脱口而出:“钱。” “常言道,有钱能使鬼推磨,没钱寸步难行。” “你那边世道崩坏,拳头大就是道理;可咱们这儿,新秩序刚搭起架子,凡事得讲章程、守规矩。” 说到这儿,他绷紧的下頜线悄然鬆缓,语气也柔和了几分。 目光灼灼直视乔晶晶,他接著道: “规矩听著拘束,可对普通人来说,恰恰是安稳的凭据。” 乔晶晶张了张嘴,像是想接话。 可话到唇边,她却像听岔了似的,一摆手,直接绕开:“要钱?简单!我们那儿最不值钱的就是金啊银啊珠宝啊……” “我这就回去搬一批!” 唰—— 话音未落,她身影已如水汽般消散,连衣角都没留下半片。 林泉望著她消失的空处,怔了足足几息,才缓缓回神。 “嘖……” 他低嘆一声,轻轻摇头。 收回目光,他低头打量自己——隨即二话不说,转身回屋。 从柜底翻出一套打了两块补丁、却浆洗得乾乾净净的旧衣,他拎起就走。 到了澡堂,他泡足近一个钟头,热水蒸腾,洗尽尘垢与疲惫。 换上清爽衣裳,林泉踱步走上街头。 虽说他继承了原主记忆,对四九城的一砖一瓦並不陌生; 但他更愿亲自踩一踩青石板路,看一看灰墙老槐,闻一闻胡同里飘来的酱香与炊烟。 新中国虽已立国,可这座曾饱经沧桑的京城,依旧带著百年的风霜印记—— 论繁华,四九城確是全国翘楚; 可五十年代的街巷,墙皮剥落,电线杂乱,路灯昏黄,处处透著一股粗糲而真实的陈旧感。 空气里,还飘著一缕若有若无的呛人气息! “嘖、嘖、嘖……半辈子的落差,简直一个在天,一个在泥里……” 林泉閒庭信步转完一圈,心头悄然一沉,默默摇头。 刚敛起思绪,目光隨意一扫,便被街边一家铺子牢牢鉤住。 “雪茹绸缎店……陈雪茹……” “前脚刚撞上禽满四合院,后脚又撞见陈雪茹……” “这方天地,到底缝进了多少个世界?” 话音未落,他心底忽然浮起一丝异样预感—— 自己重生的这片地界,怕是比表面看著深得多、野得多! 他低头瞥了眼衣襟上几处毛边补丁,没半分犹豫,抬腿就朝那绸缎店走去。 门帘刚掀开,人还没站稳,柜檯后那道忙碌的身影便倏然抬头,目光如箭,直直射来。 唰—— 四目相撞,像两股气流猝然对冲。 看清那张脸的剎那,林泉唇角不由一扬,眸中掠过一丝真切的惊艷。 而对方迎上他的视线,耳根霎时泛起薄红,脸颊也悄悄染上桃色…… 不是旁人,正是雪茹绸缎店的东家——陈雪茹! 她瞧著顶多十九岁,一身素白旗袍裹著玲瓏身段,腰肢纤细,曲线生风。 再配上那张清艷脱俗的脸,搁在这年头,活脱脱一道行走的光。 林泉打量她的当口,陈雪茹也在不动声色地端详他。 第6章 乔晶晶这动作,简直比风还利索 从前那张脸虽俊,却总带著点苍白和单薄;如今经丧尸晶核淬炼过,下頜线利落如刀削,眉宇间透著一股子沉静的锐气。 唯独身上这件洗得发灰、袖口磨出毛边的旧褂子,硬生生把那股子劲儿压低了几分。 可即便如此,往那儿一站,也比街上来来回回的爷们儿亮眼太多。 林泉笑了笑,开口乾脆:“老板,做几身新衣。” “小哥快请进!” 不等旁边小丫鬟应声,陈雪茹已绕出柜檯,莲步轻移,朝他伸手示意:“跟我来,先量尺寸。” 林泉頷首,不多客套,抬脚就跟了上去。 后堂光线柔和,陈雪茹取来软尺,不疾不徐朝他走近。 “小哥稍站稳些,我这就量。” 话音未落,皮尺已贴上他肩头。 她一靠近,一缕清幽甜香便悄然漫开,直往他鼻尖钻。 “这味道……是她身上散出来的……” 林泉身子微顿,呼吸都滯了一瞬。 陈雪茹似有所觉,非但没退,反倒指尖轻轻一挑,在他腕骨处带过一痕痒意,眼波流转,笑意盈盈。 起初林泉还有些绷著,可看她时不时撩一下、逗一下,他忽地低笑一声,手腕一抬,直接揽住她纤细的腰身,顺势一收——她整个人便跌进他怀里。 “雪茹老板,火苗一点,烧起来可不认人。” “定金五十,衣服做好,劳烦送到南锣鼓巷九十六號。” 话音落地,他掌心一翻,几张崭新钞票已塞进她手心。 末了,手掌在她后腰轻拍一下,力道不重,却烫得人心跳漏拍。 不等她回神,林泉已转身迈步,三两步就闪出了后堂,身影一晃,消失在店门口。 “呀——” 直到门帘晃荡停稳,陈雪茹才猛地回魂,脱口轻呼。 唰! 脸上血色轰然涌上,由耳根一路烧到颈窝,整张脸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她目光追著林泉离去的方向,嘴唇微动,低低嘀咕:“这人真是胆大包天……脸皮也够厚的!” 话音未落,心口忽地一跳,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 那方才退去的緋红,竟又“腾”地一下烧上脸颊,耳根都跟著烫了起来。 而此刻早已走远的林泉,一想起陈雪茹那一瞬瞠目结舌的模样,嘴角便不受控地往上扬。 “这姑娘,倒真有股子鲜活劲儿……” 他边走边笑,脚步轻快,转眼就踏进一家粮铺——和乔晶晶的买卖,可半点不能耽搁。 目光扫过镜中空间,才过去多大会儿?里头已堆起小山似的金银玉器。 东西看著不多,可光是金饰,粗略一估就有二三十斤沉甸甸的分量! 还有成色上乘的银簪、银鐲,几件温润透亮的旧玉佩。 “乔晶晶这动作,简直比风还利索……” “怕不是把哪家老字號银楼的压箱底都翻出来了。” 別看眼下是五十年代,百废待兴,可四九城里但凡有点门道的人家,谁没攒下几件硬货? 二三十斤金子搁在这儿,还真不算稀罕事。 林泉正凝神打量镜中空间,人已跨进粮铺门槛。 掌柜眼尖,立马迎上来,脸上堆著热络的笑:“小同志,想买点啥?” 声音入耳,林泉这才抬眼,视线从镜中收回来。 对上掌柜那张笑脸,他也不绕弯,唇角一挑,开门见山: “掌柜,我要的货量不小,就怕您这儿仓里装不下。” 掌柜闻言,不动声色地上下扫了他两眼,隨即朗声一笑: “小同志放心,咱店门面不大,可祖上传下来的底子,厚著呢!” 林泉听了,笑意更深,直接报出数目: “十吨大米,十吨白面,再加十吨玉米面——您店里,可备得齐?” 掌柜脸上的笑僵了一瞬,眼神明显滯了半拍。 好几息过去,他才缓缓眯起眼,重新打量起林泉来。 “小同志,这话……当真?” 一口气要三十吨粮食,换作旁人,早被当成胡咧咧。可这位掌柜心里清楚:六万斤粮食,哪怕粮价再低,帐面上也近万块!不是玩笑得起的数。 “掌柜,我这张脸,像爱说笑的人吗?” 话音未落,林泉手往裤兜里一探——看似掏钱,实则指尖在镜中空间轻轻一勾。 两条沉甸甸、黄澄澄的小黄鱼,稳稳落在柜檯上。 “定金奉上,就看您敢不敢接这一单。” 掌柜没吭声,只伸手拈起一根,指腹摩挲片刻,又掂了掂分量。 成色纯、分量足——假不了! 他放下金条,直起腰,目光灼灼,笑意也换了味道: “三十吨?小菜一碟!我们铺子,撑得起!” 確认林泉不是信口开河,掌柜的语气立刻变了调,连背都挺直了几分。 林泉神色未动,仿佛早料到这般反应。 “行,这批货,就交给您了。” “送到铜锣鼓巷96號,全按市价折算黄金结算——只收新粮,不掺陈货。” “若这次顺当,往后常来常往,绝不亏待。” 话音刚落,他指尖一翻,三根小黄鱼又“啪”地一声压在柜面。 转身欲走,人刚迈过门槛,忽又顿住,侧身补了一句: “对了,送货时低调些——別惊动左邻右舍。” 说完,他头也不回,身影一闪,已消失在粮铺门外。 目送林泉转身离去,身影渐行渐远,最终融进街角灰濛濛的暮色里,粮铺掌柜才缓缓收回视线。 细看便知,他脸上那层惯常的和气面具,霎时裂开一道细微的纹路,眉心微蹙,眼底浮起一丝迟疑与权衡。 可转瞬之间,他喉结轻轻一滚,摇头轻嘆,神情又恢復如初,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接著目光一沉,落向柜檯上静静躺著的五根小黄鱼——金灿灿,沉甸甸,泛著哑光。 “隨手甩出几根金条,这后生怕不是哪家深宅大院里走出来的……” “老朽不过是个守摊子的买卖人,閒事不沾,是非不问。” 话音未落,他已伸手將金条拢入袖中,动作乾脆利落,没半分拖泥带水。 隨后再不囉嗦,转身就朝后院高声招呼伙计,火速备齐林泉要的糙米、玉米面和豆饼! 而林泉並不知晓,方才那一瞬,他几乎被这掌柜抬脚迈进军管会的大门! 哪怕真报上去,凭著父母留下的那几道红绸裹著的烈士证明,林泉照样稳如磐石,毫髮无损。 这也是他敢直闯粮铺、当面交易的底气所在! 第7章 躺平、喘气、喝口热茶,听风看云 说白了,只要不叛国、不越法、不踩红线,单凭“烈士遗孤”这四个字,就是一张无形的护身符——在这个年头,比钢印还硬,比公章还重。 此时林泉已踏出粮铺,一路缓步穿街,步子不紧不慢,目光却像梳子一样细细捋过街巷:青砖墙、煤球堆、晾衣绳上飘晃的蓝布衫、远处隱约传来的广播体操音乐…… 等他拐进南锣鼓巷,正撞上工厂下班的潮水。 满街都是三五成群的工人,工装洗得发白,袖口磨出毛边,胸前別著红星轧钢厂的铜牌,在夕阳下一闪一闪。 “还没到公私合营的节骨眼,可工人的腰杆子,早挺得比后来那些坐办公室的硬多了。” 人群中,林泉一眼扫见几个熟面孔——正是隔壁95號院的“老熟人”。 道德天尊易中海师徒俩,还有那对“父慈子孝”演得比戏台还真的刘海中父子。 林泉脚步一顿,隨即脚底板像踩了弹簧,拔腿就走,步子快得几乎带起风来。 他压根不想打照面! 偏是怕什么来什么。 他刚埋头疾行,眼角余光还没收回来,身后就传来一声清亮又热络的喊:“小泉——!” 是易中海。 林泉脊背一僵,像被钉子扎了一下,但只半秒不到,肩膀就鬆了下来,脚步非但没停,反而更急了三分,活像身后跟著催命符。 “小泉!等等!” 易中海不甘心,连唤两声,声音拔高了几度。 林泉耳朵一闭,心里默念:“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易中海万没料到,自己这张嘴在四合院里素来管用,今儿竟连个背影都拽不住——话音未落,林泉已闪进胡同口,只剩一缕衣角在风里晃了晃,就没了踪影。 易中海脸上的笑意一滯,眼底掠过一抹阴云,可眨眼间又化作满脸困惑,挠著后脑勺嘀咕:“这小子……咋跟见了鬼似的?” 话音刚落,旁边贾东旭嗤笑一声,鼻孔朝天:“我看他是皮痒,该拿竹尺抽抽!” 此人瘦高挑,一头自然卷,眉眼俊朗得扎眼。就算林泉没吃晶核前,站一块儿也未必压得住他半分风头。 秦淮如为何独独相中他?光看这张脸,就足够说得通了。 至於人品?林泉记忆里清楚得很:从小偷糖块、摸鸡蛋、顺铅笔,长大偷粮票、蹭饭票、骗女工感情——贾张氏那套懒骨头、馋嘴皮、眼皮子往上翻的习性,他全盘端走,连渣都没剩。 比起易中海师徒在一旁咂舌抱怨,人群里另有一人,年纪不大却一脸老相,眯眼望著林泉消失的方向,不动声色,却把方才一幕从头到尾嚼得透亮。 那人,正是专爱往寡妇家串门的何大清。 旁人只瞧见四合院里那些人影晃动,摸不清底细;何大清表面粗豪莽撞,实则心如明镜,眼里揉不得沙子。 那院子里的各色人物,是鱼是虾、是鹰是雀,他肚子里早有一本帐,门儿清得很。 “这林小子,倒真有几分灵性……” “家底不显山露水,脑子却比刀子还快……” “若肯照拂傻柱兄妹一二,我走也走得踏实!”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正盘算著怎么跟林泉搭上线,套上近乎,那边林泉已拔腿疾行,毫不拖泥带水,直奔自家96號院而去。 “砰”一声甩上门,林泉长吁一口气,嗓音低沉:“这群畜生,还真是阴魂不散……” 他不是怕——是烦!烦透了隔壁那些人渣,连多看一眼都嫌脏眼! 这儿又不是乔晶晶待过的末世,没有尸潮横行,也没有规矩崩塌。秩序还在,铁律尚存,谁越界,谁就挨收拾。 林泉想安生过日子,就得守这方天地的章法。 哪怕他如今身负雷霆之力,已是罕见的觉醒者,远超常人;可离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还差得远! 他图的,不过是按自己心意过日子——躺平、喘气、喝口热茶,听风看云。 想变强?简单——拿些米麵粮油、罐头布匹,跟乔晶晶换几颗丧尸晶核,稳稳噹噹,不惹祸端。 至於那些破事、那些腌臢人?滚得越远越好! 刚踏进后院,林泉伸手去够搪瓷缸子,想灌口凉水压压躁气—— 忽地,一道半透明的镜面门户无声浮现,边缘泛著微光,像水面漾开的涟漪。 唰—— 光影一晃,乔晶晶抬脚跨出,利落落地。 黑皮衣裹著劲瘦腰线,皮裤勾勒出修长双腿,战靴踩地有声;冷冽如霜的眉眼,配上一身被裁剪得恰到好处的身形,哪怕再看十回,仍叫人眼前一亮。 可林泉目光一扫,落在她袖口、膝头几处暗红血渍上,脚步顿住,眉头微蹙。 乔晶晶察觉他怔住,唇角微扬,声音乾脆利落: “放心,身上没病毒。” “时空镜过界时,会把所有致病源、污染源,全碾成灰。” 林泉心头一松,差点忘了这茬——刚才乍见血跡,后脊樑才窜起一股凉意。 幸亏镜面靠谱!要是真把尸毒带进来,这满城百姓,怕是要跟著遭殃。 想想都头皮发麻。 定了定神,他迎上前几步,语气放软了些:“你先去洗洗?我这就烧水。” 乔晶晶点头,只应了一个字:“好。” “家里简陋,你別挑……” “明儿我就找人来翻新院子,该砌墙砌墙,该装水管装水管。” 他一边引路,一边挠挠后颈,略带侷促地解释。 这院子虽是二进四合院,搁如今不算稀罕物,可论起住著舒坦,实在寒酸——没独立浴室,厕所还得跑胡同口的公厕,连个像样的灶台都凑合。 乔晶晶听著,脚步未停,声音却轻轻落下: “改院子要什么材料,我那边备一批,直接运过来。” 话出口才发觉,自己竟已把这儿当成了归处。 不是暂居,不是落脚——是能卸下所有防备、鬆开紧绷神经的地方。 细想也不奇怪: 这儿没丧尸嘶吼,没人背后捅刀,不用睁著眼睡觉,更不必在笑里藏三分戒备。 林泉在,就是安稳本身。 此时走在前头引路的林泉,对乔晶晶的提议压根儿没半点犹豫。 日子能过得舒坦些,谁还傻乎乎地推辞? 到了厨房那片地方,林泉抬手一指旁边那扇旧木门:“洗澡就在那儿——隔出来的小间。” “你先歇会儿,我这就去烧水。” 第8章 这都什么绝世活宝 话音刚落,火苗就躥了起来;没过几分钟,一大桶滚烫的热水便咕嘟咕嘟冒著热气端进了屋。 条件確实寒酸,別说浴缸,连根水管都没安上。 可乔晶晶眉头都没皱一下,更没半分客套。 她拎起水桶,在林泉眼皮底下径直走进那间小浴室,“咔噠”一声关上门,哗啦啦就开始冲洗。 林泉望著紧闭的门板,嘴角悄悄往上一扬,隨即转身系上围裙,利落地淘米切菜。 等乔晶晶擦著湿发走出来时,灶台上已稳稳摆好一锅喷香的白饭、三碟家常小炒。 林泉刚张嘴想喊她吃饭—— 隔壁院子忽地炸开一串刺耳的嚷骂,唾沫星子仿佛隔著墙都能溅过来。 不用细听,林泉心里就亮堂了:除了贾张氏那个刻薄的老太太,还能有谁?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刚洗完澡的乔晶晶已微微蹙起眉:“这隔壁……住的什么人啊?” 林泉一抬眼,话还没出口,整个人就愣住了。 眼前这位刚出浴的姑娘,一身墨色真丝睡衣贴身垂落,勾勒出玲瓏起伏的轮廓;尤其那双笔直修长的腿,白得晃眼,又带著一股子慵懒劲儿。 他喉结不自觉地上下一滑,悄悄咽了口乾沫。 两人目光猝然相撞—— 林泉耳根一热,乔晶晶脸颊也倏地泛起薄红,像初春枝头刚染上的桃晕。 过了好几秒,林泉才猛地別开脸,乾咳一声:“要不……你先换件衣服?” 乔晶晶却抿唇一笑,眼尾微扬:“我都不怕,你慌什么?” 话音未落,一阵清幽的暖香掠过鼻尖,她已轻盈落座在饭桌旁。 接著,她偏过头,声音里带著三分调侃、七分篤定:“再说了——当初时空镜连通末世那会儿,该看的、不该看的,你可早都瞧遍了。” 林泉霎时僵住,脸上腾地烧起来。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又觉得全是废话;想反驳,可事实確凿——那场意外里,光影交错、衣衫凌乱,哪一处他没看清? 念头转过,他索性挺直脊背,迎上乔晶晶含笑的眼,大步走过去,在她对面稳稳坐下。 本以为她会继续打趣,谁知乔晶晶反倒垂下眼睫,耳尖悄悄红透,连握筷子的手指都微微蜷了一下。 林泉心头一软,笑意浮上眼角,抬手推了推碗碟:“趁热,吃饭。” 乔晶晶深吸一口气,迅速敛起情绪,夹起一筷青菜送进嘴里,这才若无其事地岔开话题:“对了,隔壁到底怎么回事?” 隔壁那老虔婆的骂声又响了一声,像钝刀刮锅底。 林泉夹起一块豆腐,慢悠悠嚼了嚼,才开口: “那边住的,个个都是『人中龙凤』。” “道德標杆易中海,孝道典范刘海中……” “还有专盯寡妇的何大清,躺平界祖师爷贾张氏。” 他把那些人的嘴脸,用最家常的话,一句句抖搂给乔晶晶听。 “嘶——” 听完,乔晶晶这个在尸堆里翻过滚、在黑夜里熬过命的人,竟也倒抽一口凉气,眼睛睁得圆圆的。 这都什么绝世活宝! 搁在这人心温厚的年月里,他们简直是万里挑一的异类,奇葩中的翘楚。 看到乔晶晶脸上的神色,林泉无奈地摊了摊手,肩膀轻轻一耸。 “你说这些人是不是千里挑一?不……乾脆说是百万里挑一的『奇才』吧……” 这世上专啃绝户的人,真不少! 比这更叫人反胃的货色,也能隨手扒拉出一串! 可一边掏空人家家底,榨乾人家一辈子,一边还端著副悲天悯人的嘴脸…… 別说林泉胃里翻江倒海,连乔晶晶指尖都下意识攥紧,指节泛白。 “行了,別提这些糟心事,先动筷子——” 林泉刚把碗筷往乔晶晶面前推了推,话音未落,忽然像是被什么念头撞了一下。 不等乔晶晶开口,他已调转话头: “你走后,我顺道去置办了些你急需的口粮。” “估摸著再过一小会儿,粮铺的人就该把货送进四合院了。” “赶时间,第一批只凑齐了三十吨——十吨大米、十吨精面、十吨玉米面。” 乔晶晶一听“三十吨粮食”几个字,手里的筷子霎时一顿,悬在半空没落下。 搁在末世里,这点粮確实微如尘埃! 可亲歷过饥荒啃树皮、抢餿水、为半块压缩饼乾拼死搏命的乔晶晶却清楚得很:三十吨,足够撬动局面,撑起一个据点,换回几条活命的机会。 林泉目光落在她脸上,顺势问道: “这批粮,你打算怎么用?” 乔晶晶迎上他的视线,一时没接话,只垂眸静了两秒。 林泉见状,又补了一句: “你现在是二级精神念力,放你那边,算什么段位?” 她没多想,直截了当答了: 二级,在末世里不算金字塔尖,但足够独来独往。 没契约前,她靠一双脚踏遍废墟,靠一股劲熬过寒冬,靠这股念力硬生生把自己练成了影子——打不过三级觉醒者,但想逃?没人拦得住。 精神念力哪止控物那么简单?它能裹住她腾空而起,贴著断楼残壁滑行,掠过尸潮头顶落地,无声无息,像一道不肯坠地的风。 正因如此,她才活到了契约落笔那刻。 话音刚落,乔晶晶忽地睁大眼,盯住林泉: “你是说……拿这边的粮,去我那儿换东西?” “对。” 林泉点头乾脆利落。 接著他往前倾了倾身,语气沉下来: “要是实力不够,咱们只能缩在角落里苟著,连喘气都得压著声。” “可你有自保的本事,能在末世横著走——那咱们就没必要藏头露尾。” “我这儿粮堆成山,你那儿却饿得抢老鼠吃。”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 “我们出粮,他们出晶核。一手交粮,一手交核。” “用晶核稳扎稳打,把实力垫高一层,再议下一步——你觉得成吗?” 说完,他静静看著乔晶晶。 她眼底倏地亮起光,不是火苗,是压了太久终於擦燃的燧石。 林泉这点粮,砸进末世汪洋,確实掀不起浪花。 可对她而言,不多不少,正好够点燃第一簇火种。 至於更大动作?眼下谁也没那个本钱—— 第9章 你们那边末世爆发前,科技水准远超我们这边 无论是这个世界,还是她踏过的焦土,最终说了算的,永远是拳头,是念力,是活下来的人攥在手里的分量。 没有压倒性的力量之前,林泉纵有千般盘算,此刻也只能按捺不动。“我没意见,全听你的安排……” 念头落定,乔晶晶乾脆利落,眼皮都没多抬一下,直接頷首应下。 正如林泉所言,以她如今的身手,在末世里顶多勉强活命,稍有不慎就会栽进尸潮里。 而眼下林泉拿出来的这批口粮,分量拿捏得极准——不多不少,刚刚好。 若再少些,对她的战力提升几近於无,反倒要硬扛著断粮风险,在尸群中搏命换晶核; 可若再多些,暴露的风险就陡然翻倍——那些盘踞在废墟高处的老狐狸,嗅到味道就会扑上来,粮食抢不走,人也別想囫圇脱身! 虽说林泉这方世界是条后路,但真被盯上、被牵制住,往后每一步都得束手束脚,寸步难行! “接下来,我一边扫荡金库珠宝,一边把粮食匀出去……” 话音微顿,她抬眼直直望向林泉,眸光清亮而篤定,接著道: “换来的晶核,咱们五五分帐。” “你越稳,我身后就越牢靠。” 林泉刚张嘴,想接一句什么,乔晶晶已抢先截断:“就这么定了。” 他喉头一动,终是没再说什么,只轻轻点了下头。 片刻后,他望著她,忽地弯起嘴角,打趣道:“这么说……我这是靠著你吃上了软饭?” 乔晶晶斜睨他一眼,鼻尖轻哼:“哦?还挑三拣四起来了?” 咚、咚、咚—— 敲门声猝然响起,节奏又急又沉。 “该是粮铺的人到了,我去开门。” 林泉话音未落,人已起身,大步朝前院大门走去。 走到半道,他却忽然收步,回身看向乔晶晶,唇角一扬,露出点促狭笑意: “別人家的软饭,我未必肯咽。” “可晶晶你的……我倒不介意多吃几顿。” 话音未落,人影已掠出廊下,眨眼便没了踪影。 乔晶晶怔了怔,才缓缓合上微张的唇,目光停在他消失的拐角处。 唰—— 下一瞬,她似是猛然想起什么,脸颊毫无徵兆地漫开一层薄红,从耳根一直烧到下頜线。 末世里熬久了,生死早看得淡了,血与火磨出来的,是一副冷硬如铁的皮囊。 她早已习惯面无波澜,连心跳都懒得为谁多跳半拍。 可林泉来了。 两人命运捆得密不透风,尤其对她而言——他虽不善廝杀,却是主心骨,是锚点,是她唯一能鬆一口气的地方。 不知不觉间,那层冰壳裂了细纹,底下温热的东西正悄悄渗出来。 时空镜或许推了一把,但真正撬动她的,是安稳本身。 一个世界风平浪静,一个世界尸横遍野; 从前她別无选择,只能咬牙往前冲; 如今退路就在身后,心尖上那点念头,便不由自主地活泛了起来。 良久,她深吸一口气,將翻涌的情绪压回心底。 等她踱至前院,只见林泉正指挥粮铺伙计,將一袋袋沉甸甸的米麵往院中卸。 三十吨粮食,不算骇人,也不算轻鬆—— 足足忙活两小时,才见最后一袋麻包稳稳落地。 “公子,您订的三十吨新粮,全是今秋头茬稻穀碾的,颗粒饱满,绝无陈粮掺杂。” 掌柜擦了把汗,恭恭敬敬地迎上前,声音里透著十二分的谨慎, “您看,要不要过过眼?” 林泉一笑,侧身朝乔晶晶抬了抬下巴:“晶晶你验货,我来结帐。” 林泉没做任何多余的动作,只让掌柜稍候片刻,便利落地清点出三十吨粮食等值的小黄鱼。 他刚踏回前院,乔晶晶立刻朝他轻轻頷首。 “扣掉先前付的定金,这是尾款,掌柜您过目。” 话音未落,林泉已將早已备好的小黄鱼整整齐齐推到掌柜手边。 掌柜毫不推让,当场抓起几枚反覆查验——掂分量、看成色、辨火漆,一丝不苟。 確认无误后,他紧绷的肩膀一松,脸上隨即堆起热络笑意。 “货真价实,银货两讫!” “公子日后但有吩咐,咱们粮铺定当全力周全!” 几句寒暄一过,掌柜便带著伙计们告辞而去,脚步乾脆,毫不拖泥带水。 林泉目送他们走远,缓缓合上院门。 隨后示意乔晶晶以精神力扫视四周,確保无人窥探、无异样痕跡。 待她点头示意安全,林泉抬手一挥,一袋袋沉甸甸的粮食眨眼间消失不见,尽数没入镜中空间! 呼—— 三十吨粮食入仓的剎那,他下意识吐出一口长气。 搁在几十年后,这点口粮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可眼下是五十年代初,这已是足以撑起一支野战团半月口粮的硬通货! 那时还没有杂交稻,亩產不过百十斤,一粒米都得掰成两半算。 忽然间,林泉心头一跳,瞳孔微缩,眸光骤然亮起。 “杂交水稻……” 低语出口,他眼底似有火苗腾地燃起。 念头一起,他再不迟疑,侧身看向乔晶晶,目光灼灼。 两人转身往后院走,还没等他开口,乔晶晶已先一步道:“有话直说。” 见她早有预料,林泉索性省去铺垫。 “你们那边末世爆发前,科技水准远超我们这边。” “若方便的话,能不能调拨一批高產粮种,还有……適配这个年代的制式武器?” 两种之念,是他刚刚闪现的灵光。 他带著完整记忆重生而来,虽身处融合了诸多影视世界的平行时空,但大势难改——立国之战迫在眉睫,谁也绕不开。 不必奢求未来黑科技,只要能批量列装的可靠装备,就足够撬动战局。 试想:我军那股子铁血劲头,配上趁手傢伙,再配上喀秋莎那样的覆盖火力…… 光是脑中过一遍画面,林泉都不由替对面十七国联军默哀三秒。 更別说,若真能提前布下高產粮种,十年后那场席捲数省的大饥荒,不知能少饿死多少人。 粮稳则民安,民安则国固。这笔买卖,不只是交易,更是两个世界跃升的支点。 乔晶晶听完,眼底深处悄然掠过一道锐光。 “高產粮种,没问题。” “我们那边虽是末世,但病毒爆发前,农业育种早已突破瓶颈。” “翻翻旧档案,总能找到几份耐旱抗倒伏的优质种源。” “至於武器……” 她顿了顿,眉心微蹙,神情略显踌躇。 林泉见状,立马接话:“我要的不是你们那边的雷射枪、磁轨炮。” “而是眼下能用、能造、能打的真傢伙。” “比如统一规格的步枪弹药,或者——大毛当年那批喀秋莎火箭炮的全套图纸。” 乔晶晶呼吸一滯,隨即眉峰舒展,终於彻底放鬆下来。 她一点头,语气篤定:“要是就这些,那真不算事儿。” 对如今的她而言,五十年代的军工体系,不过是尘封在旧资料库里的常识——连“古董”都谈不上,顶多算“老黄历”。 时间在无声无息中滑过指尖…… 等两人把事情敲定,窗外天光早已悄然转暗。 林泉抬眼扫了扫院外渐沉的暮色,视线隨即落回乔晶晶脸上。 “这会儿天都擦黑了,我先给你腾间屋子——要不?” 话音未落,乔晶晶已轻声接上:“有劳了。” 第10章 佛靠金装,人靠衣装 林泉唇角微扬,没再多言,转身便朝厢房走去。 望著他利落的背影,乔晶晶那张清冷如霜的脸上,竟也漾开一缕极淡、却真实存在的笑意。 夜色无声流转…… 林泉睁眼时,晨光已漫过窗欞,而乔晶晶早已杳无踪影。 “这丫头,真是一刻也不拖泥带水……” 他低声嘀咕著,无奈地晃了晃脑袋。 草草洗漱完,他懒得生火做饭,乾脆踱到街口,挑了家热气腾腾的早点铺子,一碗豆浆、两根油条,吃得乾乾净净。 隨后信步閒逛,两手空空而归—— 可谁也没想到,他掌心那方隱秘空间里,早已悄无声息堆满了三十来吨大米白面、成筐的新鲜蔬果,还有整箱整箱的肉蛋奶。 如今,钞票对林泉来说,不过是几张废纸;真正压舱的,是能填饱肚子、撑住日子的实打实的物资——这关係著他和乔晶晶接下来的每一步活路。 “不知时空镜下一次『睁眼』,得等到哪年哪月……” 他垂眸一瞥,目光直直落在手背上那枚若隱若现的镜形烙印上。 自打连通乔晶晶所在的末世之后,这面镜子就像耗尽了所有力气,彻底沉寂下来,再没半点动静。 重启它?再牵一条新世界的线?谁也说不准要熬多久…… “唉……” 他轻轻嘆出一口气,心里默默盼著:下次要是撞上个物產丰饶的世界,该多好。 想到眼下这个年代——钱是硬通货,可再厚的存款,也换不来一袋救命粮。 换成几十年后?別说几十吨,几万吨粮食运进港口,连水花都溅不起一朵。 正出神间,他脚步一拐,竟已站在了96號院门前。 抬眼一瞧,林泉微微一怔—— 大门外,一道熟悉身影静静佇立,裙裾微拂,似已候了许久。 不是旁人,正是雪茹绸缎店的东家:陈雪茹! 虽有些意外,但见她脚边那只扎得严实的蓝布包袱,林泉心头顿时明了。 “陈老板?稀客啊——快请进!” 他连忙迎上前,一边寒暄,一边掏出钥匙利落地开了院门。 陈雪茹也不客套,弯腰拎起包袱,抬步就跨进了门槛。 “来,我来拿。” 林泉伸手接过包袱,引著她穿堂过院,径直往后院去了。 刚落座,陈雪茹便抬手点了点桌边的包袱:“照你量的尺寸做的,五套成衣,全在这儿。” “趁热试试?看合不合身。” 说话时,她一双亮眸直直望向林泉,眼底盛著毫不掩饰的期待。 林泉张了张嘴,本想推辞两句,可对上她那双含笑的眼睛,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行,那我这就去试试——倒要看看,陈掌柜的手艺,是不是名不虚传!” 不过片刻,林泉已换好一身新装,重新踏进院子。 常言道:佛靠金装,人靠衣装。 从前他眉目清俊,是副养眼的书生气;丧尸晶核淬炼之后,肩背更宽、下頜更利,添了几分铁骨錚錚的劲儿——只是旧衣松垮,总把那股子精气神压住了几分。 如今这一身剪裁利落、料子挺括的成衣往身上一裹,整个人像被重新打磨过:眉宇舒展,身形挺拔,冷峻与温润奇异地融在了一处。 陈雪茹盯著他看了足足三秒,眼睛忽地睁大,连呼吸都顿了一瞬。 察觉到陈雪茹投来的视线,林泉下意识抬眼迎了上去。 倏地—— 两道目光撞在一起的剎那,陈雪茹脸颊“腾”地烧起一片緋红。 她像被烫到似的,飞快垂下眼帘,指尖无意识绞紧袖口,连余光都不敢往林泉身上落。 林泉唇角微扬,笑意一闪而逝。 “陈老板,您家这手艺真绝了,回头有需要,还得登门拜访雪茹绸缎店……” 她深深吸了口气,压住心口乱跳的节奏,才扬起温婉的笑:“小弟满意就好……” 接著又閒聊了一阵子,话题东一榔头西一棒槌。 可谁都看得出,这位美得明艷动人的姑娘,正不动声色地绕著林泉打转——从家常琐事问到兴趣爱好,从日常作息探到过往经歷,句句轻巧,却步步为营。 直到把林泉底细摸了个七七八八,她才心满意足地起身告辞。 目送那抹婀娜身影消失在巷口,林泉轻轻摇头,无奈一笑。 论姿容,刚走的陈雪茹与乔晶晶,真可谓旗鼓相当、难分伯仲: 一个冷若霜雪,眉宇间透著异域清冽; 一个热如朝霞,举手投足皆是撩人风情。 若没有时空镜这层天大的隱秘压在肩上,单论这份心动,林泉半点不会推拒。 可正因握著这不能见光的底牌,他反而不敢轻易接招。 相较之下,反倒是乔晶晶——坦荡来去,毫无顾忌,反倒让他彻底安心。 “唉……美人垂青,有时未必是福气啊。” 他低嘆一声,不再多想,只把心思收回来,走一步算一步。 缘分这事,强求不来,也躲不开。 他顺手將陈雪茹送来的几套衣裳收进镜中空间,转身系上围裙,开始张罗晚饭。 刚把四菜一汤摆上桌,正琢磨著乔晶晶今儿大概不来了,筷子刚捏在手里—— 她便踏著镜光,倏然现身於眼前。 林泉怔了半秒,隨即眉眼舒展:“还没吃吧?” “要是不嫌弃,凑合垫垫肚子。” 乔晶晶也不客套,直接挽起袖子,自顾自取了碗筷。 看她动作越来越利落,熟门熟路得像回自己家,林泉眼底笑意又深了几分。 一顿寻常晚饭,就在这样微妙又熨帖的静默里,悄然收场。 “我来收拾。” 话音未落,她已起身离座。 林泉刚张嘴想拦,却见她背影乾脆利落,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哗啦、哗啦、哗啦—— 她心念微动,清水凭空腾起,如活物般托起碗碟; 精神力温柔裹住每一只碗、每双筷,在水流中轻旋、翻转、冲洗。 不过几十息,灶台清亮如新。 “服了,真服了。” “谁要是知道你拿这等本事涮碗,怕是要惊掉下巴。” 几句玩笑过后,厨房已纤尘不染。 夜色渐浓,两人却毫无倦意。 踱进小院,林泉慢悠悠沏好两盏茶,茶香刚浮起来,才隨口问道:“晶晶,那边情况还稳当?” “暂时都顺。” “今天试了试水,换了一批粮食出去。” 唰—— 第11章 万事小心,保命第一 她指尖轻点,一只巴掌大的铁盒悄然浮现在石桌上。 镜中空间里发生的一切,林泉全都看在眼里。 可除了金银细软这类寻常物件,哪怕明知盒中装的是丧尸晶核,他也始终没伸手去掀盖子。 “喏,这些就是拿粮食跟其他觉醒者换来的晶核。” 提起今天用粮食换晶核的事,乔晶晶至今还像踩在云里,脚下发虚。 真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那样! 她压根没料到,自己带去的那几袋粗粮,在那个崩塌的世界里,竟重得能压垮人的理智。 若不是她身手够硬、气场够沉,那些围上来的觉醒者,怕是当场就要撕破脸皮,直接动手强夺。 林泉听完她的敘述,沉默片刻,才低低嘆出一口气: “我原以为自己已经看清了那边的惨烈……还是太轻了。” “对那些觉醒者来说,丧尸满街跑,晶核就等於隨手可捡的石子;” “可大米、麵粉、盐巴这些——它们不会再生,只会一天天变少,一袋袋见底,最后连渣都不剩。” 乔晶晶所在的末世,远不止是九成人类沦为行尸走肉那么简单。 野狗长出獠牙,老树裂开血口,连风都裹著腐蚀味儿。 昔日万亩良田,在毒雨浇灌下早成了焦黑板结的死地,插根筷子都冒烟。 零星几块尚能耕种的活土,也早被军阀和宗门牢牢攥在手里。 就算如此,收成仍赶不上人啃——越种越薄,越守越空。 话音落下,林泉目光一沉,盯住乔晶晶,语气陡然绷紧: “往后做交易,眼睛要放亮,耳朵要竖尖。” “稍有风吹草动,立刻启动时空镜撤回来——你人平安,比什么都重要。” 乔晶晶听著,没接话,只是静静迎上他的视线,然后轻轻点了下头。 不等林泉再开口,她已伸手掀开桌上木盒盖子。 “一共一百枚晶核,二级的十六枚,其余全是初级。” “平分,各五十。” 话音未落,她心念微动,精神力如丝如缕漫开—— 嗖、嗖、嗖…… 一百枚晶核齐刷刷腾空而起,划出细碎光痕,稳稳悬停半空。 一级与二级涇渭分明,不多一枚,不少一颗,严丝合缝,一人五十。 “这……” 林泉刚张嘴,乔晶晶已抬眼望来:“规矩早定好了。” “你要是真在意咱们之间的信义,就別推。” 话音未落,她指尖轻扬,余下五十枚晶核倏然化作流光,眨眼没入镜面空间。 “我先睡了。” 撂下这句,她转身就走,步子利落,门响乾脆。 直到那扇门“砰”一声合拢,浮在林泉眼前的晶核才缓缓沉落,叮噹轻响,堆满石桌。 他望著紧闭的房门,嘴角无声一扬,抬手一卷,所有晶核尽数收入储物戒。 回到自己屋里,心念一动,一枚鸽卵大小的白色晶核便浮现在掌心。 林泉没半点犹豫,仰头吞下。 唰—— 晶核入腹剎那,一股温润热流轰然炸开,自胃脘奔涌而出…… 比起初次服食时撕筋裂骨的灼痛,这次暖意绵长如春水,汩汩漫过四肢百骸,渗进每一寸骨缝肌理。 浑身毛孔舒张,筋络轻颤,像晒足了整日的暖阳,又酥又麻,通体熨帖。 更奇的是,隨著热流反覆涤盪,他皮肤下隱隱跃动起细碎电芒,噼啪轻响,似有雷息蛰伏初醒。 时间悄然滑过…… 当最后一丝暖意被彻底炼化,窗外月影已斜移三寸——整整一个时辰。 林泉抬眼扫了眼墙角沙漏,非但毫无倦意,反而神清目明,双目灼灼发亮。 “一枚一级晶核,至少添了五十斤实打实的劲儿……” “连驭使雷霆的掌控力,都悄然拔高了一截……” 噼啪、噼啪、噼啪…… 低语未落,林泉抬手一凝神,掌心便骤然跃出一团跳跃的银白电弧,噼啪作响,光晕灼灼。 他细细体察体內翻涌的变化,旋即又取出一枚晶核,指尖一送,仰头吞下。温热气流如溪入川,顺喉而下,四肢百骸隨之微微发烫——他不自觉地沉入那股奔涌的暖意里,浑然忘我。 一夜光阴,就在这样的静修中悄然淌过! 天刚蒙蒙亮,林泉推开房门踏出院子时,非但不见倦容,反倒双目清亮、步履生风。 “四枚一级晶核,全数炼化……” “单论筋骨之力,怕已稳稳破了五百斤!” 话音未落,他已在院中舒展筋骨,拳脚带风,腾挪之间劲力暗涌。 可惜,力量与体质双双暴涨,手中却空无一技傍身。 一身暴涨的战力,能真正调用的,怕也就两成上下——已是极限。 “得儘快寻一门拳术,扎扎实实练起来……” “不求尽数释放,至少要让这副身子,听我使唤!” 念头一定,他不再迟疑,转身便往厨房走去,利落地淘米烧火。 不多时,一锅稠润的小米粥、几碟爽口小菜,已整整齐齐摆上桌。 恰在此时,乔晶晶洗漱完毕,清清爽爽地出现在门口。 林泉抬眼瞧见她,唇角当即扬起,笑意温煦:“这饭啊,刚出锅,你人就到了。” 目光相触的一瞬,两人皆是一怔——彼此身上那股悄然蜕变的气息,瞒不过对方。 一夜苦修,林泉实力近乎翻倍;纵是早已迈入二阶觉醒的乔晶晶,气息也悄然厚实了一成有余。 “果然,只要晶核管够,进境真不算难……” “至少眼下这阶段,它就是最直接、最痛快的登阶梯!” 两人安静用完早饭,乔晶晶刚启唇,似有话欲言。 可犹豫片刻,终究只將那句哽在喉头的话,轻轻咽了回去。 倒是林泉,见她起身欲走,眉宇微蹙、欲言又止,忍不住开口道: “万事小心,保命第一。” “嗯。” 她应得轻,点头间身影已如水波荡漾,倏然隱没於时空镜的微光之中。 林泉佇立原地,望著那片尚在轻微涟漪的空气,默然数息,才缓缓收回视线,眉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掛念。 稍作整理,他即刻出门,脚步不停,直奔军管会驻地。 没错,正是军管会! 此时执掌这座城市的,既非后世的居委会,也非街道办,而是铁腕又务实的军管会—— 新华夏初立,百废待兴,城市仍裹著一层半军事化的硬朗底色。 抵达后,林泉熟门熟路,径直走向一栋灰墙小楼的二楼东侧办公室。 咚、咚、咚…… 第12章 把老院子翻新一下 三声轻叩,不疾不徐。 门內传来伏案批阅的声响,那人头也不抬,只沉声应道:“进来。” 林泉推门而入,对方这才搁下钢笔,抬眸一望—— “小泉?” 看清来人,她脸上瞬间褪去公事公办的冷峻,笑意如春水漫开。 此人,正是军管会三位副主任之一; 更是林泉父母昔日並肩作战的老战友。 若不出意外,待军管会撤併,她便会转任地方,主政这片街区。 三十出头、未满四十,干练利落,眉宇间自有股沉稳的颯气。 林泉忙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唤了声:“王姨。” 当年父母出事那会儿,是这位王姨暗中奔走周旋,护他周全。 这些年,她待林泉,比亲儿子还上心,护得紧、教得严、疼得深。 “今儿怎么想起跑我这儿来了?” “想王姨了,今儿特地拐个弯过来看看您……” 话音未落,林泉已绕到王姨身后,掌心微沉,指节舒展,在她肩头缓缓揉按起来。 按了约莫五六分钟,王姨紧绷的肩线明显鬆软下来,她这才侧过脸,轻轻拍了拍林泉的手背。 “得了得了……你小子啊,没事绝不会踏进我这扇门半步。” “有话就痛快讲,別绕弯子。” 见王姨眉梢微扬、唇角微撇,林泉非但不窘,反倒笑得坦荡:“还是王姨懂我!” “我想把老院子翻新一下,琢磨来琢磨去,第一个就想找您拿个主意。” “要是您手边有信得过的师傅,那就再好不过了。” 王姨一听,立马抬手,指尖带著三分嗔怪、七分疼惜,在他额头上轻轻一点。 可目光扫过林泉挺直的脊背、沉静的眼神,还有那双再不见阴翳的眸子——她心里悄悄鬆了口气。那个被父母离世压得喘不过气的少年,终於站稳了。 “成!明儿我就让老张跟你联繫。” “活怎么干、钱怎么算,你们当面敲定。” 林泉立刻应声,点头如捣蒜:“好!好!好!全听王姨安排!” 院子的事一落地,两人便閒话家常。话头兜兜转转,最后还是落回林泉身上。 王姨目光一敛,落在他脸上,语气温软却直截了当:“小泉,往后咋打算?” “再熬半年,就满二十了——有没有想过,寻个知冷知热的人?” 林泉眼睫微垂,喉结轻动,一丝不易察觉的侷促掠过眼底。 “现在就想安安稳稳过日子,清清静静守著自己这一方天地。” “对象的事,真不用王姨操心。” 话音刚落,乔晶晶清亮的笑声仿佛就在耳畔;可还没等那笑意漾开,陈雪茹眼尾一挑、似笑非笑的模样又悄然浮起。 王姨不动声色,只唇角一扬,漾开一抹极淡的笑意,隨即頷首道: “也行。有难处,隨时来找你王姨。” 林泉立刻扬起笑脸,乖得像小时候:“嗯!王姨放心,以后准少不了来蹭饭、赖事儿!” “您先忙,我这就撤——不打扰您办公啦!” 他抬腕看了眼表,话没说完,人已转身推门而出。 王姨望著那扇轻轻晃动的门,直到走廊尽头再不见人影,才缓缓收回视线。 而此时早已走出军管会的林泉,並未径直返家。 他慢悠悠踱上街,专往武馆招牌最显眼的地方走,连那些灯火通明的练功场也不放过,一一驻足细看。 本以为能撞见几个扎得稳、打得实、眼神里有东西的练家子。 结果呢?武馆里挥拳的,多是摆架子的花架子;练功场上腾挪的,也大都是舒筋活络的寻常人——动作看著利索,內里却空泛得很,连筋骨都没真正打开。 “文能乱法,武亦犯禁。” “若是旧年烽火未熄的年月,兴许还能寻见几位藏锋於市的高人。” “可如今要的是太平,是规矩。真有本事的,谁肯轻易露刃?” 他无声一嘆,索性收步转身,朝南锣鼓巷的方向缓步而行。 与其在尘世里碰运气,不如信一信那面尚未甦醒的时空镜。 下一次跃迁,说不定就是刀光映雪的江湖,或是云海翻涌的仙域。 到了那时,什么惊世武学、摘星拿月的手段,还不任他挑? 长生?飞升?未必就是虚话。 “只盼那镜子早点重燃灵光……” “罢了,瞎琢磨不如踏实干点实在的。” 眼下最紧要的,是如何把乔晶晶所在的末世世界,榨出最大价值! 回南锣鼓巷的路上,林泉脚步一顿,耳畔似有微响掠过,身形几不可察地僵了半拍。 可眨眼之间,他神色已如常,连眉梢都没颤一下。 只是脚下步子悄然加快,衣角在风里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推开96號院那扇老旧木门,反手落閂,林泉径直穿过前院,直奔后院深处。 倒了杯凉水仰头灌下,他闭眼凝神,心念一沉——目光已稳稳落在时空镜上。 路上那一瞬异样,並非错觉。 是时空镜,在他袖口下微微发烫,悄然震颤。 心神甫一触及镜面,海量信息便如潮水般涌进识海。 林泉唇角一扬,笑意浮上眼角:“成了——第二次连结,终於解锁了!” “这回,又会连向哪一方天地?” 他低语一句,深吸一口气,心念骤然落下:“开启连结!” 唰—— 手背烙印骤然亮起,流光如星屑迸溅。 一面虚幻镜框凭空腾起,悬於身前,镜面泛起氤氳白雾,继而缓缓澄澈…… 最先撞入眼帘的,是一片莽莽苍苍的原始密林。 参天古木拔地而起,动輒百米高耸;巨兽林间,獠牙森然,筋肉虬结,周身縈绕著若有若无的能量涟漪。 更惊人的是,那些古树虬枝间、异兽瞳孔里,竟都蛰伏著迥异於常理的法则之力! 林泉瞳孔微缩:“这方世界……藏得够深。” 话音未落,他眼底已燃起灼灼火光,兴奋压过了惊疑。 镜中景象飞速流转—— 森林被甩在身后,画面一帧帧掠过山峦、溪涧、断崖……最终定格。 一行人闯入视野: 最前头是个少女,身段纤穠合度,容色惊艷,眉宇间却还带著未褪尽的青涩。 追在她身后的,清一色黑巾覆面,只露出一双双冷硬如铁的眼睛。 第13章 我答应,签下这份契约 领头那人,身姿挺拔如松,面罩遮住大半张脸,可那轮廓、那下頜线,分明与前方少女如出一辙,像从一个模子里拓出来的。 更耐人寻味的是——这场看似凶险的追击,处处透著古怪。 他们步步紧逼,却次次收力;眼看就要得手,又故意鬆开一线…… 那是什么围杀?分明是借刀逼她逃,用危局催她长! 镜头一路跟隨少女狂奔,甩开追兵,最终停驻在她身上。 她倚著粗壮树干喘息,髮丝汗湿地黏在额角,肩头渗血,呼吸急促而滚烫。 就在此时,林泉脑中轰然响起时空镜的提示音: “是否锚定目標?” “锚定。” 唰—— 树影下的少女猝然睁眼,脊背瞬间绷直,像被无形之手扼住咽喉。 一串冰冷文字突兀炸开在她识海:“镜主邀你缔结契约,应否?” “谁?!” 她喉头一紧,声音未出口,整个人已如受惊幼豹般弹起,五指扣紧树皮,眸光凌厉扫向四野—— 警觉,迅猛,本能已先於意识撕裂寂静。 瞧见这姑娘的反应,林泉忍不住摇头轻嘆,眉宇间儘是无可奈何。 可转念一想,换作谁突遭这般变故,怕也难稳住心神。 更別说眼前这位被时空镜亲自锁定的姑娘,刚从一场命悬一线的追杀中死里逃生! 嘆息未落,林泉已借时空镜悄然传音:“姑娘莫慌,先稳住心神……” 唰—— 话音刚散,她识海之中,骤然浮现出林泉清晰的身影。 与此同时,关於时空镜的来龙去脉、权责界限,也如清泉般汩汩淌入她的意识深处。 直到此刻,那双始终绷紧、戒备森然的眼睛,才稍稍鬆动一分。 契约一旦缔结,宿主便能与镜主共用镜內一方天地; 经镜主首肯,更可跨越界域,踏入他所在的世界。 她默默咀嚼著脑海里多出的讯息,目光掠过林泉唇边那抹沉静笑意。 惊魂稍定,呼吸渐匀,她才试探著开口,声音微颤却不再打结: “你……到底是谁?为何偏偏是我?” 见她这么快便稳住心神,林泉心底悄然一赞,頷首不语。 “我叫林泉。时空镜的事,你眼下该已瞭然於心。” “它选中的是你,签不签约,全凭你本心决断。” “於你,或许是撞上天运;於我,成与不成,皆无干係。” “路怎么走,你自己拿主意。” 言尽於此,他不再多说,只静静退入沉默。 这选择权,他一分也不打算替她攥著。 隨著他敛声,画面里的姑娘也垂眸静默,指尖无意识地蜷了又松。 片刻之后,她眼底忽地透出一丝决然。 她缓缓抬首,视线仿佛穿透虚妄,直直撞进林泉眼底,轻轻一点头: “我答应,签下这份契约。” 唰—— 话音落地,一缕缕银辉自她手背腾起,如活物般游走缠绕。 须臾之间,一枚古意盎然的铜镜烙印,赫然凝现——纹路、色泽、气息,与林泉手背上那枚,分毫不差。 契约既成,林泉的声音再次在她识海响起,温而沉实: “你伤得不轻,不如先来我这边,把伤口料理妥当?” “嗯……” 她略一思忖,低头扫过自己染血的衣襟与渗血的臂弯,没半分犹豫,只低低应了一声。 唰—— 话音未歇,一面镜面流转、边缘泛著微光的空间旋涡,倏然在林泉身前撑开! 下一瞬,一道满身狼藉的身影裹挟著浓重血腥气,踉蹌跌出漩涡—— 林泉几乎是本能地伸手一揽,將她稳稳接进怀里。 两人四目相触,空气霎时安静下来,连风都像屏住了呼吸。 几息过去,他掌心一凉,铁锈味猛地钻进鼻腔。 他回过神,不等她开口,已托著她转身朝屋內走去,步子沉稳而利落: “別乱动,我先给你清创包扎。” 唰—— 剎那间,她原本惨白如纸的脸颊,竟浮起一抹羞赧的緋色。 “稍候,我去取药。”撂下一句,林泉转身快步离去。 不过眨眼工夫,他已提著一只旧木医药箱折返。 “忍一忍,马上就好。” 她身上伤口纵横交错,看著骇人,所幸全是皮肉之伤; 有的甚至已开始收口结痂——不知是体质异於常人,还是体內藏著某种隱而不显的力量。 林泉俯身靠近,动作极轻,棉签蘸药、镊子夹纱、绷带缠绕,一丝不苟。 她几次欲言又止,嘴唇微启,终究又抿成一条线,只任耳根悄悄烧了起来。 “对了,还没请教姑娘芳名……” “正式认识一下,我叫林泉。” 林泉本想寒暄几句,可一瞧朱竹清低眉垂眼、指尖绞著衣角的窘態,话头一拐,乾脆绕开了自我介绍。 过了好一阵,她才轻声囁嚅,耳根泛起薄薄一层緋红:“我……我叫朱竹清。” “果真是她。” “照这身形气韵推断,顶多十二岁上下……” “嘖嘖……不愧是玄幻世界,连『地板砖』出身的姑娘,都硬生生把常理踩在脚底。” “这身段、这轮廓,搁在这方天地里,怕是甩开九成九的女子几条街都不止。” 名字入耳那一瞬,林泉心头微震,暗自咂舌。 唰—— 两人间刚浮起一丝尷尬的静默,空气骤然漾开一圈涟漪。 一面澄澈如水的光镜凭空浮现,镜面微盪,乔晶晶已抬步踏出,裙裾未落,人已立定。 唰!唰!唰! 三道视线倏然交匯—— 林泉神色如常,眸子沉静无波; 朱竹清却猝不及防,瞳孔微缩,脸颊更烫,慌乱中下意识攥紧了袖口; 而乔晶晶初时微怔,隨即目光如刀,飞快扫过二人,尤其在朱竹清身上顿了半拍——那纤细却极富张力的腰线,那被血渍洇湿却难掩起伏的肩颈线条…… 剎那间,她原本冷若霜雪的眉眼,悄然鬆动了一丝缝隙。 林泉后颈汗毛一竖,脊背莫名发紧,仿佛有冰锥贴著皮肉缓缓刮过。 不等他开口,乔晶晶已侧过脸,声音清冽:“这位是?” “我来引荐——这是朱竹清,时空镜契约的第二位宿主。” 听闻朱竹清也是契约者,乔晶晶面上依旧淡然,可语调里那点疏离,已悄然化开三分。 林泉顺势转向朱竹清,语气温和:“竹清,这位是乔晶晶,时空镜的第一位契约者。” 介绍一落,朱竹清便主动頷首,嗓音清亮又带著点怯:“晶晶姐好,我是朱竹清。” 第14章 拳头硬的说话,命贱的闭嘴 乔晶晶略一頷首,算是应了,旋即目光一沉,落在朱竹清手臂与肩头几道翻卷的伤口上:“竹清妹妹,你这伤……怎么来的?” “我……” 朱竹清启唇欲言,喉头却像被什么堵住,话卡在舌尖,只余指尖微微发颤。 见她唇瓣翕动却无声,乔晶晶不再追问,目光一转,直直落向林泉。 林泉迎著那道视线,乾脆利落:“这事稍后再细说。” “当务之急,是处理竹清的伤——晶核对疗愈有没有用?” 乔晶晶低头扫了眼那些狰狞创口,点头:“有用。晶核不止能洗筋伐髓,更能催愈血肉。” “我当初重伤濒死,全靠吞服晶核吊住一口气,才撑到与你缔约。” 话音微顿,她抬眸,眼神锐利:“但第一次服食的痛楚……你也清楚。” 林泉脊背一僵,喉结滚了滚——那场撕裂筋骨、灼烧神魂的酷刑,至今想起仍让他指尖发麻。 真疼啊。 可疼过之后,脱胎换骨的滋味,也真烈、真狠、真叫人上癮。 他沉默两息,目光稳稳落在朱竹清脸上:“竹清,你刚才都听见了。我们手上有晶核,能让你伤口尽復,甚至……重塑根骨。” “只是头一回吞服,得硬扛能量冲刷,痛得钻心蚀骨。” “吃不吃,全由你自己定。” 话音刚落,林泉便乾脆利落地收声,再没多吐一个字。 接下来的路怎么走,全凭朱竹清自己拿主意! 两人目光灼灼地盯著她,朱竹清连半分犹豫都没留,牙关一紧,斩钉截铁道:“我服!” 唰—— 那抹决绝刚跃上她眉梢,乔晶晶冰封般的脸上竟倏地绽开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 不等林泉抬手,她已探指一划,镜面涟漪轻盪,掌心赫然托出一枚橙光流转的二级晶核。 “这是二级晶核,不止能弥合你所有旧伤,更能洗髓伐骨、重铸根基……” “甚至,还可能撞上一场天降机缘。” 朱竹清伸手接过,仰头吞下,动作乾脆得像饮下一碗清水。 见她连眼都不眨一下,林泉与乔晶晶飞快交换了个眼神,隨即一前一后,悄然退出屋外。 “呃啊——!” 门扇刚合拢,屋內骤然炸开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喊。 那声音钻进耳里,林泉心头猛地一沉,仿佛又踩回自己当初淬体时那刀刮骨、火焚筋的痛楚里。 两人刚在院中石凳上落座,乔晶晶便按捺不住,直截了当问:“朱竹清到底什么来头?” 林泉没绕弯子,將时空镜里映出的画面——从她仓皇奔逃、契约缔结,到武魂世界那暗流汹涌的格局——一五一十倒了出来。 听说那方天地也是超凡之力纵横的世界,而朱竹清签契之时,正被追兵逼至悬崖边缘! 乔晶晶嘴唇动了动,想问又咽了回去,只余下无声的怔忡。 林泉看在眼里,心底悄然一嘆。 这才哪到哪? 武魂世界那片恋爱大陆,表面风平浪静,实则处处惊雷——隨便拎出一桩事,搁在这儿或末世,都够掀翻天穹。 看似比末世安稳,可底层百姓活得比螻蚁还卑微,被贵族踩在脚底碾著过活。 说到底,那方世界和乔晶晶的末世没两样:拳头硬的说话,命贱的闭嘴。 静默片刻,乔晶晶盯著林泉沉吟的侧脸,眉头轻轻蹙起:“听你这语气……对竹清的世界,熟得很?” 林泉一时没接腔,指尖无意识叩了叩膝头,才缓缓开口:“这事得从根上捋……” “简单讲,竹清那边,就像咱俩世界的折中態——” “我这儿是五十年代,你那儿是几十年后;而她那儿,更像一本活过来的小说,一帧动起来的电影。” “若没时空镜插手,它本该照著既定轨跡,一页页翻过去……” “可现在,纸页被撕了,墨跡在淌,谁也猜不准下一页,会泼出什么顏色。” 乔晶晶垂眸听著,指尖悄悄蜷紧。 不等她开口,林泉已笑著摆摆手,语气轻鬆得像聊天气:“操心那么多干啥? 我、你、竹清,哪个不是热乎的血肉之躯? 知道彼此的底细,未必是坏事,说不定正是破局的钥匙。” 两人正低声说著,院中光阴悄无声息地滑过。 屋里的动静,也由翻江倒海渐渐归於沉寂。 林泉与乔晶晶目光一碰,立刻起身,快步推门而入。 屋里,朱竹清已软倒在地板上,像一株被抽去脊骨的藤蔓。 身下那片狼藉,混著暗红血丝与黏稠冷汗,在青砖上洇开一大片湿痕。 你要是凑近细看,就会发现——经晶核淬炼后,朱竹清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早已结痂褪痕,只余几道浅淡粉印。 “我给竹清烧点热水,这儿交给你了……” 確认她只是虚脱,並无內伤或异变,林泉眼皮都没多抬一下,丟下这句话,转身便推门而出。 门扇轻合的余音尚未散尽,乔晶晶那张素来冷若寒霜的脸,唇角却猝不及防地向上牵了一丝——极淡,却真实。 唰…… 她目光一收,再落回朱竹清身上时,指尖已悄然浮起一枚莹白晶核,无声没入唇间。 下一瞬,她腕子微抬,一股无形之力骤然托起瘫软在地的朱竹清——那纤细身躯竟如被丝线牵引般凌空浮起,轻得像片羽毛。 在乔晶晶的念力操控下,脱力的朱竹清连指尖都未颤动半分,仿佛一尊任人摆布的玉雕。 不过片刻,朱竹清满身血污、撕裂变形的旧衣,就被悄然剥落;一套柔滑贴肤的真丝睡衣,已妥帖覆上她单薄却曲线初显的肩背…… 等林泉提著铜壶回来,掀帘进屋,正撞见朱竹清裹著睡衣坐在床沿,耳尖通红,眼睫低垂,手指绞著衣角,羞得几乎要把自己缩进影子里。 林泉脚步猛地一顿,喉结微滚,眼神直愣愣地顿了半拍—— 可也就这一瞬,他倏地回神,慌忙侧身退步,声音乾巴巴地扬起: “水备好了!晶晶,你带竹清先去洗洗……” 诚然,朱竹清的眉眼清绝,身段比乔晶晶更添一分丰盈饱满,早熟得令人心惊。 可林泉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姑娘,才十二岁。 第15章 朱竹清觉醒的竟是这般诡譎莫测的本领 在这片丧尸横行的异土,十二岁许婚立契不算稀奇;可在他长大的世界,那是连念头都不该冒的红线。 望著林泉仓促离去的背影,朱竹清悄悄鬆了口气,指尖悄悄按住胸口,心跳仍擂鼓般响。 而乔晶晶站在她身侧,眸光微闪,唇边那抹笑意转瞬即逝,快得像错觉。 林泉一头扎进院子,在石桌旁坐下,手抖著烫壶、投茶、注水——热气蒸腾里,他连灌两杯浓茶,才压下心头那点躁意。 十来分钟后,朱竹清与乔晶晶並肩踏出房门。 两人身形相近,装束如出一辙:哑光黑皮衣裹住劲瘦腰线,同色皮裤勾勒修长腿型,脚踩及膝高跟战靴,靴筒紧束小腿,每一步都踩出冷冽利落的弧度。 那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感,从骨子里透出来,像两座覆著薄霜的孤峰。 林泉目光扫过二人,喉头动了动,话到嘴边又卡住——想问的太多,反倒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足足数息过去,见朱竹清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他才猛地眨眨眼,把视线撤开,抬手示意:“有啥不明白的,坐下来慢慢说。” 乔晶晶毫不客气,拉著朱竹清落座。 林泉目光一沉,稳稳落在朱竹清脸上:“竹清,现在身子可还发虚?有没有……察觉到什么不一样?” “服了晶核之后,可有新本事冒出来?” 唰—— 话音未落,连乔晶晶都微微前倾了身子,目光灼灼锁住朱竹清。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晶核虽能催醒潜能,但百人吞服,能活下来的不过七八,真正觉醒异能的,往往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朱竹清没躲没藏,迎著两人目光,轻轻頷首,隨即心念一凝—— 霎时间,一缕幽暗雾气自她周身漫溢而出,无声无息,却迅疾如墨染宣纸。 呼吸之间,黑雾已铺开十米方圆,沉沉压著空气,连檐角悬著的风铃都凝滯不动。 不等林泉开口,乔晶晶指尖微蜷,神色微变,率先低声道: “这就是竹清妹妹的觉醒能力?” “雾气所至之处……我的念力,竟像被蒙了一层纱。” 乔晶晶的精神念力依旧畅通无阻,控物之术更是稳如磐石,分毫不乱。 可一旦踏入黑雾瀰漫的区域,她那向来敏锐如刀的精神感知,便彻底被削得七零八落——近乎归零。 换言之,黑雾所及之处,她双眼未盲,却比失明更甚! 而林泉眼前,则只剩浓稠如墨的混沌,视野被彻底吞没,连一寸轮廓、一丝光痕都榨不出来。 滋啦!滋啦!滋啦! 电光火石之间—— 林泉心神微震,霎时雷芒炸裂,一道道银白电弧自他周身迸射而出,噼啪作响! 雷霆乍现,黑雾竟如活物般剧烈抽搐、翻腾、嘶吼,仿佛被灼烧、被撕扯、被强行搅动! 可几番试探下来,林泉心里清楚:这雷势虽能逼得黑雾躁动不安,却仅止於“扰动”—— 黑雾翻滚愈烈,却纹丝不散;雾浪汹涌再急,也未曾溃退半分! 眼下,他尚无力將其焚尽、驱散、碾碎! “这团黑雾……倒有点像你们那边的『领域』。” “除了遮蔽视线、压制感知,还有没有別的门道?” 话音未落,林泉那双亮得灼人的眸子,已直直落在朱竹清身上,满是跃跃欲试的探究。 朱竹清迎著两道目光,神色坦然,頷首便答:“只要雾在,我意念一动,就能瞬移。” 唰!唰!唰! 人影骤然虚化,残像叠叠,如墨蝶穿雾,在浓黑中倏忽闪灭,快得只余冷冽尾跡。 紧接著,她身形一敛,化作一缕幽暗流光,无声没入乔晶晶脚边的影子里—— 影子微微起伏,朱竹清的声音便从那片暗处浮起:“最后一个本事,是融影潜行。” “我不主动出手,任何实体攻击,都穿影而过,伤不到我分毫。” “但能量轰击、精神探查……这些,我挡不住。” 乔晶晶凝神细察,精神力如蛛网般密密铺开,细细扫过自己影子的每一寸边缘。 片刻后,她眉梢微扬,眼中掠过一丝真切的讶然:“哪怕是我,若不留神,也难揪出你的藏身之处。” “同阶之中,你不动不显,几乎无人可察。” “就算高出你一境,也得是精神力登峰造极者,才可能捕捉到那丁点异样。” 唰—— 话音刚落,朱竹清身影如墨汁滴入清水般缓缓晕开,自影中从容步出。 林泉与乔晶晶目光一撞,彼此心照不宣—— 谁也没料到,朱竹清觉醒的竟是这般诡譎莫测的本领! 乔晶晶在末世挣扎一年多,见过的觉醒者数以百计:空间挪移者、重力掌控者、火焰焚天者…… 可从未有人,像朱竹清这样,將黑暗本身化为利刃与盾甲,把阴影炼成呼吸般自然的疆域! 单说那黑雾,便如无形牢笼,死死钳制著各种力量的流转; 更別说那融影之术——若真潜行刺杀,谁能防?谁敢防? 林泉忽然眸光一闪,转向朱竹清:“你这能力,怕是跟武魂脱不了干係。” “武魂?”乔晶晶眉心轻蹙。 林泉坦荡一笑,直接道破:“那是竹清他们世界的独有之物。” 顿了顿,他目光微亮,追问道:“对了,你这武魂……到了咱们这儿,还灵不灵?” 喵—— 一声清越猫叫划破寂静。 朱竹清念头微动,一道灵动矫健的黑影已然跃然半空,毛色油亮,瞳光湛湛。 循著声响传来的方向抬眼望去,眼前赫然蹲踞著一头足有猎豹般壮硕的黑猫——通体毛色浓墨似漆,仿佛能吸尽四周光线…… 它周身繚绕著缕缕幽暗雾气,一双紫瞳晶亮剔透,顾盼生辉,灵性逼人。话音未落,那猫已无声无息地立在朱竹清身侧。 乔晶晶瞳孔骤缩,脱口而出:“这……就是武魂?” 別说她头回撞见这般玄奇之物! 就连林泉,望著朱竹清身边腾起的这道武魂,也止不住眉峰微扬,眸中掠过惊诧与震动。 连朱竹清自己都愣住了,小嘴微张,半晌没合拢—— “这、这、这……” 她指尖微微发颤,一时竟不知该从何说起。 第16章 你真没察觉出异样 好几息后,她才深吸一口气,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轻颤:“我的武魂……好像……变异了。” 接著,在她断续却清晰的讲述里,林泉与乔晶晶终於理清了来龙去脉。 原本,朱竹清的武魂不过是寻常大小的一只幽冥灵猫,品阶平平,仅属高级武魂之列。 可经晶核淬炼之后,它通体气势陡变,筋骨、魂压、灵韵皆脱胎换骨—— 如今该唤作:幽冥灵猫皇! 按恋爱大陆的武魂品级划分,普通幽冥灵猫尚在高级范畴;而眼前这只,早已跃出顶级界限,稳稳迈入超级武魂之列! 放眼整片大陆,唯神级武魂可凌驾其上,余者皆难企及。 更惊人的是——朱竹清尚未吸收第三魂环,魂力却已悄然攀升至三十五级! 没错,未破魂环桎梏,便已突破常规极限! 林泉眸底霎时精光一闪,毫不拖泥带水,当即转向朱竹清:“竹清,你试试回一趟武魂世界,看体內变化如何?” “好。” 她应得乾脆,没有丝毫犹豫,轻轻頷首,身影隨即淡出视线。 数十息后,她再度现身,衣角未乱,气息却沉凝许多。 林泉迎上前一步,急切追问:“怎么样?身体有异样吗?” “一回去,瓶颈就回来了……” “没吸收魂环,只能感知到三十级魂力。” “可一回到这里——我能清楚『摸』到,魂力实实在在是三十五级。” 林泉嘴角微扬,眼中浮起一丝瞭然。 不等朱竹清开口,乔晶晶已按捺不住:“怎么会这样?” 话音刚落,朱竹清的目光也下意识投向林泉。 他也没藏著掖著,直言道:“是世界规则在起作用。” “武魂,是竹清她们那边独有的魂道结晶。” “而我们这儿,法则鬆动,束缚全无——她的瓶颈,自然也就『掉线』了。” 乔晶晶本就对武魂好奇得紧,一听这话,立刻追问:“那……我们也能觉醒武魂吗?” 朱竹清一怔,嘴唇微动,却没发出声——她真答不上来。 “我……也不清楚。”她低声说,眼神茫然又认真。 乔晶晶闻言,目光刷地转向林泉。 他摊开双手,耸耸肩,语气坦荡:“別盯著我——我真不知道。” “我晓得那边的大势,但咱们能不能生出武魂?没谱。” “与其琢磨这个,不如先帮竹清看看——接下来,她要闯哪一道关?” 林泉话音刚落,乔晶晶尚未回神,朱竹清的视线已不由自主地盯在了他脸上。 那一剎,她心底像被冷风颳过,泛起一阵发紧的寒意,指尖微蜷,喉间发乾。 迟疑片刻,她终於压不住心头翻涌的疑云,低声问:“镜主这话……究竟何意?” “別这么生分。”林泉摆摆手,笑意坦荡,“喊我林泉、泉哥,或者小泉,都行。” 他没兜圈子,也没藏半分,乾脆利落地把武魂世界的事——尤其是朱竹清的身世、逃亡、姐姐的反常举动,一股脑全倒了出来。前因后果,脉络清晰,毫无保留。 乔晶晶听完,眉头舒展,心里大致有了谱。 朱竹清却不一样。她脸色几度明暗交错,嘴唇动了又动,话到舌尖,又被她硬生生咬住,咽了回去。 不等她开口,林泉已接上一句:“你真没察觉出异样?” 他顿了顿,目光沉静:“从朱家跑出来的那段路,你姐姐一路追杀——可她真下过死手吗?” “那哪是追杀?分明是护送。护著你,一路出了星落帝国的边境。” 他本还想再点透些,可抬眼瞧见朱竹清垂眸攥袖、肩膀微颤的样子,喉头一滯,终是无声嘆了口气。 隨即,他侧过脸,望向乔晶晶:“竹清的世界,有武魂,有魂兽,可根子上还是老规矩、老秩序。” “她长在那种地方,想事情的方式、心里认的理儿,跟咱们不太一样。后头,得靠你多陪陪她,慢慢捋顺。” 乔晶晶没多言,只朝林泉轻轻頷首,眼神篤定。 林泉这才起身,径直走向厨房。 没人知道她俩后来聊了什么。 等林泉端著热腾腾的饭菜回到院子,招呼开饭时,朱竹清已坐得端端正正,面色如常,连呼吸都稳了下来。 可若细看,她一见林泉走近,眼睫便飞快一颤,目光立刻滑向別处;耳根悄悄泛红,脸颊也似染了层薄霞,稍不留神就飘上来。 林泉却浑然不觉,只笑著扬声:“开饭啦!” 三人吃得踏实,碗筷轻响,烟火气暖融融的。 饭毕,林泉领著她们进了正屋客厅。刚落座,乔晶晶便开门见山:“竹清往后,你打算怎么安排?” 林泉没急著答,反而转向朱竹清,声音温和:“竹清,你自己呢?心里怎么想的?” “我……”她指尖掐进掌心,声音很轻,“我不知道。” “眼下最想的,就是变强。要是將来真有那个本事……我想让朱家,换一种活法。” 经林泉一说,又听乔晶晶细细开解,她心里的念头確实鬆动了,可仍像一团乱麻,理不出头绪。 林泉神色一敛,腰背挺直,语气也沉了下来:“那我说说我的盘算。” “她的世界,是封建底子,可恰恰因为这『旧』,才藏著咱们用得上的『新』。” “大批买粮,不会惊动谁;魂兽血肉,更是硬通货——末世缺粮,我们缺肉,而她缺的是能助她跃升的资源。” 乔晶晶眸光骤亮,瞳孔里像跳进了一簇火苗。 没错,武魂世界虽旧,却正好卡在供需的节骨眼上:她要粮食和魂兽肉续命,朱竹清要丧尸晶核淬炼魂力,而林泉——既是穿针引线的人,也是稳坐中间的掌舵手。 两边都能撬动,他自己反倒最省力。 话音落下,他没看乔晶晶,只静静望著朱竹清,等她点头或摇头:“这个主意,竹清,你觉得怎么样?” 面对林泉投来的目光,朱竹清垂眸静默片刻,眼睫微颤,思绪如电。 念头刚落,她便毫不犹豫地頷首应下。 倘若朱竹清只是寻常女子,恐怕还要反覆掂量、权衡利弊,再三思量。 可她出身显赫——朱家乃星落帝国仅次於皇室的顶级公爵世家,根系深扎於权力中枢。 纵然眼下她已暂离家族,但仅凭魂师这重身份,在武魂世界里便已是凤毛麟角、万中无一。 第17章 既然通兑无碍,那就抓紧敲定细节 只要手头银钱宽裕,粮秣岂是难事?更別说乔晶晶所需的肉食——那方天地里,百年、千年魂兽遍地游走,体型之巨,动輒如山岳横陈! 单是一两头成年魂兽,便足以撑起数日所需。 见朱竹清点头,林泉与乔晶晶飞快交换了一个眼神,各自悄悄舒出一口长气。 有了武魂世界这条隱秘补给线,林泉肩头那副焦灼奔忙的担子,终於能卸下半分。 只要此界安稳如初,无论乔晶晶的世界风云突变,还是朱竹清刚缔结契约的故土天翻地覆,她们都握著一条明路、一道退路、一份底气。 “接下来,就得辛苦竹清了……” 话音未落,林泉忽而一顿,手腕轻扬,镜中空间悄然裂开一道缝隙,一条沉甸甸的小黄鱼金条滑入掌心。 “竹清,你瞧瞧这金条——和你们那边流通的金魂幣,能不能通用?” 唰—— 金光一闪,朱竹清不等多言,心念微动,储物魂导器已嗡鸣开启,一枚温润泛光的金魂幣跃然掌上。 “泉……泉哥,这就是我们那儿的金魂幣,您看看,有没有哪里不一样……” 她指尖微蜷,將金幣轻轻搁在林泉手边,耳根倏地染上薄红,人已悄然退后半步。 林泉唇角一扬,笑意无声漫开。 他抬手接过两物,指尖摩挲、反覆比对,目光如尺,细细丈量。 良久,他点头:“除却纯度略高,质地、形制、重量,全无二致。” “晶晶,你也来瞧瞧。” 话落,金条与金魂幣已稳稳递到乔晶晶眼前。 她接过来,翻来覆去端详良久,指腹细细刮过边缘纹路,最终点头:“確实一样——都是真金,只差一点成色。” “既然通兑无碍,那就抓紧敲定细节。” 三人围坐细议,一个钟头眨眼而过。夜色渐浓,该定的、该分的、该备的,桩桩件件,均已落定。 临起身前,林泉忽然驻足,目光重新落回朱竹清身上:“对了竹清,魂环先別急著吸收。” “往后有晶晶供应的高品质晶核,你的修为提升根本不必卡在瓶颈上。” “况且在这方世界,魂力增长毫无桎梏,只管踏实往上走。” “等根基扎实、境界稳固,再挑个最合適的时机吸收魂环——届时,十万年虽难强求,但万年魂环,必稳稳拿下。”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离去,衣角轻扬,只留下余韵悠悠。 直到那背影彻底隱入门廊阴影,朱竹清才缓缓回神。 心头一震,她猛地睁大双眼,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 若非林泉这一句点醒,她竟从未想过这般路径! 旁人魂师,十级一关,非魂环不可破;唯独她,生来不受此限! 只要晶核源源不断,修为便可如春水涨潮,节节拔高——待一切水到渠成,再引魂环入体,那力量之凝练、魂技之圆满,必將登峰造极! “竹清妹妹,若不嫌弃,今晚咱们就同屋歇息吧?” “我啊,对你那个世界的武魂,可是好奇得紧呢……” 目送林泉背影远去,乔晶晶一把攥住朱竹清的手腕,脚步生风,直衝自己房门而去。 望著骤然变得雀跃又急切的乔晶晶,朱竹清刚启唇,话还没出口。 可她才一愣神,眼神尚在游移,人已被拽进屋內,房门“咔噠”一声轻响,严丝合缝地关上了。 乔晶晶虽已觉醒精神念力,修为也稳扎稳打,可若真能凝出武魂——谁不想多握一张翻盘的王牌?至於她俩进屋后如何促膝、怎样密谈,暂且按下不表。 镜头一转,落回林泉身上。他踏进自己房间,步子沉稳,神色却悄然鬆动。 想到时空镜这次锚定的世界、契约人选已定,林泉心头不由泛起一丝微澜。 有了武魂世界这条通路,乔晶晶所需的衣食住行、日用补给,再不必为短缺揪心。 真要细数他眼下唯一掛念的人,只余一个朱竹清。 可林泉並不知晓,这份担忧,其实早被现实悄悄抹平。 先不说朱竹清早已与他缔结契约;单论乔晶晶源源不断的晶核供给,加上此界灵气充盈、修行毫无滯涩的天然优势——命运的岔路口就摆在眼前,但凡有半分清醒,答案便不容犹豫。 更何况,时空镜早已认主於他。只要他念头一动,隨时都能收束契约,解朱竹清於无形。 “想这些作甚?镜主之位,本就在我掌中……” 低语一句,林泉索性甩开杂念。 心神微动,镜中空间应念而开,一枚剔透晶核浮至掌心,他仰头吞下。 暖流剎那奔涌,如春水破冰,在四肢百骸间汩汩漫溢。他浑身细胞仿佛齐齐舒展,连骨缝里都透出酥麻的轻快。 那股温润之力缓缓蒸腾、渗入、归寂,待最后一缕热意消尽,两个时辰已悄然溜走。 整夜未眠,林泉接连炼化三枚一级晶核,方才收功吐纳。 稍作调息,窗外天光已悄然洇开青灰。 咔、咔、咔…… 他起身伸展,筋骨相撞,清脆声响接连迸出。 “痛快!” 一口浊气长吐而出,林泉这才静心內察,细细体味周身变化。 一夜苦修,三枚晶核尽数熔炼,力量硬生生拔高了两百斤上下。 短短数日,体质连番跃升,如今单臂发力,已稳稳逼近七百斤! 滋啦——滋啦—— 念头刚起,紫白雷弧倏然缠上指尖,继而蔓延至臂膀,噼啪轻鸣,电光跃动。 他默默感知——雷霆之力明显更凝实、更驯服,威势也厚实了一截。 只待千斤之力临门一脚,这道雷意,自会应势破境,脱胎换骨。 “稳了……再熬几天,差不多就到了。” 他低声一嘆,转身推门而出。 谁料刚跨出院门,却见乔晶晶与朱竹清已收拾妥当,端坐院中。 石桌上碗筷齐整,热粥冒著白气,小菜清亮爽口,早餐早已备妥。 不等林泉开口,乔晶晶已抬眼望来,声音清亮:“洗漱吧,趁热吃饭。” 林泉眉梢微扬,笑意浅浅,点头便朝厢房走去。 一顿家常早饭用罢,乔晶晶目光一偏,落在朱竹清身上:“竹清妹妹,別落下咱们昨儿说的事。” 话音未落,她已转身欲走。 林泉却忽地出声:“晶晶,我托你的事儿——別漏了。” 第18章 秦淮如——日后鼎鼎有名的『白莲花 “適合现世用的武器图谱,还有高產稳產的粮种。” “记著呢,忘不了。”她摆摆手,心念一动,身影如雾散开,瞬息回归末世。 目送她离去,林泉转过脸,目光温和,轻轻落在朱竹清身上: “竹清,你接下来怎么打算?是即刻返回武魂世界,还是先在这边慢慢走走、看看?” 迎上林泉的视线,朱竹清喉头微动,声音轻得像片羽毛:“我……我想先回武魂世界一趟。” “也好,来日方长。” 对她这决定,还有她和乔晶晶之间那份默契的约定,林泉没半点阻拦的意思。 唰—— 他轻轻頷首,朱竹清便不再多言。 脸颊浮起一抹浅緋,她身形一闪,竟如乔晶晶那般,眨眼间便化作一道流光,遁入武魂世界。 目送两人接连离去,林泉张了张嘴,却终究只是垂眸,无声地吁出一口气。 咚、咚、咚…… 正当他閒得发慌,琢磨著要不要出门转转时, 前院大门外,忽然响起三声不疾不徐的叩门声。 “来了来了!” 他迅速敛起心绪,一边应声,脚步已利落地穿过廊下,直奔大门而去。 门一开,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人立在门外,早等得稳稳噹噹。 林泉一眼认不出此人,便客气道:“这位叔,您是?” 中年人立刻拱了拱手:“林泉同志吧?王主任托我来的。” 一听是王姨引荐的人,林泉顿时恍然。 “原来是王姨介绍的,快请进!” 话音未落,他已侧身让路,抬手朝院內虚引。 中年人也不客套,点头致意,便跟著迈步进了院子。 “对了,还没请教您贵姓?” “姓王。”中年人答得乾脆,目光坦荡。 林泉略一点头,顺势领他往里走:“王师傅,您先看看这院子,哪儿该补、哪儿该换,都帮著把把关。” “另外,浴室打算重做,再单辟一间厕所出来。” 他把想法简明扼要说了,末了又补一句: “您先转转,回头估个工料价,咱好定方案。” “成,我先细细瞧瞧。” 王师傅二话不说,从前院到后屋,从檐角到地砖,一处不漏地巡了一遍。 “整体骨架挺结实,没糟朽。” “多数地方拾掇拾掇就行;您提的浴室和厕所,活儿也不重。” “要是包工包料,五百块足矣——林泉同志,您看行不行?” 他心里早盘算清楚,话也说得敞亮。 目光刚落向林泉,对方已爽快点头:“五百不多,这事儿就拜託王师傅了。” 顿了顿,他又问:“工期上,大概多久能完工?” 见林泉连价都没还,一口应下,王师傅心头一热——这单子稳了! 末世攒下的金玉堆成山,钱对林泉不过是纸面数字;可对王师傅来说,五百块,够家里半年嚼用! 喜色刚浮上眉梢,他立马接话:“赶一赶,七天之內保您住上新屋!” “小同志还有別的交代没?若没有,我这就去叫人备料。” “王师傅稍候!” 林泉撂下一句,转身就钻进自己屋。 片刻后,他手里攥著一叠崭新的钞票,快步折返,递到王师傅手中: “这两百是定金,后续全仰仗您了。” 几句寒暄,林泉亲自將人送到大门口。 刚欲转身回院,隔壁95號院忽地闹腾起来——人影攒动,吆喝不断,像是炸了锅。 “嘖,又出什么么蛾子了?” 他对那群邻居素无好感,嫌他们聒噪、势利、眼斜心歪。 可眼下,乔晶晶走了,朱竹清也走了,四下空落落的,竟真有点无所事事。 他眯了眯眼,没往95號院凑,反倒抬眸,盯住了自家那堵爬满青苔的院墙。 唰、唰、唰—— 林泉身形一晃,脚尖在青砖地面轻点,整个人便如离弦之箭般腾空而起,稳稳落上三米高的院墙。 他俯身朝95號院內望去,中院早已人头攒动,男女老少围作一团,衣角翻飞,低声嗡嗡,像一锅刚烧开的水。 林泉盘腿坐在墙头,耳畔掠过只言片语,很快捋清了来龙去脉—— 今日,正是贾张氏儿子、比贾东旭还小两岁的贾建国相亲的日子! 眾人挤在中院不肯散,嘴上压著声儿,眼里却冒光,全因那位刚进门的姑娘。 不为別的,就为她那副模样——明艷得扎眼,活脱脱一朵带露的野蔷薇! 隔壁几个毛头小子更是失了魂,脖子伸得老长,眼珠子恨不得黏在人家身上拔不下来。 “乡下出来的?可这脸蛋、这身段……嘖嘖,搁哪都是抢手货!” “可惜啊可惜……摊上贾家,往后怕是连口热汤都喝不踏实。” “出来了!快看——” 话音未落,哗啦一声,所有视线齐刷刷甩向贾家堂屋门口。 连墙头上的林泉,也下意识眯起眼,顺著那片目光潮水望了过去。 碎花衬衫,两条乌黑粗辫垂在胸前,眉眼清亮,下巴微抬,步子不疾不徐。 果然如眾人所传——土生土长的农家姑娘,却生就一副叫人过目难忘的皮相与身条。 放在这年月,妥妥是婆家抢破头都想娶进门的“旺夫旺家”相! 尤其那眉宇间天然一股柔韧劲儿,既不怯场,也不张扬,偏让人心里一软。 可若拿她比乔晶晶的颯爽、朱竹清的冷冽、陈雪茹的妖冶……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林泉只扫了一眼,便懒洋洋收回视线,舌尖顶了顶腮帮,低声道: “呵,秦淮如——日后鼎鼎有名的『白莲花』。” 单论皮相,她確实在普通人里出挑;尤其那副我见犹怜的神態,像初春薄雾裹著嫩芽,勾得人想伸手护一把。 可在林泉眼里,不过如此。 除了那点刻意揉出来的柔弱感,再无半分锋芒,平平常常,毫无嚼劲。 “嘖嘖嘖……怪不得后来越长越歪。” “甭管环境多糟,隔壁那些饿狼盯得多紧——就凭她眼下这副懵懂样,迟早被嚼得渣都不剩。” 话音未落,他目光已滑向隔壁院子。 一张窄长马脸,正鬼祟地往贾家门缝里张望,眼神滴溜乱转。 “许大茂——真小人本尊。” 林泉唇角一翘,笑意浮上来,又很快沉下去,指尖在墙头一抠,掰下块青灰碎石。 第19章 短短七天,简直像换了副筋骨 手腕一抖,石子划出一道短促弧线,“啪”地砸在那人后脑勺上。 “谁?!哪个王八蛋敢偷袭老子——” 许大茂跳著脚回头骂,林泉却已冲他扬了扬下巴:“这儿。” “林泉哥!” 看清墙头那人,许大茂眼睛霎时亮得惊人,几步跨过来,仰著脸,腰杆不自觉弯了三分。 “泉哥,您也瞧上贾家那姑娘了?” 傻子才听不出这话里的试探与巴结。 的確,若论95號院里谁最机灵,头一个便是这马脸少年;其次,才是他那个精得滴油的老子。 別看林泉家只剩他一人,可屋里那一排金灿灿的功勋牌匾,就是当下最硬的腰杆子。 攀上这根线,升官发財未必,但至少能堵住阎埠贵的算计、躲开道德天尊的暗刀。 满院魑魅魍魎里,唯独许家父子最拎得清。 可眼前这位,终究只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聪明有余,火候尚浅。 林泉瞥他一眼,眼皮一掀,直接翻了个白眼。 “我对那姑娘感兴趣?” 他嗤笑一声,嗓音压得极低,“躲都来不及,还往上凑?嫌命太长?” 且不说家里那两位主儿够他招架,单是陈雪茹那抹勾魂摄魄的笑,就比这朵『白莲花』香辣百倍。 林泉朝许大茂勾了勾手指,这才慢悠悠开口: “我对那姑娘压根没动心思,可贾东旭算哪根葱?歪瓜裂枣一个,也配娶这么水灵的人儿?” “瞅瞅你们这副德行,眼珠子都快黏人家身上拔不下来了……” 话音未落,他忽地压低嗓门,唇角一挑,轻飘飘甩出一句:“想不想,给贾家那癩蛤蟆搅搅局?” 许大茂原本蔫头耷脑,一听这话,眼底“噌”地窜起一团火光。 “泉哥说得对!就贾东旭那副腌臢样,也敢叼走一朵鲜花?” 他啐了一口,牙关咬得咯咯响,脸上横肉直跳。 可一扭头盯住林泉,立马换上一副諂笑,眉飞色舞、跃跃欲试:“泉哥,您支个招儿!” 林泉没囉嗦,身子一矮,凑近他耳畔,只吐出四个字:“使劲儿闹。” 话音刚落,手已按上许大茂肩头,“啪啪”两下拍得乾脆利落,人影却如鷂子翻身,纵身跃下墙头。 许大茂眨眨眼,再抬眼时,林泉早没了踪影,只余院中青砖上几片晃动的树影。 他愣了一瞬,旋即眯起眼,目光“唰”地射向贾家方向——尤其死死钉在白莲花身上。 嘴角一咧,露出点阴森又得意的笑,喉咙里滚出低低的哼声: “嘿嘿……贾东旭,你个臭不要脸的,今儿爷就给你好好添点堵!” 別看许大茂嘴碎心窄,平日里挨的闷棍可不少! 尤以贾东旭和傻柱最狠——出手专往裤襠底下钻,回回阴损,招招见血。 且不提许大茂接下来如何动作。 林泉一落地,唇角便微微扬起,顺手拎起紫砂壶,沏了盏热茶。 他倚在廊柱边,茶烟裊裊,眼皮半垂,耳朵却竖得笔直,时不时往隔壁扫上一眼。 足足等了一个多时辰,隔壁终於炸开一阵鬼哭狼嚎般的嘶吼。 不用亲眼瞧,单听那破锣嗓子劈开空气的架势,林泉就认出来了—— 除了贾张氏那个老泼妇,还能有谁? “閒著也是閒著,逗逗隔壁这群畜生,听听热闹,倒也解乏。” 隔壁骂声刚起,他嘴角又往上一翘,笑意清浅,却透著股舒坦劲儿。 看著那些平日横行霸道的货色吃瘪,他心里比喝了蜜还熨帖。 不过说到底,贾家那摊烂泥,也不过是他打发时光的消遣罢了。 日子就在这种不动声色的暗涌里滑过,转眼七天已逝。 因院子正翻修,乔晶晶与朱竹清这两姑娘,若非必要,几乎不出门,各自守著一方天地。 而这一周,工匠日夜赶工,砖瓦木料轮番上阵,终於將整座院子按林泉的意思,收拾得妥帖利落。 同一时间,远在武魂世界的朱竹清,也踏出了星斗大森林的浓荫,稳稳落在天斗帝国境內。 没错——当初她亡命奔逃的那片莽荒密林,正是武魂界赫赫有名的星斗大森林! 这几日风平浪静,不知是摆脱追杀后鬆了口气,还是契约缔结后修为突飞猛进, 她眉宇间那层冰霜似的冷意,竟悄然化开一丝缝隙,透出点不易察觉的鬆动。 她一路疾行,最终停在索托城外。 就是史莱克学院盘踞的那座城! 她来这儿,一是为亲眼看一看林泉口中那些光怪陆离的事—— 哪怕早已斩断婚约枷锁,可那纸约定,终究像根细刺扎在心口,迟早得拔乾净; 二来,更是为乔晶晶急需的粮秣。 索托城,素有“天斗粮仓”之称,每年新粮入库,撑起帝国半壁江山。 有了这座活粮仓垫底,眼下粮荒之忧,便可暂且搁置。 至於乔晶晶那边,连日来几番商议、几轮铺排,事情也已悄然步入正轨。 几乎每天都有上百颗一级晶核进帐,十来颗二级晶核稳稳落袋! 三级及以上的晶核,这段时间却连影子都没捞著,更別提亲手摸上一摸了。 可即便如此,靠著乔晶晶源源不断送来的晶核支撑,她自己,还有林泉与朱竹清三人,实力暴涨得令人咋舌——短短七天,简直像换了副筋骨。 单说乔晶晶,精神念力已衝上二级巔峰,波动凌厉、凝而不散; 林泉则稳稳扎在一级巔峰,气息沉厚,举手投足间已有锋芒; 朱竹清稍慢半拍,也已跃入一级后期…… 若不是她这几日不是奔波赶路,就是被异界规则死死压制,早该和林泉並肩站在一级巔峰之上了! 不过,朱竹清还是抽空来了林泉这边一趟。 一脱开规则枷锁,她原本就三十多级的魂力,立刻如春水破冰,狂飆猛进——七日之內,硬生生拔到四十五级! 没错,就是四十五级! 全靠乔晶晶提供的晶核堆出来的奇蹟。 只可惜,因尚未吸收魂环,一旦回返武魂世界,外放气息仍会被压回三十级上下。 但体內那股浑厚得嚇人的魂力,却是实打实的,骗不了人! 第20章 好在院子早翻新完毕 纵然只配有两个魂环、两道魂技,她筋骨之韧、气血之盛、战意之烈,早已远超同阶水准。 除了三人修为突飞猛进,乔晶晶这几天也没閒著——林泉托她寻的高產粮种、適配当前时代的武器,全都陆续有了著落。 粮种只淘到三种:稻穀、玉米、小麦。 每样不过千斤左右,看似不多,可放在林泉所处的这个时代,却足以撬动整个农耕进程——少走几十年弯路,养活数千万人,甚至上亿、十亿张嘴,都不再是空话。 至於武器,乔晶晶翻遍资料、跑断腿脚,最终只挖出三类枪械的全套图纸:自动步枪、衝锋鎗、手枪; 火炮方面,仅觅得一款能在此时落地的火箭炮设计图。 虽也顺带扫到了几款远超时代的重炮蓝图,但没有匹配的工具机、冶炼、精密加工能力,那些图纸,不过是纸上谈兵。 院子翻修收尾那天,林泉绕著前后院细细查验了一遍。 有些细节,离他心里的图景尚有差距,但也没吹毛求疵——当场爽快结清尾款,把王师傅一行人送出了大门。 “院子总算拾掇利索了,不如趁热办场小聚?” 目送王师傅背影消失在巷口,林泉转身便往后院走,心念微动,通过时空镜唤来了乔晶晶和朱竹清。 两人一听,二话不说,齐齐应下。 林泉没再多言,目光一沉,径直投向镜中空间。 眼前豁然开朗:大半空间堆满金灿灿的粮食,全是朱竹清从武魂世界一手调运过来的; 最早那批林泉购入的存粮,早被乔晶晶换成资源,转手换走了。 角落里横陈著数十具魂兽尸身—— 大多为十年期,可其中赫然躺著十几具百年魂兽,更有三五具通体泛著暗光、气息沉鬱的千年尸骸! 另有一小堆金银细软,在镜中幽光下泛著冷润光泽; 三个结实木箱静静立著,专用来装丧尸晶核—— 林泉一个,乔晶晶一个,朱竹清一个。 亲兄弟还明算帐呢,何况三人眼下尚未定名分?而晶核,又是他们眼下最硬的底气、最强的跳板。 分箱而存,不偏不倚,反倒最是妥帖。 林泉视线一转,落在那堆魂兽尸身上,心念轻动—— 两只百年魂兽应声而出: 一只柔骨兔,皮毛雪白,四肢修长,足足几十斤沉; 另一只五彩稚鸡,羽翼斑斕如虹,隱隱透出凤凰血脉的灼灼余韵。 三十八 虽说都是活过百年的魂兽,可身形却玲瓏精悍,属於典型的灵巧型。 两只加起来,怕是连一百二十斤都不到! 可哪怕如此,这等体格,也远非寻常世界里的走兽飞禽所能比擬——筋骨虬结、皮毛泛光,光是静立在那里,就透著一股子野性难驯的劲儿。 “这就是武魂世界的魂兽?不知烤熟了是不是更香……” 林泉盯著眼前两具尚带余温的躯体,喉结微动,下意识舔了舔乾涩的唇角。 他没多囉嗦,一手拎一只,转身便朝厨房大步流星地去了。 足足忙活了一个钟头,剔骨去腥、分档醃製、火候拿捏,才算把这两只百年魂兽料理妥当。 瞥了眼天色,他稍作歇息,旋即挽起袖子,掌勺开火。 待院外暮色渐沉,灶上砂锅咕嘟冒泡,一股浓烈醇厚的肉香便如潮水般漫开,直往人鼻子里钻。 香气刚一飘出去,还没等乔晶晶和朱竹清踏进院门—— 隔壁95號院那群糙汉子,鼻子比狗还灵,立马炸了锅,骂声隔著墙都听得清清楚楚:“谁家燉肉呢?馋死个人!” “哼。” 林泉耳尖一动,冷嗤一声,可转瞬又摇头失笑,压根懒得搭理。 唰!唰!唰! 忽然间他脊背一绷,猛地回头—— 果不其然,乔晶晶与朱竹清並肩而立,一前一后跨过门槛,像约好了似的,连脚步节奏都差不离。 见两人现身,林泉脸上非但不见意外,反倒眉梢一扬,笑意温润:“刚出锅,你们倒掐著点来了。” “先擦把脸,还是先动筷?” 他话音未落,乔晶晶已侧眸望向朱竹清,两人只交换了一记眼神,便齐齐点头,转身就往浴室走。 好在院子早翻新完毕,尤其是洗漱间——全按乔晶晶提供的设备装的。 这些物件搁在这年头,简直亮得晃眼,技术水准甩开当下几条街;可只要不推门进去,外人根本看不出半点端倪。 只要林泉不主动掀底牌,加上这地方素来清静,几乎没人上门,藏得住,也稳得住。 又过了小半时辰…… 两人踏著轻快步子回来,发梢微湿,衣衫清爽,一身利落劲儿里裹著说不出的颯爽。 可再怎么遮掩,那身段依旧抢眼——腰线收得紧,肩背线条利落,举手投足间全是常年淬炼出的力与美。 林泉目光掠过,心头微顿,差点脱口而出:你们该不会提前挑好衣服了吧? 他迅速敛神,抬手招呼:“开饭——碗筷劳驾两位搭把手。” 以百年魂兽入饌,林泉虽不敢称厨神,但那扑面而来的焦香、脂香、肉香层层叠叠,勾得三人肚腹齐鸣,不约而同咽了口唾沫。 “稍等,我马上回来!” 刚迈进餐厅,乔晶晶忽地一顿,目光扫过长桌,隨即丟下一句,人影一闪便没了踪跡。 不过几息工夫,她再度现身,指尖一划,镜中空间盪开涟漪,一整箱红酒稳稳落在桌上。 “趁热,喝一杯,鬆快鬆快。” 她利落地启封,琥珀色酒液倾入杯中,三人面前各满一杯。 “来,为咱们这场不期而遇,先干了!” 林泉举杯,笑容坦荡,杯沿已抵到唇边。 话音未落,乔晶晶已含笑起身,高高举起酒杯:“说得对!天南地北,各自一方,偏能凑一块儿,真不是缘分是什么?” 朱竹清垂眸一笑,捧起酒杯,声音清亮却不失温度:“多亏有泉哥照应,有晶晶姐提点,我才走得这么稳。” 三只玻璃杯清脆相碰,叮一声脆响,映著灯光晃出细碎光斑。 隨后在林泉一声“请”,三人落座,一边慢嚼细品魂兽肉的弹韧鲜香,一边閒话家常,烟火气里,儘是踏实暖意。 第21章 单论容貌,已是百里挑一的绝色 整整六瓶红酒,就这么不知不觉,尽数落进三人腹中。 纵然个个身负异能,可这一晚,谁也没运功逼酒——就图个痛快,图个自在。 不知不觉间,满桌用魂兽血肉烹製的珍饈,大半已尽数落进三人腹中。 可纵是这般狼吞虎咽,三人的胃口却似深不见底的寒潭,肚子毫无鼓胀之態,反倒愈发轻快。 与此同时,三人面颊悄然染上薄醺——眼波微漾,呼吸渐软,连指尖都泛起暖意。 先前还端著清冷疏离架势的两位姑娘,此刻竟如解冻春溪,眉梢眼角不自觉地舒展、柔化,透出几分娇慵与媚意。 酒意朦朧,情愫暗涌,空气里浮动著微甜又灼烫的气息。 乔晶晶与朱竹清不约而同朝林泉身边挪去,裙摆轻扫,髮丝微扬,身影如被无形丝线牵引。 林泉嗅著两人身上传来的淡雅幽香,本就昏沉的神智骤然一凛,脊背绷直,喉结微动。 剎那间,他整个人仿佛被钉在原地,连睫毛都不敢轻颤一下。 话还没出口,朱竹清已软软倚进他怀里,呼吸匀长,睫毛轻垂,睡得毫无防备。 再看乔晶晶,双颊緋红如霞,眸光水润迷离,头一偏,便將滚烫的额头轻轻贴上林泉肩头,髮丝蹭得他脖颈微痒。 “这……” 林泉喉头滚动,想唤她一声,话到嘴边却卡住了。 目光扫过两张近在咫尺的睡顏,他无声一嘆,俯身一手揽住一个,稳稳托起,转身往闺房走去。 先將朱竹清轻轻放在榻上,替她掖好锦被,林泉才抱起乔晶晶,脚步放轻,直入她的房间。 刚为她盖好薄被,正欲抽身离去—— 一股绵密而霸道的精神力倏然落下,如蛛网缠身,林泉顿觉四肢僵滯,连呼吸都凝了一瞬。 唰! 身体骤然腾空,不受控制地浮起,悬停於乔晶晶上方,距她不过寸许。 是她!乔晶晶暗藏的精神念力,早已蓄势待发! “晶晶……” 林泉迎上她睁开的眼,那里面烧著火、含著雾,还有孤注一掷的亮光。 他刚启唇,她却已抢先开口,声音低哑,带著酒气与决然: “当初你把我看得一清二楚,难道就想这么算了?” “如今我们同屋共食、同席共醉,我还能退到哪儿去?” “若我不亲手撕开这层纸,你是不是打算装一辈子瞎子?” 话音未落,林泉眼中最后一丝迟疑轰然崩塌。 他手腕一沉,腰背发力,精神桎梏应声而碎—— 近两个小时过去,屋內气息才终於平復,归於寂静。 而他们谁也没察觉:隔壁床上,本该酣眠的朱竹清,不知何时已悄然睁眼。 她耳尖通红,胸口起伏不定,慌乱间一把拽过被子,將自己严严实实裹成一团,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在暗处偷偷眨动。 直到窗外天光微透,她才缓缓探出头来,却翻来覆去,再难入梦。 晨曦渐染窗欞,三人竟无一人起身——往日雷打不动的晨练时辰,今日全然失守。 將近十点,林泉才神清气爽、唇角噙笑地推门而出。 洗漱罢,他系上围裙,在厨房煎了两枚溏心蛋,炒了把嫩豆苗,又熬了一锅金黄软糯的小米粥。 这时,乔晶晶与朱竹清才先后推门出来,衣裙齐整,步履略缓。 朱竹清抬眼望见乔晶晶,脸“腾”地又烧了起来,却仍低头轻唤:“晶晶姐……” 而此刻的乔晶晶,早没了昨日拒人千里的冰霜气。 一身慵懒,眼尾含春,举手投足皆是温软风致——再不见半分清冷倨傲。 当她目光落在朱竹清身上,见她垂眸闪躲、耳根泛红、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唇角不禁轻轻一弯。 乔晶晶心头仿佛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唇角倏地一扬,浮起一抹若有所思的浅笑:“洗漱吧,早饭快好了……” 视线扫过去,落在她和朱竹清身上,瞧著两人刚醒时微乱的髮丝、惺忪的眼神,还有睡衣领口不经意露出的一截纤细锁骨。 话音未落,林泉已抬手招呼:“赶紧收拾一下。” 他一开口,两女便不再迟疑,转身进了洗漱间。 等三人坐定在餐桌旁,林泉端起碗,热气氤氳里,他忽然一笑:“今天不赶时间,我陪你们四处走走,透透气,怎么样?” 两人对视一眼,乔晶晶率先頷首,语调轻快:“我没意见,就看竹清妹妹愿不愿意啦。” 朱竹清迎上他们投来的目光,耳尖微红,指尖无意识攥了攥衣角,才小声应道:“我……我也愿意。” 见她点头,林泉与乔晶晶相视而笑,眉梢都染上了几分暖意。 早餐匆匆用毕,林泉目光一转,又落回两女身上。 朱竹清下意识垂眸,脸颊悄悄泛起一层薄粉; 乔晶晶却坦荡得很,甚至斜睨他一眼,笑著打趣:“这么盯著我们瞧,当心眼珠子掉下来哦。” “现在是五十年代,街面上人多眼杂,你们最好换身素净些的衣裳。” 单论容貌,已是百里挑一的绝色; 再配上那身段——腰线收得利落,肩颈线条流畅,腿长得几乎挑不出瑕疵。 要是还照旧穿著紧裹曲线的皮衣皮裤出门,怕是没走几步,就得引来一堆回头张望的目光,平白添乱。 乔晶晶听罢,只略一挑眉,便爽快应下:“成,都听你的。” 说罢拉起朱竹清的手腕,边往屋里走边笑:“竹清妹妹,走,挑衣服去!” 林泉在院中等了片刻,两人才推门而出——素色布衫配及膝裙,袖口微宽,裙摆垂顺,比平日收敛许多,却依旧掩不住一身清丽风致。 林泉刚张嘴想说什么,乔晶晶已抢先开口,带点俏皮又篤定:“喏,这可是我们压箱底最『老实』的行头了。” 他喉结微动,到嘴边的话硬生生拐了个弯,咽了回去。 没再多言,他抬手朝门外一引,三人便並肩出了院门。 走上街头,满目皆是旧时光的痕跡:青砖灰瓦,木格窗欞,自行车铃鐺叮噹穿过巷口;行人步履不疾不徐,面色虽显清瘦,眼神却亮得惊人,像揣著一团不灭的火。 第22章 自动步枪、衝锋鎗、手枪,三套完整设计 乔晶晶兴致勃勃,东张西望,时不时低声讚嘆; 朱竹清却几次欲言又止,手指轻轻绞著裙边,似有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不知从何说起。 林泉瞥见她模样,唇角一弯:“想问什么,直说便是,不用犹豫。” 其实不用她开口,他也明白——这世界越展露真容,对她衝击就越深。 她曾生长於魂兽横行、宗门割据的天地,信奉的是实力为尊、弱肉强食; 而眼前这方土地,正以一种近乎笨拙的热忱,在废墟之上垒砌新秩序。 別说朱竹清,便是翻遍史册,又有哪个朝代,能在山河倾颓之后,短短数载便让百姓眼里重新燃起光来? 朱竹清终於咬了咬下唇,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他们……日子过得並不宽裕。” “可为什么,我总觉得他们身上,有种说不清的东西?” 不等林泉接话,乔晶晶已笑著接了过去:“是希望。” “你看他们的眼睛——不是空的,不是怨的,是亮的,是信的。” “竹清妹妹,你还没真正走近它。等你懂了,就明白了。” 她话音一落,眼波一转,直直看向林泉:“对了,这附近……图书馆怎么走?” 乔晶晶目光扫来,林泉頷首示意,隨即领著两位姑娘快步朝图书馆走去。 一进馆门,林泉还没开口,乔晶晶已挽著朱竹清的手腕,径直穿过排排书架,直奔技术文献区。 “晶晶,你先带竹清在这儿熟悉一下,我手头还有点急事要处理……” 林泉话音刚落,乔晶晶轻轻点头,他便转身出了阅览室。 若单是竹清一人,林泉多少会悬著心。 可如今有乔晶晶在旁——她可是比当下整整超前几十年的活字典。 更別说两人本就身负异能、见识不凡,林泉压根儿没半点顾虑。 踏出图书馆大门,他脚步未停,衣角翻飞间,已朝著军管会方向疾步而去。 不多时,林泉便站在了那扇熟悉的办公室门前。 没错,正是他上回递过情报的地方! 推门而入,王姨正伏案批阅文件,钢笔尖在纸页上沙沙作响。 “王姨!” 林泉没寒暄,也没绕弯,抬手就把怀里揣著的牛皮纸袋搁上了办公桌。 听见动静,王副主任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略带笑意:“哟,又来了?” 话没说完,人已起身拎起搪瓷缸,哗啦一声倒满温水,稳稳推到林泉手边。 “这回真不是添麻烦——是送好消息来的。” 林泉接过水缸,顺手把纸袋拆开,一叠厚实图纸齐刷刷摊在桌面上。 “这是……” 王副主任指尖刚触到纸边,眉头微蹙,却没急著翻看,只抬眼望向林泉。 但信任早刻进了骨子里,她略一停顿,便低头细读起来。 起初她神色淡然,只当是寻常参考图。 可越往后翻,呼吸渐沉,指尖也跟著发紧—— 自动步枪结构图、衝锋鎗剖面简析、手枪人机工学改良方案……三类轻武器,样样清晰標註,参数扎实,逻辑严密。 “嘶——” 粗略扫完,她猛地吸了口气,指腹下意识摩挲著图纸边缘。 虽非科班出身,可她在部队摸爬滚打三十年,枪械拆装闭著眼都能报出型號。 这些图,光是看材料標註和受力分布,九成以上绝非纸上谈兵! “这……真是你画的?” 她刚开口,林泉已接上话茬: “是我亲手画的。自动步枪、衝锋鎗、手枪,三套完整设计。” 这念头他早盘算透了。 图纸放后世,或许连博物馆都懒得收; 可搁眼下?全是能撬动战局的硬货! 一旦量產列装,整支队伍火力能翻倍不止。 尤其眼看立国之战迫在眉睫,这批装备,就是雪中送炭的刀锋! “作用,王姨心里有数。” “信得过,您就往上递;信不过,我也一句不辩。” “事儿办完了,我先撤——不耽误您忙正经事。” 话音未落,人已走到门口。 王副主任刚张嘴,余光只瞥见门框晃动的影子,再抬头,林泉背影早已消失在走廊尽头。 “这混小子……” 她笑著摇头,低头抚平图纸一角褶皱,指尖还带著点微微发烫。 而此时的林泉,早拐过楼梯转角,抬手抹了把额角—— 其实汗珠子都没冒一颗,可那手心,確实有点潮。 枪械图纸好办,有王姨顶在前面,火候正好; 可接下来那批粮种,才真正是块难啃的硬骨头—— 它不靠灵光一闪,得一粒一粒试,一年一年熬。 林泉一时也想不出什么高招,索性打定主意——寻个合適时机,乾脆利落把那些粮种交到主管部门手上。 至於后续怎么处置、谁来拍板、怎么落实,那就交给上面那些操心的人去琢磨吧。 念头一落,他心头顿时轻快不少,脚步也鬆缓下来,慢悠悠踱回图书馆。 推门进去时,乔晶晶和朱竹清正安静地坐在窗边角落。 一个讲得细致入微,语速不疾不徐;一个听得专注认真,时不时頷首应和。 那神情,像极了“听懂了七八分”,却又在眉梢眼角藏著几缕未解的疑云。 林泉没出声,只悄悄挑了张靠墙的空座坐下,静静看著。 约莫一两个小时后,他才起身走近,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 “知识这东西,急不得,往后日子长著呢,今天就先收一收。” “走,先填饱肚子,再慢慢逛、细细看。” 话音刚落,两人终於合上书本。 朱竹清心底翻涌什么,林泉没问,也不打算揣测。 他抬脚就带她们直奔全聚德——那家招牌擦得鋥亮、百年炉火不熄的老字號。 进门便点了两只油亮酥脆的烤鸭。 “不愧是掛了百年的金字招牌,这鸭子一入口,果然有味道……”乔晶晶咬下一口,由衷讚嘆。 朱竹清没说话,只是轻轻点头,唇角微扬,眼里分明也透著认可。 不多时,两只鸭子便风捲残云般进了三人肚里。 林泉扫了眼两人满足舒展的神情,唇边一翘,笑著问:“还来两只?” 没想到乔晶晶摇头笑了:“偶尔尝一口,才觉鲜香;真要顿顿吃、管够吃,怕是过不了几天,连闻都懒得闻了。” 第23章 两位姐姐真是天仙似的模样 林泉心里一动,倒也明白——这烤鸭確实地道,可若跟武魂世界里那些活泛跳跃的魂兽肉比起来,无论筋络的韧劲、油脂的醇厚,还是魂力浸润后的回甘,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 自己手艺再练十年,怕也难追上那几分天然野性。 所以它顶多算个调剂,换换口味;真当主食填肚子,反倒败了胃口。 结完帐转身出门时,林泉脑中忽地一闪: “以后要是契约了谁……能烧一手好菜的,那可真是捡著宝了。” “真遇上那样的人,躺平的日子,估计真不远了。” 念头刚冒头,就被他隨手掐灭——太飘,不实在。 “走!”他扬声招呼,“先给两位挑几身新衣裳!” 话音未落,人已领著她们朝雪茹绸缎店快步而去。 刚掀开帘子踏进铺子,陈雪茹一眼瞧见林泉,笑容立刻漾开,迎得又快又热。 可当她目光一转,撞上紧隨其后进门的乔晶晶和朱竹清—— 脸上的笑意霎时凝住,像被风拂过的烛火,猛地一晃。 不过眨眼工夫,她又稳住神,笑意重新浮起,目光转向林泉,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试探: “这两位姑娘……是?” 林泉哪会看不出她那一瞬的怔然,只笑了笑,语气坦荡:“我朋友,特意带你这儿捧场来了。” 又一指陈雪茹:“这是陈雪茹,雪茹绸缎店的掌柜。” 介绍乾净利落,没一句多余。 陈雪茹目光掠过乔晶晶与朱竹清的身形——腰线利落,肩颈匀停,裙摆下的线条既柔且韧。 她眼底深处,悄然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再抬眼细看两人的脸——眉目如画,气质清冽,一个明艷似朝阳,一个沉静如深潭。 陈雪茹心头微微一涩。 她向来知道自己是个美人,骨子里还裹著三分慵懒媚意;只要她肯鬆口,不知多少人愿为她折腰。 可眼前这两人,单论皮相与身段,已是高出一截。 她默默一比,便知自己输得心服口服。 那一瞬,她望向林泉的眼神,忽然添了一丝幽幽的嗔意—— 怪不得这男人从不为她动容。 换谁身边日日陪著这样的光景,怕是连月光都懒得抬头多看一眼。 换成旁人,怕是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心湖静得连涟漪都不起! 陈雪茹却浑然不知,乔晶晶与朱竹清之所以处处出挑、压人一头, 根本不是靠运气,而是她们压根就不是寻常女子! 尤其是吞服过丧尸晶核,又经易经洗髓淬炼之后—— 乔晶晶也好,朱竹清也罢,筋骨皮肉早已脱胎换骨,趋近於人体极限的巔峰之境。 倘若陈雪茹也有机会服下晶核,完成那场洗筋伐髓的蜕变, 届时,容顏之明艷、身段之曼妙、气韵之卓然,恐怕丝毫不逊於眼前这两位。 或许早察觉到陈雪茹望向林泉时,眼底那抹藏不住的异样温度, 不等她开口,乔晶晶已含笑迎上一步,落落大方道: “雪茹姑娘,你好,我是乔晶晶。” “我是朱竹清。” 话音未落,朱竹清亦步亦趋上前,眉目清冷却不失礼数,朝陈雪茹微微頷首。 两女先后递来善意,陈雪茹心头微定,指尖悄悄掐了掐掌心。 转瞬之间,脸上便重新漾开热络笑意,像春水初生般自然流畅—— “两位姐姐真是天仙似的模样……” “请隨我来,先量量尺寸,好为你们精裁细度。” “咱们依著身段气质,挑最衬人的款型。” “旗袍,你们觉得如何?” 此时的林泉,倒像被晾在一边的摆设。 陈雪茹挽著二女的手臂,一面夸讚不停,一面脚步轻快地往里间绣房走去。 林泉张了张嘴,喉结动了动,终究只化作一声轻嘆。 他没拦,也没跟,只隨手拉过一张藤椅,在铺子角落安坐下来,静静候著。 “泉哥……” 他刚坐下不过几分钟,乔晶晶与朱竹清的身影便已翩然折返。 唰—— 朱竹清一声轻唤,林泉倏然抬头。 目光撞上去的那一剎,他瞳孔骤然一缩,呼吸都顿住了。 两人皆已换上旗袍—— 乔晶晶一袭素白,胸前那朵牡丹被撑得饱满欲绽,花瓣边缘微微卷翘; 朱竹清则是一身澄澈天青,襟口一朵金丝绣就的玫瑰,盛放得灼灼生光。 肌肤如新剥荔枝,透著温润玉色;颊边浮起薄薄一层緋红,像是被晨光吻过。 林泉喉头一紧,竟一时失语。 更別提朱竹清——他视线扫过去的剎那,她睫毛急颤,飞快垂眸,耳尖红得几乎滴血。 足足十几息过去,林泉才缓缓收回目光,指节无意识摩挲著藤椅扶手。 “瞧见没?我就说,这身打扮一出来,准能把人看傻。” “要是再踩双高跟,怕是眼珠子都要惊得掉地上嘍!” 陈雪茹话音未落,那双含嗔带怨的眼波,已悄然飘向林泉。 林泉一怔,迎上那目光,竟一时语塞,慌忙错开视线,假装去数墙上掛的一排铜扣。 “哼。” 她鼻尖轻哼,心底那点委屈瞬间翻涌成潮,幽怨之意愈发浓得化不开。 可下一秒,她唇角又扬起恰到好处的笑意,转身朝二女柔声道: “晶晶姐,竹清妹妹,这旗袍上身,合不合身?” 乔晶晶瞥了林泉一眼,唇角几不可察地一扬,隨即敛神点头: “確实合身,料子也好。” “雪茹妹妹,麻烦按我们尺寸,先做五套旗袍。” “再配几条日常穿的长裙,款式素雅些就好。” 如今这年月,旗袍不算稀罕物。 可抬眼望去,街上行人不是中山装就是粗布工装; 连爱俏的姑娘,也只敢裹一条领口高、袖口宽的旧式裙子。 真正敢穿旗袍出门的,多是那些腰缠万贯的太太们。 而有钱人——偏偏是当下最遭忌讳的一类人。 在家试穿,自是无妨; 若真走上街,还是得贴著时代走一走,袖口收一收,裙摆压一压, 守一分分寸,留三分体面。 乔晶晶话音刚落,陈雪茹连半点迟疑都没有,立刻应了下来。 她轻轻頷首,语调轻快却篤定:“放心,我亲自挑料、亲手裁剪,保准让两位满意……” “等成衣完工,是派专人送去,还是——” 第24章 让自己强到无人能撼动 她话还没说完,林泉已抬手截断:“老地方,铜锣鼓巷。” “这是定金。” 话音未落,他指尖一翻,从裤兜里抽出一沓厚实钞票,动作乾脆利落。 陈雪茹连推拒的空隙都没寻著,十张崭新的黑纸便已稳稳压在柜檯玻璃上。 她眼皮微掀,飞快扫了一眼,唇角几不可察地抽了抽,旋即指尖一勾,那叠钱就悄无声息滑进了抽屉。 下一秒,她笑意盈盈转向乔晶晶和朱竹清,声音温软得像裹了蜜:“正事谈妥啦,晶晶姐、竹清妹妹,不如坐下来,喝杯现磨咖啡?” 至於林泉?她连余光都吝於分一缕过去,压根没打算请他入座。 乔晶晶望著被彻底晾在一边的林泉,又瞥见陈雪茹眉梢眼角那点藏不住的微妙情绪,嘴角倏地一扬,弯出个极淡却意味深长的弧度。 “雪茹妹妹相邀,哪有推辞的道理?我和竹清,正好尝尝你的手艺。” “晶晶姐,竹清妹妹,请隨我来——” 见乔晶晶爽快点头,陈雪茹眸底掠过一丝雀跃,转身引著两人款步穿过门帘,再度隱入后堂。 林泉站在原地,喉结动了动,欲言又止。 “哎……” 一声轻嘆刚浮到唇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不是没察觉陈雪茹眼底那一抹沉沉的委屈,更不是没嗅出空气里悄然绷紧的暗流。 可乔晶晶早將一切尽收眼底——精神念力如丝如网,连陈雪茹睫毛颤动的频率都逃不过她的感知。 一个不甘退场,想用冷落逼他开口; 一个心知肚明,偏要顺水推舟,把戏唱得更真些。 女人的心思,从来就不讲章程! 林泉盯著三人离去的方向,尤其留意乔晶晶与陈雪茹並肩时那若即若离的距离、似有若无的默契,只觉头皮发麻。 他能拦?敢拦?此刻除了袖手旁观,还能如何? 一个多小时后,三人说笑著重新现身,亲热得仿佛从小一起长大的闺中密友。 哪还有半分方才剑拔弩张、暗潮汹涌的影子! “晶晶姐,竹清妹妹,有空一定来找我呀!” 送至店门口,陈雪茹笑容明媚,语气熟稔得像已相交多年。 “雪茹妹妹放心,我们不来,你儘管上门找我们!” 三女你来我往,寒暄得熨帖自然,才依依惜別。 走出雪茹绸缎店好一段路,林泉终於按捺不住,悄悄打量起身边两人。 朱竹清依旧云里雾里,捧著纸杯慢悠悠啜著咖啡,眼神清澈懵懂——她全程只当喝了杯寻常下午茶,压根没品出半分火药味。 倒是乔晶晶,察觉到林泉的目光,唇边忽而掠过一抹转瞬即逝的笑意,狡黠又篤定,无人窥见。 三人一路静默回到住处,刚在后院石桌旁坐下,乔晶晶便抬眸直直望向林泉。 “你真不琢磨琢磨——”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嗓音清亮,“我和陈雪茹,怎么突然就成『自己人』了?” “这转变,快得连风都没刮一声。” 林泉迎著她视线,反倒鬆了口气,神色坦荡,乾脆摇头:“不想猜,也不打算问。” 这一路走来,他心里早有了数。 无论乔晶晶与陈雪茹之间达成了什么默契、埋下了什么伏笔,乔晶晶自有分寸,比他自己还拎得清。 既然如此,他何必费神刨根问底? 横竖吃不了亏,倒不如腾出脑子,想想別的事。 怎样才能把乔晶晶的末世废土、朱竹清的武魂大陆,这两方天地的长处尽数榨乾、融会贯通? 林泉嘴上说想彻底躺平,可真要心无掛碍地歇下来,就得先把压在心头的石头一块块搬开。 最乾脆、最痛快的解法,只有一个——让自己强到无人能撼动! 只要林泉踏足绝巔,抬手可碎山岳,弹指能镇核爆,那这世上便再无一物能让他皱眉。 到了那时,別说他只想窝在沙发里晒太阳; 就算他登高一呼,要建宫筑殿、封侯列土,也没人敢多眨一下眼。 见林泉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乔晶晶胸口却莫名涌上一股闷气,像被攥紧又松不开。 “你真的一点都不想知道……” “不想。” 林泉摆摆手,眼皮都没抬,懒洋洋得像刚睡醒。 “不让你想!偏要你记牢!” 眼看局面滑出掌控,乔晶晶气得牙根发痒,精神念力霎时迸发而出。 她咬紧后槽牙的剎那,林泉浑身一僵,脸色骤然泛白,额角青筋微跳——不是他不愿挣,而是连指尖都像钉进水泥里,纹丝不动。 乔晶晶的念力如铁索缠身,把他牢牢钉在原地; 更有一缕意念悄然滑下,精准掐住他腰侧软肉,狠狠一拧! 林泉一边齜牙咧嘴硬扛著这记“私刑”,一边心里直嘆:这哪是撒娇,分明是小型酷刑现场…… 等她发泄够了,才撤回念力,瞪著他甩来一个凶巴巴的眼神。 连旁观的朱竹清,感受到那股凌厉的精神波动,又瞥见林泉脸上忽青忽白、欲哭无泪的窘態,嘴角也悄悄翘了起来。 乔晶晶也好,朱竹清也罢,自从和林泉缔结契约,日子一天天过下来—— 在各自的世界里,她们仍是那个杀伐果决、冷冽如霜的旧模样; 可一踏进林泉所在的这片土地,肩头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连呼吸都轻快了几分。 相处之间,自在得像呼吸一样自然。 尤其自打她俩和林泉捅破那层薄纸,短短一日光景,昔日拒人於千里之外的乔晶晶,竟已悄然染上几分小女儿情態: 时而歪头嗔怪,时而凑近撒赖,连眼神都软得像春水。 玩闹过后,望著眼前这两个卸下鎧甲、眉眼舒展的女人,林泉唇边无声浮起一抹鬆弛的笑意。 “该闹的闹完了,该笑的也笑了,现在——该谈谈正事了。” 话音落下,乔晶晶与朱竹清对视一眼,神情顿时沉静下来。 不等她们开口,林泉已转向乔晶晶,语气平稳:“今天我把那些枪械图纸,全交给了王姨,让她直接递到上面去。” “这批装备对当下的华夏来说,足以扭转战力格局……” “好在有我父母留下的老关係兜底,不至於惹来层层盘查、节外生枝。” 第25章 我带你们直奔武魂殿 听完这番安排,乔晶晶垂眸片刻,轻轻頷首。 林泉从不对她们藏掖什么。 別看他如今是个孤身一人,可前身双亲立下的功勋,早为他铺就了一条隱秘却坚实的退路——算得上是国之“原始股”。 纵使灵魂已换,血脉未改; 无论哪个世界,他流的都是炎黄血。 若能在不伤自身根基的前提下,推一把这个国家,助它更快挺直脊樑,那这份心意,林泉愿付,乔晶晶亦甘之如飴。 图纸经王姨之手呈报,確有风险; 可掂量掂量林泉的出身,这点波澜非但掀不起风浪,反倒可能化作一枚沉甸甸的勋章。 刚说完枪械的事,乔晶晶眼波一转,立刻追问:“那批高產粮种呢?你打算怎么落子?” 林泉没半分迟疑,直截了当答道:“这批种子——我想请你走一趟。” 林泉话音刚落,乔晶晶身子微顿,眉头倏地一拧,眼里满是错愕。 见她怔住,林泉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那些枪械图纸——真有人追问起来,我还能圆一圆……” “咬死是我亲手推演、打磨出来的。” “可粮种不一样。这玩意儿不是调个参数、跑几组数据就能冒出来的。” 话到这儿,他摊了摊手,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紧接著又压低声音道:“所以得劳烦你,找个稳妥时机,把东西『送上门』。” 乔晶晶觉醒的精神念力,无声无息,却凌厉如刃! 更关键的是,它能让乔晶晶腾空而起,御风而行——不靠外物,不引异象。 林泉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把粮种送出,不露马脚、不留痕跡,乔晶晶几乎是唯一能託付的人。 林泉话音未落,乔晶晶只略一思忖,便乾脆利落地点头应下。 这边事毕,林泉目光一转,稳稳落在乔晶晶和朱竹清身上。 乔晶晶那边,是彻底沦陷的末世——丧尸病毒早已啃穿整个世界。 空气里飘著,水里沉著,连泥土缝里都渗著毒。 若非逼到绝路,林泉绝不愿踏足一步。 哪怕他吞过晶核,免疫未必牢靠;哪怕风险只有百万分之一,他也赌不起。 那后果,足以让他万劫不復。 最后,他的视线停在朱竹清身上。 除了主世界、末世世界,眼下唯一有潜力可挖的,只剩武魂世界。 “对了晶晶,你不是一直惦记著竹清她们那儿的武魂?” “试过了没?有没有动静?” “虽说武魂有硬伤,但走通了,就是一条快道。” 一提武魂,乔晶晶眼底瞬间亮起光来,像火苗猛地躥高。 她早想试试,就等一个契机。 可前阵子林泉忙著翻修院子,她自己也在各世界来回奔忙,始终没腾出手。 觉醒这事,她嘴上不说,心里早痒了好一阵。 其实,林泉也按捺不住好奇。 武魂这种独一份的力量,他同样想握在手里——哪怕只是张保命的底牌。 当两道目光齐刷刷落在自己身上,朱竹清脸上掠过一丝窘迫。 她確实听乔晶晶提过几次,也答应过帮忙。 可初入索托城那段日子,她不是赶路就是收粮,连喘口气的工夫都难寻。 好不容易稳住粮源,掏空了腰包,这才算站稳脚跟。 乔晶晶这事儿,她真不是不上心,而是实在顾不过来。 “觉醒本身不难……” “但得靠法阵引动,还得用特製的魂石催化。” “所以……” 说到这儿,朱竹清耳根微热,垂眸歉然一笑。 静默片刻,她忽然抬眼,乾脆道:“不如你们跟我走一趟武魂世界?我带你们直奔武魂殿。” 乔晶晶眼睛一亮,侧头瞥了林泉一眼,笑著接话:“竹清妹妹这主意,听著倒挺靠谱。” 林泉没立刻应声,只静静看著她。 乔晶晶以为他犹豫,刚想开口,却见他忽而一笑: “我不是不答应,是这事不急在这一时。” “今晚先把粮种的事办妥,明早再隨你进武魂世界,不迟。” 乔晶晶原以为他会说啥大事,结果就这——轻描淡写,乾脆利落。 “你倒是把话一口气撂乾净,別跟拉风箱似的喘个没完……” 话音未落,乔晶晶已倏地转向林泉,眼皮一掀,毫不客气地甩了个白眼过去。 还不等林泉张嘴,她便乾脆利落地接上:“这事我来兜底,绝不会起半点风浪。” 三人说说笑笑间,时间悄然滑过指缝。 暮色渐浓,天边染上一层薄薄的青灰,林泉朝两女扬了扬下巴,利落地系上围裙,开始张罗晚饭。 他掌勺时,两女也挽起袖子,在灶台边打起下手——递盘子、剥葱蒜、调酱料,动作麻利又默契。 正应了那句老话:男女搭把手,干活不费劲! 炉火噼啪,锅铲翻飞,没多久,几道用魂兽肉烹出的硬菜便热气腾腾地摆上了桌。 手艺虽比不上那些在厨艺界闯出名號的老饕,可胜在食材够本——魂兽肉脂香丰腴、纹理鲜活,再配上林泉亲手调製的秘制酱料与恰到好处的火候,端上桌的每一道,都稳稳压得住五级、六级魂师厨师的招牌菜。 “开饭!” 林泉將最后一盘酱爆魂兽脊肉搁稳,抬眼扫过乔晶晶和朱竹清,嗓音乾脆,不带半分拖沓。 今晚有正事要办,加上昨夜酒意微醺后,他与乔晶晶之间那层薄纱已被轻轻挑开——两人谁也没提再斟一杯的事。 倒是朱竹清,低头扒著饭粒,忽地耳尖泛红,脸颊浮起一层浅浅的緋色,目光像受惊的小雀,躲著林泉,也避著乔晶晶,只顾埋头往嘴里送饭,筷子都快戳进碗底去了。 “我吃饱了,你们慢用……” 话音刚落,她已放下碗筷,轻声招呼一句,起身就走,裙角一掠,人影已消失在餐厅门口。 “这孩子,脸皮薄得能透光……” 望著朱竹清匆匆离去的背影,乔晶晶唇角一弯,笑意清浅却意味深长。 虽说她来自的那个世界,魂师因魂环滋养,体魄发育远超常人——朱竹清实际才十二岁,可那身段、那气韵,任谁看了都得愣神:腰线收得利落,肩颈线条流畅,举手投足间,活脱脱是旁人世界里十六七岁的少女模样。 第26章 林泉心头微漾,似有微澜掠过水麵 就像早前的陈雪茹,年纪虽长些,但论形貌气度,反倒逊了朱竹清一截。 可再亮眼的身子骨,也遮不住年少的心性。平日里冷著一张脸,像块捂不化的冰,实则涉世未深,心事全写在脸上。 面对林泉,她尚在犹疑,顾虑重重;而乔晶晶心里早已亮堂——当初签下契约那刻,她与林泉便已是命运缠绕、退无可退。 这几日朝夕相处下来,林泉看似懒散爱躺平,可比起人心难测的末世,他待人坦荡、行事有度,反而是难得的靠得住。 昨夜那一场破晓前的靠近,根本不是偶然——是她主动推开了那扇门。 既已绑定终身,又真心动了念,那层纸,迟早要捅。 尤其如今朱竹清来了,往后未必没有第三个、第四个…… 与其等著別人先落子,不如自己先占住位置。 作为第一个走进林泉生命里的女人,哪怕日后佳人纷至,她在林泉心底的位置,也早已生根,无人可替。 她收回视线,眸光一转,温软又篤定地落回林泉身上。 察觉到那抹灼灼注视,林泉略一挑眉,心头微漾。 “以后我该唤你什么?”她声音轻缓,带著点试探,又透著几分亲昵,“夫君?老公?还是像竹清妹妹那样,甜甜叫一声——泉哥?” 话音未落,她已侧身靠来,髮丝轻扫过他耳际,温热的气息裹著淡雅幽香拂过皮肤,惹得他指尖微颤。 可想到稍后要做的事,他喉结一滚,硬生生压下躁动。 手却比脑子更快——臂弯一收,稳稳將她圈进怀里。 “隨你高兴怎么叫。” “等你把正事办妥……” “看我怎么罚你。” 话说到这儿,林泉抬手就在乔晶晶蝴蝶骨上轻轻一叩。 “咯咯……” “我先去忙正事啦——” 话音未落,人已如风掠出。 乔晶晶只甩下一串清脆笑声,身形自林泉臂弯间灵巧抽身,足尖点地、旋身而起,转瞬便没入夜色,连衣角都未留下半分痕跡。望著那抹消失在院门处的纤影,林泉唇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 过了好一阵,他才缓缓收回视线。 没多废话,林泉转身就干起收尾活儿。 餐厅里餐具收拾得乾净利落,前后不过几分钟。 等他迈步踏进正屋客厅,恰巧撞见朱竹清刚洗完澡出来——身上套著件薄软清凉的睡衣,发梢还滴著水珠,衬得脖颈线条格外清润。 目光一落过去,林泉脚步微顿,眼神也跟著凝了一瞬。 “泉……泉哥……” 她低低唤了一声,声音细若蚊吶,脸颊霎时烧起两团緋云,转身就往自己房间钻,关门声轻得像片羽毛落地。 林泉在沙发上坐下,慢条斯理泡了杯热茶。 不多时,朱竹清又悄悄探出身来,还是那身睡衣,只是外头搭了件浅色开衫,袖口松松挽到小臂。 可即便如此,那抹羞怯未褪的红晕仍浮在她耳根与颈侧,身形曲线在柔光里愈发分明——林泉心头微漾,似有微澜掠过水麵。 可那涟漪只盪了一瞬,便归於沉静。他眼底澄澈如初,没有半分杂念。 他对朱竹清確有好感,也打心底敬佩这姑娘的韧劲与拼劲。 但底线,他一直守得清楚。 哪怕將来真有那么一天,只要她年纪未满、心性未稳,他绝不会越雷池半步。 此刻他望向她的目光,更多是纯粹的欣赏—— 就像看一幅工笔细描的画,听一段清越悠扬的曲,对一切真正美好的事物,他从不吝驻足。 直到朱竹清被他看得垂下眼睫,指尖无意识绞著衣角,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林泉这才敛神一笑,语气里添了几分兴味:“竹清,方便让我瞧瞧你的魂环吗?” “嗯……好、好的……” 她点头如小鸡啄米,耳尖红得几乎要沁出血来。 话音刚落,两圈明黄魂环倏然自她足下腾起,如两轮温润光轮,绕著她身姿徐徐旋转,升至腰际方才稳稳悬停。 “喵~” 一声娇软猫叫轻响,朱竹清周身气息陡然一变——头顶钻出一对毛绒绒的猫耳,身后甩出一条近两米长的蓬鬆长尾,尾尖还微微卷著弧度。 更惊人的是,武魂附体之后,她原本就挺拔的身段仿佛被月光浸透、悄然舒展,每一道线条都泛著熟稔而鲜活的光泽。 若说平时的她,眉眼尚带三分青涩,其余却早已褪尽稚气; 此刻的她,则像一枚被晨露催熟的果子,饱满、莹润、暗香浮动。 再配上那缕始终縈绕周身、似有若无的幽黑雾气,猫耳轻颤、尾尖微晃,整副模样说不出的灵动诡艷。 就连林泉,也不由怔了一息—— 惊艷。 这两个字,毫不吝嗇地撞进他心里。 可片刻后,他目光便稳稳移开,落在那两道悬浮的魂环之上。 越看,越觉玄妙。 尤其是环面上游走的那些纹路,细密如星轨,流动似活物…… 不知不觉间,他已缓步上前,站定在朱竹清面前,俯身细察。 虽反覆推敲,终究难解其意——那些纹路仿佛会呼吸,偏又拒人於千里之外。 反倒是朱竹清,在他专注凝视下,脸颊越来越烫,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就在此时—— “咳、咳、咳!” 一声刻意压低的咳嗽,突兀响起。 院中青砖上,不知何时已立著乔晶晶的身影,裙摆未动,笑意盈盈。 林泉这才回神,抬眸一笑:“晶晶回来啦?刚才一时入神,想琢磨琢磨竹清的魂环。” 林泉话音刚落,乔晶晶眼皮一掀,暗地里翻了个白眼。 可转瞬之间,目光扫到朱竹清身上,她眸子一亮,兴致倏然被勾了起来。 她绕著朱竹清慢悠悠踱了两圈,上上下下打量个遍,眼神像在鑑赏一件稀世珍品。 末了竟伸手就往朱竹清腰侧探去,指尖直直戳向那两圈幽光流转的魂环—— 可指尖刚触到边缘,便如穿雾而过,只余一丝微凉的虚感。 “嘖嘖嘖……” “竹清妹妹这身段、这气韵,连我都忍不住心尖发痒……” “更別说这魂环,竟是实形虚质,妙得离谱!” 她笑吟吟盯著朱竹清泛红的耳尖和微微绷紧的肩线,唇角一翘,调笑的话便脱口而出,带著三分戏謔七分灼热。 “我、我先去歇会儿……” 第27章 此人乾净,背景清白,毫无敌对势力痕跡 朱竹清声音轻得像片羽毛,脸颊早已烧得滚烫,手指无措地绞著袖边。话没说完,人已化作一道疾掠的墨影,眨眼间便撞进夜色里,踪跡全无。 “这丫头,脸皮薄得能透光啊……” 乔晶晶望著空荡荡的门口,先是一怔,隨即摇头失笑,眼里浮起一丝无奈,“才撩拨两句,倒跑得比兔子还快。” 一旁林泉却毫不客气,直接翻了个大白眼:“薄?我看你是越来越不讲武德,活脱脱一个女混世魔王!” 此刻哪还有半分昔日清冷疏离的冰美人模样? 反差太烈,连林泉都一时没缓过神来。 话音未落,乔晶晶目光已如鉤子般锁住他,唇角一弯,指尖轻抬——精神力无声涌出,如丝如网,瞬间裹住林泉四肢。 他只觉身子一轻,双脚离地,整个人不受控地飘起来,像片被风托起的叶子,直直朝自己房间滑去。 “女混世魔王?今儿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魔王本王。” 砰! 房门应声合拢,连门把手都没碰一下,纯靠意念一压——闷响乾脆利落。 接下来,是低语呢喃、气息交缠、衣料摩挲的细碎声响,是心跳共振、体温相融的绵长节奏…… 约莫两个钟头后,林泉低头看著枕在自己臂弯里的乔晶晶,指尖轻抚她汗湿的额角,低声问:“粮种的事,办妥了?” 话音刚落,腰侧就是一记狠掐,力道十足。 乔晶晶斜睨著他,语气又娇又凶:“信不过我?” “早一分不落地送进农科院、种子总站、各省农技中心——每样留了二百斤备份,藏得比命根子还严实。” 林泉心神一沉,悄然探入镜中空间。 果然,那一排排密封陶罐整齐列著,各色粮种静臥其中,分量不多不少,刚好两百斤上下。 “量虽不算多,但只要上面拍板,两年铺开、三年落地,稳稳噹噹。” 他该递的、该押的、该埋的,全都落了地。剩下的,就看风往哪儿吹,雨往哪儿落。 他抬眼望进乔晶晶澄澈带笑的眼底,嗓音温软:“还是晶晶,最让人踏实。” 话音未落,双臂一收,將她紧紧拢进怀里,下巴轻轻蹭著她发顶。 时间悄无声息淌过—— 先是林泉房里灯熄了,呼吸渐匀;接著朱竹清房中也归於寂静,只剩窗外虫鸣低回…… 而同一座城市深处,一间肃穆的会议室正灯火通明。 桌上摊著的,正是林泉托王姨递上去的几份枪械图纸。 专家反覆验算、建模推演,结论铁板钉钉:结构合理、工艺可行、战力惊人。 几位跺跺脚能让军工系统抖三抖的老將围坐一圈,面色凝重,只为敲定这批图纸的落地路径。 与此同时,林泉的履歷也被彻查到底——籍贯、学歷、履歷、社交圈、资金流……密不透风。 纵然没人相信一个年轻人能凭空画出这些杀器,但所有线索交叉印证:此人乾净,背景清白,毫无敌对势力痕跡。 其中一位老者,抬眼便斩钉截铁地拍了板: “只要咱们同志底子硬、立场正,其余细枝末节,大可不必斤斤计较……” “小同志赤诚在心,这份热忱,咱们不能凉了人家的心意……” “向来是功不埋没、过不姑息——我提议,给这位小同志记一等功!” 话音未落,他目光沉稳地扫过全场,唇角微扬,带著几分篤定与温煦: “诸位,对这个建议,可有异议?” 眾人相视片刻,隨即接连頷首,语气里透著由衷的认同: “这孩子,確是块好料子……” “心里装著家国,咱们更得托住这份担当……” “听说他父母,当年还是老陈带出来的兵——这事,不如就交老陈主理?” 名字一出,满室目光霎时聚拢过去,齐刷刷落在被点到的那人身上。 “呵……別眼红啊,谁让我摊上这么个好差事呢?” 他一开口,原本肃然的会场顿时松活了几分——那股子不怒自威的凝重,被一句轻快调侃悄然化开。 眾人又细细推敲了一番,事情就此落定。 末了,那位最先发声的老者还亲自提笔,挥毫写下一幅遒劲有力的墨宝。 会议尚未散场,粮种的消息又如惊雷乍起,再度震得眾人精神一振。 没人知道这些种子究竟从哪儿冒出来的! 可倘若真如档案所载——亩產突破千公斤,稳稳噹噹、实打实的高產良种…… 那它们的到来,简直恰如久旱逢甘霖! 暂且不论林泉这一连串举动如何搅动了会议室里的风云,单是这桩事,已足够让那个叫林泉的小年轻,牢牢嵌进几位老人的关註里。 而这一切暗流涌动,林泉本人浑然不觉。 就算知道了,大概也只是笑笑,转头便拋在脑后。 一夜光阴,静默无声地滑了过去。 或许是早已习惯,又或是乔晶晶昨夜那番娇俏逗弄起了效, 当朱竹清看见林泉和乔晶晶並肩从房间里走出来时, 只淡淡一瞥,神色竟波澜不兴。 要知道,昨儿她脸上可还浮著一抹浅浅的緋色…… 三人目光在空中轻轻一撞,僵持不过三秒,朱竹清便率先垂眸,转身径直去洗漱了。 林泉侧头瞥了眼身旁的乔晶晶,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一挑。 “嘶——” 可笑意刚绽,他猛地倒抽一口冷气。 眼角余光里,乔晶晶的手指已悄悄掐住他腰侧软肉,力道不轻不重,却足以让人头皮一麻。 洗漱完毕,早餐刚咽下最后一口,乔晶晶和朱竹清的目光便不约而同落在林泉脸上。 甚至无需开口,林泉已读懂两人眼里那点意思。 “既然都收拾妥了,那就出发吧。” 他没多囉嗦,朝二女略一点头,抬手便启动了时空镜。 唰—— 念头刚起,人影已杳。 再睁眼时,三人已立於武魂世界之中。 林泉尚未迈步,乔晶晶已踮脚四顾,眼底闪著跃跃欲试的光: “这就是竹清妹妹长大的地方呀……” 林泉也顺势环视一圈—— 青砖灰瓦的小院,透著几分古拙雅致; 十步开外,一条熙攘长街人声鼎沸,酒旗招展。 第28章 武魂可等不起 他正打量著,朱竹清已轻声开口: “这是我在索托城安身的地方。” “夹在平民区和富户区之间,离武魂殿,不过几百步路。” 稍作停顿,她抬眸望向林泉,语气温软却清晰: “泉哥,晶晶姐——你们是先去武魂殿觉醒武魂,还是另有安排?” 话音未落,乔晶晶的目光已自然而然地转向林泉,安静等著他的答覆。 先不提林泉和乔晶晶体內究竟有没有武魂潜藏! 单看两人如今的年纪,若贸然跑去武魂殿觉醒,难保不会撞上某些別有用心之人的盯梢。 想到这儿,林泉没急著拍板定案。 他迎著朱竹清的目光,乾脆利落地开口: “除了去武魂殿,还有没有別的法子……让武魂自己冒出来?” 朱竹清闻言,半点没藏著掖著。 她將所知的一切,原原本本、清清楚楚地倒了出来。 觉醒武魂,武魂殿固然是最稳妥的路子,却绝非唯一出口。 其一,是靠自身压倒性的修为硬生生震开魂脉,逼得武魂破茧而出——这招,得是真正的大能才敢试; 其二,则是买来特製的觉醒魂石,在屋內布下简阵,借魂石中封存的古老魂力引动体內沉睡的魂核。 两条路,殊途同归,都能撬开那扇武魂之门。 说白了,就两个字:借势。 要么借强者的势,要么借魂石的势。 就连那些盘踞一方的世家大族,乃至武魂殿自己,平日里用的也多是后者——魂石引动,稳、快、可控。 所谓差別,不过是心里那点虚妄的优越感罢了。 听罢,林泉眸光一凝,直戳要害: “照这么说,真正卡脖子的,还是魂石?” 朱竹清张了张嘴,却一时语塞。 事实確实如此——魂石,就是那把开门的钥匙。 话音未落,乔晶晶已按捺不住,脱口而出:“那还磨蹭什么?赶紧买!” 她眼底跃动著跃跃欲试的火苗,整个人都绷紧了。 林泉本想拦一句,可念头在脑中转了一圈,又轻轻頷首。 隨即侧身看向朱竹清,语气坦然:“竹清,接下来全听你的。” “泉哥,晶晶姐,跟我来。” 朱竹清一点头,转身便带两人跨出房门。 刚走上街,市声扑面而来——挑担吆喝的小贩、穿绸裹缎的贵人、蹲在墙根晒太阳的老人…… 林泉与乔晶晶对视一眼,心头同时泛起一股穿越千年的恍惚。 可不过片刻,林泉眉心微蹙。 他想起自己记忆里五十年代的旧时光:那时百姓虽面黄肌瘦,衣衫补丁摞补丁,可一双双眼睛却亮得灼人,盛著咬牙也要往前奔的劲儿。 再看眼前这些人——步履迟缓,目光空茫,连嘆息都懒得出声,仿佛生来就该低头,命里就该承重。 他无声一嘆。 旋即又明白过来:这世道,哪有什么岁月静好? 魂师高坐云端,贵族横亘如山,普通人连抬头喘口气都得掂量分量。 唯一的活路,只繫於一次觉醒—— 若有先天魂力,便是鲤跃龙门; 若无,便只能世代俯首,做砧板上的鱼肉。 “真真是个玄幻版的阶级地板砖……” “想往上爬?没血脉撑腰,没天赋垫底,连门槛都摸不到。” “什么废柴翻身,什么武魂无贵贱——全是糊弄人的漂亮话。” “在这片土地上,生来什么样,往往就註定什么样。” 林泉一边默念,一边跟著朱竹清穿过人流。 忽见前方脚步一顿,朱竹清停在一栋气派铺面前,抬手示意: “七宝商铺,七宝琉璃宗名下。” “该有的东西,这里应该齐全。” 话音未落,她已率先迈过门槛。 店內金漆雕梁,青玉柜檯泛著冷光。 朱竹清直奔主柜,不绕弯子,朗声问道: “老板,一套觉醒用的魂石,有货吗?” 林泉与乔晶晶始终未发一言,只静静立在一旁。 魂石,在这世上不算稀世奇珍,却也绝不便宜—— 一套,整整一百枚金魂幣。 寻常人家一辈子挣下的铜板,怕都凑不齐零头。 可对那些魂师来说,一百金魂幣,不过是三十级往上者每月领的例钱罢了。 朱竹清刚报出要买的东西,店老板眼皮都没抬重,只朝林泉三人身上略略一瞥。 没多一句寒暄,他转身进了里间,片刻后捧出一只乌木匣子。 “全套魂石,一百金魂幣。” 朱竹清接过匣子,“啪”地掀开盖—— 六枚拳头大小、通体墨黑的石头静静臥在软绒垫上,泛著幽沉冷光。正是他们此行所求:魂石! 她指尖捻起一枚细看,確认无误,隨即掏出金魂幣付清。三人转身便走,脚步利落,半点不拖泥带水。 走出老远,朱竹清才停下,侧身望向林泉和乔晶晶。 “泉哥、晶晶姐,咱们是先回小院试觉醒,还是顺道在城里转转?” 话音未落,乔晶晶已抢著开口:“这地方再新鲜,逛街也跑不了;武魂可等不起!” 她眼底亮得灼人,早把心悬到了嗓子眼—— 盼了这么久,魂石终於到手,哪还坐得住? 早试早安心,晚试多煎熬! 林泉见状,也乾脆点头:“东西齐了,那就趁热打铁,回去试试。” 朱竹清抿唇一笑,没再多言,三人脚程加快,直奔那处青砖小院。 刚踏进院门,乔晶晶就攥紧袖口,急切道:“竹清妹妹,需要我做什么?” 林泉也立刻接上:“接下来,全靠你了。” 朱竹清没应声,只深吸一口气,心念微动—— 剎那间,双爪破空而出,寒芒四射,锋刃森然! 唰!唰!唰! 十指翻飞如刀,地面应声裂开,六道凌厉刻痕精准咬合,眨眼成阵——一座六角星纹赫然浮现! 她俯身取石,稳稳將六枚魂石嵌入阵眼。 待阵纹微亮,她抬眸看向两人,声音清亮:“泉哥,晶晶姐,谁先来?” “我!” 乔晶晶话音未落,人已跃入阵心。 朱竹清頷首,掌心一扬,一道凝练魂力疾射而出,直贯六石! 嗡—— 魂石骤然震颤,漆黑表面“噼啪”迸出碎金般的光点,转瞬连成一片,腾起一座金灿光罩,將乔晶晶严严实实裹住! 金光如溪流奔涌,丝丝缕缕钻入她四肢百骸—— 第29章 泉哥,轮到你了——该觉醒武魂了 一股温润暖意自丹田漫开,顺著经脉汩汩流淌,浑身骨头缝都像被熨贴过一般,舒坦得让人想喟嘆。 朱竹清盯著阵中光影,轻声问:“晶晶姐,有异样吗?” 乔晶晶闭目感受片刻,摇头笑道:“就觉著身子发暖,像泡在温泉水里……跟吞了颗晶核似的。” 话音刚落,异变陡生—— 那满阵金光忽如活物,齐刷刷调转方向,如百川归海,尽数涌向乔晶晶双眼! 原本以为她天生无武魂的林泉与朱竹清,霎时屏住呼吸,目光牢牢钉在她脸上。 林泉眼神一动,视线立刻锁住朱竹清,脱口而出:“这……莫非是武魂觉醒的前兆?!” “我、我也不清楚……” “单看晶晶姐的状態,八成是武魂正在破茧而出!” 唰—— 朱竹清还未来得及理清头绪,眼前异变陡生! 乔晶晶双眸骤然一亮,一道凌厉金芒如电掠过! 几乎同时,魂石表面蒸腾的点点金辉,竟如被狂风卷散的流萤,瞬间崩解、湮灭…… “晶晶姐,你还好吗?”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晶晶,感觉如何?” 话音未落,林泉和朱竹清已齐齐望向她,语气里全是压不住的焦灼与关切。 待那抹灼灼金光缓缓退去,乔晶晶才抬眼迎上两人目光,声音清亮而篤定:“別担心,我没事。” “我確实觉醒了武魂——就在我这双眼睛里。” 唰—— 话音刚落,她瞳中金芒再起,比方才更盛三分! 紧接著,一抹淡金色纹路悄然攀上眼角,似古符初绘,又似天生烙印。 此刻望去,她眉目间竟透出几分摄人心魄的诡艷! 稍作调息,乔晶晶心念微动,金光敛尽,双眸復归澄澈。 她略一沉吟,再度开口:“严格来说,这双眼武魂极不寻常……” “是魂石之力,裹著我一缕精神意念,淬炼而成。” 不错——这双武魂,正是魂石內蕴能量与乔晶晶自身精神力交融凝结的產物。 “武魂竟是双眼?” 朱竹清怔在原地,一时失语。 她活了十几年,从未见过这般本体武魂! 如今尚处武魂认知混沌之世,本体类武魂尚无半点声名,世人只当它是蓝银草般的庸常废武——无人问津,亦无人期待。 虽未听闻,但她心头微震,旋即反应过来,忙道:“晶晶姐,要不要先测测魂力?” “对!我也好奇你觉醒后,先天魂力究竟到了哪一阶!” 唰—— 乔晶晶伸手按上朱竹清递来的水晶球。 剎那间,一股强劲吸力自球面迸发! 暖流自她四肢百骸奔涌而出,如百川归海,尽数没入球体。 水晶球內光影流转,光晕层层叠叠,最终稳稳点亮约三分之一的球面,光芒温润却不张扬。 “这……算几级魂力?” 乔晶晶目光一转,直直看向朱竹清。 “这水晶上限三十级,眼下亮度,对应先天十级魂力。” 朱竹清话音未落,乔晶晶眼中已燃起跃动火苗:“十级?那我岂不是能立刻猎取魂环?!” 见她跃跃欲试的模样,林泉忍不住按住她肩膀:“急什么魂环?” “就算真要猎取,也绝非此时!” “先说说——你这双眼武魂,到底能干些什么?” 乔晶晶坦然一笑,毫无保留,將武魂特性娓娓道来。 可话越说,气氛越沉。 她確已觉醒,可这武魂,实在难言实用。 说白了,近乎鸡肋—— 它由精神念力催生,所具备的能力,精神力本就能办到,且更精准、更深厚; 而精神力做不到的事,它同样束手无策。 就连那点能力,也像被削去锋刃的刀,钝而不利。 真真是:嚼之无味,弃之不舍…… 听完这一番话,林泉喉头微动,终究没吐出一个字。 未觉醒时,满心热望; 真觉醒了,却只剩一声轻嘆。 “虽不锋利,却未必无用。” “別忘了——这方天地,除了武魂,还有魂兽,还有魂环。” 没错,乔晶晶这双眼武魂,眼下看著平平无奇。 可谁又敢断言,它不会在某个转角,悄然翻盘? 暗自琢磨片刻,乔晶晶轻轻頷首:“倒也是,往后边走边试、边试边改……” 话音刚落,她话锋一转,目光便与朱竹清一道,齐刷刷投向林泉。 “泉哥,轮到你了——该觉醒武魂了。” “行。” 林泉应得乾脆,抬腿便迈进了法阵中央。 唰—— 朱竹清眸光微凝,指尖一顿,隨即毫不犹豫扬手一引。 六颗魂石应声亮起,她掌心涌出的魂力如银线穿珠,瞬息贯入石中。 金芒乍起,如晨雾初散,细碎却灼目,眨眼间已织成半透明光茧,將林泉严严实实裹住。 暖意隨之漫开,似春水浸骨,缓缓淌过四肢百骸…… “来了!真来了!” “会是什么?雷?火?还是別的什么?” 滋啦——滋啦—— 不过数息,他周身竟浮起游走电弧,紫白交错,噼啪作响。 “果然如此。” 乔晶晶唇角微扬,神情里没有半分意外。 刚才她自己试过——她没武魂,林泉也没有。 两人本就是异界觉醒者:她启的是精神力,他唤的是雷霆本源。 这一回,林泉借魂石为引,融体內雷息为核,在这方天地法则下,硬生生凝出了最纯粹的元素武魂——雷! 金光散尽,光茧消隱,两双眼睛立刻盯住了他。 “泉哥,感觉如何?” “是雷霆……我的武魂,就是雷霆本身。” 滋啦—— 话音未落,他右掌一翻,一道跃动紫电赫然腾起,粗糲、暴烈、带著原始的撕裂感。 正是他刚凝成的武魂——雷霆! 搁在这片武魂大陆上,就叫雷元素武魂! 正如乔晶晶先前所料:食之无味,弃之不甘。 可她皱著眉,林泉却神色坦然。 眼下看著平平无奇,但路还长;就算没惊喜,也不亏。 “来,泉哥,测测魂力等级——试试这个。” 朱竹清递来一枚幽蓝水晶球,林泉伸手按上,毫不迟疑。 唰—— 蓝光爆闪,稳稳停在十级刻度上。 跟乔晶晶一模一样,先天满魂力。 “原以为这世界的武魂,能给点新意……” “结果呢?稀奇是稀奇,说到底,不过是我们原有能力的『换皮』罢了。” 第30章 玄幻界入门练功场 “更麻烦的是——每次突破,还得靠外物堆砌。” 一声轻嘆,乔晶晶眼里的光淡了下去。 方才还兴致勃勃,此刻只余一丝倦意。 她失望归失望,林泉却忽然侧身,望向朱竹清: “竹清,能把你的修炼法子,借我瞧瞧?” 朱竹清没半点犹豫,抬手便递来一本薄册。 《灵猫冥想法》。 三界来客,文字各异,可那字形笔意,分明就是主世界繁体字的变体——略有差异,却一眼可辨,稍加揣摩便能通读。 册子不过巴掌厚,寥寥数页。 林泉垂眸扫过,半分钟不到,已然合拢。 心头一沉。 早有预料,可真看到內容,还是忍不住发闷。 不愧是传说中垫底的“玄幻入门砖”! 见他眉头紧锁,乔晶晶反倒来了兴致: “给我也瞅瞅。” 她伸手接过册子,一页页翻得极快。 乔晶晶终於恍然,林泉那抹失落从何而来! 过了好一阵子,她才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向朱竹清,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竹清妹妹,你们这儿的修炼法门……就是这个?” 话音未落,她与林泉脸上那份掩不住的失望,已如薄雾般浮在空气里。 朱竹清嘴唇微启,似有千言万语要涌出。 可刚一开口,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竟一个字也未能成声。 “冥想法……果真名不虚传。” “灵猫冥想法,是在识海中凝练武魂本相……” “表面是修,实则是借武魂天性,引纳天地元气,炼化为己身魂力……” 林泉听得直摇头,心头一阵发沉,只觉荒谬又无奈。 这时,朱竹清悄悄吸了口气,终究还是低声补了一句: “这已是顶尖法门,专为幽冥灵猫量身所铸。” “其余法子……怕是连这三分效用都难及。”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几近耳语,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 “罢了,先不提这个。” “有晶晶那边的晶核在手,就算缺了攻法,进境也不会慢。” 怕伤了朱竹清的心气,林泉顿了顿,又温声道: “別太掛心——说不定哪天,机缘就撞上门来。” 起初,朱竹清和乔晶晶还有些茫然。 可一想到时空镜那神鬼莫测的穿界之力,下一次联通的世界,极可能便是真正的修行之地。 於他们而言,得一门正统功法,不过是早晚的事。 林泉话音刚落,乔晶晶便笑著朝朱竹清点头: “你泉哥说得对,攻法这事,真不是难题。” “咱们手里攥著丧尸晶核,哪怕眼下没路子,照样能稳扎稳打,一步一脚印地往上走。” 话锋一转,她眼底倏地亮起光来: “武魂也醒了,难得来竹清妹妹的地盘一趟……” “不如趁这会儿,好好逛逛索托城,瞧瞧这儿的烟火气、人情味?” 见乔晶晶兴致盎然,林泉也没多言,只含笑应下。 三人稍作商量,朱竹清便领著他们,一头扎进了索托城的街巷之间。 三天光阴,眨眼即逝。 朱竹清带著林泉与乔晶晶,把整座城翻了个遍——青石板路、酒肆茶楼、斗兽场边的吆喝声,一处处走过,一寸寸看过。 再往城外去,便是赫赫有名的立马平原。 一眼望不到头的沃野之上,稻浪翻涌,麦穗低垂,金灿灿铺满天际,看得人心头一震。 连那鼎鼎大名的大斗魂场,三人也凑近瞧了热闹。 亲眼看罢,林泉与乔晶晶才真正咂摸出滋味来——原来所谓斗魂,多数不过小孩过家家。 上场者十之八九,皆是五环以下的魂王,招式简陋,节奏拖沓。 交手全靠魂技硬拼,你放一招,我接一式,活脱脱像棋盘上的回合推演。 魂技本身確有妙处,或诡譎,或凌厉,花样百出; 可没人深挖其理,更无人琢磨变通之道—— 只当是魂环附赠的“招数”,拿来使唤罢了。 其间,他们还真撞见了朱竹清那位名义上的未婚夫,在台上耀武扬威。 可林泉原以为会起波澜,结果朱竹清神色平静如水,眼神扫过去,淡得像看一块路旁石头。 非但毫无情绪起伏,反倒第一时间敛息藏形,悄然退开几步。 回院后,林泉乾脆利落,直接问出口。 朱竹清答得坦然:当年逃离星罗时,戴沐白的消息她便已听闻。 那时她心中不甘,更不愿认命赴死; 后来与林泉缔结契约,心渐澄明,也渐渐读懂了大姐沉默背后的护持; 再加上乔晶晶源源不断送来的晶核,日日相伴的点点滴滴…… 种种因由匯在一处,心结早已鬆动、消融。 什么未婚夫,什么星罗皇室…… 早如旧纸糊的窗,一捅就破。 对於此刻的朱竹清来说,早已挣脱一切束缚,再无半分忌惮! 三天转瞬即逝,该逛的逛了,该瞧的瞧了。 三人採买大批乾粮后,乾脆把镜中空间九成地界全腾出来堆满米麵油盐。 稍作合计,便毫不犹豫地撤出武魂世界。 唰—— 林泉心念微动,神识轻触时空镜,三道身影倏然从小院里蒸发。 再睁眼时,三人已稳稳站在南锣鼓巷那座老四合院的青砖地上。 “可算回来了……” 环顾四周熟悉的砖墙、雕花窗欞、旧藤椅,林泉长舒一口气,像卸下千斤重担。 整个人软塌塌往沙发上一瘫,仿佛骨头都散了架。 乔晶晶和朱竹清见状,不约而同对视一眼,眼底掠过一丝默契的笑意。 紧接著,两人肩头也鬆了下来,眉宇间浮起久违的轻快。 虽说朱竹清出身的武魂世界,常被戏称为“玄幻界入门练功场”, 尤其那些一二环魂师,打斗起来活像小孩甩泥巴、丟纸鏢; 可一旦跨过七环门槛,迈入魂圣之境,战力便陡然跃升—— 千奇百怪的魂技层出不穷,有些甚至已悄然撬动天地法则的缝隙。 林泉三人虽能轻鬆碾压低阶魂师, 尤其是乔晶晶,精神力如无形巨掌,念头一动,敌人便原地僵直、意识崩解; 只要没到魂圣,对她而言,几乎全是单方面镇压。 可真撞上那种牵扯规则之力的魂技? 三人只能皱眉退让,束手无策。 缓过劲儿来,林泉抬眼扫过乔晶晶与朱竹清。 第31章 你们回各自世界时,性命永远排第一 在武魂世界里,他和乔晶晶双双觉醒武魂,虽未猎取魂环,却一天也没懈怠修炼。 每晚吞服三枚晶核,药力蒸腾,筋骨淬炼,气息悄然拔节。 如今重返主世界,压制一朝消尽,魂力如解冻春水,奔涌而出—— 朱竹清魂力赫然冲至四十九级,距魂王仅一步之遥; 乔晶晶更惊人:短短三日,竟飆至三十级! 实则她与林泉初醒武魂时,本就突破十级门槛, 只是被武魂世界的天道枷锁死死压著,探查结果才卡在“十级”不动。 如今枷锁崩裂,乔晶晶暴涨至三十级,林泉亦悄然攀至二十五级,连他自己都微微一怔。 “不早了,我下厨。” 林泉瞥了眼掛钟,起身朝厨房走去,背影利落。 他前脚刚走,乔晶晶便笑盈盈望向朱竹清,眼尾弯起:“竹清妹妹,咱去洗个热水澡,松松筋骨?” 话音未落,已伸手挽住朱竹清手腕,拖著人就往浴室方向带。 “我、我……” 朱竹清耳根瞬间烧红,想抽手又挣不开,眼神慌乱得像只受惊的小鹿。 不多时,浴室里便漾出清脆笑声,还有乔晶晶故意撩拨的哼哼哈哈。 林泉用十年、百年魂兽精肉熬燉煎炒,端出一桌热气腾腾的硬菜,踱到浴室门口喊:“开饭了——” 听见里头还在打闹,確切说是乔晶晶变著法儿逗人,他无奈翻了个白眼。 等了约莫十分钟,乔晶晶挽著湿发微乱、脸颊緋红的朱竹清姍姍而来。 林泉扫了一眼,摇头轻嘆—— 没了世界压制,没了后顾之忧,乔晶晶这性子,是越来越藏不住了。 或许只有在他面前,她才肯露出那份不设防的鲜活模样。 “开动吧。” 一声招呼,三人目光齐刷刷落在满桌佳肴上。 酒足饭饱,收拾停当,朱竹清忽然撂下一句: “我先回去闭关。” 唰 压根没给林泉和乔晶晶插话的余地。 朱竹清身形一晃,化作一缕幽暗疾风,眨眼间便掠出视野尽头,连残影都未留下。 目送她背影彻底消散,原地只剩林泉与乔晶晶两人。两人下意识对上视线,空气里静了半秒。 “你瞧瞧,这丫头都被你撩拨成什么样了……” 乔晶晶斜睨林泉一眼,目光从他眉梢扫到指尖,慢悠悠打量了个遍。 下一瞬,她唇角微扬,笑意浮起:“——你这是醋味儿都飘出来了。” “我……” “我什么我?跟我来。” 话音未落,她心神微动,精神力如无形丝线骤然缠绕而上。 林泉顿觉身体一轻,双脚离地,整个人被稳稳托起,不由自主地悬空而起,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径直朝休息室飘去。 两小时后,方才还气场凌厉、宛若女王的乔晶晶,已被林泉温柔却强势地按在身下,呼吸渐沉,终至酣然入梦。 林泉垂眸凝视她安睡的脸,眼底悄然漫开一丝暖意。 他没惊扰她,只悄然探手入镜中空间,取出一枚幽光流转的晶核,仰头吞下。 一夜无声流淌,如墨色绸缎悄然滑过指尖…… 翌日清晨,林泉与乔晶晶刚起身,朱竹清已將热腾腾的早餐摆上桌。 三人用罢早膳,乔晶晶刚欲起身,朱竹清也正要迈步—— 林泉忽地抬眸,神色陡然沉敛,语气郑重得近乎肃穆: “你们回各自世界时,性命永远排第一。” “只要我在,退路就永远开著。” “手握时空镜,变强只是迟早的事。” 乔晶晶与朱竹清飞快交换一眼,没多言,只轻轻頷首,眼神篤定而温润,仿佛在说:放心,我们懂。 “怎么干,老娘心里门儿清。” 乔晶晶丟下这句话,足尖一点,人已如烟散去,不留半分痕跡。 朱竹清则抿唇一笑,声音清亮:“泉哥別担心,回武魂世界虽受压制,可我服过晶核,筋骨早已脱胎换骨——单论体魄,硬撼魂师也不落下风。” 话音未落,她冲林泉挥了挥手,身影倏然淡去,如水波漾开,瞬间回归武魂世界。 “唉……” 望著空荡荡的院门,林泉张了张嘴,终究只余一声轻嘆。 他清楚得很——此刻的自己,真帮不上什么忙。 乔晶晶本就是三人里最锋利的一把刀; 朱竹清借晶核之力后来居上,战力早已甩开他一大截。 而他自己,靠著晶核反覆淬炼,如今已是1级巔峰觉醒者,距2级仅一步之遥。 可惜,纵有晶核这等奇物,三人却无正统修炼法门。 所有提升,全靠晶核蛮横改造肉身与精神,被动催熟,毫无章法可循。 他收回目光,踱步至院中,顺手拎起紫砂壶,沏了一盏清茶。 唰—— 心念微动,一张藤编躺椅凭空浮现,稳稳落在青石板上。 那是他上次去武魂世界时,专挑老字號铺子淘来的老物件。 滋、滋、滋…… 他往椅中一陷,脊背舒展,念头稍转,掌心便跃出两簇雷光—— 左手雷弧狂放不羈,噼啪炸响,是晶核撕裂血脉后觉醒的原始雷霆; 右手雷芒却略显温驯,隱隱泛著淡青微光,那是以一丝雷霆本源为引,融合武魂世界魂石所凝出的雷霆武魂。 二者同出一脉,却高下立见: 武魂之雷孱弱些,且內里裹著一缕难以剥离的魂力气息; 而晶核所赐的雷霆,则暴烈、纯粹、如臂使指,每一次跃动都在血脉里嘶吼回应。 “等再强些,倒是可以试试吸收几道魂环……” 他盯了许久,未见异状,这才散去掌中雷光,任其归於寂静。 咚、咚、咚…… 林泉正斜倚在竹椅上,指尖轻捻茶盏,一缕热气裊裊升腾,整个人懒散得像晒透的棉絮。 前院那扇厚重的木门,忽然被叩响三声,沉而有力,震得檐角铜铃都微微一颤。 “前脚刚从武魂世界抽身,后脚就有人踏上门槛……” 被打断的閒適並未惹他动怒,只眉峰微蹙,如墨痕轻扫,隨即起身,步子不疾不徐,却一步便跨出廊下阴影。 除了隔壁那些他向来懒得搭理的邻居,能亲自登门的,掰著指头也数不出几个。 “来了来了——” 他边应声边抬手推门,门轴轻响,豁然洞开。 门一开,林泉脚步骤然顿住,连呼吸都漏了半拍。 第32章 我这张老脸,还能顶点用 门前立著四道人影,一辆军绿涂装的吉普静静停在巷口。 两人一身笔挺军装,肩章鋥亮,胸前斜挎衝锋鎗,腰间別著乌沉沉的手枪——一眼便知是贴身警卫。 另两人,一个约莫三十出头,手里拎著深棕色牛皮公文包,腕錶低调,眼神沉静;另一个五十上下,灰发齐整,嘴角噙著温厚笑意,目光落在林泉脸上时,仿佛早把这少年看了个通透。 正是这位老人,让林泉喉头一紧,心口微跳。 虽是头回照面,可那气度、那神態、那眉宇间沉淀下来的分量,林泉一眼便认了出来。 见他怔住,老人莞尔,笑意从眼角漫开:“小傢伙,不请我们进去喝口茶?” “请!您快请进!” 林泉回过神,侧身引路,动作利落,再无半分迟滯。 “你啊,又不是头回见世面,何必绷得这么紧?” 一行人隨他穿廊过院,直往后宅小院。青砖铺地,竹影摇曳,几株老梅枝干虬劲,墙根还蹲著半旧的陶缸,里头浮著两片睡莲。 老人边走边点头,语气隨意:“这院子,收拾得有味道。” 话音未落,那两位警卫已如松柏般立定在他身后,秘书则垂手静候,连衣角都没晃一下。 林泉看在眼里,心下瞭然,只一笑,並不多言。 待老人在石桌旁落座,他亲手斟满一杯清茶,茶汤澄澈,热气氤氳。 “老爷子,您今日大驾光临,小子真有点手足无措……” “不知……可是为图纸的事?” 他心里早有底——那几份图纸递上去不过三天,没想到竟惊动了眼前这位。 老人没答,只朝秘书略一点头。 秘书立刻从包中取出一只紫檀木盒、一卷素绢捲轴,双手奉上。 老人將两样东西轻轻搁在石桌上,嗓音平和:“自己打开看看。” 林泉眸光微凝,略一思忖,便先取过木盒,“咔噠”掀开盖子。 盒中静臥三枚勋章,金红相间,稜角锐利,綬带鲜亮如初。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指尖一顿——太熟了。 前身父母留下的旧锦囊里,就躺著同样三枚,只是蒙了层薄灰,边角微锈。 “这……是给我的?” 他抬眼,声音微哑。 老人没多说,只頷首,目光沉静如古井。 接著,他抬手点了点那捲轴:“重头戏,还在后头。” 林泉心头一热,顺势展开捲轴。 素绢铺展,墨跡苍劲,仅书四字—— 可当他目光滑至落款处,整个人驀地僵住,像被钉在原地。 “这、这、这……” 足足好几息,他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完整音节,只怔怔望著老人,眼底翻涌著惊涛骇浪,一句话也挤不出来。 林泉这副模样,让老人忍不住朗声大笑起来。 他唇角微扬,眼底泛著兴味,慢悠悠开口:“如何?算不算稀世之宝?” 可攥在手里的哪是寻常物件!若说那些勋章是护身符,这幅字便是悬在头顶的尚方剑——只要不背弃家国,哪怕捅破天去,也能兜得住、压得下! 林泉心头一震,万没料到上头竟会甩出这般分量的重礼。 好半晌,他才稳住心神,指尖轻颤著將捲轴妥帖收进怀中。 “確是无价之宝……真没想到,我这点微末功劳,竟能换来如此厚待。” 话音未落,他已顺手把木盒和捲轴拢到自己身侧,动作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老人瞥见这一幕,只轻轻一笑,眉梢都没抬一下。 这两样东西本就是为他备下的,岂有收回之理? 见林泉这般坦荡,老人非但不恼,反倒在心底暗暗頷首。 “你交上来的那些玩意儿,足够把咱们的战力翻个两番!” 顿了顿,他又眯起眼,语气略带试探:“小子,往后有啥盘算?要不要我替你搭个桥,谋个差事?” 林泉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连声摆手:“使不得、使不得!真不敢劳您老费心……” “我就图个清静,平平安安过日子,別折腾了。” 话没明说,態度却已如铁板钉钉。 唰—— 一道锐利如刀的目光,霎时劈了过来,直直钉在林泉身上。 纵然他早已脱胎换骨,可被那目光一扫,脊背仍不由一紧,仿佛肩头骤然压下千钧之力。 “哈哈哈!你倒是头一个,当面推掉我邀约的后生!” “行!既是你心意已决,我们也不强求。” 老人说著起身,手掌重重落在林泉肩上,又沉声道: “日后但凡遇上难处,只要不伤国本、不害百姓,儘管来寻我——我这张老脸,还能顶点用。” 话音刚落,他便转身阔步而出,身后隨从齐步跟上,再没给林泉半句插话的余地。 “我送您!” 林泉回过神,脚下立刻跟上,一路默然穿庭过院,目送几辆吉普车扬尘而去,直至缩成天边几个黑点。 他这才缓缓收目,折身返回后院。 石桌上,木盒静静躺著,捲轴一角微露,墨色沉凝。 林泉站在原地,久久未动,心头翻涌著难以言喻的慨嘆。 他实在没料到,自己隨手拿出的几样东西,竟能换来如此沉甸甸的回报。 那枚勋章,早在意料之中; 可这幅字,却是砸进心坎里的意外之喜! 时光无声流淌, 三天,就这么悄然滑过…… 除了老人一行人登门,再无人叩响这扇院门。 而就在这短短三日里,靠著丧尸晶核反覆淬炼,林泉体內的力量已涨至临界——卡在1级觉醒者巔峰,只差一步,便可撞开2级的大门。 不止是他,乔晶晶与朱竹清也双双撞上瓶颈。 朱竹清如今亦如林泉一般,稳稳立於1级巔峰; 乔晶晶则早已跨入2级门槛,正蓄势衝击3级关隘。 为了让林泉和朱竹清顺利破境,乔晶晶这三天几乎脚不沾地。 早先从武魂世界换来的那批粮食,短短数日內便被她悉数易手,足足折损近半。 即便如此,也只换来三枚3级晶核、二十多枚2级晶核。 这些晶核,足够林泉与朱竹清双双跃入2级; 可若想助乔晶晶突破至3级,仍是杯水车薪。 视线缓缓移向三人所在的院落。 只见乔晶晶的目光,倏然一凝,如刀锋般在林泉和朱竹清脸上掠过。 静了两秒,她才缓缓开口:“谁先来?” 第33章 2级觉醒者,成了 话音未落,朱竹清已脱口而出:“我来!” 瞧著两人绷紧的下頜、微颤的手指,乔晶晶神色一松,眉梢轻轻一扬,笑意浮上唇角:“別慌——靠晶核冲关,不伤性命。” “觉醒者每跃一级,都是筋骨重铸、血髓重炼。” “不是简单变强,是整副身子骨,从里到外,蜕一层皮。” 这话一落,林泉与朱竹清心头猛地一跳,脸色齐齐一变。 ——那第一次吞晶核的滋味,瞬间撞进脑海! 虽已洗尽凡胎,踏进超凡门槛,可当初那场熬炼……真像被千根银针扎透经络,又似烈火焚身刮骨,疼得人连呼吸都发颤,至今想起来指尖还发麻! 唰—— 不管二人心里翻腾什么念头,乔晶晶指尖轻弹,镜中空间应声开启,一只沉香木匣稳稳悬於掌心。 掀开盖子,內里不过数十枚晶核静静臥著。 除了一堆二阶晶核,仅五颗三阶晶核泛著幽光。 这便是林泉三人手头全部家当——刨去那些一阶货,就剩这点压箱底的硬货。 “先试二阶;不成,再动三阶。” 说到“三阶”二字,乔晶晶喉头微动,嘴角笑意淡了半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没明说,可三人朝夕相处这么久,哪会听不出弦外之音? 晶核確是好东西,可等级越高,里头奔涌的能量就越暴烈、越难驯。 若二阶就能破关,那是万幸; 可一旦动用三阶……突破概率陡增,代价也更重—— 那股狂躁能量灌进体內,稍有不慎,轻则经脉撕裂,重则神志失控。 不用问,光看朱竹清攥紧的拳头、绷直的脖颈,答案早已写在脸上。 朱竹清扫了眼匣中晶核,朝林泉两人頷首示意,乾脆利落。 不等她伸手,乔晶晶腕子一抬,轻巧一招—— 唰! 数枚晶核如受召唤,齐刷刷离匣而起,悬浮半空。 朱竹清毫不迟疑,一把抄住其中一枚,仰头吞下。 只两三息工夫,晶核便在腹中化开,一股灼热洪流轰然炸开,直衝四肢百骸! 她尚未修习攻法,只能依仗冥想法,一点点收束、导引这股蛮横之力。 “喵——!” 声未落,黑雾骤起! 朱竹清周身腾起浓稠墨色,雾气翻滚间,一头通体乌亮、体型堪比猎豹的灵猫赫然显形! 它昂首立定,眸光凛冽,脊线绷紧如弓,浑身上下透著拒人千里的冷峻与不可侵犯的贵气。 “嘖嘖嘖……竹清这武魂,越看越上头!” “你瞧它那副睥睨眾生的劲儿,多傲,多颯!” 那灵猫身形壮硕,本该令人胆寒,可此刻在乔晶晶眼里,却像只毛色油亮的大猫崽——她眼底亮晶晶的,手指都快按捺不住想伸过去揉两把。 话音未落,朱竹清周身黑雾已如活物般疯涨,眨眼漫过脚踝、腰际,直扑房梁! 不过几个呼吸,整间屋子已被黑雾填满,浓得化不开,眼看就要溢出窗欞、卷向院中。 唰—— 林泉刚张嘴,乔晶晶神念已至。 无形力场瞬间铺开,如铜墙铁壁横亘於雾海之前! 翻涌的黑雾撞上屏障,轰然一顿,却並未消散,反而在屋內剧烈翻搅,越聚越厚,越压越沉。 动静一起,连乔晶晶那向来从容的眉宇间,也悄然笼上了一层肃然。 而林泉,竟被一股沉甸甸的威压死死压住,呼吸都为之一滯! 噼啪、噼啪、噼啪…… 不知何时,他周身已窜起细密电弧,青白光芒在皮肤下奔涌游走,脚步更是接连后撤,一退、再退、三退…… “这儿有我守著,你先出去。” 乔晶晶目光未偏,语调平稳如常,仿佛早料到这一幕,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林泉没多言,只頷首一应,转身便出了门。 踏进院中,肩头一松,他才终於喘出一口长气。 “真没想到,光是衝上2级觉醒者,竟搅动出这般声势……” “幸亏有乔晶晶镇场子,不然这动静,怕是连隔壁街都能听见!” 就在林泉身影刚隱出院门的剎那—— 朱竹清原本波澜不惊的面庞,眉心忽地拧紧,唇线也微微绷直。 “嘖……这丫头,倔得骨头都发亮。” 乔晶晶望著她,眸光微动,心底却是一清二楚。 觉醒之路,级级如登天梯,哪一阶都容不得半点侥倖! 虽不似初服晶核那般撕心裂肺,可晶能入体、洗筋伐髓、重塑生命本源,仍是刀锋舔血般的熬炼。 一枚2级晶核入口,不过一炷香工夫,能量便如潮水般倾泻殆尽。 可朱竹清体內的蜕变,才刚刚掀开序章…… 第二枚晶核吞下—— 方才稍歇的黑雾骤然炸开,翻腾如沸油! 时间无声滑过…… 转眼,一个时辰已悄然流尽。 此刻,朱竹清已在短短时间內,连吞五枚2级晶核! 喵——! 一声清越猫吟破空而起! 那若隱若现、冷艷凛然的灵猫虚影猛地一凝,化作一道幽光,直贯朱竹清天灵! 几乎同一瞬,满屋翻涌的黑雾似得了號令,齐齐倒卷,如百川归海,尽数没入她体內! 轰——! 黑雾尽敛,朱竹清周身陡然爆开一股磅礴气劲! 气息拔升、骨骼轻鸣、血脉奔流如雷—— 2级觉醒者,成了! 她尚未睁眼,乔晶晶已悄然打量起来。 跨入2级,已是生命本质的跃迁。 本就姿容慑人、身段凌厉的朱竹清,此刻骨架未改,气质却已脱胎换骨—— 不是变,而是淬;不是增,而是凝;每一寸轮廓,都透著浑然天成的精妙与锋芒。 待朱竹清眼睫轻颤,眸光初醒,乔晶晶已含笑开口: “恭喜竹清妹妹,破境成功。” “突破之后,身子可还受得住?” 朱竹清低头一嗅,眉头微蹙——汗意混著异香,黏腻又刺鼻。 抬眼撞上乔晶晶笑意盈盈的目光,她只低低撂下一句:“我先去冲个澡。” 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缕墨色残影,倏然消散於空气之中。 院外的林泉,早在屋內气息暴涨时便已察觉。 他推门而入,屋里却只剩乔晶晶一人。 不见朱竹清踪影,他目光一转,落向乔晶晶:“成了?” “嗯。”她点头,“刚去浴室了。” “接下来,该你了。” 第34章 纯粹是赏花观月的心境,欣赏世间至美罢了 林泉没接话,只朝她略一点头,旋即盘膝坐定。 本想开口问两句,念头刚起又按了下去—— 有乔晶晶在,该防的、该备的,她早比自己更清楚。 他索性闭嘴,抓起一枚晶核,仰头咽下。 唰——! 晶核入腹,一股蛮横暴烈的能量轰然炸开,如千军万马在经脉里策马狂奔! 噼啪、噼啪、噼啪…… 刺目的电光,瞬间缠满他全身! 起初,只有一缕缕细如游丝的电芒在皮肤下窜动。 光阴悄然滑过,林泉眉心微蹙,周身雷光却愈发暴烈,噼啪炸响,似要撕裂空气。 他清晰感知到那股蛮横能量在体內横衝直撞—— 虽不及初吞晶核时那般钻心蚀骨, 可筋骨如被重锤擂打,经脉似遭钢针穿刺,四肢百骸都在震颤呻吟。 连每一粒血肉细胞,都像被狂潮反覆冲刷、淬炼、重塑。 再难熬,他也只能死死咬住牙关,一寸不退! “若有正统攻法引气归元,哪用这般硬扛……” 一枚晶核…… 两枚晶核…… 三枚晶核…… 转眼间,五颗二阶晶核已尽数入腹。 就在第五道能量奔涌而过之际,那层无形桎梏,无声无息,轰然崩解! 滋啦——滋啦——滋啦—— 剎那间,万钧雷霆自林泉躯干中心炸开,银白电蛇狂舞四射,如怒龙出渊! 幸而乔晶晶反应极快——就在林泉气息暴涨的瞬息, 她心念微动,精神力已如薄纱般铺展开来,稳稳罩住整间屋子。 “你这是打算把屋顶掀了重装?” 闻声,林泉猛然回神,急忙收束狂涌的雷势。 待电光敛尽,乔晶晶轻笑著开口: “恭喜老公,正式踏入二阶觉醒者行列啦~” 他內视片刻,单是雷霆威能的暴涨便已惊人, 更別提生命本质的跃迁——血肉更凝实,五感更锐利,连呼吸都带著新生的韧劲。 林泉刚想开口,身子却骤然僵住。 乔晶晶眸光一闪,仿佛早已料到,声音里带上了三分试探: “怎么?莫非是……” 见她双眼倏然睁大,林泉也不遮掩,轻轻頷首。 確认异动果然源自时空镜,乔晶晶顿时来了精神,指尖微翘,兴致盎然: “我可从没见过它锁定世界的模样……” “今儿个,正好亲眼瞧个明白!” 看她跃跃欲试的模样,林泉却没急著动手,话锋一转: “等竹清洗漱完再说。” 在乔晶晶连拉带拽的催促下,朱竹清很快被拽了出来。 她穿著宽鬆睡衣,发梢还沾著水汽,容顏愈发明艷,身段愈发玲瓏,腰肢纤韧,曲线生光。 林泉目光一滯,喉结微动。 旁边乔晶晶斜睨一眼,翻了个白眼,他这才赶紧收回视线。 耳畔隨即响起乔晶晶压低的笑语: “竹清妹妹这身段,如何?” 林泉坦荡点头:“越来越勾人,美得恰到好处。” “不过嘛——纯粹是赏花观月的心境,欣赏世间至美罢了。” 这话若搁从前,怕是要惹来羞赧或嗔怪。 可如今,无论是乔晶晶还是朱竹清,都只是默契地一翻白眼,再无多言。 就连向来容易脸红的朱竹清,也只是唇角微扬,神色平静如水。 不等两人再开口,朱竹清已抬眼扫来,嗓音清亮: “这么急把我拉出来,到底什么事?” “天大的事。” “你家泉哥的时空镜,隨他突破二阶,刚刚重新激活了跨界连结。” “小丫头,不好奇这次连通的是哪一方天地?” 唰—— 话音未落,朱竹清眸中已是星火迸溅,视线牢牢锁住林泉。 迎著两双灼灼目光,林泉无奈摊手: “那就现在开启——让你们亲眼看看,当初它是怎样寻到你们的世界。” 念头落下,他心神一沉,时空镜连结诸天之力,应声而启。 林泉指尖轻触时空镜,手背上那枚铜镜烙印骤然亮起,流光如星屑迸溅,簌簌游走。 乔晶晶与朱竹清屏息凝望,只见那点点微光飞速聚拢、坍缩,呼吸未尽,一面半透明的古铜镜已悬於三人眼前——边缘泛著幽青冷晕,镜面似雾非雾,似水非水。 铜镜甫一成形,薄雾便自镜心裊裊升腾,如活物般漫过整个镜面;可转瞬之间,雾气又骤然抽离,仿佛被无形之手一把攥走。 雾散剎那,镜中画面悄然浮现…… 乔晶晶与朱竹清目光一撞,彼此都从对方眼里读出了错愕。 乔晶晶忍不住脱口而出:“这……就这?连个响儿都没听见?” 林泉当即斜睨她一眼,眼尾一挑,满是无奈:“本来就没声儿,你还指望它敲锣打鼓?” “难不成非得地裂天崩、雷火齐鸣,你们才肯信它真在干活?” 实不相瞒——此前俩人脑补的,全是惊雷裂空、星轨倒悬的恢弘场面。 谁料真到启动那一刻,竟安静得像掀开一本旧书,连页角都懒得卷一下。 平得彻底,淡得乾脆,连一丝多余的情绪都不带。 视线重新落回镜面——最先映出的,是一片浩渺无边的水域,水色沉静,波澜不兴。 乔晶晶蹙眉低语:“是海?还是大湖?” 话音未落—— 镜中景致猛地一跃!水波盪开,一座青山环抱、碧水绕岛的玲瓏小屿赫然浮现。 镜头隨即疾推,如御风而行,眨眼间已掠过滩涂、松林、曲桥,稳稳停驻於岛上。 亭台错落,飞檐隱在翠影里;迴廊蜿蜒,石阶浸著苔痕;整座岛屿仿佛天生就该长成这般模样——建筑不是硬生生嵌进去的,而是从山石草木里自然长出来的。 最后,画面倏然一沉,直入一间素雅厢房。 三人瞳孔齐齐一缩。 林泉嘴角刚扬起半分,又僵住;乔晶晶侧头瞥他一眼,眉梢微扬,意味深长;朱竹清则瞬间绷直脊背,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扰了镜中半分。 只见屋內水汽氤氳,纱帘半垂,一道纤细身影正浸在浴桶之中,雾气繚绕间,轮廓若隱若现,静謐中透著股猝不及防的鲜活。 林泉心头一跳——太熟了。 上回连通末世世界,乔晶晶也是这么泡在热水里,哼著不成调的小曲儿…… 怪不得她此刻眼神古怪,分明是旧梦重演,啼笑皆非。 “是否锚定目標?” 第35章 一旦签下契约,便再难抽身——迟早是林泉的人 一道清冽意念,毫无徵兆地滑入林泉识海。 他没半分犹豫,心念一动:“锚定。” 唰—— 镜中那人正闭目仰首,唇角还噙著一点愜意笑意,忽地浑身一僵,歌声戛然而止,整个人像被钉在了水里。 乔晶晶和朱竹清对视一眼,无声莞尔——当年她们,不也这样呆若木鸡? “谁?!” 那人猛然睁眼,声音发颤,身子本能地往桶底一缩,双臂环膝,只余一双惊惶的眼睛露在水面之上。 就在她心跳如鼓之际,一段清晰意念,悄然浮现在脑海: “镜主邀你缔结契约,可愿应允?” 紧隨其后,林泉的身影虚影一闪,浮现於她心神深处;连同他的姓名、权限、权限边界,皆如清水映月,澄澈分明。 “別怕,也別慌。” “先看看脑子里那些字,再点头,不迟。” 隨著林泉启动时空镜,將一缕神念送入彼端—— 那个蜷在角落、浑身发颤的姑娘,终於缓缓鬆开了紧攥衣角的手指,呼吸渐渐稳了下来。 “你……你……” 她喉头滚动,嘴唇翕动,话到嘴边却像被什么堵住似的,只余下断续的气音。 末了,她猛地一咬下唇,脸颊腾地烧起一片緋红,飞快抓起旁边薄如蝉翼的轻纱裹住身子。 眨眼工夫,她已换好一身素雅衣裙! 可那张脸,早烧得如同浸透胭脂的桃花瓣,连耳尖都染上了霞色。 就在这时,乔晶晶与朱竹清才真正看清她的模样—— 两人齐齐一怔,眼眸骤然睁大:“天吶……竟生得这般绝色!” 她身段虽不及朱竹清那般修长挺拔,也略逊乔晶晶几分丰盈明艷, 可那张脸,真真是沉鱼落雁、风华绝代; 眉眼间还带著三分怯意、七分柔婉,身姿玲瓏有致,不盈一握又不失温润。 就连向来心静如水的乔晶晶,心底也悄悄泛起一丝微澜——那是女子见了更美之人,本能生出的钦羡。 而林泉凝望著镜中那张与仙子相似、却又比仙子更多一分鲜活灵气的面容, 再联想起方才镜面闪过的零碎画面,心头已然明了:她是谁。 就在三人目光未离之际,那姑娘也悄然平復心绪,將脑中涌入的信息一一梳理清楚。 片刻后,她深吸一口气,声音仍有些发紧,却已不再打颤:“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既已读完那些讯息,自然明白我从何而来。” 林泉语调沉稳,不疾不徐,“若愿缔约,我自当护你周全;若不愿,我也不会强求——毕竟,机缘不止你一人。” “这是翻盘的唯一机会,你自己掂量。” 话音未落,他又將乔晶晶与朱竹清的过往与身份,尽数传入镜中。 那姑娘原本绷紧的肩线,霎时鬆弛下来,仿佛吞下一颗定魂丹,眼神迅速清明。 “不知她会不会点头答应……” “又一个倾城之姿,最后怕是要落入谁家怀里了。” 乔晶晶说著,眼角一抬,不动声色地扫了林泉一眼。 她和朱竹清心里都清楚得很: 一旦签下契约,便再难抽身——迟早是林泉的人。 尤其是朱竹清,望著镜中那张清丽无双的脸,指尖微微一顿,忽而想到自己渐长的年岁,心底悄然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悵然。 良久静默之后,她终於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光已变得坚定。 她轻轻頷首,嗓音轻却清晰:“我,愿与你立契。” 嗤—— 一点银辉乍现,继而万点星芒如归巢鸟雀,簌簌涌向她右手背。 须臾之间,一枚古朴铜镜图腾浮现其上,纹路流转,深深嵌入肌肤,化作一枚不可磨灭的印记。 契约既成,林泉目光扫过她身后那方简陋小院,乾脆利落地道: “先整理妥当,其余事,稍后再议。” 话音刚落,镜面光影倏然溃散,连接戛然而止。 虚影消尽,铜镜隱没,三人一时无言,只彼此对望。 尤其当林泉撞见乔晶晶与朱竹清嘴角噙著的那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他喉结微动,想开口,却终究什么也没说出口。 空气里浮起一层淡淡的紫色。 还是乔晶晶率先起身,朝沙发扬了扬下巴,三人这才落座。 她斜倚靠垫,侧首看向林泉:“这里没外人,咱们开门见山——刚才连通的,究竟是哪个世界?” 林泉勾唇一笑,神色篤定:“若无差池,我差不多已摸清它的底细了。” “连那姑娘的来路,我几乎已经能八九不离十了……” 话音未落,林泉的视线已如轻风掠过,悄然停驻在朱竹清身上。 乔晶晶眸光一闪,像是被点醒了一般,眼底倏然亮起一丝明悟。 若没猜错,林泉方才连通的那方天地—— 恐怕与朱竹清出身的武魂世界,同属一类! 话音刚歇,林泉又开口了,语调沉稳却不失分量: “不止是我,晶晶你,多半也听过那个世界……” 他略作一顿,仿佛让余音在空气里轻轻迴荡,才接著道: “刚才那位姑娘,极可能来自武侠之境,名唤王语嫣。” 乔晶晶先是一怔,隨即脱口而出,声音里裹著难以置信的轻颤: “王、王语嫣?曼陀山庄的王语嫣……那位『神仙姐姐』?” “怪不得一现身就似云中謫仙——果真是传说里的神仙姐姐!” 她喃喃自语的模样,落在朱竹清眼里,却激起了几分不解。 朱竹清眉梢微蹙,忍不住低声问道:“晶晶姐……你也认得王语嫣?” 乔晶晶飞快瞥了林泉一眼,隨即朝朱竹清一笑:“小泉怎么知道的,我还不清楚;可这王语嫣的事,我確实知道一二。” “竹清妹妹稍候,我去去就来!” 话音未散,人影已如流光乍隱,原地只余一缕微风。 不过两三息工夫,乔晶晶便抱著几册旧书疾步折返。 她指尖一翻,封面上赫然印著四个遒劲墨字——《天龙八部》! “里头全记著王语嫣的生平,还有她那方江湖的轮廓。” 她言罢,直接將书递向朱竹清。 朱竹清刚伸手接过,书页尚未翻开—— 林泉忽而抬眸,语声清朗:“她来了,准备迎客。” 话音未落,一道半透半明的门扉骤然浮现於三人之间。 第36章 天龙八部 下一瞬,一位素衣如雪、身姿裊裊的古装女子,踏著月华般的光影,缓步而出。 正是方才与林泉缔结契约的那位姑娘。 虽已初见其容,可当真立於眼前,林泉与乔晶晶仍不约而同屏住了呼吸。 惊艷,清绝,浑然天成…… 更兼一身温润如玉的书卷气,柔而不弱,静而不滯。 这般人物,別说让人心生护意,连朱竹清都下意识挺直了脊背,仿佛怕惊扰了这抹清影。 三双目光齐齐落定,她却毫无侷促,唇角微扬,落落大方地开口: “公子,两位姐姐,有礼了。小女子王语嫣。” 名字出口,林泉与乔晶晶目光相触,心照不宣—— 果然,是她。 此时的王语嫣,看上去不过十六七岁,眉目尚带几分青涩,论年岁,竟比朱竹清还要稚嫩些。 见她主动致意,林泉亦含笑頷首:“王姑娘有礼,在下林泉,这面时空镜的执掌者。” “身边二位,皆与你一般,是镜主契约之人。” “这位是乔晶晶,来自末世崩坏之地;” “这位是朱竹清,生於武魂觉醒之界。” 他言简意賅,一一道来。 话音刚落,乔晶晶与朱竹清已双双上前,笑意盈盈: “语嫣妹妹,我是乔晶晶。” “语嫣姐姐,我是朱竹清。” 四人彼此见礼毕,林泉目光转向乔晶晶,语气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晶晶,你和竹清先陪王姑娘,把这儿的情形细细说一说。” 乔晶晶应声点头,未多言语,只將手轻轻搭上王语嫣臂弯。 她与竹清飞快交换了一个眼神,隨即一把挽住王语嫣的手腕,顺势將人带进沙发里坐稳。 林泉见状,没吭声,退了出去。 他径直拐进厨房,锅碗瓢盆叮噹响,三下五除二就忙活起夜宵来。 时间在灶火明灭间悄然滑过…… 半个多小时后,林泉端著托盘重返客厅。 谁料一进门,就撞见王语嫣眼眶通红,泪珠子噼里啪啦往下砸,像断了线的琉璃珠。 林泉一怔,手里的托盘往茶几上轻轻一搁,目光扫过乔晶晶和朱竹清:“这怎么了?” 朱竹清没绕弯子,抬手一指——那几本刚被乔晶晶塞进来的书赫然摊在茶几一角:《天龙八部》。 林泉心头豁然一亮,全明白了。 王语嫣这状態,竟和竹清有几分神似,又截然不同。 竹清是硬骨头,寧死不降,拼著一口气逃出星罗,半道撞上林泉,才签下契约搏一线生机; 而王语嫣呢?一颗心全悬在表哥身上,傻得纯粹,痴得彻底——说白了,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单恋狂魔”。 更扎心的是,她那位表哥心里装的只有江山社稷。 她在人家眼里,不过是个会走路的武学活字典,用得顺手就留著,用不上隨时甩开,连句体己话都吝嗇。 眼下,她刚翻完结局,又看清表哥那副冷脸真容,脑子当场嗡的一声炸开。 不信,不愿信,更咽不下这口气——心防一溃,眼泪便再不受控,怎么哄都止不住。 林泉站在原地,张了张嘴,最后却只余一声轻嘆。 “我也没料到会这样……” 乔晶晶揉了揉眉心,声音带著点无奈,又悄悄扬起一丝狡黠的弧度: “本想让她睁眼看清,哪想到她直接塌了房……” 顿了顿,她眨眨眼,补了一句: “可换个角度看,未必是坏事。” “老话讲,洗白掉三分劲儿,黑化涨十倍气场。” “等她缓过这阵,说不定反手就能给我们一个大惊喜。” 林泉望著王语嫣哭得发颤的肩膀,喉结动了动,终究没出声。 静默片刻,他转头看向三人:“要不……先垫垫肚子?” 目光落处,是一盘刚出锅的川味小炒——主料是百年柔骨兔,辣香混著脂香直往鼻子里钻,油亮亮、热腾腾,配几瓶冰啤,正是夜宵天花板。 那香气一散开,乔晶晶和朱竹清不约而同咽了下口水。 可下一秒,乔晶晶就翻了个白眼:“这会儿谁还有胃口!” “正事要紧——先琢磨怎么把她拉回来!” 话音未落,她目光一偏,正对上王语嫣。 谁也没想到,前一秒还抽噎不止的姑娘,忽然抽了抽鼻子,像只被肉香勾住的小狐狸,眼睛直勾勾锁住了那盘菜。 “这……这是什么?怎么这么香?” “我能尝一口吗?” 她仰起脸,泪痕未乾,眼神却已亮得惊人,话音刚落,人已伸手去拿筷子。 方才还肝肠寸断的模样,转眼就被一盘菜勾得魂飞九霄。 林泉三人面面相覷,愣了一瞬,齐齐点头。 王语嫣再不客气,夹起一块兔肉送入口中—— 舌尖一触,整个人僵住。 好几息过去,她猛地眨眨眼,隨即筷子如风,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 乔晶晶看得忍俊不禁,凑近林泉耳畔,压低声音笑:“哎哟,原来是个实打实的吃货胚子。” 这种人,林泉和乔晶晶,还真不是头回遇见。 这些人一旦碰上揪心的事,情绪堵在胸口散不开,十有八九就靠猛吃来压住那股子闷气! 而眼前这位王语嫣,打小就被她那位表哥,明里暗里伤得不轻。 更別提这姑娘天生內敛,心里再翻江倒海,也从不往外吐一个字。 日子一长,但凡撞上过不去的坎、咽不下的委屈, 她向来不哭不闹,只默默端起碗筷——一顿狠吃,把难过全塞进肚子里! “来,尝尝我做的菜……” 林泉回过神,乾脆利落,话不多说,抬手一请,便领著乔晶晶和朱竹清坐定。 “今儿个索性放开些,喝两杯,鬆快鬆快筋骨……” 他念头微动,指尖一划,镜中空间应声开启,一瓶酒稳稳落在掌心。 几口红酒入喉,林泉三人面色如常,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可王语嫣却已脸颊泛红,眼神飘忽,嘴里开始冒出些东一句西一句的醉话。 瞧她那张如画容顏被醉意染得迷离,又疯又痴、似笑非笑的模样, 林泉三人悄悄交换了个眼神,嘴角齐齐一耷拉,满是无可奈何。 “她能扛到今天,全靠家教养出来的那份隱忍……” 第37章 契约既立,杀意永绝 “要搁咱们这儿,或者晶晶那边的世界,早该崩溃三回了。” “让她痛快发泄一晚,睡醒就差不多缓过来了。” 林泉顿了顿,目光扫过乔晶晶与朱竹清,声音放轻了些: “今晚,这姑娘就劳烦你们照看一宿了。” “小事一桩,包在我们身上!” 话音未落,乔晶晶已爽快应下。 又两杯酒滑下喉咙,王语嫣彻底软了骨头—— 一会儿捂脸抽泣,一会儿咯咯傻笑,偏偏神情拧巴得让人心疼。 “真拿她没办法……” 唰—— 乔晶晶心念轻转,精神力悄然铺开,如丝如缕缠住王语嫣。 她身子一僵,手脚便不再听自己使唤。 临出门前,乔晶晶还偏头冲林泉扬了扬眉: “今晚我跟竹清守著她,你放心歇著。” 林泉还能怎样?只摇头一笑,顺手收拾好茶几上的杯盘,转身回房。 “啊——!!!” 翌日清晨,一声尖利惊叫猛地炸开! 林泉三人齐刷刷惊坐而起。 乔晶晶和朱竹清刚掀开被子,就见王语嫣瘫坐起来,一脸懵怔,眼神慌乱。 两人对视一眼,无声嘆气。 半晌,王语嫣才慢慢回神,看清四周,看清眼前两张含笑带倦的脸。 “我、我……” 她嘴唇翕动,想辩解,却卡在喉咙里,涨得耳根通红。 乔晶晶眼尾一弯,笑意盈盈:“想起来啦?” 唰—— 王语嫣整张脸“腾”地烧透,烫得像要冒烟,恨不得当场钻进被褥缝里藏起来。 “行啦,有什么好臊的?” “醒了就赶紧拾掇拾掇。” 乔晶晶话音未落,精神力已如臂使指,衣裙凭空浮起,自动贴身裹好。 几个呼吸间,她已穿戴整齐,髮丝都未乱一分。 “晶晶姐,你这本事,早成日常习惯了……” 朱竹清看得熟门熟路,非但不惊奇,反而笑著打趣,眼里全是艷羡。 乔晶晶对精神力的驾驭之精妙,早让她佩服得五体投地。 反倒是王语嫣,瞪圆了眼睛,手指微微发颤: “这、这、这……” 话没出口,朱竹清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黑影掠过—— 眨眼工夫,她也已整装待发,衣袂轻扬,利落如风。 这时,乔晶晶转过身,含笑望向还僵在床边的王语嫣: “需不需要搭把手?” “不……不用!我自己来!” 王语嫣脸颊滚烫,手忙脚乱地抓起衣衫往身上套,指尖都在发颤。 乔晶晶笑吟吟盯著她这副模样,一旁的朱竹清看得直眯眼——这场景,怎么像极了自己初见乔晶晶时的窘態! 那时她刚被拉进这个圈子,也是这般坐立不安、耳根发红,连话都说不利索。 如今相处日久,她早把乔晶晶摸得透透的: 表面是块寒霜凝成的玉,冷得刺骨,拒人於千里之外; 遇上不识趣的外人,眼神一凛,话不多说,出手却快如闪电,半点不留情面。 可一旦认准是自家人,那冰壳子“咔嚓”一声就裂了,露出底下滚烫的真心与护短的劲儿。 林泉如此,朱竹清如此, 如今,又多了一个王语嫣。 恐怕唯有和林泉签下契约的人,才真正见过乔晶晶卸下防备的样子—— 因为契约一成,彼此血脉相连、命脉相系。 林泉身为时空镜之主,掌控著整面镜子的生死枢机; 那烙印在她们神魂深处的分身印记,既是穿行万界的钥匙,也是捆缚命运的丝线。 他心念一动,便能將她们瞬息召回;念头一转,亦刻斩断契约,抽身而去。 而最紧要的一条铁律是:契约既立,杀意永绝——她们再难对林泉生出一丝一毫的敌意。 三女刚理好衣裙、挽好青丝,林泉已收拾停当,毛巾搭在肩头,眉目清爽。 “你们先洗漱,我去做早饭。” 他边说边抬眼,目光掠过王语嫣泛红的耳尖和未褪的羞色,心下瞭然。 扫了乔晶晶一眼,他无奈摇头,声音里带著几分纵容:“有话,等吃完再说。” 王语嫣刚张嘴,话到唇边又生生咽了回去,只轻轻咬住下唇。 没过多久,一锅温润的小米粥冒著热气端上桌,几碟爽口小菜青红相间,素净又熨帖。 “开饭啦!” 一声招呼,四人落座餐厅,碗筷轻碰,暖意悄然瀰漫。 饭毕,碗碟归位,林泉引三人踱至院中。 铜壶煮沸,茶香氤氳,他亲手执壶,给每人斟满一杯清茶。 热气裊裊升腾间,他望向王语嫣,语气平和:“王姑娘,有什么想问的,现在尽可直言。” 王语嫣深吸一口气,不再踟躕,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 “我……昨夜听来的那些事,全是真的?” 林泉頷首,目光沉静:“正如晶晶所言,那本是你命定的轨跡。” “可你签下契约那一刻,旧路已断,新途未定。” “因由你种,果由你收。往后是风是雨、是光是影,全看你如何落步。” 纵然昨夜乔晶晶已细细道来,此刻亲耳听林泉说出,王语嫣胸口仍似被什么攥紧又鬆开。 回想前半生——她熟读天下武谱,倒背如流,可那一身学问,不过是为了博慕容復一个垂眸、一句讚许。 如今滤镜碎尽,才看清那位“南慕容”,金玉其外,朽木其中。 最刺心的,是她掏心掏肺换来的,不过是一枚可弃可毁的棋子。 復国二字,早已蚀穿慕容復的骨头,啃净他的良知。 连亲母尚且能舍能诛,何况一个只会背书的表妹? 起初她不信,可静下心来细数过往—— 那一次次推諉、一句句敷衍、一场场算计…… 復国,早已不是志向,而是疯魔。 “唉……” 一声轻嘆,从她唇间滑出。 脸上神色几番流转,终归沉淀下来。 仿佛有团压了多年的浓雾,倏然散开,消尽无痕。 眼底那抹挥之不去的郁色,竟也悄然淡去,如墨入清水,杳然无踪。 她抬眸,目光澄澈,直直望向林泉:“你为何选我?” 林泉迎上她的视线,却缓缓摇头。 “不是你选中了我,而是时空镜认定了你……” 王语嫣刚要张口,林泉却忽然话锋一转: “说起来,我心里一直压著个疑问,犹豫再三,不知该不该开口……” 第38章 第一次服下,或许就是你破茧重生的契机 这话一出,王语嫣眸光微滯,眉间浮起一丝不解。 连乔晶晶也微微挑眉,朱竹清更是侧过脸来,目光悄然凝住。 林泉视线隨即落向王语嫣,语气沉而稳: “按常理推断,你天资卓绝,自幼浸润於武学典籍之间,耳濡目染皆是绝世攻法……” “为何偏偏自己,从未踏进修炼之途?” 唰—— 话音未落,乔晶晶的目光已如弦箭般射向王语嫣。 她心底同样翻涌著这层疑惑:以王语嫣的悟性与家学,若真想练,早该凌驾群伦。 可王语嫣所在的世界,何曾有过半分安寧? 庙堂倾轧、江湖喋血…… 就连朱竹清出身的武魂世界,相较之下都算得上风平浪静。 那边虽有贵族压榨、魂师横行,好歹还有武魂殿坐镇八方,令宵小不敢妄动; 那些嗜杀成性的邪魂师,刚露端倪便被雷霆剿灭! 而王语嫣的世界,弱肉强食赤裸裸地刻在每一寸土地上—— 百姓既要交重税、服苦役,又要提防山贼劫道、马匪屠村,更遑论那些动輒取人性命的江湖客! 如此险境,哪怕王语嫣本心不愿习武,她那位雷厉风行的母亲,怕也早就逼她日日打坐、夜夜导引! 提及此处,王语嫣眼底掠过一抹黯色,像烛火被风压低。 果然如林泉所料——不是她不愿,而是不能。 凭她的根骨,若能通脉筑基,至少也能追上外婆李秋水当年的高度。 迎著三人灼灼目光,她没有遮掩,声音轻却清晰: “我生来体弱,经络细脆如丝,稍一引气,便如刀割针刺……根本承受不住內力运转。” 果然! 林泉与乔晶晶飞快交换一眼,彼此眼中皆闪过一丝瞭然。 乔晶晶几乎没停顿,脱口而出: “怪不得我初见语嫣妹妹,总觉得她气息虚浮、面泛青白,原是这般缘故……” 她话音刚落,林泉已接上: “那丧尸晶核……会不会对王姑娘的体质有用?” 剎那间,四道目光齐刷刷盯在乔晶晶身上——林泉的、朱竹清的,连王语嫣自己,也屏息望来。 “极有可能。” 乔晶晶頷首,语速不疾不徐: “晶核之力虽狂烈难驯,却是浓缩到极致的生命源质。” “我们这些觉醒者,每一次突破,本质上都是生命层次的跃迁。” “所以初次吞服晶核时,才会出现洗髓伐毛、脱胎换骨之象。” 她顿了顿,目光温软地扫过王语嫣:“第一次服下,或许就是你破茧重生的契机。” 若论对晶核的理解,四人之中,无人能出乔晶晶之右。 这东西本就源自她所在的末世废土—— 那里强者如林,觉醒者成千上万,对晶核的研究早已穿透表象,直抵本源! 唰—— 念头微动,乔晶晶掌心已托起一枚幽蓝微光的二阶晶核。 “语嫣妹妹,试试这个。” 滋啦!滋啦!滋啦! 她话音未落,林泉周身骤然炸开数道银白电弧,噼啪作响—— “这是晶核赋予我的雷霆权柄。” “晶晶掌控的是精神念力。” “竹清则统御黑暗……” 正如林泉所言,朱竹清周遭浮动的黑雾、她倏忽隱入阴影的身形, 无一不是黑暗幽冥之力最本真的外显。 比起林泉和乔晶晶觉醒的异能, 朱竹清所获得的力量,几乎每一丝都缠绕著她的武魂本源,像藤蔓攀附古树,密不可分。 可追根溯源,全数浸染在幽冥深处——称她为“暗影主宰”,半点不虚! 望著林泉三人周身流转的奇异光晕与气息, 王语嫣瞳孔骤然收缩,呼吸一滯,眼底霎时掀起了惊涛骇浪。 足足怔了半晌,她才攥紧衣角,声音发颤,却带著一丝不敢置信的微光: “我……我真的……也能拥有这样的力量?” “嗯。” 林泉轻轻頷首,眉梢刚扬起一点温度,语气却倏然沉了下来: “不过得提醒你一句——头一次吞服晶核,疼得撕心裂肺。” “选不选,你自己拿主意。” 话音未落,乔晶晶已心领神会。 念头轻动,那枚泛著幽蓝微光的二级晶核便无声浮起,稳稳悬停在王语嫣眼前。 晶核近在咫尺,她只凝望了一瞬,便伸手接过,指尖微抖却不迟疑。 下一秒,仰头含住,喉间一滚,直接咽了下去。 唰—— 晶核入腹剎那,一股温润暖流如春水漫过经脉,四肢百骸舒展微醺。 可这愜意还没散开,狂暴能量便轰然炸开,奔涌如潮! 起初確是熨帖,浑身暖融融,似被阳光晒透的棉絮。 可才几个呼吸,她脸色猛地一白,唇色瞬间褪尽,额角青筋暴起—— 剧痛如万针穿骨,又似寒刃刮髓! “啊——!” 惨叫衝口而出,短促而悽厉,迴荡在寂静里。 林泉三人静立一旁,神色平静如水。 这一幕,他们全都熬过、淌过、咬碎牙挺过来。 只是目光扫过王语嫣扭曲的脸——比当年的自己更单薄,比朱竹清初试时更脆弱—— 林泉眼神一沉,侧头低唤:“晶晶。” 乔晶晶没应声,只朝他轻轻一点头。 心念微动,无形精神力如丝如网,瞬间裹住王语嫣。 她身子一僵,挣扎顿成徒劳,仿佛被钉在无形琥珀之中。 乔晶晶蹙眉,声音清冷:“要不……我先让她昏过去?” 眼前这姑娘,正被千刀万剐般的痛楚反覆凌迟,远比她们当初更难扛。 林泉默然頷首。 嗡—— 空气微震,余音未散。 王语嫣身子一软,双眼翻白,当场昏死过去。 在最尖锐的痛楚巔峰,被硬生生震断意识—— 对她而言,反倒是种仁慈。 这姑娘性子绵软,从前连风霜都没尝过几回。 哪比得上林泉铁打的意志,又或朱竹清豁命也要变强的狠劲? 若真让她清醒著熬完,怕不是神志溃散,就是心魂留疤。 时间悄然滑过…… 因王语嫣这场蜕变,乔晶晶和朱竹清今日都没动身回各自的世界。 三人並肩守候,像三株静默的树,等她从混沌中醒来。 一个时辰后,晶核之力终於耗尽。 王语嫣仍沉睡著,可肌肤之下已悄然重塑—— 一股浓烈刺鼻的浊气蒸腾而起,体表覆满墨黑黏腻的污垢,腥臭扑鼻。 第39章 武功秘本 “心跳匀畅,呼吸沉稳,一切正常。” “易筋洗髓已完成,这丫头,彻彻底底脱胎换骨了。” “我带她去清洗乾净。” 乔晶晶飞快扫了一眼,旋即催动精神念力,裹挟著王语嫣一闪便掠向浴室。“这位王姑娘,不知能否撞上机缘,觉醒异能……” 目送二人身影倏然消失在走廊尽头,朱竹清才按捺不住,轻声开口。 “我也极想亲眼见证……” “异能是否显现,全看服下晶核那一刻的造化。” 半个多时辰过去,乔晶晶才领著神采焕发、衣衫清爽的王语嫣重回厅中。 林泉抬眸望去,细细端详—— 肌肤如初雪凝脂,透著温润红晕,指尖稍触,仿佛能沁出清露; 本就似画中仙子的容顏,如今更添三分明艷、七分清朗; 昔日缠身的苍白与倦態,早已被晶核之力涤盪一空; 眉宇间竟悄然浮起一缕英颯之气,如剑出鞘,锋芒內敛。 察觉林泉目光久久停驻,乔晶晶唇角微扬,笑意盈盈: “如何?语嫣妹妹这一遭,可是彻头彻尾换了个人!” “最要紧的是——她和我一样,也启用了精神念力!” 话音未落,林泉与朱竹清同时一怔,眸中掠过惊色。 原来王语嫣真觉醒了精神念力! 怪不得方才服下晶核后风平浪静——並非无变,而是无形无相; 再叠上乔晶晶刻意压下的念力屏障,自然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这確是意外之喜。 但林泉真正掛心的,始终是王语嫣那道横亘多年的修炼桎梏——是否真的破开了? 念头刚起,他已直视王语嫣,声音沉稳而真切: “精神念力固然是天赐之幸……” “可王姑娘最根本的修行障碍,眼下可还存在?” 霎时间,三道目光齐刷刷落在王语嫣身上。 她轻轻頷首,声音清亮中带著微颤:“托公子与两位姐姐厚爱,我体內经脉已通,滯塞尽消……” “从今往后,我也能踏踏实实练功了。” 话到最后,她眼底泛起光亮,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话音刚落,乔晶晶与林泉异口同声:“恭喜语嫣妹妹!” 朱竹清却略显侷促,耳尖微红:“那……那个……先祝语嫣姐姐得偿所愿!” “还有……以后唤我竹清,或直接叫妹妹,都好。” 乔晶晶笑著点头附和:“没错没错——竹清妹妹年纪最小,咱们几个里头,她才是真正的小不点呢。” 生怕王语嫣不信,她忽而凑近王语嫣耳边,压低嗓音,悄悄补了几句。 王语嫣听完,双眼瞬间睁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朱竹清才十二岁? 再抬眼打量眼前人——高挑修长,身姿挺拔,近一米七的身形,哪有半分稚气? 別说十二岁,说她二十出头,怕是人人都信。 她下意识绕著朱竹清转了一圈,目光从发梢落到脚尖,又从腰线扫回肩颈,最后才迟疑开口: “竹、竹清……你当真……才十二?” “嗯。”朱竹清坦坦荡荡,乾脆利落地点头。 確认无疑,王语嫣仍难掩错愕—— 这般身段气度,竟出自一个刚满十二岁的少女之身? 再悄悄瞥一眼乔晶晶,两人容貌虽略逊自己一分,可那身段曲线、那股子浑然天成的劲儿,却是王语嫣望尘莫及的。 “王姑娘重获生机,又得启念力,確是大喜之事……” “接下来,咱们该谈正事了。” 一提正事,乔晶晶与另两女交换眼神,三人隨即落座。 王语嫣刚坐定,便仰起脸,声音轻快而诚恳: “公子若不介意,今后便直呼我语嫣吧。” “我亦学竹清妹妹,唤您一声——泉哥。” 王语嫣话音刚落,林泉连半分迟疑都没有,乾脆利落地点头应下。 “好……那咱们这就切入正题。” 话音未落,他目光一抬,稳稳落在王语嫣脸上。 王语嫣迎上那道视线,唇角微扬,仿佛早把他的心思揣透了,当即轻声接道: “泉哥是想让我教你们练武?” 林泉本还斟酌著怎么开口—— 这下倒省了绕弯子的工夫,他坦荡一笑,頷首承认。 “晶晶那边的世界,靠晶核激发潜能;” “竹清所在的武魂大陆,资源丰沛、物產充盈;” “单凭晶核之力,我们確能持续进阶;” “可缺的偏偏是最根本的东西——一套正经的修炼法门。” “而语嫣妹妹的世界,恰恰藏龙臥虎,秘籍汗牛充栋。” 唰!唰!唰! 林泉话音刚歇,乔晶晶与朱竹清的目光齐刷刷转向王语嫣,眼神里全是热切与期待。 王语嫣扫过三人,连半秒都没犹豫,爽快应道: “我还当多大的事呢,这事我答应!” “若是旁的稀罕物,我未必拿得出手;” “可论武功典籍——我这儿最不缺的就是这个。” 末了,她抬手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若问曼陀山庄什么最多?答案只有一个:武功秘本。 琅嬛玉洞深处,堆叠如山的捲轴竹简,几乎囊括天下武学之半壁江山。 各派镇山绝技、不传心法、隱世孤本……十有七八,尽收其中。 那可不是一时兴起的收藏,而是逍遥派数代人呕心沥血、踏遍江湖才聚拢的瑰宝。 而眼前这位王语嫣,早已將整座玉洞的典籍,一字一句刻进了脑海。 “让我琢磨琢磨,该从哪门功夫入手……” 静默片刻,她眼中忽地亮起一道光,隨即咬牙定下主意: “那就先授你们《无相神功》。” 此功又名《小无相功》,玄奥至极。 就连琅嬛玉洞浩如烟海的典籍中,也寻不到它半点踪跡。 它是李青萝自其母李秋水处亲承密授,属逍遥派三大镇派神功之一。 可王语嫣万没料到—— 待她逐字逐句讲完全部口诀,林泉三人虽把千余字牢牢记在心里, 却个个面露茫然:字字都认得,连起来却像天书。 那些精微的意象隱喻、繁复的经络走向、晦涩的气机流转……全然摸不著头绪。 瞧著三人拧眉挠腮的模样,王语嫣一时也拿不准,他们到底听懂了几分。 正僵持著,她试探著开口:“若有不解之处,儘管问。” 三人闻言,飞快对视一眼。 第40章 九阴真经 没说话,却像心照不宣般,同时鬆了口气。 见乔晶晶和朱竹清低头绞著衣角,欲言又止,林泉无声一嘆,摇头笑了笑。 终究是他率先开口,语气诚恳又坦率: “语嫣,口诀我们全记住了……” “只是实话说,你念的每个字,我都识得;” “可里面那些术语、穴位、运行路径——真得请你手把手带著走一遍。” 话音刚落,乔晶晶和朱竹清忙不迭点头附和: “对对对!我们压根儿没碰过武功,从经脉在哪开始认,都得靠你领路!” 王语嫣这才恍然—— 原以为他们只是某处没听清,结果竟是彻头彻尾的武学新人。 连任督二脉都分不清,何谈运功调息? 这种情形,哪怕塞一本《九阴真经》到他们手里,也只能干瞪眼。 细想也是寻常:林泉、乔晶晶、朱竹清,此前谁接触过半点武道? 不懂,才是最自然的事。 再看王语嫣——且不说她天生悟性卓绝,单是耳濡目染十几年的薰陶,就已远超常人。 简直处处都浸著江湖气,步步都踏著武道痕! “你们稍等,我回去取些要紧物件……” 嗖—— 林泉三人虽是初涉武学,根基全无,可王语嫣却半点没流露轻慢之色。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略一沉吟,朝几人頷首示意,身形如燕掠起,眨眼便没入武侠世界的光影之中。 目送她背影淡去,林泉与乔晶晶、朱竹清三人彼此对望一眼,不约而同地苦笑摇头。 谁也別笑话谁,境况都差不多! 林泉和乔晶晶虽略懂经脉常识, 但也仅止於听过“十二正经”“奇经八脉”这些名头,纸上谈兵罢了; 而朱竹清所在的武魂世界,虽有武魂这般玄奇之物, 可別说打通经络、导引真气了——连“十二正经”这四个字,怕是头回听说! 林泉看著眼前两女,忍不住摊手嘆笑: “攻法是有了,可修炼这事,真得从扎马步开始……” 咚、咚、咚—— 话音未落,前院大门忽被叩响,三声短促,清晰入耳。 “这会儿,谁会上门?” 林泉眉梢微蹙,心头泛起一丝疑云,人却已起身离座。 “我去瞧瞧。” 他朝二女招呼一声,抬步便朝前院走去。 吱呀—— 门开剎那,门外之人让林泉脚步一顿,神情微滯。 竟是雪茹绸缎店的东家:陈雪茹! 他怔了半秒,目光扫过她手中那叠叠新裁衣裳,霎时明白过来。 “陈老板?这点小事,竟劳动您亲自跑一趟……” 那正是前几日乔晶晶和朱竹清在店里订下的成衣。 林泉连忙上前,伸手欲接。 哪知他指尖刚动,陈雪茹却侧身轻巧一避,將衣裳护在臂弯里。 “林公子,不请我进去喝杯茶?” 她唇角含笑,眼波盈盈,倒映著门前斜阳。 林泉一时语塞,面上微热。 若换作平日,他定然爽快相邀; 可今日不同——王语嫣隨时折返,若撞个正著,如何圆场? 乔晶晶三人早与他签下契约,命脉相连,自不必多言; 陈雪茹却不同——貌美端方、家底殷实,搁在这年月,妥妥的闺中翘楚; 林泉亦能察觉,她待自己確有几分真心。 可他肩上扛著太多隱秘,没有压得住阵脚的本事之前,绝不敢轻易掀开一角。 念头转定,他无声一嘆,轻轻摇头: “陈老板,实在抱歉,今儿您来得不巧……” “平时我巴不得请您进门小坐,可今天,真不便。” 唰—— 她脸上的笑意,像被风拂过的烛火,倏地一颤,隨即黯了下去。 她直直盯著林泉,声音轻了几分:“你就……这么不愿见我?” 林泉忙摆手:“陈老板天仙似的美人,我怎会厌烦?” “只是今日事急,多有怠慢,还望海涵。” “若您不嫌弃,改日我登门赔礼,亲自奉茶!” 话说到这份上,若她仍耿耿於怀,那往后也不必再走近半步。 陈雪茹静静望著他,良久未语。 末了,眸光一软,笑意重新浮上眼角: “好,那我就等著林公子上门了。” 说罢,她將衣裳稳稳放在门边矮凳上,转身离去,裙裾轻扬,未作片刻停留。 “哎……” 目送陈雪茹的背影渐行渐远,直至彻底融进巷口那片微光里,林泉才悄然吁出一口气。古人说“最难消受美人恩”,真不是虚言! 若没有时空镜这层变数,面对陈雪茹这般明艷灼人的女子,林泉怕是连半分迟疑都不会有。 可眼下,他反倒被钉在了原地,进退两难。 陈雪茹美不美?当然美得惊心——眉眼生风,身段带韵,举手投足间仿佛天生裹著一层若有似无的蛊惑。倘若哪日服下晶核、洗髓易筋、脱胎换骨,单论气韵风致,绝不会比乔晶晶和朱竹清逊色半分。 “可惜……” 他轻轻摇头,俯身拾起地上那几只纸袋,反手带上院门,朝后院缓步走去。 刚踏进后院,就见乔晶晶与朱竹清已並肩立在檐下,像两株早等好了的玉兰。 那神情,分明早已料到前院来的是谁。 两人此刻嘴角噙笑,眼神却亮得发烫,直勾勾盯著他,活像刚拆穿一场小把戏。 林泉脚步一顿,心头顿时瞭然——方才前院那一幕,八成早被乔晶晶用精神力扫得清清楚楚。 他刚把袋子搁在石桌上,乔晶晶便掩唇轻笑,眼尾微扬:“陈老板那样一位活色生香的人物,你真的一点没动心?” 林泉无奈摊手:“动心了,能怎样?不动心,又当如何?” “咱们身上这些事,除了自家人,谁沾上谁就万劫不復。” 话音稍顿,他抬眸扫过两人,语气沉了几分:“尤其我所在的这个世界,是你们最后一条生路。” “这儿要是出了岔子,你们那边——顷刻崩塌,毫无迴旋余地。” “所以但凡牵扯到你们的事,我每一步都得踩准,每一念都得掂量再三。” 他神色一肃,乔晶晶与朱竹清交换了个眼神,原本想打趣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头,没敢出口。 可不过几息工夫,林泉脸上的凝重便如潮水退去,眨眼又恢復了那副懒散又带点狡黠的模样。 第41章 她那方江湖,大宗师只是传说,宗师已是顶峰 他隨手一指桌上那堆衣袋,笑道:“板著脸干啥?” “要不,你们去试试?看看合不合身?” 乔晶晶与朱竹清对视一眼,心照不宣——他那点心思,还用猜? 两人齐齐翻了个白眼,嘴上没应,脚却已挪向屋门。 “竹清,走!”乔晶晶一声轻唤,那几只袋子倏然离地而起,轻飘飘跟在她身后,一路飞进了屋里…… 光阴无声流淌。 王语嫣还没回来,乔晶晶与朱竹清却已推门而出。 唰—— 两人身影一现,林泉的目光便不由自主黏了过去。 乔晶晶一袭素白旗袍,襟口绣著一朵盛放牡丹,腰线收得恰到好处;腿上是末世废墟里淘来的哑光黑丝,脚下踩著一双细跟高跟,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软剑,锋利又温柔。 再看朱竹清,同款素白旗袍,却在襟前绣著一对交颈鸳鸯;高跟依旧,腿上换作柔雾白丝——那身段比乔晶晶更显丰盈挺拔,连鸳鸯翅膀都仿佛被撑得圆润了几分。 林泉一时怔住,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而乔晶晶与朱竹清见他这般模样,唇角笑意顿时漫开。 乔晶晶乾脆上前两步,在他眼前微微侧身,裙摆轻旋,这才挑眉一笑:“怎么样?” 朱竹清站在她身侧,耳根微红,目光略显羞赧,却仍悄悄抬眼,含著一丝藏不住的期待,静静等著他的回答。 林泉收回视线,没躲,也没敷衍,只是坦坦荡荡地点点头,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欣赏:“真漂亮。” “这旗袍,非你们二人不可。” “就算换成语嫣,怕也得甘拜下风……” 唰—— 林泉话音未落,王语嫣已踏著虚空一步跨回武侠世界! 说曹操,曹操就到——人影刚凝,余韵未散! 她恰好听见那句“稍差一筹”,眉头刚蹙,目光却倏然被乔晶晶和朱竹清牢牢吸住。 两人身著旗袍,剪裁精妙,腰线收得利落,肩颈舒展如鹤,曲线玲瓏尽显,又不失端庄气韵。 王语嫣眼眸一亮,脱口而出: “呀!晶晶姐、竹清妹妹,这衣裳太勾人了!” 那身段被衬得亭亭玉立,衣料贴而不紧、露而不俗,在她眼里虽略显新奇大胆,可越看越觉惊艷夺目—— 连她这位自小浸润诗书礼乐的闺秀,心尖都忍不住微微一颤,指尖悄悄蜷了蜷。 见她眼巴巴盯著,满脸跃跃欲试,乔晶晶笑著伸手一挽,把她拉到身边坐下,眉梢微扬: “这叫旗袍,语嫣妹妹若中意,回头让你泉哥陪你挑几件合身的……” 唰! 王语嫣眸光一闪,瞬间投向林泉。 他迎著那道清亮目光,頷首一笑,乾脆利落: “喜欢就订,挑个好日子,带你逛遍裁缝铺子。” “顺道也带你好好看看,咱们这儿的天地是何模样。” 话音落地,王语嫣似才回神,指尖轻点眉心,镜中空间应念而开—— 一只沉甸甸的樟木箱“咚”一声落在地上,箱盖掀开,满是泛黄手抄本与一幅绢帛经脉图,墨跡清劲,脉络分明。 “咱们先从这张图讲起。” 有王语嫣这位武学奇才亲自授业,接下来数日,四人埋头苦学,寸步不离。 没服晶核前,林泉三人確是武学门外汉,连桩都扎不稳; 可吞下晶核、洗髓易筋之后,筋骨重塑,灵台清明,再听王语嫣拆解招式、推演气路,竟如久旱逢甘霖—— 短短几天,基础攻法尽数吃透,无相神功更在她手把手调教下,一一叩开门槛。 连王语嫣自己都鬆了口气,唇角微扬:“总算入门了……” 可谁也没料到,三人进境之快,远超想像—— 修为竟在数日內反超王语嫣! 那位被江湖奉为“活武库”的武学天才,反倒成了四人里根基最浅的一个。 据王语嫣所言,武道境界由低至高,分后天、先天、宗师、大宗师四阶;再往上,她也不知是否还有玄机。 她那方江湖,大宗师只是传说,宗师已是顶峰; 唯有少林藏经阁那位扫地僧,看似寻常,实则深不可测,或已窥见大宗师门径。 而林泉三人能一日千里,飞速跃升—— 归根结底,只因他们早就是二阶觉醒者,魂力充盈,武魂初醒; 再经晶核淬炼,百脉贯通如江河奔涌,真气自生,浑然天成。 乔晶晶闭目內视片刻,抬眼扫过三人,语气篤定: “按语嫣妹妹那边的算法,我已稳入后天极致。” 她话音刚落,林泉与朱竹清相视一笑,齐声接道: “我们勉强跨进后天后期门槛。” 王语嫣却瘪了瘪嘴,小声嘀咕: “我才刚摸到后天前期巔峰的边儿,中期还隔著一层薄雾呢……” “若不是晶晶姐给的晶核当引子,我现在怕还在苦苦憋气,连第一缕真气都唤不出来。” 这话一出,林泉三人不动声色,目光悄然交匯。 “语嫣妹妹別慌,有晶核垫底,加上你武道悟性出类拔萃……” “追平我们仨,甚至后来居上,不过是早晚的事。” 才短短几天,林泉四人刚踏进修炼正轨, 表面看境界纹丝未动,可实战能力早已脱胎换骨。 可连番苦修下来,再加上乔晶晶近期几乎扎在末世世界没露面, 先前攒下的晶核,早已被榨得一乾二净—— 眼下只剩两枚三级晶核,外加零星几颗二级晶核! 这些,全是专为乔晶晶衝击三级觉醒者留的压箱底资源。 林泉目光扫过镜中空间,隨即稳稳落在乔晶晶身上: “晶晶,你是打算先冲三级觉醒者,还是……” 四人之中,乔晶晶实力本就拔尖; 更关键的是,她所在的末世世界,遍地都是丧尸爆出来的晶核——那是所有人变强的命脉。 她越强,在那片废土就越游刃有余,能深入的区域越广,猎杀的丧尸越凶,收穫的晶核也越稀有、越丰沛! 迎著林泉三人灼灼目光,乔晶晶没半分犹豫,斩钉截铁道: “先搏一把,试试能不能跨进三级觉醒者门槛……” “要是机缘未至,乾脆顺势一跃,直闯先天之境!” 林泉听罢,只頷首应允,毫无异议。 “我突破时动静太大,这方天地怕是兜不住……” 第42章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放心,我自有分寸——就算失败,性命也绝无半点闪失!” 话音未落,乔晶晶身形一闪,已如轻烟般没入末世世界。 林泉刚张嘴欲言,却只看见她消失的残影,最终长嘆一声,把那句“小心”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等他开口,朱竹清与王语嫣的目光齐刷刷转向他: “接下来,咱们怎么安排?” 林泉略一沉吟,视线落在王语嫣脸上:“语嫣,想不想试试觉醒武魂?” “武魂?就是竹清妹妹身上那种……独一无二的本命之力?” 一听“武魂”二字,王语嫣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这段时间朝夕相处,林泉三人的底细她早摸得透亮。 尤其听说朱竹清的世界里,武魂是天赋的烙印、战力的根基,她心里便悄悄埋下了火种。 只是眾人一直忙著打牢武学根基、参悟《无相神功》,她再好奇也默默压著,没提一句。 如今林泉主动开口,她哪还有半分迟疑? 早就想看看,自己血脉深处,究竟蛰伏著怎样的力量—— 是像乔晶晶那样,双眼化作武魂,洞穿虚妄; 还是另有玄机,藏著意想不到的威能? “若语嫣愿意,咱们这就去竹清那边走一趟,先助你觉醒武魂。” “之后再转去你那边探探路,你们觉得如何?” 话一出口,林泉顺手徵询两人意见。 朱竹清与王语嫣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 “全凭泉哥定夺。” “我没半点异议。” “好,那就利索点——换身利落衣裳,马上出发!” 林泉扫了眼两人身上装束,隨口叮嘱一句,转身回屋换衣。 片刻后三人重聚院中: 林泉一身挺括中山装,肩线利落; 朱竹清甩掉旗袍,换回熟悉的皮衣皮裤,颯爽凌厉; 王语嫣则脱下古意盎然的长裙,换上剪裁精干的劲装,英气扑面。 “走!” 林泉目光掠过二人,微微点头,抬手催动时空镜。 唰—— 光影流转间,三人已立於武魂世界,朱竹清那座小院之內。 青砖灰瓦,檐角微翘,既熟悉得熨帖心口,又因久別而添了几分疏离感。 朱竹清没多一句废话,手腕一翻,掌心托出一块幽光浮动的魂石, 俯身布阵,动作乾净利落。阵成,她抬眼望向王语嫣,声音清亮: “语嫣姐姐,来吧——站进法阵中央,我替你引动武魂!” 听朱竹清说完安排,王语嫣眼底一亮,脚下一错便跃入六角法阵中央…… 电光石火间—— 朱竹清指尖微扬,一缕魂力如银瀑倾泻而出…… 確切地说,自她修成无相神功后,体內诸般力量早已熔铸为一。 那魂力早已脱胎换骨! 既承魂力之灵性,又蕴远超常伦的凝练与锋锐。 嗤、嗤、嗤…… 六颗魂石骤然迸射金芒,如星火燎原! 不过数息工夫,金光已聚成穹顶般的光幕,將王语嫣稳稳裹在其中。朱竹清声音清越响起:“语嫣姐姐莫急,静心体察气机流转……” 细碎金辉如春溪入涧,汩汩渗入王语嫣经脉…… 和先前林泉、乔晶晶一样,她只觉温润气流丝丝缕缕游走四肢百骸。时光悄然滑过…… 忽而,魂石金光轰然倒灌! 光罩应声碎裂,王语嫣眸光一闪,似有所悟—— 右手凌空一握! 錚! 一柄寒光凛冽的湛蓝长剑凭空而现,通体剔透如万年冰魄雕琢而成。林泉瞳孔微缩,下意识侧首望向朱竹清。 本以为王语嫣会像乔晶晶那样,因精神念力深厚,觉醒出意念类武魂。 谁料竟是一柄剑! 更惊人的是,剑身瀰漫的森然寒意,直透骨髓,分明是罕见的冰属性器武魂! 迎上二人惊异目光,王语嫣指尖轻抚剑脊,唇角微扬:“寒水剑。” “真没想到,竹清妹妹这方天地的武魂,竟能如此鲜活灵动……” “有它在手,往后习剑,再不必另寻兵刃了。” 她横剑於前,剑尖微颤,跃跃欲试之態溢於言表。 林泉与朱竹清对视一眼,无奈之余,眼底掠过一丝灼热艷羡。 比起林泉的寻常兽武魂、乔晶晶略显飘渺的精神武魂, 王语嫣这柄寒水剑,锋芒刺目,寒气迫人, 品阶之高,竟隱隱可比朱竹清的幽冥灵猫皇—— 已是这武魂世界里凤毛麟角的超级武魂! 若搁在王语嫣出身的武侠世界,此剑早该被奉为镇派神兵、传说级名器。 而这,还只是未添一枚魂环的初生之態! 一旦吸纳魂环,非但能得独属魂技,连剑身本源亦將再度淬炼升华! 若可选择,林泉也恨不得自己觉醒一柄刀、一桿枪、一根铁棍…… 哪怕最普通的器武魂,也远胜他如今所拥有的! 可羡慕归羡慕——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至於王语嫣为何偏偏觉醒寒水剑,谁也道不明。 但林泉与朱竹清没有半分迟疑,齐步上前,笑意真切:“恭喜语嫣!” “恭喜语嫣姐姐,这寒水剑之质,怕已稳居超级武魂之列!” 贺声落定,朱竹清才细细为王语嫣讲解武魂根由。 听完,王语嫣眉心微蹙,若有所思: “怪不得一踏进竹清妹妹的地界,我就总觉得气息滯涩,似被无形之手压著……” “这方天地,处处透著古怪。” 她想起自己来处的武侠世界:限制確有,却是天道设下的层级壁垒—— 从初窥门径,到登临大宗师绝巔,皆是世界本源所限。 可眼前这武魂世界,元气浩荡,境界更高,却偏偏十级一卡,寸步难行! 非要靠猎杀魂兽、吞噬魂环,才能撞开瓶颈之门…… 怎么看,都像被什么人硬生生掐住了咽喉! 此事朱竹清与王语嫣茫然不解, 林泉却心如明镜—— 这反常的桎梏,从来不是世界本身在设限。 而是跟这个世界的铁律掛鉤,说白了,就是跟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明脱不了干係! “这事回头再细聊……” “难得来一趟,趁机转转街市,顺手囤些口粮——” 林泉抬手一招呼,轻巧绕开了王语嫣还想深挖的话题,没让她继续追问下去。 在朱竹清引路下,三人慢悠悠穿街走巷,把城里逛了个透。 第43章 无相神功 买齐了日常用的油盐酱醋、布匹药材,也捎上了乔晶晶那边急需的大批粮食; 连几具能入口的百年、千年魂兽尸身都一併收下,肉质紧实,药效浑厚。 镜中空间里堆叠的物资,如今已垒得满满当当。 短期內,断粮之忧,彻底扫清。 林泉没多逗留,带著两女利落返回主世界。 刚踏回熟悉地界,朱竹清便麻利地烧水沏茶,动作熟稔得像做了千百遍。 热茶氤氳升腾,她才抬眼问道:“泉哥,接下来打算怎么走?” 话音未落,王语嫣也悄然侧过脸,目光静静落在林泉身上。 林泉迎著两双眼睛,默然片刻,才缓缓开口: “眼下最稳当的路子,就是脚踏实地往上攀。” “先淘一批语嫣那边传下来的上乘武学,適合咱们根基的……” 他顿了顿,语气一沉,接得更篤定: “但眼下压舱石,还是晶晶世界的晶核。” “只要晶核不断流,咱们的修为就能节节拔高。” “所以往后一切安排,都得围著晶晶那边转。” 王语嫣与朱竹清相视一眼,齐齐頷首,眉宇间全是认同。 確实如此—— 眼下助人破境最快的,就是丧尸体內凝出的晶核。 再者,人人已觉醒武魂,只待实力水涨船高,便能尝试承接魂环之力。 一想到魂环,林泉视线不由在两人身上细细掠过,最后停在朱竹清脸上: “如今一身力量尽数化为无相真气,不知还能不能测出魂力等级?” “行不行,试过才知。” 朱竹清应声而动,指尖一翻,三枚水晶球已稳稳托在掌心: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颗,上限三十级魂力;” “这颗,扛得住五十级;” “最后一颗,直逼七十级。” 从前未修《无相神功》时,朱竹清、林泉、乔晶晶各自体內的魂力波动,清晰可感,误差不过一级上下。 可自从真气归一、万流同源,那套老法子便失了准头。 如今只能靠王语嫣梳理出的武道境界,勉强对標魂师等级—— 真气究竟厚到什么地步,才抵得上魂师几级?林泉自己,也摸不准。 “我先试试。” 王语嫣不等招呼,径直上前,伸手便要取球。 “语嫣姐姐,先用这颗三十级的。” 朱竹清顺势將最左边那枚递过去。 王语嫣接过,隨口一问:“怎么个测法?” “真气灌进去,它自会说话。” 她不再多言,心念微动,丹田一震,一道绵长真气如溪流般涌向水晶球。 唰—— 光起! 手中水晶球骤然亮起,光芒由內而外奔涌、跃动,明灭数次后,终於稳住。 三分之二的球体,被温润却锐利的光晕填满。 朱竹清眸光一闪,当即报出:“语嫣姐姐,约莫二十到二十二级魂力。” 王语嫣低头看著那片莹光,轻轻点头: “没想到,后天初期的火候,竟已逼近二十级门槛……” 虽未至中期,但那层薄薄的壁障,早已摇摇欲坠。 但终究还是后天初期! 王语嫣眸光一凝,视线倏然转向林泉与朱竹清,声音清亮而利落: “泉哥、竹清妹妹,你们如今已稳居后天后期,那这身无相真气,换算成魂力等级,大概在几级?” 要知道,此前朱竹清单凭吞噬晶核之力,未取一枚魂环,便已跃至五十级魂王之境——更是一尊刚踏进门槛的二级觉醒者! 如今转修《无相神功》,体內魂力尽数熔炼为无相真气,质地、韧性、爆发力皆脱胎换骨,具体能压过多少级魂力,尚未可知。 话音未落,朱竹清已抬手接过那枚泛著幽蓝微光的五十级测魂水晶球,指尖一沉,真气如银瀑倾泻而出。 水晶球应声亮起,光芒澄澈却未满溢——只耀至九成光晕,稳稳停驻在四十五级上下! 表面看,似有回落;实则每一缕真气都比从前更凝练、更锐利、更难撼动。此刻的她,战力早已凌驾於昔日魂王之上,不可同日而语。 “让我也来试试。” 林泉接过水晶球,掌心微吐,真气如溪流般涌入。 光晕缓缓攀升,最终定格在四十级出头——稳稳比朱竹清低了五级。 两人同为后天后期,可真气凝练程度、运转效率、內息厚度,竟拉开如此分明的梯度。 细想之下,却也合情合理:朱竹清本就根基扎实,武魂又主敏速,转修无相真气后如鱼得水;林泉则刚入此道不久,雷霆属性虽霸道,却需更多时日淬炼归一。 三人测罢,王语嫣忽而眸光一闪,语气微扬:“对了——晶晶姐那边,可有动静?突破了没?” 林泉心头微动,借时空镜悄然探去。 只见乔晶晶盘坐静室,气息起伏如潮汐涨落:时而激盪翻涌,似有雷火暗涌;时而沉寂无声,宛若古井无波——正是临门一脚、將破未破之象! 他未惊扰,只一触即收。平日里,他极少动用时空镜窥察他人修炼,唯恐扰其心神;但王语嫣这一问,恰撞上他心底那点掛念,才悄然一查。 “晶晶状態极佳。” 林泉收回目光,语气篤定,“若无意外,等她再现身时,怕已是三级觉醒者无疑。” 话音落地,他视线一转,落在王语嫣身上: “语嫣,如今咱们也算叩开了无相神功的大门。” “接下来不必求快,只管步步为营,稳扎稳打。” “你且去琅嬛玉洞看看,有没有契合我们路数的攻法?” 话音未落,朱竹清已侧首望向王语嫣,眼底跃动著灼灼兴致。 自听闻武侠世界种种奇功绝技,她便心驰神往——那些秘籍落到武魂世界,哪是一招半式?分明是一整套自创魂技! 尤其顶尖神功,一招出手,威势不输万年魂技,甚至犹有过之! 王语嫣略作沉吟,指尖轻点下頜,隨即开口: “竹清妹妹武魂属敏攻系,轻功与爪法最宜精修;” “至於泉哥,雷霆之力刚猛炽烈,正该配以至阳至烈的刚劲外功。” “你们稍候片刻,我这就去翻找!” 话音未尽,她身影已化作一道青影,掠入琅嬛玉洞深处。 林泉与朱竹清望著她消失的方向,相视一笑。 第44章 从闭关到破境,一分一秒都没少 林泉顿了顿,徐徐道:“照眼下推演,先天之境,大致等同於魂圣层次;” “待我们臻至后天圆满,或踏入先天,便可尝试吸纳魂环——” “届时,五万年以上的高阶魂环,已有资格搏一搏。” 朱竹清眸光一闪,瞳底似有寒星掠过,悄然亮起一簇冷而锐的锋芒。 与此同时,王语嫣身形一闪,已悄然落回琅嬛玉洞深处。 虽近来她大半光阴都留在林泉所在的主世界,可自与林泉缔结契约、洞悉两界真相之后, 她终於彻彻底底看清了那位表哥——慕容復,究竟是何等货色! 为掩藏身上悄然滋生的异样气息,不惊动旁人,尤其不能让母亲起疑, 她索性如往常一般,日日蛰居琅嬛玉洞。连慕容復亲至山门、三次遣人传话,她也闭门不出,连影子都不露半分。 “竹清妹妹身法本就飘忽如电、诡譎难测……” “配一套专炼灵敏与应变的轻功,再合適不过。” “只可惜琅嬛玉洞里寻不到凌波微步——若真有它,竹清妹妹练起来,定如鱼得水、如风过林……” 低语未落,她身影已似一缕青烟,在洞中翩然游走。洞內万卷武典,她早已烂熟於心,信手翻检,毫无滯涩。 转眼间,一册《流云踏虚步》、一卷《九阴龙爪手》已被她挑出。 隨后,她又挑出三门攻法:一门供林泉锤炼根基,两门留作自己参悟剑意。 唰—— 正说著后天巔峰如何破境、先天之门如何叩响, 正谈到日后若踏足武魂世界,该选哪头五万年魂兽凝环时, 王语嫣已捧著几册泛黄秘籍,再度立在二人面前。 “语嫣姐姐!” 朱竹清眸光一亮,快步迎上前去。 “这本是《流云踏虚步》,这卷是《九阴龙爪手》,专为你量身挑的。” 话音未落,两册秘籍已轻轻递入她掌心。 不待朱竹清开口,王语嫣便轻嘆一声:“可惜啊……凌波微步终究不在琅嬛玉洞。” “否则此功一出,你我三人,谁练都如虎添翼。” 朱竹清低头翻了翻,指尖抚过纸页,诚挚道:“多谢语嫣姐姐,费心了。” 王语嫣微微頷首,目光隨即转向林泉:“这是为你挑的三门功夫。” 林泉接过一看——除却那本轻功,另两册赫然是《大金刚指》与《大金刚掌》,字字刚猛,页页生风,儘是至阳至烈的路子。 他略一翻阅,合上书册,朗声笑道:“眼下有这些,已足够我们扎稳根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来日方长,只要时间够用,何愁神功绝学不入囊中?” 如今时空镜仅连通一方武侠世界,而王语嫣所来之地,位阶本就不高—— 按此界战力推演,勉强挤进中武门槛罢了。 可只要给林泉足够光阴,別说中武; 高武壁垒,他迟早撞开; 仙侠云海、神话星穹,时空镜亦能一一映照、逐个贯通! 届时,何止攻法?神通、禁术、天地真言、造化法则……皆非遥不可及。 话锋微顿,林泉忽然一笑:“等晶晶修为再进一步,无量山深处那桩机缘,咱们也该去取了。” 一提无量山,王语嫣与朱竹清心头皆是一动——乔晶晶带回来的《天龙八部》,她们早已读透。 无量山……那可是埋著真正好东西的地方。 王语嫣眉梢微蹙,神色略黯:曼陀山庄琅嬛玉洞里那些秘籍,原都是她母亲从无量山旧居翻捡来的。 杂七杂八的二三流武学堆满,偏偏漏掉了最要紧的两样—— 北冥神功,凌波微步。 逍遥派三大镇派绝学之二,论玄妙,直追无相神功! 想到这儿,王语嫣不由得轻嘆一声:“唉,我这精神念力,眼下还太单薄……” “可晶晶姐不同,她早就能凭意念凌空而起,踏风而行!” “等她迈入三级觉醒者之境,飞赴无量山,不过抬脚之间的事儿。” 到那时,只要乔晶晶跨过时空镜,降临王语嫣所在的世界, 无量山深处的造化机缘,对他们而言便如探囊取物,唾手可得。 光阴无声滑过。 在王语嫣悉心点拨下,林泉与朱竹清开始勤修新得的武学功法。 转眼间,三天悄然溜走。 三人皆已初通轻功身法! 尤以王语嫣与朱竹清为甚——前者武道悟性惊世骇俗,向来是旁人仰望的妖孽;后者因幽冥灵猫皇血脉加身,本就快若流光、动如鬼魅,再经王语嫣亲自拆解要诀,爪势与腾挪之术竟丝毫不逊於王语嫣本人。 反观林泉,轻功仅堪堪入门,步法略显滯涩。 但大金刚指与大金刚掌这两门刚猛绝伦、至阳至烈的绝技,却在他手中迸发出惊人之势。 他心念微动,狂暴雷霆便裹挟著拳风指影奔涌而出,炸裂空气。 原本只属一流水准的招式,在他手里竟爆发出不输神功秘典的骇人威势! 忽地,林泉身形一顿,嘴角倏然扬起一抹笑意。 “泉哥……” 王语嫣与朱竹清一眼便察觉异样,心头顿时明了。 迎著两人灼灼目光,林泉坦然一笑:“晶晶,突破了。” 整整三天——从闭关到破境,一分一秒都没少。 回想当初林泉与朱竹清晋升二级觉醒者,前后不过一两个时辰,乾脆利落。 谁料乔晶晶衝击三级之境,竟如深潭沉渊,静默三日才终见曙光。 若非时空镜始终映照出她气息平稳、气机圆融,林泉早按捺不住,直接撕开镜面把她拽过来了! 唰—— 话音未落,乔晶晶的身影已骤然浮现於院中。 她目光直落林泉脸上,开口便是:“快,弄点吃的来!” 话音未落,一枚晶核已弹入唇间,咕咚咽下。 瞧她眼下髮丝微乱、衣角沾尘,眼底还泛著几分饥渴倦意,分明饿得狠了。 林泉看得直摇头,无奈又心疼。 “你们先照应著晶晶,我去做饭。” 他朝王语嫣和朱竹清匆匆交代一句,转身便朝厨房疾步而去。 灶房里,林泉抬手一挥,镜中空间应声而开——一头重逾数十斤的蛮牛轰然落地。 这可不是寻常牲畜,而是镜中世界仅存的几头千年魂兽之一: 五千年修为的大力蛮牛! 第45章 衝上三级觉醒者,居然卡得这么狠 筋肉饱含磅礴元气,嚼劲十足,香气更是醇厚浓郁,远非凡品可比。 锅碗翻飞,火候拿捏,片刻后—— 一锅晶莹软糯的米饭,一大盆浓香扑鼻的燉牛肉,热腾腾端上了桌。 林泉端著食盘走进院子,见乔晶晶正盘膝而坐,指尖掐著晶核缓缓炼化,便温声问: “饭好了,晶晶,你感觉如何?” 唰! 话音刚落,乔晶晶已如离弦之箭射向餐厅! 连个招呼都懒得打。 林泉与朱竹清相视一眼,王语嫣也轻轻嘆了口气—— 三人脸上齐齐浮起一丝苦笑,默契十足,谁也没多说,抬脚就跟了进去。 餐厅里,只见乔晶晶已埋头猛吃,筷子翻飞,碗碟见底,吃得毫无顾忌、酣畅淋漓。 时间静静流淌…… 约莫半小时过去,桌上那锅米饭、那盆燉牛肉,早已空空如也。 就这样,不知不觉间,一大块千年魂兽肉已尽数滑入乔晶晶腹中——无声无息,快得连呼吸都来不及顿一下! 这期间,王语嫣和朱竹清的目光频频扫向她的小腹,眼神里满是紧张与揣测。 谁也没料到,几十斤沉甸甸、热气腾腾的魂兽血肉下肚,乔晶晶的腹部竟平滑如初,不见丝毫鼓胀,反倒微微蹙眉,像刚勉强咽下最后一口似的,轻轻拍了拍肚子,低声嘟囔:“饱了……总算扛过来了。” 话音刚落,她搁下筷子,长长吁出一口浊气,肩膀也跟著鬆了下来。 见她神色回暖,王语嫣和朱竹清这才鬆了口气,异口同声问:“晶晶姐,你刚才……到底是怎么了?” “我也没想到,衝上三级觉醒者,居然卡得这么狠……”她揉了揉太阳穴,声音还带著点沙哑,“先让我洗个澡,缓一缓再说。” 说完,她朝三人略一点头,转身便朝浴室快步走去,脚步轻快却透著一丝虚浮。 三人望著她离去的背影,没再追问。心里虽堆满疑问,却默契地埋头收拾起满桌狼藉。 等他们整理妥当,踱进客厅没多久,乔晶晶便推门而出——刚洗过的黑髮微湿,一身墨色蚕丝睡衣贴身勾勒出柔韧线条,肌肤莹润如新剥荔枝,眉眼清亮得晃人眼。 最初相遇时,她身上还横著几道狰狞旧疤;可如今,那些痕跡早已悄然隱去,仿佛从未存在过。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一刻,林泉看得怔住,连呼吸都放轻了半分;朱竹清指尖不自觉掐进掌心,王语嫣则悄悄抿紧了唇——三人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不约而同地细细打量: 王语嫣是五官最精致的那一个; 朱竹清是身段最劲烈的那一个; 而眼前的乔晶晶,却是从骨相到气韵、从神態到体態,处处熨帖,浑然天成。 见三人直愣愣盯著自己,乔晶晶挑眉一笑:“怎么?我脸上沾饭粒了?” 林泉三人顿时对视一眼,齐齐翻了个白眼。 等她笑够了,王语嫣才率先扬起笑脸:“恭喜晶晶姐破境成功!” 朱竹清紧跟著接话:“可刚才那阵子……到底发生了什么?” 话音未落,林泉的目光已稳稳落在她脸上,安静,却沉得像压了整片海。 “唉……”乔晶晶垂眸轻嘆,也没绕弯子,乾脆利落地把前因后果讲了一遍。 没错,她確实跨进了三级觉醒者的门槛; 可这一关,不是水到渠成,而是硬生生熬出来的—— 三天滴米未进,气血枯竭,神思恍惚,整个人像被抽空了筋骨。 眼下飢饿退了,晶核也能补足体力; 可精神上的透支,却还在她眼底刻下了一道浅浅的倦意,怎么也抹不平。 听完,林泉没多说一句废话,抬脚就朝她走去,身形一晃,手臂一收,已將她稳稳打横抱起。 “先睡一觉。” “別的事,等你醒了再谈。” 不等她开口推辞,他已搂紧她腰背,大步朝臥室迈去。 王语嫣和朱竹清站在原地,望著那道相携而去的背影,眼底齐齐掠过一丝掩不住的艷羡。 …… 进屋后,林泉將她轻轻放在床沿,俯身替她掖好被角:“闭眼,睡吧。” “嗯。”乔晶晶笑著点头,眼角弯成月牙。 他刚直起身,手腕却被她一把攥住。 “別走……陪我一会儿。” “好,陪你。”他喉结微动,二话不说坐回床边,声音低得像哄孩子。 直到她呼吸渐沉,睫毛安静覆在眼下,林泉才屏住气息,一点点抽出手,踮脚退出房间。 门刚合拢,朱竹清和王语嫣立刻迎上来,压著嗓子问:“晶晶姐还好吗?” 林泉没答话,只朝她们抬了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林泉一屁股陷进客厅的沙发里,才缓缓开口:“晶晶刚睡熟了……” 呼—— 朱竹清和王语嫣几乎同时鬆了口气,胸膛微微起伏。 先不说乔晶晶如今已是队伍里最强的那个,单说她给大伙儿带来的实实在在的助力——若没有她源源不断提供的晶核,朱竹清与王语嫣哪能脱胎换骨,挣开命运的枷锁? 整整一天一夜过去,乔晶晶才悠悠转醒。 她面颊红润,眼神清亮,眉宇间透著一股子舒展的劲儿。 林泉三人目光齐刷刷扫过去,全落在她身上。 王语嫣和朱竹清立马起身,快步迎上前去: “晶晶姐,身子还好吗?” 乔晶晶抬眼望向两人,见她们眼底满是牵掛,嘴角不由得弯起一道温软的弧度。 她一把攥住两人的手,乾脆利落地往院中石凳上一坐: “放心,浑身上下通透得很!” 林泉望著眼前这幅暖融融的画面,唇角悄然扬起,笑意浅淡却真切。 “我现在是后天巔峰、三级觉醒者,实力翻了几番……” “往后弄些低阶晶核,轻鬆多了。” 以前乔晶晶还没突破时,拿物资换晶核总得掂量再三,顾虑重重; 如今她一脚踏进三级门槛,底气足了,腰杆也直了——哪怕撞上大型势力,也敢昂首挺胸地谈买卖! 一次交易,足够四人稳稳吃用好一阵子。 接下来的日子,林泉他们修为暴涨,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忽然,林泉似想起什么,目光一凝,落向乔晶晶:“对了,晶晶,你得先陪语嫣走一趟她那个世界。” 第46章 不到长城,不算真汉子 “大理无量山藏著北冥神功和凌波微步,那可是能跟无相神功掰手腕的顶尖绝学。” “你又能御空疾行,赶路省时又省力,最快抵达无量山,非你莫属。” 话音未落,乔晶晶眼中精芒乍现,二话不说腾地站起: “我这就去换身利落衣服,马上出发!” 她雷厉风行,说干就干。林泉刚张嘴想叮嘱几句,话到舌尖,又咽了回去。 没过多久,乔晶晶已换了一身乾净利落的劲装,再次出现在三人面前。 “语嫣妹妹,咱们现在就动身!” 话音未落,她身形一闪,已掠至王语嫣身侧,伸手一挽,便要破界而去。 “我先跟晶晶姐去无量山取功法,回来再说!” 王语嫣朝林泉一点头,不拖泥带水,拉著乔晶晶身影一晃,瞬息消散於空气之中。 “这两位姐姐啊,真是想到就做,半点不含糊。” 目送二人离去,林泉与朱竹清相对而立,她忍不住轻嘆一声。 “就算晶晶能腾空飞渡,从曼陀山庄到无量山,也不是盏茶工夫就能跑完的……” 林泉转头看向朱竹清,语气轻快了些:“趁这会儿清静,咱出去转转?鬆快鬆快。” “这……”朱竹清嘴唇微启,心口怦怦跳著。 她其实很想点头,可话在喉咙里滚了两圈,还是卡住了。 “走吧,难得空閒,好好歇一歇。” 不等她应声,林泉已自然伸出手,轻轻一握她的腕子,迈步朝前院走去。 那一瞬,朱竹清耳根倏地染上薄红。 可只是一眨眼,她神色便恢復如常,没挣也没躲,任他牵著,安静跟了上去。 谁料,两人刚踏出院门不远,两道陌生身影突兀现身—— 林泉心头猛地一沉,笑意霎时冻结。 这两人不是旁人,正是隔壁那道德天尊师徒! 尤其是贾东旭一抬眼,瞥见林泉身侧的朱竹清—— 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瞳孔骤然缩紧,呼吸都忘了起伏,连手指都僵在半空。 就连一向端著架子的道德天尊,也失了分寸,喉结上下一滚,脱口而出:“嘖……真真是个天仙胚子……” 再回想秦淮如的模样,眼前这位朱姑娘,简直一个在云巔踏月,一个在泥里打滚! 高下之別,判若云泥,压根儿没得比…… 若说朱竹清是凤棲梧桐、贵不可攀的嫡公主,秦淮如怕是连宫墙根儿底下扫落叶的粗使婢女都够不上! “凭什么?!” 贾东旭指甲狠狠掐进掌心,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林泉不过是个没人搭理的孤雏,连件像样衣裳都穿不起……” “凭什么他能搂著这样一位绝色佳人?!” 他眼底烧起一团幽绿火苗,恨不能把林泉撕碎嚼烂,再把自己塞进去取而代之! 道德天尊脸上还掛著那副慈眉善目的假笑,可眼皮底下翻涌的阴鷙,比贾东旭更沉、更毒、更藏不住! 朱竹清被这两道黏腻又贪婪的目光一扫,胃里顿时泛起一阵翻搅——噁心得想吐! 林泉也眉头一拧,心头火“腾”地窜起三丈高。 “泉哥,他们盯人的样子,真叫人起鸡皮疙瘩……” 话音未落,林泉周身气息陡然一沉,一股凌厉寒意如刀出鞘,直劈向师徒二人! “哼!” 一声冷喝炸开,仿佛冰锥扎进耳膜。 师徒俩脊背霎时绷紧,汗毛倒竖,后颈一凉,齐齐打了个激灵! 等他们回过神,林泉已牵著朱竹清的手,身影早消失在街角尽头。 “好端端的兴致,硬是让这对活宝给搅和黄了……” 朱竹清轻啐一口,皱著鼻子问:“那俩人,到底什么来路?” “还能是谁?就咱们隔壁四合院里那对人渣师徒。” 林泉懒得绕弯,乾脆利落地把禽满院那些腌臢事,拣要紧的跟朱竹清说了个明白。 朱竹清听完,脸色发青,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吐出一个字—— 不是不想骂,是嫌脏了嘴。 虽说刚出门就被泼了一盆冷水,但林泉心念一转,便把那点烦闷甩得乾乾净净。 那对师徒?顶多算两粒硌牙的沙子,不值得他多看一眼。 要不是他们用那种下三滥的眼神盯著朱竹清,林泉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心绪一稳,他侧头看向朱竹清,声音温和下来: “竹清,想去哪儿逛逛?” 她轻轻摇头:“这儿我头回来,路都不认得,听你的。” “你拿主意,我都跟著。” 林泉略一思忖,便笑了:“那就先去长城。” “老辈人常讲——不到长城,不算真汉子。” 话音落地,他伸手一握朱竹清的手腕,脚步一迈,两人便朝著城北方向而去。 路上没坐车,全靠两条腿走。 可步子看似閒散,实则脚下生风,身形轻掠如燕,踏地无声,却快得惊人—— 那速度,比街上晃悠的公交车还稳,比叮噹乱响的电车还疾! 不过半炷香工夫,远山叠翠间,一条苍灰色巨龙赫然盘踞於大地脊樑之上——长城到了。 “竹清,瞧见没?” “它修在两千多年前,砖石垒著血汗,风雨啃著岁月,全长两万多里……” “是华夏大地上,最硬的一根脊梁骨。” 踏上青砖那一刻,林泉边走边讲,声音低沉而篤定。 眼前这座雄浑长垣,无论落在哪个世界,都是刻进血脉里的奇蹟。 只要华夏这片土地还在,炎黄子孙的血脉未断,长城就绝非砖石堆砌的遗蹟——它是一则活生生的神话! 脚下的巨龙盘踞於万山之巔,蜿蜒如怒涛奔涌,不见首尾;风掠过垛口,捲起千年尘烟,扑面而来的不是冷硬石气,而是沉甸甸、烫乎乎的歷史迴响。 林泉站在一旁,声音不高,却字字凿进耳里;朱竹清听著听著,心口忽地一热,眼眶微潮,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那一瞬,她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杂念,神思飘然出窍,仿佛坠入一片澄澈无垠的虚空…… 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就在那静默无声的剎那,精神力如春潮破冰,轰然暴涨! 待两人抬眼望去,八达岭已赫然在前! 此时此地,尚未被游人踏遍,没有喧囂市声,也无商业雕琢;可茫茫苍山吞云吐雾,峰峦叠嶂间白靄翻涌,天地自有一股磅礴气韵,直撞人心肺! 第47章 机缘不跑,山在那里等你 “真难想像……得有多倔的骨头、多烫的血,才能一锤一凿,把这山脊钉成人间脊樑?” 朱竹清心里翻腾著这句话。她清楚,林泉所在的主世界,並无翻江倒海的异能者,亦无点石成金的仙门——有的只是攥紧锄头与铁钎的普通人。可就是这群人,用两千年光阴,在绝壁之上,垒出了让时间都低头的奇蹟! 震撼!彻骨的震撼! 林泉敏锐地捕捉到她气息的异动,眉梢一跳,下意识想开口,可舌尖刚抵住上顎,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谁料一场寻常登临,竟成朱竹清的顿悟契机! 他羡慕,却不搅扰;眼见她周身气流渐稳,才轻声道:“恭喜。” 朱竹清怔住,眸光一闪,似不信又似欢喜:“我……也没想到。” 话音未落,林泉已笑著接上:“要不要再走走?换个地方瞧瞧?” 她没犹豫,只轻轻頷首:“嗯。” 见她眼下神采清亮、步履轻快,林泉唇角一扬,牵起她的手便转身离去。 来时步履如风,去时纵有轻功傍身,两人也足足耗了一个时辰,才踏回四九城的地界。 隨后,他领著她穿街过巷,逛尽老城烟火气。 原打算带她去紫禁城转转,谁知到了门口才知——宫墙尚闭,门票未售,游人不许入內。 兜兜转转,日头西斜,两人这才慢悠悠踱回住处。 刚跨进院门,朱竹清便朝他一笑:“我去洗漱。”话落,人已快步往浴室去了。 林泉目送她背影消失,才抬手召出时空镜,指尖微光一闪,画面隨即浮现:乔晶晶正御空疾行,王语嫣稳稳立於她身侧,方向直指大理无量山。 “晶晶,现在到哪儿了?” 镜中光影浮动,却难辨具体方位。他略一思索,乾脆传去一道讯息。 片刻后,回应传来: “按当前速度,三天可抵无量山。若单我一人,还能更快——但带上语嫣姐姐,须留三分余力护她周全。” 林泉垂眸,又发一道:“机缘不跑,山在那里等你。安全第一,其余皆可缓。” 那边很快回道:“明白,放心。” 他收起时空镜,心头坦然。 王语嫣的世界,確有隱世宗师,但江湖行走的,多是后天苦修者,先天已是凤毛麟角,宗师更是传说。 以乔晶晶三级觉醒者的念力之强,哪怕真遇险境,念头一动,便可撕开空间遁回——性命之忧?压根不存在。 三天光阴,转眼即逝,仿佛被风轻轻捲走。 唰—— 林泉与朱竹清正於院中腾挪纵跃,身如柳絮、步似流云,反覆淬炼轻功要诀。 忽地,两道纤影破空而至,无声落於青砖地面——乔晶晶与王语嫣並肩而立,衣袂微扬,发梢犹带山间清气。 “晶晶姐!语嫣姐姐!” 朱竹清眸光一亮,足尖点地即停,旋身迎上,声音里裹著掩不住的雀跃。 林泉亦收势敛息,目光沉稳扫来,静待下文。 “拿到了。” 乔晶晶唇角微扬,未多言,心念微动,掌心已浮出两物—— 一轴素绢捲轴,丝滑泛光;一尊玉像,通体莹润如凝脂,高逾常人,眉目宛然,竟似活生生从画中走出。 “北冥神功与凌波微步,全在里头。” 话音未落,她已將捲轴塞入林泉手中,拽起王语嫣的手腕,转身便朝浴室疾步而去,裙裾翻飞如蝶。 林泉低头,指尖抚过捲轴边缘,又抬眼凝视那尊玉像。 朱竹清也凑近半步,两人视线交匯,无声一笑,隨即齐齐盯住玉像—— 从额角到脚踝,寸寸细看,连衣褶走向、指节弧度都不放过。 “这……简直和语嫣姐姐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朱竹清轻声喃喃。 “这是语嫣的外婆李秋水的亲妹妹——李沧海。” 林泉伸指一点玉像左唇角:“竹清,瞧这儿。” 朱竹清屏息细察,果然见一颗极淡的硃砂痣,隱在唇边,若不凑近,几乎难辨。 若非早知李秋水毕生倾心於胞妹李沧海,单看这玉像,谁又能想到,那清冷绝俗的容顏之下,藏著一段暗涌汹涌的旧事? “雕工之精,堪称鬼斧神工。” “整块羊脂白玉浑然天成,无一丝接痕……” 別说那张与王语嫣如出一辙的脸,单是这玉质本身,已是稀世难求! 林泉摇头一笑,袖袍轻拂,玉像倏然消失不见,已被收入镜中空间。 这宝贝虽贵重无比,可真要论起私心,他却半分不动—— 只因那张脸,是王语嫣血脉相连的印记。 留著,是念想;藏起,是敬意。 如何处置,由她自己定夺。 收妥玉像,林泉这才展开捲轴。 开篇便是北冥神功总纲,字字如刀,刻入心神; 隨后一页页图谱铺陈开来,经络走势、运行路径、穴位標註,纤毫毕现。 唰—— 图谱刚展至第三幅,朱竹清目光一触,耳根骤然烧红,慌忙別过脸去,指尖不自觉绞紧衣袖。 那是什么正经攻法图解?分明是一幅幅神態各异、衣带半松的仕女图—— 眉眼是王语嫣,身段是王语嫣,连垂眸时那一抹倦慵,都像从她骨子里长出来的一般。 可细品又觉不同:图中人眉梢更挑,眼波更浓,笑意里裹著三分野、七分媚,比王语嫣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也多了几分蚀骨勾魂劲。 王语嫣似月下清霜,不染尘埃; 图中人却如灯下海棠,艷而不俗,媚而不妖。 林泉盯著图谱,喉结微动,低低咂了咂嘴: “嘖……语嫣这位外婆,真是玩得一手好心思啊。” 全卷共三十六图,单练其一可通一路,合练三十六幅,方得北冥真髓。 末尾另附凌波微步心法,踏罡步斗,错落有致。 至於修炼?眼下尚不敢轻试。 北冥神功本属逍遥派三大镇派绝学之一,与小无相功、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同源同脉。 可它霸道得很——欲纳百川,先须自毁堤坝。 功力尽废,方能重筑根基。 那么,同为三大神功的小无相功,是否也需如此? 这个问题,林泉没问出口,只在心里压了压,等日后慢慢试。 第48章 冥神功与无相神功,虽同列逍遥三大绝学 反倒是最后那套凌波微步,非但毫无桎梏可言, 一旦踏入门径,竟还能与逍遥派诸般武学彼此激盪、相生共长。 练它,不只是身法精进,更是內力悄然滋长、节节攀升! 可这门绝技,门槛极高,绝非轻易可攀。 “——虽说这两门神功,皆属当世顶尖……” “但北冥神功需自废根基,凌波微步又深陷奇门遁甲之繁复机窍……” “想真正修成?难如登天。” 林泉合上捲轴,递向朱竹清时,眉梢微蹙,无声轻嘆,摇头不止。 朱竹清伸手接过,耳根泛起淡淡緋色,垂眸细读,指尖缓缓划过字句图谱。 两人刚收起心神,乔晶晶与王语嫣也已洗漱妥帖,换上素净睡衣,款步走近,在二人身侧落座。 唰—— 剎那间,林泉与朱竹清的目光齐齐落在王语嫣身上,毫不遮掩。 “你、你们这么盯著我……做什么?” 王语嫣心头一跳,似已猜透缘由,脸颊霎时染开一片薄红,声音轻得几乎发颤。 乔晶晶却浑不在意,扬唇一笑,直接戳破:“还能为啥?不就为捲轴上那些画像!” “那画中人,眉眼身段,活脱脱就是语嫣妹妹你——连眼角那点倦意都像!” “更別提那神韵,比真人还勾魂,还沉静,还……耐人寻味。” 她当时初见,心里也暗嘖一声:这一家子,真是把风月写进了武功里! 唰—— 话音未落,王语嫣脸更烫了,张了张嘴想辩,却忽地哽住。 外婆冷眼、外公旧怨、母亲与段王爷那段剪不断理还乱的痴缠…… 还有自己若没遇见林泉,怕是仍困在表哥影子里,空守一腔错付的情意,被蒙在鼓里,越陷越深。 老一辈的恩仇像蛛网,一层叠一层;她的命,原该是困在情牢里的囚徒,兜兜转转,逃不出宿命漩涡。 想到这儿,她抬眼望向林泉,眸光温软,浮起一层真切的暖意与谢意。 幸而遇上了他,签了那纸契约,才真正挣脱了既定的轨跡。 乔晶晶见她怔住,也不再打趣,目光一转,利落地扫向林泉与朱竹清:“秘籍看完了,说说吧,怎么打算?” 林泉迎著她视线,开门见山:“北冥神功与无相神功,虽同列逍遥三大绝学,” “但北冥须断旧脉、重筑根基,稍有不慎便前功尽弃,更不知是否与无相神功相衝。” 顿了顿,他语气一松:“倒是凌波微步,纵然精妙难参,” “有语嫣从旁指点,不过多费些工夫罢了。” “且此功一成,身法灵动,內劲流转,恰能补无相神功之滯涩,反成助力。” “接下来,我们主攻两处:一是广积晶核,二是专修凌波微步。大家意下如何?” 三人对视一眼,齐声应道:“全听你的。” 的確如此——眼下攻法在手,资源不缺,又未打通更高界域。 只需稳扎稳打,依林泉所谋,假以时日,人人皆可水到渠成,稳步跃升。 决议既定,日子便重回日常节奏。 白日里,大多时候,唯有王语嫣与林泉留在居所。 朱竹清重返武魂世界,火速筹措乔晶晶急需的各类物资。 乔晶晶则一头扎进末世废土,马不停蹄地联络一眾由觉醒者撑起的大小势力。 她手握精粮、魂兽残躯,与各方豪强当面交割,换回一枚枚沉甸甸的晶核。 因她战力暴涨,所接触的势力层级也水涨船高——再不是从前那些小打小闹的流散队伍,而是盘踞一方、根基深厚的硬茬子。 每次交易,入帐的晶核数量都翻著跟头往上躥,动輒是以往的数倍、十数倍不止。 一级、二级晶核?如今只配换些粗粮杂麵,寻常口粮罢了。 而百年魂兽的尸骸,甚至千年老怪的残躯,则被她牢牢攥在手里,专挑三级、四级晶核下手! 魂兽血肉,在她这儿早成了稀罕物,堪比古董珍玩。 唯有三级以上觉醒者,才有资格开口谈换; 三级以下?连闻一口腥气的资格都不够! 四人碰头的时间,经几番商量,渐渐固定在晚饭之后。 每到掌灯时分,林泉必提前备好一桌热腾腾的饭菜。 乔晶晶三人忙完手头事务,便陆续从各自世界抽身,齐聚主世界。 饭毕稍歇,王语嫣便准时开讲,点拨眾人修炼要诀。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淌过去…… 转眼间,一个月光阴悄然溜走。 靠著乔晶晶源源不断换来的晶核,林泉四人修为节节攀升,稳扎稳打,日日精进。 就在这当口,一件撼动整个华夏大地的大事,如惊雷炸响,席捲八方—— 那场关乎新生华夏立国根基的生死之战! 以一敌十七,硬生生打出新国家的脊樑与底气! 林泉初闻消息,心头一震,久久难平。 不知自己先前提供的那些武械图纸,能否真正在战场上撬动乾坤? 这事来得突然,確实在他心底掀起了微澜。 可面对这股不可逆的歷史洪流,他纵有千般手段,也无力扭转半分。 他能做的,唯有一件:让乔晶晶悄悄把末世世界里淘来的、適配当下工业水平的火炮图纸,不动声色递进有关部门。 至於图纸最终落向何方、催生何种变局?已非他所能左右。 做完这一切,林泉的生活重归寧静。 有武魂世界源源不断的灵材补给,又有王语嫣所在的武侠世界提供丹药、药材与静修之所, 他乾脆闭门谢客,足不出户,连院门都懒得迈一步。 閒来无事,顶多隔著墙听听隔壁那些“禽兽”们上演的活春宫; 若练得乏了,便踱步去王语嫣或朱竹清那边鬆快鬆快,聊聊天、喂喂招、喝杯清茶…… 而这一月苦修下来,四人实力早已悄然蜕变,脱胎换骨。 尤以王语嫣为最——天资卓绝,又得晶核滋养,竟后来居上,修为直追林泉与朱竹清。 三人武道境界齐齐跨入后天巔峰,距那传说中的先天之境,仅隔一层薄纸。 至於觉醒异能,也都稳稳站在二级巔峰,蓄势待发。 而乔晶晶更是一骑绝尘:武道踏入先天门槛,精神念力借晶核之力狂飆突进,短短时日便攀至三级巔峰! 第49章 苦修的武道,是四人登临高处的阶梯 只差临门一脚,便可叩开四级觉醒者的大门! 眼见四人修为纷纷撞上瓶颈,林泉索性趁晚饭时朝三女使了个眼色。 待碗筷收尽,四人洗漱妥当,身影便不约而同聚在客厅中央。 不等林泉开口,乔晶晶、朱竹清、王语嫣三人已齐刷刷望向他,默契十足,异口同声道: “夫君(泉哥),接下来怎么安排?” 林泉目光缓缓扫过三人,略一停顿,才沉声开口: “晶晶暂且不论……” “朱清、语嫣,咱们三人武道修为,均已抵达后天极致。” “下一步——破关先天,你们心里,可有打算?” 话音未落,林泉眸光一凝,视线已如利箭般掠过,稳稳钉在王语嫣与朱竹清身上。两人指尖微顿,彼此飞快exchanged一眼,又不约而同地瞥向乔晶晶。 片刻后,才听王语嫣轻声开口:“泉哥可有打算?” 林泉没半分犹疑,唇角一扬,笑意清朗:“我打算去竹清那边,试试吸收魂环。” 唰——唰——唰—— 三道目光齐刷刷亮起,像星火乍燃。 武魂世界的魂环体系,的確暗藏凶险。 借外力破境,本就如走钢丝,稍有不慎便是根基崩裂、神魂受创。 可这体系也並非全无可取之处—— 尤其在林泉所来的主世界之外,竹清所在的武魂界,虽武道孱弱,魂师却撑起了整片天地的上限。 別说那高踞九天之上的神祇,单是魂环本身,便已是天道凝成的烙印! 更关键的是,自朱竹清踏上武道之路,她早年吞纳的两枚魂环,竟被无相真气一寸寸熔炼、重塑! 如今那两道魂环,早已褪尽杂气,通体莹紫,赫然跃升至千年之境——没错,彻底炼化后的魂环,竟能自行滋长年限! 年限越长,魂技越锐,威能层层拔升,早已脱出寻常技击范畴,隱隱透出几分玄门法术的崢嶸气象。 正是朱竹清身上这场悄然蜕变,才真正点燃了林泉心头那簇火苗。 从前忌惮魂环隱患,如今再看——能隨主修功法一同成长、进化的魂技,哪里还有半分隱患?分明是活生生的本命神通! 而眾人觉醒的异能,是血脉深处蛰伏的天赋; 苦修的武道,是四人登临高处的阶梯; 至於魂环所化之技,则是斩敌破阵的锋刃! 林泉话音落地,乔晶晶三人交换一记眼神,心下已如明镜。 乔晶晶率先展顏:“那魂技我早惦记许久了,我全力支持!” 话锋一转,她温声问向另两位:“语嫣、竹清,你们呢?” 二人迎上她的视线,仿佛心有灵犀,几乎同时頷首,声音清脆而篤定: “全凭泉哥做主。” 见状,林泉不再多言,乾脆利落:“好,明日清晨出发,直抵武魂世界。” “今夜养足精神,早些歇息。” 他抬手一挥,转身便朝自己房中走去。 乔晶晶毫不迟疑,起身便跟了上去。 倒是王语嫣与朱竹清立在原地,指尖轻轻一触,又飞快分开。 两人眸底光影浮动,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丝无声涟漪。 这段时日朝夕相处,加上契约牵引,林泉的身影早已深深烙进她们心底。 情愫早已破土,只差一句剖白、一次伸手、一瞬心跳的决断。 可那层薄如蝉翼的窗纸,林泉没戳,她们亦未曾掀。 “竹清,今晚同榻吧。” 王语嫣轻嘆一声,牵起朱竹清的手,转身回了房间。 …… 一个时辰后,林泉屋內烛火熄尽,归於沉寂。 夜色无声流淌,一夜倏忽而过。 翌日天光初透,林泉神采奕奕,已在灶前煎蛋熬粥。 四人用罢简餐,行囊整束妥当。 林泉目光扫过三人,確认无遗,掌心一翻,时空镜幽光流转—— 下一瞬,四道身影已稳稳落在索托城那方小院之中。 青砖、矮墙、老槐树影依旧,只是方才还空荡的院落,已凭空多了四道身影。 正是林泉一行,踏界而至。 这扇门,他们已推开了太多次。 无论穿梭至哪一方天地,落点皆以契约缔结者所在之处为基准。 若契约对象已不在当前位面,则以其离境之地为归处。 正因如此,朱竹清三女每次现身,总是在林泉身侧咫尺之间。 而眼前这座青瓦小院,正是朱竹清此前抽身离去的原点。 故当四人踏入武魂世界,足尖落地之处,仍是这方静謐庭院。 目光掠过院中青砖、竹篱与半掩的柴门,乔晶晶转头望向林泉,开口问道: “咱们是腾空疾掠,还是依循此界常法赶路?” 迎上三人视线,林泉眉峰微蹙:“腾空而行,怕是招摇过甚……” 四人虽根基扎实,手段纷繁,远非寻常魂师可比,但真实战力,顶多勉强触到魂帝、魂圣的门槛。 莫看此界修行看似粗疏,倚重魂环魂技,套路分明; 可力量层级之森严、位面法则之厚重,实非表面那般简单! 更不必提苍穹之上,神界高悬,俯瞰眾生如观蚁群—— 在此界稍有异动,便如暗夜燃灯,极易引火烧身! 若换作王语嫣所在的江湖世界,纵有宗师坐镇、大宗师隱於云深, 林泉一行中唯乔晶晶一人踏进先天之境, 可凭精神念力纵横捭闔,对上大宗师亦无惧色; 且世界壁垒松阔,进可攻、退可守,全身而退稳如磐石。 可武魂世界不同——头顶悬著神罚之刃,脚下踩著天道绳索! 尤其是唐家那对父子,背后站著修罗神,神威如狱,不可测量。 谁敢断言,四人腾挪纵跃,不会惊动九天之上的目光? “腾空不可取,雇辆马车又太显眼……” “不如就徒步前往星斗大森林,顺道打磨轻功,炼一炼身法。” 话音落下,乔晶晶三人相视一笑,未置一词,儘是默许。 “既然没异议,那即刻启程。” 林泉轻唤一声,旋即推门而出。 四人踏出小院,步履不停,直指星斗腹地。 凌波微步悄然展开,身形看似閒庭信步,实则一步踏出,人已在三丈开外。 尤以乔晶晶为最——细看之下,她足不沾尘,每迈一步,脚下似有气流托举,轻盈如羽,始终悬於半寸虚空。 第50章 靠山吃山,靠林吃林 精神念力与步法浑然相融,连同样觉醒念力的王语嫣也看得心痒,当即效仿起来。 林泉余光扫见,只无声摇头,並未出言阻拦。 不多时,朱竹清也悄然入戏—— 前一瞬尚在三人身畔,下一瞬黑影倏然淡去,如墨滴入水,没入道旁树影; 再一闪,已是数十步外,残影叠叠,眨眼间又飘然回列,仿佛从未离开。 唯林泉步调如初,不疾不徐,一边赶路,一边將凌波微步拆解、重组、再淬炼。 心神分作两路:一路警觉周遭动静,一路沉入步法玄机。 四人各走各道,却將一门轻功,硬生生走出千般气象! 几个时辰奔袭下来,非但未见疲態,反因真气流转愈发畅达,丹田內气竟隱隱凝厚几分。 待骄阳攀至中天,半程山路已拋在身后, 林泉才抬手示意休整,就近寻了片林荫歇脚。 念头微动,镜中空间应声开启,一只形似山羊、皮毛泛青的魂兽尸身悄然浮现。 他一边利落地剥皮剔骨,一边招呼三女拾枝引火…… 不过片刻,篝火噼啪作响,油脂滴落溅起细星, 一只金灿油亮、香气扑鼻、足有五四十斤重的烤全羊,已稳稳架在火上。 “接下来交给我来料理……” 林泉还没来得及抬手,王语嫣已如离弦之箭般闪身而出。 她心神微凝,武魂——寒冰剑剎那出鞘,霜气凛然,剑锋吞吐幽蓝冷光。 唰!唰!唰! 剑影翻飞,快得撕裂空气,只余一串银白残痕在眼前炸开。 每一道寒芒掠过,便有一片薄如蝉翼的烤肉应声而落…… 肉片尚未坠地,便被一股无形劲力稳稳托起,悬於半空,整整齐齐,纹丝不乱。 不过几十个呼吸,整只肥硕烤羊已被削得乾乾净净。 再看那副骨架,光洁如洗,连一丝筋膜、一粒碎肉都未曾残留。 森森白骨泛著冷光,静默立在那里,像一具刚从冰窟里取出的標本。 良久,林泉才倒抽一口凉气:“快!准!狠!这剑,简直不留活路!” “这是我近来苦修的《快剑十三式》。” 此剑法不过藏於琅嬛玉洞深处的一门二流武技,通篇只求一个字——快! 快到全场唯有乔晶晶仗著精神念力尚能捕捉轨跡; 林泉与朱竹清眼中,只剩漫天流光,连剑柄都辨不真切。 “语嫣妹妹果真是咱们四人里,根骨最利、悟性最锐的那个……” 乔晶晶话音刚落,林泉便笑著招呼三女入座开吃。 数十斤喷香烤肉,眨眼间便风捲残云,尽数入腹。 酒足饭饱,四人又歇了约莫半炷香工夫,才重新整装上路。 待暮色渐浓、晚霞熔金,他们终於抵达此行落脚之处—— 一座紧贴星斗森林边缘、方圆不过十里左右的边陲小镇。 星斗森林横亘南北,天斗与星落两大帝国各自沿林线设镇,少说也有五六座。 这些镇子,全靠森林吃饭:猎魂、採药、驯兽、换货……桩桩件件,离不开魂师二字。 镇中往来者,九成以上皆为魂师,或独行,或结队,腰间魂导器泛著微光,气息沉稳,步履生风。 踏进镇子时天光已暗,林泉未作迟疑,领著三女直奔街角一家三层酒楼。 柜檯前,他声音清朗:“掌柜,两间上房,要清净些的。” “再上一桌你们店里的压箱底好菜。” 话音落下,他目光隨意一扫大堂,隨即带著三人走向角落一张空桌,落座安顿。 等菜间隙,四人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食客—— 二十级、三十级的魂师占了大半,但但凡凑成一桌的小队,必有一名四十级以上魂师坐镇,更有几桌隱隱透出五十级以上的威压。 朱竹清侧身低语:“不是学院带队猎魂的导师,就是常年混跡林边的老猎手。” 只要不是魂圣亲至,以四人如今的实力,尽可坦然应对。 再者,林泉一行气质卓然,衣饰考究却不张扬,一看便是有来歷的主儿。 更別说乔晶晶三人容顏绝艷、身段凌厉,眉宇间自带三分疏离七分锋芒,引得满堂目光频频投来,却无一人敢盯久—— 视线刚触即收,仿佛多看一眼便会灼伤眼眶。 至於上前搭訕、口出轻佻之语的?更是想都別想。 这里没人是愣头青,更不是屎莱克那种拿命赌运气的疯子。 欺软怕硬是人之常情,可拿脑袋去撞铁板?傻子才干。 没等多久,一桌热腾腾的招牌菜便端了上来。 细瞧去,荤素皆取自魂兽:肉是疾风狼后腿、碧鳞蟒脊肉;素是幻心藤嫩芽、月华菇伞盖;连蘸料都是百年雪蛤膏调製,香气扑鼻,灵气隱隱。 来往食客非富即贵,出手阔绰,谁会在意几枚金魂幣? 靠山吃山,靠林吃林——这座小镇,本就生在星斗森林的脉搏之上。 桌上菜餚,出自魂兽,取於魂兽,再自然不过。 四人动筷尝鲜,果然不负盛名。 无论是炙得焦香酥嫩的魂兽排,还是清炒得脆爽回甘的植物系魂材,滋味醇厚,层次分明。 林泉默默咽下一口,心里清楚:这手艺,比他自己烤的强出不止一截。 不单是他点头,就连乔晶晶三人也放下了筷子,相视一笑,齐齐頷首。 “真香!比泉哥下厨强出一大截……” 三女笑嘻嘻地打趣,林泉顿时眼皮一掀,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我又不是灶台边长大的,跟专业大厨比手艺?那不是自找没脸嘛……” “要不你们仨抽空练练刀工火候,往后家里三顿饭,全包在你们身上?” 话音刚落,乔晶晶三人齐刷刷闭了嘴。 刚才还嘰嘰喳喳的调侃声戛然而止,转眼就埋头扒饭、夹菜、灌汤,动作快得像抢食。 倒不是她们不想学——是真学不来! 乔晶晶遇见林泉前,天天在刀尖上打滚,能囫圇吞下一碗糙米粥,已是老天开恩; 王语嫣出身公爵府邸,金尊玉贵,连锅铲朝哪边拿都懒得琢磨; 朱竹清更是自小锦衣玉食,茶来伸手、饭来张口,丫鬟端著银碗候著,哪用自己点火熬粥? 平日里能勉强煮碗白粥、煎个蛋,已是超常发挥。 第51章 藏锋、敛息、少露痕跡 真让她们掌勺一日三餐?別说她们愿不愿干,林泉怕是尝第一口就得捂肚子跑茅房。 满桌热腾腾的饭菜,就在这一片心照不宣的沉默里,悄无声息地进了四人肚皮。 结完饭钱和房费,林泉领著三人直奔二楼客房。 不用招呼,王语嫣已牵起朱竹清的手,轻车熟路推开左手边那间屋门。 剩下林泉和乔晶晶站在走廊尽头,彼此一抬眼,心领神会,转身便进了右边那间。 不管隔壁如何,两人关上门,呼吸还没匀实,便已默契十足地从镜中空间取出晶核,盘膝而坐。 无相神功一经运转,晶核骤然泛起微光,內里精纯能量如溪流匯海,飞速被吸入经脉,炼化入体。 与此同时,丝丝缕缕的天地元气仿佛闻到甜腥的蜂群,悄然聚拢,顺著窗缝缝隙,无声渗入屋內。 隔壁似有感应,不过片刻,那股温润清灵的气息,也悄然漫向王语嫣与朱竹清的房间。 一枚晶核耗尽,乔晶晶缓缓吐纳,睁眼低语: “这武魂世界,凶险暗涌不断……” “可论天地元气之丰沛、修炼之顺畅,却是咱们穿过的四个世界里头,最顶格的一个。” “只可惜……唉……” 话尾一沉,她眉心微蹙,像是被无形重物压住胸口——那股来自规则深处的压制感,又来了。 一声轻嘆,幽幽散在空气里。 若非这冥冥中的桎梏,此界简直是为他们量身打造的修行福地。 林泉垂眸頷首,声音不高却篤定: “等吸收了魂环,这压制……或许能松一松。” 他怎会不知此界得天独厚? 可越肥沃的土壤底下,根须扎得越深、越黑——那些高踞云端的神明,眼睛可一直盯著呢。 稍有不慎,四人纵能脱身,也必落得竹篮打水,连带眼下唾手可得的资源,全都打了水漂。 正因如此,他才反覆叮嘱:藏锋、敛息、少露痕跡。 一番唏嘘后,两人再度取出一枚晶核,闭目凝神,重入修炼。 光阴无声滑过窗欞…… 再睁眼时,天光已透窗而入,晨风微凉。 两人洗漱停当,推门而出,恰见隔壁房门同步打开——王语嫣与朱竹清並肩立在门口,目光相碰,一切尽在不言中。 四人相视一笑,下楼匆匆用了些早点,隨即整装出发,直奔星斗森林。 小镇到森林外围,不过十来分钟脚程。 抬眼望去,莽莽苍苍,林海翻涌,枝干遮天、藤蔓缠云,望不到边,也寻不见岸。 林泉目光一转,落在朱竹清侧脸上。 当年他借时空镜初临此界,她正亡命奔逃,一头扎进这片密林,只为躲开姐姐的追杀。 直到契约缔结,她才真正读懂那份狠厉背后的焦灼与护持。 以她彼时那点修为,姐姐若真动了杀心,她连星罗帝都的城门都踏不出半步——更遑论闯入星斗森林腹地? 心头悄然一震,林泉缓缓从朱竹清身上移开视线,眉宇间倏然沉静下来: “咱们的修为放在寻常人里,確实算得上出类拔萃……” “可若搁在这武魂世界,已足以比肩魂圣、魂帝那等顶尖强者……” “但眼前这座星斗森林,却是整个大陆最凶险的两处魂兽巢穴之一……” 他顿了顿,喉结微动,声音压得更低了些: “表面风平浪静,底下却暗流奔涌——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復。” 乔晶晶对此心知肚明。她来自王语嫣那个世界,对这片天地的底细看得透亮;而朱竹清所在的武魂世界,在她那边却连半点记载都无。 四人当中,论起对这方世界的了解,怕是连朱竹清自己都要甘拜下风——唯有林泉,才真正摸清了它的筋骨与脉络。 “我们要找的魂环,全得是万年起步的魂兽所化……” “所以接下来每一步,都必须把命攥在自己手里!” “寧可多绕几圈,多耗些时日,也绝不能拿身家性命去赌运气!” 望著林泉绷紧的下頜线和灼灼目光,乔晶晶、王语嫣、朱竹清三人不约而同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她们心里都清楚得很——眼前这片看似苍翠幽静的森林,实则是活吞活嚼、连渣都不吐的修罗场! 有人在此一步登天,也有人在此尸骨无存。 以他们四人如今的实力,顶多也就勉强护住自己,再难顾及其他。 林泉话音刚落,四人踏入密林深处,神情便肉眼可见地绷紧了三分。 为防突袭,乔晶晶心念微动,精神力如水波般无声盪开—— 以她此刻的造诣,数百米內落叶翻飞、虫豸爬行,皆逃不过她的感知。 借著这层无形屏障,眾人避过重重干扰,一路疾行,毫无滯碍地穿过了外围地带,直抵万年魂兽盘踞的內围腹地! 至於森林最核心的禁地?那里蛰伏的,可不是什么寻常十万年魂兽—— 而是早已通灵化形、暴戾嗜杀的远古凶兽!以他们现在的分量,连靠近百里之內,都是自寻死路。 “我们虽能承受万年魂环,但万年以上的魂兽,早已开启灵智,不逊於人类……” “一旦被猎杀,其魂环中便会裹挟著滔天怨气与残存神识……” 话音未落,林泉的目光已掠过三女面庞: “而晶晶和语嫣,恰好具备精神力护持之能……” 他还没说完,乔晶晶与王语嫣已飞快对视一眼,瞬间领会其意。 乔晶晶乾脆利落地一抬手,朗声接道: “那就由我先来吸收第一环,替大家蹚蹚水!” 林泉三人闻言,齐刷刷翻了个白眼。 眼下这局面,哪还用谁去“试水”? 谁晓得下一刻冒出来的魂兽,就刚好契合乔晶晶的武魂属性? 林泉本意,根本不是让她当先锋—— 而是打算先寻一头年限略低、性情相对温顺、又恰好適配四人中任意一人的魂兽,稳扎稳打地开个头! 毕竟,他们修炼的可是无相神功,更兼有朱竹清这个活生生的范本在前。 无需神祇赐福,只要魂环彻底炼化,它就会隨自身境界水涨船高! 修为越深,魂环越强——万年只是起点,十万年亦非极限,若真走到极致,百万年魂环,未必不可期! “有动静!” 第52章 大陆上赫赫有名的双生武魂强者 正搜寻间,乔晶晶忽然低喝一声,指尖朝左前方轻点。 四人身形立时凝滯,气息尽数收敛。 此时他们所处之地,已是內围边缘—— 千年与万年魂兽交错出没,更有血脉卓绝的千年异种,战力堪比普通万年魂兽。 而此刻闯入乔晶晶感知的那只魂兽,虽仅千年修为,却身具罕见古血,四爪踏地如雷,奔袭之势快若惊电! “来的是条巨蟒,身长逾十米,腾空而起,鳞片泛著暗红冷光……” 乔晶晶语速极快,没半分拖沓,劈头就把眼前所见如实甩给三人。 朱竹清眸光一凝,话音未落便接了上去: “照晶晶姐说的——这怕是只活过千年的凤尾鸡冠蛇。” “它来了!” 话音未散,风声已至! 一条近二十米长的赤鳞巨蟒破空而至,裹挟著灼热腥风,周身翻涌赤雾,如一道血色惊雷直劈四人立身之处。 “偏赶这时候……” 林泉刚启唇,话还没成句,朱竹清与王语嫣已交换一眼,双双暴起! 足尖点地,人影倏然化作流光——凌波微步踏出残影叠叠,寒气与黑雾几乎同时炸开! 一人执冰刃而立,剑锋未动,霜粒已在空气里噼啪凝结; 一人隱入幽影之中,身形忽明忽暗,连呼吸都似被夜色吞没。 “语嫣姐姐掠阵,我先试它一试!” 不等王语嫣应声,朱竹清已如墨箭离弦,瞬息钉在巨蟒面前! 唰—— 双爪寒芒迸射,五指虬张若龙牙裂空! 龙爪手! 轰隆!! 一声闷爆震得落叶簌簌坠地! 那狂飆突进的凤尾鸡冠蛇,竟连扭身都来不及,就被一爪摜砸向地面! 轰然巨响中尘浪冲天,嘶鸣撕裂林间寂静…… 待烟尘稍散,巨蟒瘫伏於地,头顶赫然五个深洞,皮肉翻卷,鲜血喷涌如泉! 一击!仅此一击! 一只逼近两千年修为的凤尾鸡冠蛇,当场脊骨寸断、颅骨洞穿,只剩抽搐喘息! 朱竹清自己都怔了一瞬,指尖微颤,喉头滚动却未出声—— 她压根没料到,武魂附体之下初练的龙爪手,竟能崩山裂石至此! “有人逼近……” “一老一少,老者魂力浑厚似魂帝,少年约莫三十级上下。” “追它的,就是他们。” 话音刚落,乔晶晶眉心轻蹙,神识扫过远处—— 不过三两个呼吸,一老一少便踏碎林影,稳稳立在眾人眼前。 老婆子枯瘦如柴,皱纹纵横如刀刻,面上无悲无喜; 可那双浑浊眼底,却有一道锐光猝然掠过,沉得像压了整座山。 目光扫过垂死挣扎的凤尾鸡冠蛇,她缓缓拱手: “老身朝天香,见过四位小友。” “犬孙亟需此蛇炼药,还请诸位行个方便。” 朱竹清侧首,视线悄然落向林泉。 而林泉望著眼前这位名震魂师界的蛇婆,瞳孔深处,一丝锐利悄然浮起—— 他早猜到有蹊蹺,却真没料到,竟在这荒林深处撞上龙公蛇婆! 见林泉沉默不语,乔晶晶贴近他耳畔,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夫君,这事……怎么定?” 林泉喉结一动,这才从思绪里抽身而出。 只见他朝那老婆子拱手一礼,朗声道:“久仰蛇婆大名,今日得见,果然气度不凡……” “区区一头千年魂兽,於我们而言,不过鸡肋罢了……” “既然令孙女急需此物,便请自取无妨。” 林泉话音未落,已抬步转身,连半分停顿都未给祖孙二人留下。 他朝身旁三女略一頷首,四人当即迈开步伐,身形如风般掠出原地。 蛇婆既已现身,龙公怕是已在暗处悄然靠近! 更让林泉心头绷紧的是——这碰面,究竟是偶遇,还是有人刻意安排? 若只是巧合,倒也罢了; 可若背后有人推波助澜,那斯莱克学院的小混帐,极可能下一瞬就跳出来搅局! 林泉倒不怕史莱克那些人。 但別忘了,那小混帐背后站著的,可是个护短成狂、行事疯批的唐大锤! 再者,那小子身上还缠著神祇的注视…… 如今林泉压根不想招惹这对脾气古怪、动不动就甩你一句“活腻了”的父子! 目送林泉四人背影远去,蛇婆喉头微动,似有千言万语哽在嘴边。 可直到那几道身影彻底融进林间雾靄,她终究一个字也没吐出来。 “奶奶,您盯著那边瞧什么?” “难不成刚才那几人,有什么不对劲?” 见蛇婆神色凝重、欲言又止,身旁少女眉头一蹙,忍不住追问。 “没事,快去收拾那只凤尾鸡冠蛇。” “炼化魂环后,立刻撤!” 蛇婆眸光一收,再不耽搁,拉起孙女便直奔那盘踞树杈的毒蛇而去。 而此时,早已远离原地的林泉一行人,正穿行於密林深处。 乔晶晶侧过脸,目光落在林泉背上,忽而开口: “那位老婆子,修为顶多在魂帝上下……” 话音未落,林泉已淡声接道:“竹清,你跟晶晶她们说清楚。” 朱竹清应声点头,语调清冷却不失条理: “蛇婆本人,不足为惧……” “但她背后,还站著龙公——大陆上赫赫有名的双生武魂强者。” “龙公修为早已突破八十级,更关键的是,他与蛇婆联手施展的武魂融合技……” “据传,那一击之威,直逼封號斗罗!” 乔晶晶听完,不由轻吸一口气: “真没想到,隨便闯进片林子,撞上的竟是这种级別的人物……” 不知不觉间,四人脚步已深入星斗森林腹地——万年魂兽盘踞的核心地带。 途中偶遇数只魂兽,或资质平平,或年限不足,皆被他们一一掠过。 唰—— 忽地,正以精神力细细扫荡四周的乔晶晶,瞳孔骤然一缩,猛地抬手示意! 林泉三人瞬间绷紧神经,气息收敛,脚步齐齐一顿。 这星斗腹地,步步杀机,稍有鬆懈,便是横尸当场! 尤其踏入万年魂兽领地之后,生死往往只在一念之间。 “是一头豹形魂兽,身裹黑焰,速度极快……” “看它气息与形態,与竹清妹妹的武魂契合度极高!” 吼——! 她话音刚落,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撕裂林间寂静! 一道裹著浓烟的残影如离弦之箭,挟著腥风直扑四人而来,目標清晰无比——朱竹清! 第53章 可这魂技,比魔道禁术还霸道 林泉三人脱口而出:“竹清当心!” 没错,那畜生盯死的,正是朱竹清! 仿佛她身上有某种血脉牵引,让它一眼锁定,舍其余三人不顾,直取本尊! 正如乔晶晶所言,这魂兽,的確是最適合朱竹清的猎物; 可反过来,朱竹清体內那股幽冥之力,对它而言,更是不可多得的至臻补药! 吞噬她,不止能暴涨修为,甚至能催动自身血脉返祖跃迁! 唰——! 电光石火之间,四人几乎同时暴起! 朱竹清足尖一点,周身腾起浓稠黑雾,整个人如墨滴入水,倏然隱入阴影深处; 王语嫣手腕一翻,寒冰剑破空而出,一道凛冽剑芒裹著刺骨寒霜,悍然劈向那道黑影! 乔晶晶出手乾脆利落,磅礴的精神威压如山岳倾轧,瞬息间便朝那魂兽当头镇下。 林泉则周身雷光炸裂,青白电弧噼啪迸射,整个人仿佛化作一柄出鞘的雷霆之剑。 轰!轰!轰! 四道攻势撕裂空气,几乎在同一剎那,尽数砸在那魂兽躯体之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震耳欲聋的爆鸣接连炸开,大地都为之簌簌发颤—— 那只形似猎豹、通体墨黑、周身缠绕阴寒黑雾的凶物,顷刻间被狂风骤雨般的攻击彻底吞没! 照面未及三息,它已踉蹌倒地,皮开肉绽,气息紊乱如风中残烛。 乔晶晶眸光微凝,心念一沉,无形念力陡然翻涌,如铁铸巨掌般狠狠按落! 那魂兽顿时被死死摁进地面,四肢抽搐,连嘶吼都卡在喉咙里,半分动弹不得。 “竹清——” 话音未落,朱竹清已化作一道幽影破空而出,快得只余残痕。 下一瞬,她已立於魂兽面前,指尖寒光乍现。 “幽冥百爪!” 她腰身一拧,双臂如鬼魅探出,仅有的第二魂环骤然亮起,流光如水漫过指尖—— 两只手掌瞬息蜕变为森然利爪,裹挟破空尖啸,悍然撕下! 噗! 血雾轰然爆开,那颗狰狞头颅竟被一爪击碎,红白飞溅! 直到此刻,这魂兽的真容才真正显露: 並非豹子,而是一只通体漆黑、眼泛幽光的灵猫,毛髮如墨染,尾尖隱有暗纹流转—— 赫然是只三万年巔峰、逼近四万年的幽冥灵猫! “这……怎么跟竹清妹妹的武魂,像得这般惊人?” 朱竹清尸身旁,乔晶晶盯著那无首残躯,眉梢微挑,侧头与王语嫣交换一眼,脱口而出。 “四万年临界点的幽冥灵猫。” “我武魂尚未觉醒前,本源形態,就是它。” 她话音未落,那具尸骸上黑气翻涌,裊裊升腾,在离地一米处倏然聚拢、压缩、凝实—— 一枚漆黑如墨、边缘泛著暗金纹路的魂环,缓缓成形,悬浮半空。 朱竹清抬眸扫了一眼,语气平静:“这道环,正合我用。” 林泉当即点头:“儘管吸,我们护法。” “放心吧,有我们在,谁也扰不了你。” 乔晶晶与王语嫣齐声应下,神情篤定。 朱竹清不再多言,退至数步之外,盘膝而坐,双手结印,引环入体。 唰! 那枚黑环轻盈落下,稳稳套上她头顶,继而缓缓沉降,如水入沙,悄然融入脊背。 她闭目运功时,乔晶晶与王语嫣一边警戒四周,一边压低声音细语。 “这魂环生得古怪……连来龙去脉都摸不透。” “越看越觉得邪门,不像寻常魂兽所化。” “还好练的是无相神功,能炼尽杂质、化为己用——换作旁人,怕是连碰都不敢碰。” 林泉听著两人嘀咕,嘴角微抽,只觉哭笑不得。 其实何止是她们?便是这片大陆土生土长的魂师,掰著手指头也未必说得清魂环到底是怎么来的。 唯有他心里清楚:这哪是什么自然造化,分明是高天之上那些『神』亲手设下的规则烙印! 三人静候不过半炷香工夫—— 那枚在朱竹清身上明灭起伏的黑环,竟已彻底沉入体內,再无一丝波动。 她睫毛轻颤,双眼睁开,眸底幽光一闪即逝。 林泉三人目光立刻迎了上去。 “如何?” “近乎四万年的环,吸得顺畅无比。” “新魂技霸道得很——战力直接翻倍,无冷却、无时限、无反噬。” 她语速平缓,却字字清晰,將魂技之效如实道来。 “嘶……” 那一刻,林泉三人齐齐一怔,喉头微紧,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猛! 这魂技凶得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翻倍战力——不是虚晃一枪的假增益,而是实打实、沉甸甸的硬核强化! 比起那些花里胡哨的杀招,它更像一把趁手的刀,直捅战力命门! 有王语嫣这位活体武学图谱在,攻伐之术他们从不缺;缺的,是这种能把自身底子一口气撑起来的“真本事”。 …… 可这魂技,比魔道禁术还霸道! 那些邪功催动后,轻则经脉灼烧,重则神志溃散,代价惨烈。 它却乾净利落——无反噬、无时限、无隱忧! 只要真气未枯,增幅就稳如磐石! 除了极少数触碰天地规则的魂技外, 对林泉四人来说,这类增幅魂技,几乎就是行走的外掛,是压箱底的王牌! 眾人刚压下心头震动,王语嫣忽地眸光一凝。 她视线倏然钉在那具幽冥灵猫的尸身上,脱口而出:“尸身里……还有东西!” 话音未落,林泉与朱竹清脑中已电光石火般闪过一个词—— 魂骨! 不等他们抬脚,乔晶晶指尖轻颤,精神念力已如丝如缕探出。 唰! 一道白影破尸而出,悬於半空—— 通体莹润如脂,温光流转,仿佛整块骨头都浸过月华,透著一股子沉甸甸的贵气…… 正是武魂界人人垂涎、被称作“血河至宝”的魂骨! 乔晶晶托在掌心反覆端详,指腹轻抚骨面,確认毫无异样,才抬眼问:“这就是你们提过的魂骨?” “没错,左腿骨,品相上乘。” “头一只魂兽就爆出魂骨,真是撞了大运!” 四人目光交匯,火光映在眼底,亮而不灼。 好奇有之,惊嘆有之,唯独不见一丝贪色。 换作外界,这块万年魂骨足以引得各大宗门撕破脸皮、血流成河。 第54章 人剑合一 可在他们眼里,它不过是一块待解的谜题,一截尚无归属的骨头。 魂环能靠《无相神功》彻底炼化,融进血脉; 魂骨却不同——它是武魂世界的异种,带著陌生的烙印。 没摸清它的脾性前,谁也不会莽撞吞下! “先收著,等猎魂收尾再议。” 林泉话音未落,袖袍轻扬,魂骨已悄然没入镜中空间。 至於那具幽冥灵猫残躯? 虽是万年修为,但猫类本就瘦骨嶙峋,又沾著阴寒暗属性,肉质乾涩带苦,连烤都不愿多看一眼。 “皮毛若完好,倒可剥下留个念想。” “如今既得了魂环,又撞上魂骨,这副残骸,就別折腾了。” 言罢,他朝三女略一頷首,转身便走。 山风掠过林间,四人身影很快融入暮色深处。 时间无声滑过,天幕渐次沉落。 借乔晶晶的精神感知,他们寻到一处废弃山洞——岩壁斑驳,却乾燥避风,正合今夜棲身。 三女联手燃起篝火,橘红火苗噼啪跃动,映得洞壁暖意浮动。 林泉手脚利落,不多时便將一只处理妥帖的千年魂兽架上火堆。 短短一日,成果斐然: 林泉尚未吸收魂环; 朱竹清却已稳稳纳下两道万年环—— 第一环,取自近四万年的幽冥灵猫,魂技:战力翻倍! 第二环,出自五万年以上的暗影豹,魂技:分身! 每添一环,便多一具分身; 每一具,皆具本体八成战力,如臂使指,锋芒凛冽! 王语嫣与乔晶晶则各取一环: 王语嫣择了一枚三万年暗金熊魂环,魂技唤作“人剑合一”—— 发动之时,十丈寒冰巨剑自九霄劈落,她身形一闪,人剑相融,剑光即护盾,锋芒即壁垒! 此状態下,纵使乔晶晶倾尽精神念力狂轰滥炸,一时竟也难撼其分毫! 至於最后的乔晶晶,一口气吞纳了两道魂环。 一道出自四万年三眼魅狐,凝成魂技:幻心咒! 一道来自逼近五万年的祸心蝶,淬炼出魂技:蚀念引! 两头魂兽皆属精神系,一者擅织迷障,一者专扰神识,让乔晶晶原本刚猛直击、虚无縹緲的精神力,悄然生出了几分诡譎流转的韵致。 可眼下这光景,显然不是细究变化的好时机。 至於这些新能力究竟如何施展、又將带来怎样的蜕变,还得靠她们自己一点一点去试、去悟。 也不知是气运耗尽,还是星斗森林存心刁难—— 后来她们斩杀的魂兽,无论血脉纯度,还是修为年限,都远超那只幽冥灵猫。 可偏偏,第二块魂骨依旧杳无踪影! “来来来……垫垫肚子!” “吃饱了才有力气歇息,咱们想凑齐魂环,还不知要在这林子里耗上多久呢……” 林泉话音未落,奔波一日、只啃了几口乾粮的三女,早已不再推让。 一头百斤重的千年魂兽,转眼就被四人分食殆尽。 若非顾虑突生变故,林泉真想立刻带乔晶晶三人撤回主世界,养足精神,明早再杀个回马枪。 这星斗森林向来不讲道理,谁敢打包票——前脚刚走,后脚再踏进来时,会不会撞上一头暴怒的十万年老怪? 四人反覆权衡后定下铁律:除非性命攸关,否则绝不轻易动用时空镜。 没有真正安稳的落脚处,就寧可多绕点路、多熬点夜,也要把风险压到最低。 饱餐之后,乔晶晶三人便依著林泉的示意,各自寻地休整。 三人彼此交换了个眼神,隨即齐齐取出一枚晶核,盘膝而坐,当场炼化。 林泉张了张嘴,似有话说,却在抬眼扫过她们沉静的眉宇后,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一夜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林泉彻夜未眠,但连吞三枚晶核,非但不见倦意,反而双目清亮、气息绵长,整个人像被重新淬过一遍,精气神满得快要溢出来! 天刚蒙蒙亮,四人匆匆洗漱完毕,胡乱嚼了几口乾粮,便再度踏入密林深处。 三天光阴,眨眼即逝。 这期间,朱竹清再添一道魂环,总数已达五枚; 可那层无形桎梏,依旧牢牢锁在她周身—— 五环,远非她的尽头。 王语嫣则接连吞噬三道魂环,连同先前那一道,共得四环; 乔晶晶亦稳稳吸收到第四枚魂环。 就连林泉,也在短短三日內,接连熔炼三道五万年魂环: 一为金属性的裂山犀,一为木属性的青冥藤妖,一为水属性的玄溟蛟…… 皆是血脉顶尖、气息磅礴的凶物。 他打的主意很乾脆:集齐金、木、水、火、土五行魂环,顺势叩开五行雷霆的大门。 岂料,三环入体不过半日,体內奔涌的无相真气竟开始隱隱躁动,如沸水翻腾,几欲衝破经脉! 幸而他修的是无相神功,筋骨早已被晶核反覆锻打,这才硬生生將三股彼此撕扯的狂暴属性,死死按在丹田深处。 如今已是骑虎难下—— 要么补全火、土二环,令五行归位、循环自生; 要么以绝对力量日夜镇压,否则迟早会气血逆冲、根基崩裂! 乔晶晶三人见状,哪还顾得上自己未完的猎魂计划? 当即调转方向,倾尽全力搜寻火属性与土属性的顶级魂兽! 好在星斗森林广袤无边,五行大族本就繁盛。 四人联手疾掠、地毯式排查,仅用一天工夫—— 林泉便先取了一道五万年左右的土属性魂环; 紧接著又扑进一座死火山腹地,揪出一头六万年修为的火属性蛟形凶兽! 一番雷霆围剿之后,那条通体赤鳞、盘踞岩浆之上的火蛟,终究轰然倒地…… 望著那具犹带余温、形如古蛟、修为赫然逼近六万年的庞大尸骸,四人一时静默无声。 一道墨色翻涌的魂环,正一寸寸凝实成形,幽光流转。 乔晶晶、王语嫣、朱竹清三人目光齐刷刷盯在林泉身上,眼神里全是绷紧的弦。 乔晶晶第一个按捺不住,声音微颤:“夫君,若扛不住,立刻收手——”话音未落,王语嫣与朱竹清已飞快交换一眼,隨即异口同声接上: “对,你早说过,命比天大,绝不能硬撑……” 第55章 星斗森林,果真步步杀机 瞧著她们眉间拧著的焦灼、指尖不自觉攥紧的衣角, 林泉唇角一扬,一步上前,双臂一展,將三人尽数揽入怀中,稳稳扣住。 良久,他才鬆开,抬眼扫过三张写满牵掛的脸,目光沉静而篤定: “放心,我比谁都怕死……” “你们三个还在这儿等著我,我哪捨得撒手?” 话没说完,乔晶晶已剜了他一眼,眸子亮得逼人: “少贫!现在不是耍嘴皮子的时候——” “既然咬牙定了主意,就给我一门心思,把魂环吞乾净!” 话音落地,她指尖轻弹,一道无形念力骤然迸发,如锁喉之网,堵得林泉连气都喘不匀。 他无奈一笑,视线掠过三张俏脸,隨即沉下心神,牢牢锁住那道翻腾的墨色魂环。 他盘膝坐下,並未急进,而是闭目调息,徐徐催动无相神功—— 气血归源,神意內敛,精气神三者如潮回涌,层层推至巔峰。 待气息圆融如初,他才伸手虚引。 唰—— 魂环应召而至,甫一贴身,林泉脊背猛震! 脚下四道旧日魂环轰然浮现,赤青黑白,狂暴衝撞,撕扯之力几乎要將他筋骨寸寸绞断! “哼!” 他心头一声低喝,无相神功瞬息逆转,如巨掌压浪—— 沸腾的属性乱流顿时被强行镇伏,躁动渐熄,归於蛰伏。 乔晶晶三人屏息凝望,直到那股令人心悸的撕裂感彻底消散,才悄悄鬆开掐进掌心的指甲。 时间无声滑过。 当第五道魂环彻底沉入体內,五行之力悍然聚首—— 五道悬浮的墨色光环倏然震颤,彼此拉扯、旋转、靠拢…… 下一剎,竟毫无徵兆地轰然相融! 没有惊雷炸响,不见气浪横扫, 五道漆黑魂环剎那坍缩、淬炼,化作一道炽烈如血的魂环,悬於林泉头顶! 细看之下,环身之上,两道金线游走如龙,熠熠生辉。 “成了!” 三人眸光一亮,悬著的心终於落回原处,笑意如春水破冰,悄然漫上眼角眉梢。 而就在魂环蜕变为血色的瞬间,林泉丹田深处,无相真气陡然沸腾,奔涌如江河决堤! “破境了……” 嗡—— 一声低鸣自他骨髓深处炸开! 后天巔峰那层薄如蝉翼的桎梏,竟如雪遇骄阳,无声溃散。 先天之境,水到渠成! 剎那间,他天灵盖上方风云骤聚,一个肉眼可见的灵气旋涡轰然成型—— 四面八方的天地元气疯狂倒灌,如百川归海,尽数涌入他周身窍穴! “嘖嘖……真叫人意外,夫君竟借这一遭,踏进先天门槛了!” “五行齐聚,竟能催生这般异象……” “也不知泉哥的新魂技,会是何等模样?” 三人望著那翻涌不息的灵旋,惊嘆声此起彼伏。 近半小时后,旋涡缓缓弥散,林泉气息也由澎湃转为內敛,稳如深潭。 他眼帘一掀,视野尚在模糊—— 两道身影已如燕投林,带著温热与馨香,直直扑进他怀里。 正是王语嫣与朱竹清。 唯有乔晶晶立在一旁,唇边噙著浅笑,静静望著他,一动未动。 感受著怀中两位美人的温软,良久之后—— 两人才像是从梦中惊醒般,脸颊泛起浅浅的潮红,轻轻挣脱开来。 “我、我们只是有点担心……” “现在见泉哥安然无恙,心就踏实了……” 瞧著她们低眉垂眸、欲言又止的模样, 林泉唇角悄然一扬,笑意未达眼底,却已悄然漫开。 又过片刻,两人气息渐稳,神態也恢復如常。 这时,乔晶晶心神微动,精神力如丝如缕探出—— 唰! 一块通体赤红、剔透如琉璃的魂骨,应声离体! 出自那只形似蛟龙、修为逾六万年的凶兽尸身! 躯干骨! 六大魂骨中,仅逊於外附骨与头骨的至宝! 更是一块货真价实的六万年躯干骨! 也是林泉一行连日奔波以来,斩获的第二块魂骨! 唰! 目光只在那魂骨上掠了一瞬, 林泉的视线便已如鹰隼般锁住那具横陈的巨兽残躯。 这反应…… 仿佛那块稀世魂骨,在他眼里,远不如眼前这具血肉丰盈的尸骸来得要紧。 数十米长的蛟形躯体,筋络虬结,鳞光隱现; 数万年修为沉淀,虽不及传说中腾云驾雾的真龙, 却確確实实流淌著一丝上古龙裔的血脉! “真正的龙肉,眼下还尝不上……” “可这带龙息的魂兽之躯,倒也算难得一尝。” 话音未落,他意念轻动—— 那庞然尸身便如被无形之手攫取,倏然没入镜中空间。 “走!有话边撤边说!” 收完尸身,见乔晶晶三人张口欲问, 林泉毫不拖泥带水,抬手一招,转身即走。 方才围猎动静极大,震得林间簌簌落叶; 而他突破先天时引动的天地异象更甚—— 元气翻涌,灵气成旋,宛如天材地宝破土而出! 这等声势,岂能不惊动四方? 果然,四人刚掠出不远,天际便炸开一声穿云裂石的鹰唳! 抬头望去——一只双翼铺展逾十丈的颶风鹰,挟著撕裂空气的厉啸,直扑战场而来! “至少八万年修为的颶风鹰……” 朱竹清凝望空中盘旋的巨影,神色一沉,低声开口。 陆地魂兽再强,四人尚可周旋退守; 唯独十万年巨擘,或暗魔邪神虎那等逆天血脉,才真叫他们避之不及。 可飞禽不同——翅展千里,俯衝如雷,速度与视野皆占绝对优势! 纵是乔晶晶能御空而行,对上这只老牌霸主,也唯有自嘆不如。 “先寻处僻静之地歇脚!” 林泉果断收束气息,四人身影如风掠林,疾驰而去。 近半个时辰后,奔出数十里,远离激战之地, 才在一株参天古榕的树冠深处,寻得一处隱秘落脚点。 “星斗森林,果真步步杀机……” 刚站定,乔晶晶三人相视一眼,齐齐鬆了口气,脱口而出。 缓过一口气,三双眼睛不约而同转向林泉。 “夫君(泉哥),你身子可撑得住?” 迎著三道关切目光,林泉莞尔一笑,抬手示意她们安心落座。 待三人坐定,他才徐徐开口: “五行魂环齐聚之效,比我预想的还要惊人……” 此前每吸收一枚魂环,雷霆之力便多融一种属性; 五行未满时,雷霆只是初具变化之形。 第56章 紫府初成,精神识海就此开闢 可正因五行始终未能集齐,彼此属性相互衝撞,每道雷霆都显得单薄乏力,几乎形同虚设! 直到林泉凑齐五行,五枚魂环如轮转相生,彼此呼应,浑然一体。 蛰伏已久的五行雷霆之力,这才真正甦醒、奔涌、炸裂——威势陡然暴涨数倍! 更惊人的是,五环可熔铸归一,凝成一枚年限直逼二十万年的至强魂环! 五行合一,林泉亦能引动真正的五行神雷! 当然,他眼下催动的这缕神雷,比起古籍中记载的天地级神雷,怕是连千分之一的威能都不到。可哪怕只是初具轮廓,其爆发出的毁灭力,已令人头皮发麻、心神震颤! 毕竟——那可是实打实的二十万年魂环所赋予的力量! 最关键的转折,发生在五行齐聚的剎那: 他体內觉醒的雷霆异能,竟与雷霆武魂毫无徵兆地交融、坍缩、彻底合二为一! “什么?真的融合了……?” 当林泉开口確认这一变化,乔晶晶三女先是一怔,隨即脱口惊呼,声音都微微发颤。 太离奇了! 简直匪夷所思! 不光是她们震惊得说不出话,就连林泉自己也猝不及防,心头猛跳。 他压根没料到,自己苦修多年的雷霆之力,会在这一刻毫无阻碍地沉入武魂本源,再不分彼此。 可细想之下,又似乎顺理成章—— 他那枚雷霆武魂,本就是以自身雷霆为引,吸纳魂石精粹才淬炼而出;根子上,本就是同源而生! 如今五行不全,武魂本源如江河奔涌,两者交匯,哪还有什么隔阂? 惊愕过后,三女眼中不约而同浮起一抹灼热的艷羡。 “泉哥这机缘……真是天赐啊!” 武魂与雷霆彻底融通,修为亦水到渠成,一举跃入先天之境! 此刻的林泉,战力已稳稳比肩乔晶晶—— 唯独欠缺的,是久经沙场的临阵应变;但若论爆发力,真刀真枪拼一场,乔晶晶也不敢断言必胜。 最可能的结果,反倒是两败俱伤,玉石俱焚…… 话音未落,乔晶晶眸光骤亮,脱口而出: “夫君的武魂能融,那我的双眼武魂……是否也能与精神念力合而为一?” 朱竹清与王语嫣的武魂偏重实体演化,而乔晶晶不同—— 她那双生武魂,本质就是精神力的具象化! 精神力与精神念力,本就同出一脉,只是形態有別。 林泉略一沉吟,頷首道: “晶晶的武魂,极有可能走通这条路。” “只要精神力持续精进,待本源与念力达成完美平衡……” “那时,便是二者真正融合的契机。” 话音未落,他忽然收声,语气一转: “眼下不是深究这个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儘快凑齐各自所需的魂环。” 以乔晶晶与林泉如今的先天之境,对標此界標准,已堪比魂圣,可承七环! 朱竹清与王语嫣虽距先天仅差一线,但未破关前,最多只能承载六环。 唯有踏过那道门槛,才算真正躋身魂圣之列! 四人此行,正是为借魂环之力,一鼓作气,撞开那扇门! “夫君,还有两位妹妹,你们安心歇息吧。” “今晚,我来守夜。” 眾人刚用罢晚饭,天色渐沉,暮靄四合。 不等林泉开口,乔晶晶已起身揽下值守。 林泉自然没有异议—— 且不说她本身战力,单凭那覆盖方圆数百米的感知力,风吹草动皆在掌握,比谁都可靠。 一旁,王语嫣与朱竹清对视一眼,默契点头。 转眼间,她们便翩然而至,径直落座在林泉身侧,裙裾轻扬,肩线几乎贴上他的臂膀。他目光一掠而过,隨即凝在乔晶晶身上,细细端详片刻。 隨著魂环能量持续淬炼,无论林泉自身,还是乔晶晶、朱竹清、王语嫣三人,体魄都在飞速蜕变——仿佛被时光之手悄然拨快,迎来一场无声却汹涌的二次生长。 林泉的身高已悄然拔至一米八整,肩宽腰窄,筋骨匀停,通身线条如刀削斧凿,处处透著一种近乎苛刻的协调感。 三女的变化更令人屏息:容顏愈发清丽出尘,身段愈发丰盈有致,比例愈发精妙无瑕。身高齐齐跃升至一米七上下,举手投足间皆是流动的韵律。尤以朱竹清为甚——本就凌厉挺拔的身形,此刻更添一分饱满张力,曲线愈发锋利又柔韧,仿佛一柄淬火成型的软剑,刚中藏柔,毫不违和。 四人静立时似画,行动时如风,各具风姿,引得林泉频频侧目,心下暗赞。 可当肉身重塑抵达临界,变化便如潮水退去,再吞纳魂环,增益也日渐微弱。 林泉缓缓收回视线,心神一沉,尽数收束於己身。五行归位,不只是雷霆与武魂熔铸一体,更是將整副躯壳推入崭新境地——丹田深处,原本縹緲无跡的真气,竟被金木水火土五色光晕浸染,层层交融,凝成一片浑厚磅礴的先天五行真气! 借势而起,眉心豁然洞开——紫府初成,精神识海就此开闢! 意念微动,心神已飘入其中。但见识海不过方丈之地,灰雾瀰漫,如未开混沌;缕缕雾状精神力如游丝般浮沉流转…… 而就在他神识踏入的剎那,目光instantly被中央一件物事牢牢攫住—— 一面铜镜,约莫八掌大小,通体泛著古拙青灰,表面蚀刻著密密麻麻、似符非符的玄奥纹路,在识海中缓缓沉浮,光影流转。 正是时空镜本体! “原来它一直蛰伏於此……” “手背那道印记,不过是它投下的一缕投影罢了。” 內视周身,气机奔涌如江河入海,实力暴涨之感清晰可触。林泉唇角一扬,笑意无声漫开。 光阴悄然滑过指隙。 其间,他服下两枚二级晶核,稳住境界,固本培元。 翌日破晓,天光尚青,林泉已眸光清亮,霍然睁眼。 身形微晃,未惊半点尘响,已悄然立於乔晶晶身畔:“你先去洗漱,早饭我来张罗。” 乔晶晶頷首应下,动作利落地起身,取桶打水。 別看四人空手入林,镜中空间早已备妥一切——铁锅陶碗、皂角木梳、竹桶棉巾,柴米油盐,样样齐整。 第57章 果然是暗金恐爪熊 林泉灶火刚熄,热粥刚盛,乔晶晶已收拾妥当;转眼间,王语嫣与朱竹清也陆续醒来,清水净面,换上素净衣衫,发梢还沾著晨气。 林泉抬眼扫过三人,笑著招呼一声:“都好了?趁热吃吧。” 早餐甫毕,四人即刻启程。 星斗森林,不愧是武魂大陆最浩瀚的魂兽腹地——幅员辽阔,生灵万类,除深海异种外,五行属性、天地灵禽、山野猛兽,无一不全。 纵使林泉四人已在林中穿行近十日,踏足之处,仍不足整片森林的百分之一。 四人正穿行在星斗森林深处,为各自寻找契合的魂环。 朱竹清眸光一亮,倏然转向林泉,声音清亮中带著几分试探: “泉哥,你第六魂环,心里可有谱了?” 话音未落,王语嫣与乔晶晶也同时抬眼,视线齐刷刷落在林泉身上。 林泉坦然一笑,没半分迟疑:“五行魂环已齐,下一对,自然要凑齐阴阳。” “等阴阳五行俱全,不知会激发出什么新变数……” 朱竹清嘴唇微动,似有千言万语涌到喉头,却在最后一刻顿住,眉梢轻轻一蹙,欲言又止。 林泉一眼看穿,温声道:“自家姐妹,有话直说。” 她这才深吸一口气,乾脆利落地问:“阴阳属性的魂兽,泉哥可圈定了目標?” 林泉神色沉静,仿佛答案早已在胸中反覆推演过百遍:“阴阳最本真的体现,就是生之勃发,死之寂灭。” “所以——我只寻那生机滔天、或死气凝渊的魂兽,其余皆不入眼。” 话音刚落,他目光一转,稳稳落在三女脸上。 “原本盘算,是等我们六环齐备时,借魂环之力冲关,一举踏进先天之境。” “可五行异变来得早,倒让我抢在前头迈了进去。” 他视线最后停在王语嫣与朱竹清身上,语气郑重:“晶晶如今已是先天,魂环於她,是锦上添花; 但你们俩——第六环,就是破境的唯一跳板。” “成了,便一步登临先天,战力直追魂圣; 不成,就只能靠晶核日积月累,慢慢熬炼。” 王语嫣与朱竹清指尖一紧,指节泛白,却眼神灼灼,异口同声答道: “泉哥放心,我们绝不会拖后腿!” 林泉頷首,不再多言。 眨眼又是三日。 乔晶晶与林泉双双凝成第七魂环,先天初期巔峰的气息如潮水般饱满充盈,离中期仅隔一层薄纸。 只需彻底炼化魂环、融匯新力,突破便是水到渠成。 而朱竹清与王语嫣,此刻刚收第五环不久。 为助她们借第六环破境,这枚魂环既要修为够硬,更要品质拔尖——缺一不可。 正因如此,林泉与乔晶晶早早就完成了吸收, 而她二人,却仍在茫茫林海中,一寸寸搜寻著那枚至关重要的魂环。 途中,王语嫣与朱竹清对视一眼,忍不住开口:“泉哥,不如回头看看之前那几只?” 这三天里,她们並非毫无所获。 只是有的魂兽年限稍欠火候,有的血脉不够纯粹,达不到林泉定下的门槛。 换作寻常魂师,怕是求都求不来。 可林泉迎著两人目光,只轻轻摇头:“再往下找找。真无良选,折返不迟。” 话音未落,乔晶晶已接上一句,语气篤定:“我们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这星斗森林纵横万里,我偏不信——找不出一只配得上她们的魂兽!” 话音未尽,她忽然身形一顿,眸光骤然锐利,像是捕捉到了什么隱秘的动静。 前方那道身影骤然剎住脚步,低喝一声:“有异响——” “三头暗金毛皮的熊类魂兽,爪刃泛著寒光,像淬了毒的鉤镰……” “一大一小两头成年体,修为约莫六万年;幼崽才刚破千年……” 乔晶晶话音未落,林泉与朱竹清眸中已跃出灼灼精光。 林泉没半句废话,抬手一招:“跟上,探个清楚!” 四人身形霎时腾空而起,足尖点地如掠水蜻蜓,衣袂未扬、声息全无,只余几道淡影贴著林间疾掠。 转瞬之间,三头熊影赫然撞入视线—— 两大一小,肩背虬结,利爪拖地划出三道焦黑深痕。 林泉与朱竹清相视一笑,嘴角同时扬起:“果然是暗金恐爪熊。” 这名字在魂师界如雷贯耳——初入万年便敢硬撼寻常十万年魂兽的狠角色。血脉霸道,攻如裂山,防似铸铁,是顶尖敏攻系魂师梦寐以求的魂环载体。对朱竹清和王语嫣而言,简直量身定做。 “万年就敢叫板十万年……” “眼前这两头,更是修炼到了六万年关口……” “四人联手,也未必稳贏。” 话虽如此,林泉眉宇沉静,乔晶晶唇角微扬,毫无退意。 倒是朱竹清与王语嫣悄然绷紧下頜,指尖微蜷,眉心浮起一丝凝重。 就在两人屏息之际,乔晶晶目光一偏,直直落在林泉脸上:“怎么打?” “这么合衬语嫣和朱清的魂环,哪能白白放走?” “打不打得过——打了才晓得。” 唰!唰!唰! 四人眼神交匯,心意已通。 脚下魂环轰然迸现—— 朱竹清腰际两圈紫得发乌的魂环率先亮起; 林泉、乔晶晶、王语嫣三人周身,则齐刷刷浮出五道浓墨般的万年环,沉甸甸压得空气嗡鸣。 “杀!” 轰隆——! 林泉脊背炸开一片刺目电光,银蛇狂舞,雷霆如瀑倾泻而出! “精神穿刺!” 乔晶晶额前魂环倏然明灭,一道无形锋刃撕裂空气,化作尖啸利锥,直贯其中一头成年恐爪熊天灵! “寒冰断岳!” 王语嫣三环齐震,寒冰剑横扫而出—— 数十米长的霜色剑罡骤然凝形,寒雾翻涌,冰晶迸溅,裹挟千钧之势劈空斩落! 唰——! 朱竹清原地消散,再出现时,已鬼魅般钉在被雷光笼罩的那头巨熊身前! 五道魂环烈烈燃烧,气息陡然暴涨,身形一晃,竟幻作六道残影,从六个死角同时扑向猎物咽喉、双目、后颈、腰肋…… 雷霆炸开,冰霜漫捲,精神利刃贯脑,六道残影封死退路—— 那头幼崽甚至来不及嘶吼,就被漫天攻势吞没! 两头成年恐爪熊怒吼震林,可刚扬起巨爪,便见—— 第58章 这次,怕是又撞上大运了 一头耳鼻飆血,踉蹌跪倒; 另一头刚欲挥爪格挡,王语嫣的双刃已透体而过,寒气瞬间锁死筋脉,整条右臂咔嚓冻结成冰雕! 而朱竹清的六道身影,已如附骨之蛆,咬住了它最脆弱的喉管…… 一时间,暗金恐爪熊四周全被朱竹清的身形填满。 鏘!鏘!鏘! 每一道虚影撞上去,都迸出刺耳的金铁交鸣,火星如雨炸开…… 不过一吸一呼的工夫,她幻化的六道残影已狂攻上百次。那头巨熊暗金色的厚皮上, 爪痕纵横交错,密如蛛网…… 转瞬之间,整具身躯便血流如注,皮开肉绽! “最后一击——” 朱竹清双眸骤然锁死熊颈,瞳中寒光迸射。 周身魂力轰然沸腾,似要撕裂空气,气息拔至临界! 六道幻影倏然溃散,唯余五道分身,加她本体,共六道锋芒齐指一点! “杀!” 所有增幅魂技尽数爆发,双臂化作两柄撕裂长空的寒刃利爪, 再配上龙爪手那千锤百炼的崩劲爆力—— 此刻,她再无保留,倾尽所有! 先是五道分身,各自挟八成战力,接连轰在同一处要害; 紧隨其后,本体携全部修为,悍然贯入! 噗!噗!噗! 闷响如擂鼓,声声入骨。 朱竹清身形一闪,已稳稳落回林泉身侧。 稍等片刻,她抬眼望去—— 那狰狞巨躯,近十米高的脖颈处,终於喷出一道滚烫血泉! 伤痕累累、面目扭曲的熊首,竟缓缓滑落,重重砸在地上! 再看另一只被乔晶晶与王语嫣联手围杀的暗金恐爪熊: 先是魂魄遭重创,神志溃散; 紧接著又被王语嫣拼尽全力一剑穿心,寒冰剑气瞬间封冻四肢百骸。 虽未当场毙命,却已僵立原地,动弹不得。 至於那只千年暗金恐爪熊,早在林泉雷霆万钧的轰击之下, 连嘶吼都来不及发出,便被天雷劈得焦黑碎裂,尸骨无存! 目睹这一幕,四人齐齐鬆了口气,胸中浊气尽吐。 林泉与乔晶晶手中尚有更强底牌未出, 可若方才那种强度的合击仍奈何不了这两头凶兽, 纵使二人豁尽全力,也未必能拿下它们。 所幸,结局尚可—— 两只六万年暗金恐爪熊,一死一残,大局已定! “语嫣妹妹,再不动手,它可真要断气啦!” 乔晶晶见王语嫣还怔在原地,立刻扬声提醒。 王语嫣闻言一凛,立即回神, 二话不说,提剑疾步上前,一剑斩断冰封中的熊颈,送它彻底归西。 唰—— 不等魂环成型,林泉已掠身上前,將一大两小三具熊尸尽数收进镜中空间。 “走!先撤!” 他没多解释半句,只低喝一声。 四人当即收敛气息,身影如烟,悄然撤离。 途中毫不停顿,直奔百里之外,寻得一处隱秘山坳才停下脚步。 直到此时,林泉才抬手一挥,三具熊尸齐齐浮现於地。 唰—— 在眾人凝神注视下,两圈幽黑、一圈深紫的魂环自尸身缓缓升腾而起,光晕流转,威压隱隱。 “有我与晶晶护法,你们只管安心吸收。” “若能藉此一举跨入先天之境,那是天赐机缘;” “若未能突破,也莫强求,一切隨缘。” 两人听罢,乖巧点头,隨即盘膝而坐,静心调息。 待气息重回巔峰,彼此交换一个眼神,便同时伸出手,引动魂环入体。 六万年暗金恐爪熊的魂环,霸道非常,寻常魂师稍有不慎便会爆体而亡。 但对王语嫣二人,林泉毫无顾虑—— 真正悬著心的,反而是她们能否踏过那道先天门槛! 就在两人闭目引环之际,乔晶晶轻声开口: “夫君不必忧心,以两位妹妹如今的根基与积淀……” “破境先天,不过是水到渠成之事。” 正所谓心乱则失衡! 瞧著两人沉稳如山的气度,林泉心头一松,绷紧的神经悄然舒展,脸上那抹焦灼也如潮水般退得乾乾净净。他目光一偏,瞬息便钉在了地上横陈的三具熊尸上。 若他感知无误——这次,怕是又撞上大运了! 唰—— 不等他抬手,乔晶晶意念微动,精神力如丝如缕一卷:一块泛著金属冷光的右臂魂骨、一枚寒芒吞吐的利爪外附魂骨,已轻飘飘悬停在二人眼前。 “嘶……右臂骨加外附骨?双料货!” 林泉瞳孔微缩,嘴角不由扬起,满眼都是压不住的惊喜。 打从入队以来,四人联手斩杀的万年魂兽,早已破了三十之数。 可真正爆出魂骨的,掰著指头都数得清——头一只万年魂兽开了个好头; 后来林泉吸收第五环时,猎杀那条蛟形魂兽,才再得一块; 而眼下,这两头暗金恐爪熊,竟一口气奉上两块! 虽说魂骨对四人而言,並非急需之物,但其中蕴藏的武魂奥秘、能量结构,却是千金难换的研究瑰宝——纯属天降之喜。 林泉指尖一勾,两块魂骨已收入囊中。 旋即他视线一沉,再度落回三具熊尸身上。 暗金恐爪熊的掌肉,可是武魂界里响噹噹的顶级食材; 熊皮坚韧如甲,熊胆凝炼如玉,熊脂温润如膏——样样都是不可多得的硬货,林泉岂会漏过? 唰! 心念一动,袖袍轻拂,一大两小三具熊尸瞬间消失不见。 再看镜中空间——半边堆满整袋整袋的大米,另半边却密密麻麻蹲著一只只万年魂兽: 一路猎来的可食魂兽,哪怕肉质微涩,林泉也照收不误; 实在不愿入口,拿去末世世界跟乔晶晶换晶核,照样是抢手货。 这些万年魂兽个个庞然,重者动輒几十上百吨,血肉里奔涌的能量浓得化不开,交易起来稳赚不赔! 至於滋味上乘的,自然留作四人日常嚼用。 偌大的镜中天地,仅留出不到一成空地,专为临时调度所备。 就在林泉神识悄然扫过库存,默默点算之际—— 他猛地昂首! 抬眼望去,周遭天地元气竟如百川归海,丝丝缕缕被无形之力牵引,齐刷刷朝王语嫣周身奔涌而去! “不愧是咱们四人里,根骨最硬、悟性最锐的那个……” “魂环还没捂热,竟已摸到先天门槛!” 第59章 机不可失,就趁现在——出发 果然——王语嫣借著吸收魂环的契机,在尚未完全炼化魂环之力时,便悍然叩击先天之门! 反观朱竹清,却稳扎稳打,先將魂环彻底纳为己用,再蓄势衝击先天境界。 唰—— 在林泉与乔晶晶屏息凝望之下, 翻涌而至的元气竟在她头顶盘旋凝结,眨眼间聚成一道浅淡却极富韧性的气旋! 不过一炷香工夫,那气旋骤然崩散,海量元气如长鯨吸水,尽数没入她体內! 下一瞬,一股清冽、浩荡、不容褻瀆的先天气息,自她周身轰然弥散开来—— “成了!” 林泉与乔晶晶相视一笑,眉宇间全是发自肺腑的欣慰。 几乎在同一剎那,王语嫣身上那圈未尽的魂环,也被她彻底炼化,无声融入血脉之中。 再看朱竹清,依旧不疾不徐,魂环吸收仍在稳步进行。 时光静静流淌…… 整整一个钟头过去,王语嫣气息已然初稳,根基悄然夯实; 朱竹清这才长吁一口气,最后一丝魂环光芒,终於缓缓沉入她丹田深处。 她周身气息,霎时间如潮涨潮落,剧烈起伏起来。 周遭的天地元气仿佛被无形丝线牵引,一缕缕悄然聚拢,如百川归海般朝朱竹清周身奔涌而去。“呼……” 林泉与乔晶晶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吐出一口长气,紧绷的肩头微微鬆懈下来。 眼前这番气象,再清楚不过——朱竹清正稳稳踏破门槛,衝击先天之境! 无惊无险,无声无息,气息沉凝如古井深潭,连一丝紊乱的波动都未曾泛起。 水到渠成,顺理成章,仿佛她本就该立於这道门槛之上,只待轻轻一迈。 “別急著起身,先把根基夯牢了……” 话音未落,朱竹清身上那层朦朧光晕骤然一盛,气息节节攀升,最终稳稳停驻在先天之境。 林泉抬手轻声提醒,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仿佛听见了召唤,原本眼皮微颤、將醒未醒的朱竹清,竟又缓缓闔上双眸,呼吸绵长,重新沉入调息之中。 又过整整一个时辰,她周身气息才真正沉淀下来,如磐石落定,似山岳生根。 倏然间,她双眼猛然睁开,身形化作一道幽影,瞬息掠空,直扑入林泉怀中。“泉哥,我成了!先天之境!” 林泉低头看著扑进怀里的姑娘,只一笑,並未多言。 一手揽住她纤细腰肢,一手轻拍她后背,动作熟稔而温厚。朱竹清这一路咬牙撑过来的倔强,他全都记在心里。 哪怕契约缔结之后,她也从未懈怠半分,日夜苦修,寸步不让。 如今这份修为,已足以比肩武魂世界里那些跺一脚震三城的魂圣! 积压多年的不甘、隱忍、执念,在此刻轰然决堤…… 良久,王语嫣站在一旁,眼底泛著光,既艷羡又跃跃欲试。 乔晶晶这才轻咳两声,朱竹清顿时脸颊滚烫,慌忙从林泉怀里退开,指尖还下意识绞著衣角。“大半个月风里来雨里去,总算没白熬……” “现在,咱们三人,全跨进先天了。” “两位妹妹抓紧时间稳固境界,把魂环补全,咱们这就打道回府。” 大半月跋涉,四人虽精神饱满,眉宇间不见丝毫倦色,可那股深入骨髓的疲惫,终究藏不住。 乔晶晶早已习惯生死一线,自是神采奕奕;可林泉、王语嫣、朱竹清三人,纵使面不改色,眼底深处却掩不住几缕晦暗的倦意。 “机不可失,就趁现在——出发!” 林泉话音刚落,袖袍一扬,乾脆利落地下了令。 三女相视而笑,无需多言,齐齐动身。 关於王语嫣与朱竹清最后一枚魂环的归属,四人早有默契。 只是此前两女修为未至先天,为求万全,必须严选血脉纯正、年份適配的万年魂兽;如今瓶颈已破,限制自然鬆动。 朱竹清需一头黑暗属性、血气磅礴的万年魂兽; 王语嫣则择冰、金二系皆可,但血脉越雄浑越好。 若真能撞上五万年以上、八万年以下的稀有存在,那便是天赐机缘! 仅仅一日工夫,朱竹清与王语嫣便双双猎得目標,魂环圆满。 “终於……可以回家了。” 林泉望著两人舒展的眉梢,由衷嘆了一句。 话音未落,乔晶晶已笑著接上:“魂环既已炼化,咱们即刻启程!” “我带你们飞回去——” 唰!唰!唰! 王语嫣心念微动,寒冰剑应声而出,剑光一闪,竟裂为四柄丈许巨剑,寒芒凛冽,悬於半空,嗡嗡轻鸣。 “今儿让你们尝尝,什么叫真正的剑仙腾云!” “快上来,別愣著!” 三人都盯著那四柄浮空巨剑,又瞥见王语嫣眼中跃动的兴奋光芒——分明是憋著劲儿要御剑载人,一展身手! 剎那间,林泉、朱竹清、乔晶晶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嘴角齐齐抽了抽,无奈中透著纵容。 虽心底略有一丝忐忑,但谁也没推辞,身形一晃,稳稳落上剑脊。 眾人跃上巨剑的瞬间,王语嫣身形一晃,已稳稳立於寒冰剑锋之上。 “出发——” 呼! 话音未落,那柄一分为四的寒冰巨剑骤然嗡鸣,剑身震颤如活物,在王语嫣指尖轻点之下腾空而起,裹挟著林泉三人,化作一道凛冽银光直刺云霄! 起初,果然应了林泉三人的担心—— 剑势虽疾,却左右摇摆、上下顛簸,仿佛隨时要脱韁失控! 更別说扑面而来的罡风,狂暴如刀,颳得人脸生疼,几乎要把三人掀下剑脊! 好在王语嫣反应迅捷,剑身猛然泛起一层淡青色光晕,无声无息地將四人拢入其中。下一瞬,剑光破空,径直掠过万年魂兽盘踞的幽深林域,一气衝出星斗森林。 待寒冰剑缓缓沉降、稳稳落地,王语嫣才鬆开掐诀的手指,额角沁出细汗,脸色微白:“撑不住了……带你们飞一趟,灵力抽得太狠!” 话音刚落,林泉三人脚跟还没站稳,齐刷刷翻了个白眼。 乔晶晶更是毫不客气地戳破:“刚才御剑绕圈儿的时候,你嘴角都快翘到耳根了!” “快调息!”朱竹清也催了一句。 王语嫣没再爭辩,盘膝闭目,呼吸渐沉。 第60章 一条烈焰蛟龙,一只寒羽鹰 乔晶晶目光一转,落到林泉脸上:“夫君,是先寻处地方歇脚,还是即刻返程?” 林泉斩钉截铁:“回!” 乔晶晶与朱竹清相视一笑,自无异议。 约莫半个时辰后,王语嫣气息重归平稳。四人当即启程,一边踏著凌波微步疾行,一边朝索托城方向疾驰。途中只停了一次,胡乱扒了几口热食垫腹。 待天边染上墨色,四道身影终於踏进索托城门,直奔朱竹清那处小院。 刚跨进院门,林泉视线便落在乔晶晶身上。 她甚至没等他开口,心念微动,精神力已如薄雾般悄然弥散开来—— 须臾,她轻轻頷首:“四周乾净。” “走,回主世界。” 唰! 话音未落,四人身影已从原地蒸发。 再睁眼,已是熟悉的四合院——青砖灰瓦,檐角微翘,连风里都飘著老槐树的淡香。 “总算落地了……” 林泉深深吐纳一口,肩头紧绷的力道,终於一点点卸了下来。 他气息刚稳,乔晶晶三人也明显鬆弛下来,眉宇舒展。 抬眼扫过积尘的院落——半月无人打理,石阶蒙灰,窗欞浮尘,连廊柱都暗了一层。 乔晶晶指尖微抬,精神力如清泉漫溢,无声拂过前庭后院。 不过两三息工夫,檐角蛛网尽消,青砖透亮如洗,连檐下铜铃都映出澄澈反光。 收拾停当,她拉起王语嫣和朱竹清就往浴室走:“走,先泡个热水澡!” 目送三人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后,林泉收回目光,神识悄然沉入识海—— 就在他们踏入主世界的剎那,一道清晰意念已撞入脑海: 连结诸天的契机,再度降临! 识海深处,时空镜静静悬浮,表面流光游走,明灭不定,仿佛正隨他境界起伏而悄然甦醒…… 每一次突破桎梏,它便多一分光泽,多一分回应。 前三回经歷歷歷在目,此刻再遇此讯,林泉心头不起半点涟漪。 他並未急著开启镜面,只是轻轻敛神,將那一缕探向时空镜的心念,缓缓收回。 林泉眼波一转,视线倏然刺入镜中空间。 一头头体型磅礴到令人窒息的万年魂兽,轰然撞进他的视野。 目光如刀,瞬息钉死在那条盘踞如山、鳞甲泛著幽蓝冷光的蛟形魂兽身上。 “嘖嘖嘖……六万三千年的龙血遗种!” “今儿个,就拿它开荤!” 话音未落,他已长身而起,脚步一踏,直奔厨房。 推门而入,毫不拖泥带水。 心念微动,指尖轻点虚空——那条蛟龙尸骸应声浮起,鳞片、脊骨、筋络、血肉,尽数悬於半空,仿佛被无形丝线牵引。 时空镜在手,这方寸天地,便是他掌中棋局! 若无此物,单是剥皮剔骨、分筋析髓,怕就得耗上小半个时辰。 龙鳞如墨玉,龙骨似寒铁,龙筋若银弦,龙血凝成赤珠……他手指翻飞,快得只余残影。 不过几十息,一块沉甸甸、泛著淡金纹路的龙肋肉,已被他稳稳托在掌心——足有三十六斤,油润饱满,香气初透。 “龙肉涮锅,现烫现吃。” 念头落定,灶火已燃,铜锅升腾白雾。 等乔晶晶三人擦乾头髮、换好衣裳踱出院门时,林泉已將滚烫的锅子、码得整整齐齐的龙肉片、青翠欲滴的配菜,连同一碟碟秘制蘸料,稳稳摆上了石桌。 “来,尝尝真龙血脉熬出来的鲜味。” 招呼一声,他便把切配、调酱、控火这些活计,全权交给了三位姑娘。 自己转身进了浴室,热水哗啦倾泻而下,洗去一身尘气。 半小时后,他换上素净棉衫走出来,发梢还滴著水珠。 院中早已暖意融融——炭火正旺,锅汤翻涌,三人围坐,筷子早捏在手里,只等他落座。 林泉刚一坐下,目光扫过三张跃跃欲试的脸,直接抄起公筷,往锅里一搅:“愣著?烫熟了可就老了——开筷!” 他夹起一片薄如蝉翼的龙肉,浸入红汤,稍一打卷便捞出,送入口中。 几乎同时,乔晶晶、王语嫣、苏晚晴三人手里的筷子也顿住了—— 不是迟疑,是惊怔。 那股香,浓而不腻,醇得像陈年酒浆;那口感,弹韧中带著化脂般的柔润,肥而不油,瘦而不柴。 四人舌尖一触,味蕾瞬间炸开,仿佛被温润的电流舔过。 更奇的是,肉汁滑入喉间,一股暖意自丹田蒸腾而起,如春水漫过冻土,缓缓渗入四肢百骸、每一寸肌理—— 通体酥麻,毛孔舒张,整个人像泡在晒透的阳光里,暖得想嘆气。 “不愧是龙血浇灌出来的魂躯,滋味绝了……” “连气血都跟著鼓盪起来,筋脉隱隱发烫!” “这才只是武魂界的一头蛟种,真龙肝、凤凰髓……怕是光闻一口气息,就能让人破境吧?” 见三女眼睛发亮,林泉笑著摇头:“龙肝凤髓我也没嚼过。” “但眼前这批猎物里,倒真有两头沾了真龙与凤凰本源的——” “一条烈焰蛟龙,一只寒羽鹰。” 镜中空间深处,烈焰蛟龙横臥如丘,而另一侧,寒羽鹰的残躯静静悬浮——双翼展开近二十丈,翎羽剔透如冰晶,每根都凝著霜火交织的纹路。 当初为拿下它,四人绕山三日,设伏七次,才趁它换羽虚弱时一击得手。 那一战,给王语嫣劈开了第二道魂环,也送她一道名为“万剑归宗”的凌厉杀招。 “苦熬大半月,如今四人皆踏进先天门槛。” “今晚,不醉不归。” 话音未落,乔晶晶指尖一勾,一箱深红酒瓶凭空浮现,瓶身还沁著细密水珠。 林泉张了张嘴,想说“这酒劲太烈”,可抬眼看见三双亮晶晶的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 四人举杯谈笑,热汤翻滚,酒香肉香混作一团,直往夜风里钻。 隔壁院墙那边,突然“哐啷”一声脆响,接著便是粗嗓门骂咧:“谁家半夜燉妖怪?熏得老子睡不著!” 乔晶晶眉梢一压,眸底掠过一线寒光,鼻腔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哼”。 精神力无声铺开,如霜雪覆地,只三息—— 隔壁,彻底哑了火。 第61章 同担风雨,共赴山海 直到这时,乔晶晶才压低声音,轻哼了一声: “这回先饶你们一回,等老娘哪天閒下来,再陪你们好好过过招……” “正好拿你们当靶子,试试新得的魂技到底有多霸道!” 林泉没接话,只垂眸抿了口酒。隔壁那几个畜生,他向来不屑正眼瞧——可真碰上这种腌臢事,確实让人胃里发紧、心口犯堵! 趁势敲打一番,既解气,也省得他们日后蹬鼻子上脸。 隔壁终於消停,四人又热络起来,推杯换盏,笑语不断。 时光悄悄滑过,像檐角滴落的酒液,无声无息…… 不知何时,四人脸上都泛起薄薄一层红晕,眼神也渐渐迷离起来。 尤其是王语嫣和朱竹清,被酒意一催,眉梢眼角都软了几分。 投向林泉的目光,不知不觉就变了味儿——温润里裹著烫,羞怯中藏著灼。 其实只需稍运攻法,醉意顷刻即散。 可偏偏谁也没动,谁也没提。几十斤龙肉入腹,酒也喝得差不多了。 眾人摇摇晃晃起身时,乔晶晶手腕一扬,衣袖轻拂,四道身影便如被风托起,倏然没入房中…… 一夜过去,日头已快爬到正午。 突然,“啊——”一声短促惊呼炸开! 林泉猛地睁眼,冷汗未乾,就撞进三张緋红滚烫的脸庞里。 再低头,雪白床单上,几枚鲜红梅花印记刺目得扎眼。 昨夜一幕幕,这才轰然涌进脑海—— “嘶……” 他刚怔住,腰侧猝不及防挨了一记狠拧,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 耳畔隨即响起乔晶晶懒洋洋的嗓音: “还杵在这儿发什么呆?赶紧滚出去!” 他目光扫过王语嫣和朱竹清——两人飞快垂首,耳根红得几乎滴血,连睫毛都不敢抬一下。 再看乔晶晶抱著胳膊、挑眉瞪眼的模样,林泉顿时窘得脚趾抠地,乾笑著挠了挠后脑: “我……” 话一出口,却卡在喉咙里,怎么也接不下去。 “我、我先去给你们弄点吃的!” 胡乱抓起衣服,他几乎是逃也似的衝出了门。 “噗——” 身后传来乔晶晶憋不住的笑声。 她收回视线,睨著两女,先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才慢悠悠开口: “行了行了,別装了……” 別看昨夜进门时个个东倒西歪,可一旦那层纸被酒气掀开,谁比谁含蓄? 一个比一个胆大,一个比一个炽烈! “唰”地一下,两女脸颊更红,仿佛能渗出血来。 昨夜之事,看似顺水推舟,实则缺了那几分微醺的胆气,怕是还得在心尖上绕多少圈、磨多少年。 “晶晶姐……” 良久,王语嫣和朱竹清才並肩红著脸,囁嚅著想开口。 乔晶晶却摆摆手,截断了话头: “得了,打住。” “当初跟夫君缔结契约那天,咱们就已是同命同枝的人。” “朝夕相处这些日子,彼此是什么性子、什么心意,早看得明明白白。” “今早这局面,我早有预感,也早有准备。” 她顿了顿,目光缓缓掠过两张羞赧的脸,声音沉静而篤定: “从前怎么处,往后还怎么处。” “从今往后,咱们就是真真正正的一家人——同担风雨,共赴山海。” 听到乔晶晶这话,原本还绷著一根弦的两人,瞬间卸下肩头重担,长舒一口气。 话音未落,两人便齐齐点头,异口同声道:“以后全听晶晶姐的!” 话音刚落,乔晶晶唇角一扬,笑意如涟漪般悄然漾开。 这层薄薄的隔膜,之所以能这么快被戳破—— 她功不可没! 若非她催动精神念力,把四人瞬移进同一间屋子,哪来眼下这番热闹? 她目光一转,飞快扫过王语嫣二人,眼尾一挑,唇边倏地掠过一丝狡黠的笑。 “来嘛……让姐姐也试试手感~” “晶晶姐,你——” 霎时间,屋內三道身影已扭作一团,笑声清脆、衣袖翻飞,闹成一片。 直到林泉端著热粥掀帘而出,朗声唤人,三人才慌忙理好衣襟、拢顺髮丝。 乔晶晶笑意未消,眉梢还带著几分促狭;王语嫣与另一女则耳根泛红,垂著眼,指尖绞著衣角,一步三挪地进了餐厅。 见三人並肩而坐、气氛融洽,林泉心头那块石头,终於稳稳落地。 “趁热尝尝——万年魂兽肉熬的粥,火候我掐得刚刚好。” “吃完咱们一起盘一盘,这次的战利品。” 他话音一落,乔晶晶三人也不推让,抄起碗筷就埋头喝了起来。 等碗碟归位、餐桌擦净,四人已聚在院中青石地上。 林泉慢条斯理沏好一壶茶,热气裊裊升腾,清点这才正式开始。 “光是万年魂兽,就缴获了三十五头。” “另外,还有四块魂骨……” 唰—— 话音未落,他心神微动,四道流光自镜中空间跃出,稳稳悬於掌心! 四块魂骨,因本源各异,模样截然不同—— 第一块,是开明红斩杀所得的左腿骨,通体乌沉如墨玉,幽光浮动,丝丝寒意悄然弥散; 第二块,取自烈焰蛟龙的躯干骨,赤红似熔岩凝脂,灼灼生辉,离得近了,连空气都微微扭曲; 剩下两块,则来自暗金恐爪熊:右臂骨与手掌外附魂骨,皆泛著冷冽暗金光泽,仿佛熔铸千载的秘金所铸; 尤其是那手掌外附骨——五指如鉤,寒芒隱现,只一眼,便让人脊背发紧,恍惚间竟浮现出金刚狼撕裂空气的身影! 乔晶晶凝视片刻,轻嘆一声:“单说这四块魂骨已是意外之喜,更別提那些万年魂兽的遗骸……” “若带回我那边的末世废土,足够换一批三级晶核。” 说到“三级晶核”时,她视线轻轻扫过林泉三人,不疾不徐。 “咱们如今都踏进了先天门槛,可觉醒能力还卡在二级。” “我儘快换些三级晶核回来——你们抓紧时间,衝上三级觉醒者!” 这话一出,林泉三人纷纷頷首,毫无异议。 林泉甚至笑著接上一句:“等咱们都成了三级觉醒者,乾脆去竹清那边的大海走一遭!” “陆地上的魂兽吃久了,也该换换鲜味儿,尝尝海里的『硬货』!” 他目光扫过三人,见她们嘴角刚扬起,却忽而一顿,话锋陡然一转—— “对了,还有个好消息,一直没来得及说。” 唰!唰!唰! 第62章 那不是段氏王畿最负盛名的山水么 话音未落,三双眼睛齐刷刷盯在他脸上,亮得惊人! 不等林泉开口,乔晶晶已猛地睁大双眼,脱口而出: “难道……是时空镜?” 能让林泉郑重其事把三人叫齐、称作“天大的喜讯”的事—— 除了时空镜,她实在想不出第二件。 毕竟这阵子,四人形影不离,谁捡了什么、谁打了什么、谁又悟了什么,彼此心里都门儿清。 乔晶晶话音刚落,王语嫣和朱竹清便齐齐一怔,眼瞳骤然睁大! 林泉也没再兜圈子,朝三人轻轻頷首:“对,昨夜刚返程,识海里就炸开一道讯息——” “时空镜已重启,诸天通道,隨时可贯连……” 其实此前三女心底早已七上八下地揣测过。可当林泉真正点头確认,说那面镜真能再度撕开界壁、签下新契时,她们胸口却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既跃动著按捺不住的雀跃,又悄然泛起一丝难以言明的涩意。 那未知世界固然勾人心弦,可一想到不久后,又將有人踏著光尘而来,唤他一声“夫君”,或温婉,或凌厉,或疏离……三人心头便不由一紧,像被细线轻轻缠住。 林泉扫过她们微变的神色,哪会不懂?只淡然一笑:“走,一起瞧瞧,这次它带我们去哪。” 话音未落,他袖袍轻扬,四块魂骨已尽数没入掌心。旋即抬步一引,四人並肩走向客厅。 呼—— 乔晶晶指尖微抬,客厅大门无声合拢,如被风托起的蝶翼。 落座沙发,林泉没半句铺垫,神念沉入识海,低喝一声:“接引!” 嗡—— 剎那间,他手背上的烙印骤然亮起,星屑般细碎的银芒簌簌浮升,聚而不散,倏尔凝成一面悬浮铜镜——虚影澄澈,纹路古拙,与本体分毫不差。 镜面雾气翻涌,如活物般蒸腾、瀰漫,继而猛地一收,乾净得不留半缕痕跡。 画面,终於浮现。 四双眼睛,瞬间钉死在镜中—— 先是浩渺碧空,流云舒捲; 接著是数座城池,小如蚁穴,在镜中飞掠而过。 王语嫣忍不住脱口而出:“上次泉哥寻我那会儿,也是这般景象……” 不等林泉应声,乔晶晶已笑著接道:“嗯,头一回显的是片静湖,后来才稳住,落在曼陀山庄。” 她唇角微扬,眸光一闪:“那会儿语嫣妹妹正倚著暖玉池梳发呢。” “我也不遑多让——初见夫君时,正泡在温泉里。” “倒是竹清妹妹最是惊险,被自家姐姐追得翻墙跃崖,结果一脚踏进夫君设下的接引阵里。” “就是不知今趟……会不会又撞上什么『巧』时候?” 她说完,眼尾一挑,斜斜睨了林泉一眼。 林泉神色如常,波澜不惊。 王语嫣却霎时耳根发烫,脸颊“腾”地烧起一片緋红——当初那一幕,竟全被他们看在眼里! 话音未歇,镜中景致已疾速流转。不过两三息,一座山水相依的城池缓缓浮现:青峰叠翠,曲水环抱,檐角飞翘,雾靄轻笼。 “真美啊……”三女异口同声。 “山是青山,水是活水,可怎么越看越像……” 王语嫣却忽然蹙起眉尖,欲言又止。 她这一顿,林泉与乔晶晶也跟著一顿,目光重新落回镜面——那城池轮廓,那远山走势,那水势蜿蜒……確凿有种熟稔感,却偏偏抓不住来处。 镜中画面倏然推近,山势陡峭,水面如镜。 王语嫣猛然坐直,声音微微发颤:“苍山雪……洱海月……” “这、这地方……竟和我听说过的大理,隱隱透著一股子神似!” 王语嫣脱口而出,声音里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轻颤。她之所以能一眼认出,全因母亲早年那些只言片语的旧事——乔晶晶带回来的那本小说,像一把钥匙,悄然撬开了她心底尘封已久的念想。她翻遍古籍、查遍舆图,专为段氏故地留心,连苍山云影、洱海潮声都反覆描摹过数回! 此刻铜镜泛光,映出青山叠翠、碧水蜿蜒,她心头驀地一跳——那不是段氏王畿最负盛名的山水么? 林泉眼底微光一闪,不动声色。他早有预感,却不敢断言:苍山雪、洱海月,这般景致,在万千界域中並非独此一家。真要確认此界归属,还得等锚点落定、气息锁定。 唰—— 镜面骤然一缩,画面如鹰隼俯衝,直坠入下方城池深处,最终停驻在一座幽静院落的厢房之內。 下一瞬,乔晶晶、王语嫣、朱竹清三人齐齐扬眉,唇角不约而同弯起一抹促狭笑意,目光灼灼钉在林泉脸上。 林泉低头一看铜镜——镜中水汽氤氳,雾气未散,一个身姿纤穠、眉目如画的女子正半倚浴桶,青丝垂落肩头,肤若凝脂……他喉头一紧,张了张嘴,又默默闭上,只余满脸窘迫。 这已是第四次跨界连结。 朱竹清那次是生死一线,仓促缔约;可乔晶晶、王语嫣,乃至眼前这位新界来客——无一例外,初见皆在浴间! 他迎著三双含笑带刺的眼,乾咳一声,举手投降:“真不赖我!是时空镜自己挑的时辰……” “你猜我们信不信?”三女异口同声,眼皮齐齐一掀,满是毫不掩饰的揶揄。 乔晶晶更是一笑,指尖点点镜面:“若非朱清妹妹当时正被追杀,怕也得湿著头髮签契约呢。” 话音未落—— 哗啦! 镜中水声乍起。 四人目光齐刷刷投去——只见那女子慵然仰首,玉颈修长,水珠顺锁骨滑落,一派自在从容。 “是否锚定目標?” 一道无声讯息,如冷泉灌顶,直入林泉识海。 他心念如电,斩钉截铁:“锚定!” 唰—— 镜中女子倏然顿住,眸光如刃,凌空一扫! 衣架上素白中衣应声腾空,衣袂翻飞间已裹住她玲瓏身段;足尖轻点浴桶边缘,整个人如鹤掠起,落地时衣衫已整、髮髻已束。 鏘—— 剑鸣裂空!寒光乍现,一柄细长青锋已稳稳横於掌心。她赤足踏瓦,身形如电,眨眼掠上屋脊,周身寒气凛冽,剑尖斜指虚空,声冷如霜: “哪位前辈,拿寒衣寻开心?” 第63章 逍遥天境 林泉嘴角微扬,神色篤定:“果然是她——雪月剑仙。” 三女闻声侧首,眼中俱是探询:“夫君识得此人?” 他頷首不语,心念微动,时空镜立將过往因果、契约之约、跨界之由,尽数化作澄澈意念,渡向镜中之人。 那边,寒衣指尖微顿,剑势稍敛。 识海之中,一道身影徐徐浮现——沉静,清醒,不带半分戏謔。 耳畔,仿佛有风拂过一句低语: “这一遭,或可改命。” “签不签约,全在你一念之间——我绝不会逼迫半分……” 眼前这位雪月剑仙的修为,如渊似海,远非此刻的林泉四人所能企及。 可若她执意拒绝,林泉也绝不会强留! 时空镜早已锚定此界,她若转身离去,林泉隨时可另择他人。 接收完林泉传来的讯息,她闭目凝神,再抬眼时,脑海中已浮现出林泉清晰的身影。 那股凛冽如霜、锋锐似刃的剑气,这才缓缓收敛,如潮退岸,稍作平息。 下一瞬,她身形微晃,倏然掠出屋檐,眨眼间已落回院中青砖之上。 此时她眉宇微蹙,眸光如刃,仍带著未卸的戒备。 话音未落,便直截了当:“你到底是谁?” “我说得明白——我不属於你的世界。” “你我在两界之间,隔如天堑。” “契约之事,只看你心意。想清楚,再作答。” 言尽於此,林泉垂眸敛声,不再多说一字。 一旁乔晶晶按捺不住,轻声问道: “你们说,她会拒,还是会应?” 王语嫣与朱竹清目光相触,一时无言。 若此人真已心如止水、万念俱寂,或许真会拂袖而去; 可若胸中尚有未竟之志、未雪之憾,这等破界之机,便是千载难逢——岂容错过? 再看李寒衣,初时震愕不小,却始终未曾断然否决。 沉默越久,答案越明。 就在三女低声私语、林泉静候其变之际, 李寒衣终於確认:眼前一切並非幻梦,亦非陷阱。 她屏息片刻,唇角忽地一扬,绽开一抹极淡却极亮的笑意。 隨即昂首,声音清越如剑出鞘:“我愿与你缔结契约。” 唰—— 话音刚落,一面古铜镜影骤然浮现於她身前,镜面泛起涟漪般的微光,旋即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她左手手背。 铜镜烙印悄然成形,幽光微闪,似有岁月低语。 契约既成,一股浩瀚信息奔涌而入,直贯识海。 待她將內容尽数消化,指尖微颤,终是低语出口: “原来……竟是真的。” 此前纵然面色沉静,心底却始终悬著一根弦,绷得极紧。 直至此刻印记烙下,神魂共鸣,她才真正信了—— 林泉所在的世界,与她脚下的雪月山河,確为截然不同的两方天地。 事已落定,无需再邀。 李寒衣心念微动,身影霎时溃散如烟,再凝时,已立於林泉四人面前。 不等眾人开口,她眉峰微蹙,气息微滯—— 这方天地,竟几近枯竭! 灵气稀薄得近乎真空,连最细微的吐纳都难以引动一丝共鸣。 她冷顏微沉,正欲细察,却见林泉四人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不动声色地打量起来。 深不可测! 林泉神色如常,心中已有定数——既已契成,她纵有千般不满,也绝不会对他出手。 可乔晶晶三人却心头一凛:那股无形剑意,仿佛隨时能撕裂空气,压得人呼吸微滯。 三人眼底几乎同时掠过一丝肃然,指尖悄然收紧。 察觉到四道目光,李寒衣眸光一转,清冽如霜,扫过眾人面容。 未等她开口,林泉已踏前半步,拱手而笑: “雪月剑仙李寒衣,久仰大名。” “在下林泉,时空镜之主。” 別看李寒衣眼下不过二十出头的模样, 可她一身修为,早踏破了雪月城那方天地的极限——逍遥天境! 而林泉他们四人,刚挣脱凡胎桎梏,迈入先天之门。 若搁在李寒衣的世界里,顶多算个初窥门径的金刚凡境, 甚至,连这门槛都未必真正跨得过去! 自我介绍刚落,林泉便抬手一引,朝乔晶晶三人示意: “这三位,同样是时空镜的持契者,各自来自迥异的世界……” 话音未落,他目光轻转,已落在三女身上: “晶晶、语嫣、竹清,你们也各自说两句吧。” 得了招呼,乔晶晶三人唇角微扬,言简意賅地报上来歷。 与此同时,李寒衣也抬眼扫过林泉四人,眸光如双刃般掠过每人面庞。 只一眼,她眉心便悄然一蹙——四人气息虽稳,却远未达她所熟知的境界。 念头微动,她周身那股迫人的锋锐之意,霎时敛尽,如雪消於掌心。 再开口时,声音清冷却平和:“我名李寒衣,出自雪月城……” 话锋一顿,她视线倏然钉在林泉脸上,瞳底寒光微闪: “既非同源世界,你怎会知晓我的名號?” 雪月剑仙——这四字,在她所在江湖中,从来不是谁都能担得起的尊称。 唯有剑意通玄、踏碎虚空的逍遥天境以上者,才配冠此名! 可林泉,分明不在那一界,又如何识得她? 林泉却没半分惊诧,反倒噙起一抹笑意,侧首看向王语嫣: “语嫣,这事儿,你来解。” 王语嫣点头应下,语气温软却不容推拒: “寒衣姐姐莫急,咱们坐下来慢慢聊。” 不等李寒衣答话,她已伸手挽住对方手腕,轻轻一带,两人便並肩落座於沙发之上。 待眾人安坐,她才缓声开口: “寒衣姐姐那边,可有『话本』或『演义』这类东西?” “喏,这就是我们世界的模样。” 说著,她心念微动,指尖轻划,几册纸页泛黄的小说便凭空浮现在掌心——正是乔晶晶当初带入的那几本。 “书里写的,大抵就是我们那儿的世情……” “泉哥知道你的事,大概也是这般来的。” 李寒衣接过书册,目光匆匆掠过几行,尤其停驻在关於王语嫣的段落上。 一边翻,一边抬眼打量眼前这位温婉女子,神色渐沉。 “照你所说,我……不过是纸上虚影,或是戏台上的幻形?” 这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怔住——荒谬得令人心头髮紧。 第64章 像一面无意掀开的铜镜,照见了彼此 她手中剑斩过风霜雪雨,脚下路踏过千山万壑,怎可能是別人笔下的墨痕? “不不不,寒衣姐姐误会了!” 王语嫣急忙摆手,语气急切:“我不是说你是假的……而是说……” 话到嘴边,却卡住了。 当初她乍闻此事,何尝不是天旋地转?全靠林泉与乔晶晶一句句剖析讲透,才稳住心神。 而她如今早已跳出旧局——自遇见林泉那日起,命格便不再由人书写。 可要她把这弯弯绕绕讲明白?一时竟无从措辞。 “晶晶姐,泉哥……还是你们来吧。” 她索性转身,目光直直投向林泉与乔晶晶,眼里全是求助。 见她额角微沁薄汗,手足无措的模样,林泉与乔晶晶相视一笑,隨即起身。 林泉牵著王语嫣坐下,而后正色迎上李寒衣的目光: “还是我来说吧,雪月剑仙。” “具体缘由,我也道不明……” “只知你们那方天地,因某种我们尚不可测的机缘,” “悄然映照到了其他世界——像一面无意掀开的铜镜,照见了彼此。” “经他们梳理归纳,把你们那个世界发生的事……” “编成了小说,或者搬上舞台,再推送到其他位面去传播……” 林泉三言两语讲清来龙去脉,李寒衣这才像被点醒似的,眼神一亮,又微微蹙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瞧她那副若有所思、却又抓不住关键的模样,林泉也不等她细问,话锋一转便接了下去: “至於雪月剑仙——还有你们那方天地的风物人情,我刚好略知一二。” 话音未落,李寒衣还没来得及开口,乔晶晶和王语嫣的目光已齐刷刷扫向朱竹清,上下打量几眼,又迅速挪到李寒衣身上,眼里分明跃动著按捺不住的好奇。 三女虽各自奔波於本界事务,但签契之后,多数时候都陪在林泉身侧。日子久了,对主世界也渐渐摸清了门道。尤其乔晶晶,出身末世废土,她眼中的主世界,恰似自己故土几十年前的模样——虽细节有异,可大势走向、歷史脉络,几乎如出一辙。 照常理说,林泉所处的这个年代,连通俗小说都尚显含蓄,更別提后世那些铺天盖地的剧集;王语嫣所在的江湖,压根就不是这个时代能孕育出来的故事。 朱竹清那边,乔晶晶早翻遍典籍、搜尽旧档,愣是没挖出半本与之沾边的书! 如今又冒出个雪月剑仙李寒衣——依旧查无此界,闻所未闻。 她们心里直犯嘀咕:这些秘辛,林泉究竟是从哪儿听来的? 林泉一眼就看穿两人神色里的狐疑,心头无声一嘆。 “算了,算了……” “既是一家人,藏著掖著反倒生分。” 他抬手朝四人轻轻一引,等她们一一落座,才缓缓开口: “我並非此界土生土长之人……” “准確说,是借时空镜之便,阴差阳错坠入此世。” “直到与乔晶晶缔约之前,前世记忆才真正甦醒、融合。”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四张脸。 乔晶晶神色沉静,嘴角甚至浮起一丝瞭然的弧度,仿佛答案早已在她心里盘桓许久。 王语嫣与朱竹清却猛地睁大双眼,呼吸微滯;刚签契不久的李寒衣更是怔在原地,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袖口。 乔晶晶之所以不惊,是因为早有端倪——林泉说话的腔调、举手投足的节奏、偶尔蹦出的陌生词句、乃至那份格格不入的疏离感,都与周遭格格不入。而时空镜联通万界之能,更让她篤信:眼前这人,绝非此世原產。 只是从前林泉避而不谈,每每触及,便轻巧绕开。她才一直按兵不动,静待水落石出。 如今他主动掀开这层纱,虽与她猜想略有出入,但大体方向,分毫不差。 林泉收回视线,语气一沉: “朱竹清、李寒衣的事,全来自我上一世的记忆。” 末了,他苦笑摇头:“事情,就这么简单。” 说完自己,他话锋再转,目光稳稳落在李寒衣脸上: “寒衣的世界,是高武之境,甚至踏进了仙武门槛……” “咱们四人里,恐怕只有朱竹清的武魂大陆,” “勉强能与之比肩。” 武魂大陆终究是玄幻根基,哪怕封號斗罗战力参差、修炼体系粗疏,那也是真真正正的玄幻土壤! 那小子练的玄天功,竟能从魂师一路撑到神王境界! 暗器出手,连神明都险些被当场斩落! 可见这武魂世界的修炼体系,实在太过孱弱,根基虚浮得厉害。 但话又说回来,这方天地的位格,確实远高於寻常界域。 单说封號斗罗——每晋一级,寿元便暴涨百年;修至九十九级绝世斗罗,理论上已可活满千年! 再看李寒衣所在的世界,虽也有长生者,却极难企及。 要么搏命飞升上界,要么参悟失传已久的长生秘典,才勉强叩开长生之门。 武魂大陆表面战力虽显疲软, 可神界那些真神,却个个不容小覷! 百级神祇与百级以下的封號强者之间,差距宛如云泥——前者抬手撕裂虚空,跺脚崩碎星轨,后者连其气机余波都扛不住。 若把武魂世界百级以上的神灵,扔进李寒衣的世界, 少说也是神游玄境级別的存在! 一念引动天地潮汐,挥手间法则具现,攻守皆隨心所欲。 林泉没多囉嗦,当即把李寒衣那个世界的大致格局,条分缕析讲了个明白。 当他提到李长生、李心月夫妇时, 李寒衣那张素来冷如寒霜的脸,竟微微泛起一丝波动,像冰面掠过微风。 待敘述告一段落,林泉目光一转,落向她:“你那边……如今是哪段年岁?” 他虽能凭李寒衣的年纪大致推断,却只知个模糊轮廓。 李寒衣迎著他视线,毫不迟疑:“魔教东征落幕,尚不足两年。” 林泉心头略一盘算,瞬间锁定了时间节点—— 距离主角登场、大幕拉开,还有整整十年光景! 怪不得她眉宇间还带著几分青涩,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 等林泉收声,现场霎时静了下来,空气仿佛凝滯。 他往椅中一靠,懒散得像只晒太阳的猫。 第65章 这等进境,简直匪夷所思,旷古未见 乔晶晶三人却悄悄交换眼神, 紧接著,三双眼睛齐刷刷盯在李寒衣身上。 朱竹清的世界,论位阶绝不逊於李寒衣所在之地, 可真比拼实战杀力,武魂大陆確实差了一截。 察觉到那三道灼灼目光,李寒衣略一蹙眉,声音清冽如刃:“有事直说。” 王语嫣深吸一口气,终於鼓起勇气:“寒衣姐姐……我,想请教几个武道上的问题。” 李寒衣神色未动,只吐出一个字:“讲。” “我们想问问,你们那边的修为怎么分阶?还有……您如今,到了什么境界?” 李寒衣眸光沉静,答得乾脆:“由低至高,为一至九品。” “其上,依次是金刚凡境、自在地境、逍遥天境、神游玄境。” 她目光扫过三人与林泉,顿了顿,又道: “你们身上气息,约莫刚够得上金刚凡境门槛。” “而我,半月前已踏入逍遥天境——九霄境。” 林泉四人,年岁都在二十上下。 放在李寒衣的世界里,这般年纪修至此境,仅算中等偏上, 离天骄差得远,连天才都勉强沾边。 她並不知晓—— 这四人从零起步,踏入先天之境,前后不过月余。 此前,个个都是武道门外汉; 就连王语嫣,纵然脑中装著江湖百家绝学, 未与林泉缔结契约前,也不过是个空有理论、提不起半分內劲的普通人。 李寒衣目光一扫,林泉便似已洞穿她心底翻涌的疑云。 他唇角微扬,似笑非笑,声音清朗而篤定: “雪月剑仙有所不知——自踏进武道门槛,到如今站在此处,不过区区三十日光景……” 话音未落,李寒衣那张素来霜雪覆面的脸,骤然绷紧。眉梢一颤,眼底掠过一丝极淡却真实的惊愕,仿佛冰湖乍裂,细纹无声漫开。 从零起步,仅用一月! 林泉四人竟已稳稳立於金刚凡境边缘,战力堪比老牌高手! 这等进境,简直匪夷所思,旷古未见! 纵是她那位天资冠绝北离的大师兄,亦或早已陨落的魔教教主——两人皆生具神异武脉,修行之速,亦远不及此! “莫要误会,”林泉语气一缓,坦然道,“语嫣確有天生灵窍,悟性卓绝; 而我、晶晶与朱清……” “全赖异界奇珍与稀世灵材之助,才得以破境如飞,更藉此觉醒独门异能。” 话音未落,他手腕轻翻,一枚幽光流转的二级晶核已浮於掌心—— “此物產自晶晶故土,蕴藏原始雷霆精粹。 正因它日夜淬炼,我们方能在短时內脱胎换骨,引动天地雷势!” 滋啦—— 话音刚落,紫白电弧猛然炸开! 林泉周身雷光奔涌,狂暴气浪席捲而出,空气噼啪震颤,连地板缝隙都隱隱泛起焦痕。 就连李寒衣,指尖微不可察地一缩,真气本能奔涌,护体罡气瞬间凝成一层银亮薄幕! 她神色微凛,显然未料这雷霆竟有如此压迫之威。 林泉见状一怔,旋即心念急收,雷光如潮退去,只余缕缕青烟裊裊升腾。 雷息散尽,李寒衣也悄然敛去周身锋芒,呼吸略顿,目光已如鹰隼般转向乔晶晶三人。 既林泉已展异能,其余三人,必非寻常。 乔晶晶与王语嫣相视一笑,足尖未点,身形已凌空而起。 乔晶晶素手轻抬——霎时间,茶几、瓷瓶、书册、铜镜……满室物件齐齐离地,悬停半空,纹丝不动,宛若被无形丝线提挈。 “我与语嫣妹妹觉醒的是『心御之力』,” 她声线温润,指尖微垂,“说白了,便是以意驭物,凭神控形。” 话音落处,玉指轻落,满屋器物无声归位,连杯中水波都不曾晃动一分。 李寒衣眸光一转,直落朱竹清身上。 唰—— 黑雾骤起! 浓稠如墨,无声瀰漫,瞬息吞没整间客厅。光线仿佛被吸尽,连呼吸都沉了几分。 “嗯?竟可遮蔽神识感知……” 李寒衣闭目微感,再睁眼时,眼底已浮起一丝罕见的讶然。 说时迟,那时快! 朱竹清身形一虚,再出现时,已立於客厅另一端窗欞之上——快得连残影都未留下! 稍作展示,她袖袍微拂,黑雾如潮退去。 紧接著,她足下轻点,整个人倏然化作一道疾掠黑影,无声无息,没入李寒衣脚下暗影之中! “这……这……” 李寒衣低头凝视自己脚边那片幽暗,神识反覆探查,却如泥牛入海,毫无迴响。 向来冷若寒潭的脸上,第一次浮起难以掩饰的错愕,甚至微微失神。 唰! 黑影再闪,朱竹清已稳稳立回原地,仿佛从未离开。 “不止如此,”林泉接声而上,声音沉稳,“我们还曾踏入竹清的世界,承纳天地馈赠,凝成专属武魂。” 话音未落,四道漆黑光环自地面冉冉升起,一圈圈盘绕於林泉四人足下,幽光浮动,气息深邃。 唯朱竹清七环之中,两道紫意灼灼的魂环格外醒目,似有雷霆蛰伏其间。 当李寒衣目光掠过王语嫣时,脚步一顿,视线牢牢钉在她身上——那双澄澈眼眸深处,仿佛有星河初生,静水流深。 不为別的,全因王语嫣掌中那柄寒冰剑! 话音未落,李寒衣身形骤然一闪,快得只余一道银白流光,眨眼便已立在王语嫣身前。 “这把剑,就是你们口中的『武魂』……” 她一边开口,一边伸手轻叩剑脊——指尖刚触上剑身,寒冰剑猛地一颤! 嗡—— 一股凛冽如万载玄霜的寒意轰然炸开,仿佛整座屋子的空气都被冻得凝滯了一瞬。若非王语嫣五指疾收、真气如锁般压住剑魄,那股寒潮怕是早已衝破屋樑,震得檐角结霜、窗纸尽裂。 “喵——” 李寒衣眉梢微扬,正欲细问,朱竹清心念微动,一只通体漆黑、形似云豹却更显威仪的巨猫赫然浮现於她身侧。它周身浮动著幽邃黑雾,眸光沉静,步態从容,恍若山林之主悄然踏月而至。 “竹清她们那个世界的武魂,大体分两类:兽武魂,器武魂。” “兽武魂,包罗万象——或是山野奔跃的猛禽异兽,或是古籍里焚香三日才敢提笔描摹的神祇坐骑。” 第66章 轻鬆、篤定、藏不住的欢喜 “器武魂,则是兵刃、钟鼎、琴簫、甚至一盏旧灯、半截残碑……凡有灵性、能承魂力者,皆可为武魂。” 林泉毫无保留,言简意賅,將武魂根由尽数道来。 刚讲完乔晶晶递来的那枚晶核与朱竹清世界的关联,他话锋一转,又续道:“语嫣她们的世界,是个真正的江湖。” “咱们正在修的《无相神功》,源头就在那儿……” 接著,他乾脆利落地勾勒出王语嫣世界的武道图谱:后天打熬筋骨,先天引气入脉,宗师一怒山河变色——境界分明,毫不藏私。 李寒衣听完,哪还不懂他话里深意? 目光如电,直直钉在林泉脸上,声音清越却带著不容错辨的锐意: “你想学我那个世界的攻法。” 林泉迎著那束光,坦荡頷首。 她所在的世界,虽仍属武道范畴,却早已挣脱凡俗桎梏,踏进了仙武门槛——神游玄境一成,意念腾挪万里,元神初绽,已隱隱窥见仙家气象。 论根基之厚、路子之广、潜力之深,远非王语嫣的世界可比。 若得其真传,再配上手头这些晶核、秘典、武魂资源,林泉几人的修为,何止一日千里? 他刚点头,不等李寒衣开口,便已接上后话: “眼下看,你似是单方面让渡;可待我境界再攀高处……” “连通的世界,只会越来越多,越来越强。” “到那时,你亦是其中一环,受益者之一。” “况且——”他顿了顿,抬手示意那枚静静躺在掌心的晶核,“这东西,对你,並非无用。” 话止於此,他不再多言,只静静凝望李寒衣,等一个答案。 四双眼睛齐齐落在她身上。 李寒衣垂眸,未语,只將气息沉入丹田,仿佛在权衡天地之间的分量。 数息之后,她抬起眼,唇角微扬,吐出两个字: “可以。” “不止是我所修的全部武学……” “雪月城藏经阁里的孤本、密卷、残谱、手札,只要你们能参悟,我悉数奉上。” 话音落下,林泉、乔晶晶、朱竹清、王语嫣四人脸上,几乎同时漾开笑意——轻鬆、篤定、藏不住的欢喜。 只要她鬆口,万事皆有转机。 就在此时,李寒衣眸光一偏,落在那枚晶核上,语气平静却透著试探: “先让我试试这东西。” 唰—— 林泉手腕一扬,那枚二级晶核已如流星般划过半空,稳稳飞向她掌心。 “直接吞服即可。”他提醒道。 李寒衣只略扫一眼,张口便含,喉间微动,晶核已没入腹中。 林泉下意识张嘴想拦,舌尖刚抵上齿根,却忽地一顿,改口道: “头一回服晶核,肉身会受力量冲刷——有点疼。” 除了能激发潜在异能外,首度吞服晶核,还会引发筋骨重铸、血脉涤盪…… 林泉话音刚落,乔晶晶三人立刻应声附和: “没错、没错、没错……头一回吃晶核,確实会有点刺痛感。” “嘶——” 三人才刚开口,目光齐刷刷扫向李寒衣—— 她脸色骤然一沉! 轰隆! 剎那间,一股暴烈如刀的劲气自她体內炸开,裹挟著凛冽寒意直衝四面八方! 幸而乔晶晶反应极快,心念一动,精神力如网铺展,瞬息间將李寒衣周身数米牢牢罩住。 可即便如此,那原本无形无痕的精神屏障,在这股狂飆般的罡气衝击下,竟泛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波纹涟漪…… 好在只过了几息工夫,那股喷薄而出的力量便如潮水般迅速退去。 乔晶晶悄悄鬆了口气,指尖微松,额角沁出细汗。 以她三级觉醒者的神识强度,硬抗李寒衣方才那一瞬爆发,竟也隱隱发紧——若再僵持片刻,屏障恐怕真要崩裂…… “就一颗晶核?反应这么猛?” 见李寒衣主动收束气息,乔晶晶暗自咂舌。 四人屏息凝望,时间无声流淌。纵使李寒衣竭力压制,她周身仍不时迸出缕缕躁烈气劲,每一次外溢,她身形便轻颤一分,眉峰亦隨之微蹙,冷麵之下隱现挣扎。 “寒衣姐姐……该不会真觉醒什么特殊天赋吧?” 王语嫣与朱竹清飞快交换眼神,心头悄然浮起猜测。这念头不止她们有,连林泉和乔晶晶也忍不住屏住呼吸,目不转睛。 不知不觉,李寒衣鬢角渗出细密汗珠。 起初尚不显眼,可隨著药力翻涌,汗珠越聚越多,顏色渐浊,气味也愈发浓烈——最后竟凝成油亮黏腻的黑浊液滴,散发出令人皱眉的腥膻气息。 易经洗髓! 此刻的李寒衣,正经歷著这场脱胎换骨的淬炼! 不过比起当初林泉四人,她根基更纯、杂质更少,整场洗炼下来,仅在体表析出一层薄薄的污浊脂膏。 轰——! 一声闷响震得空气微颤,地面似也轻晃了一下。 盘坐已久的李寒衣缓缓睁眼,眸光清冽如初雪。 她刚启唇欲言,王语嫣已笑著截口道: “寒衣姐姐,稍等再说——” “先跟我去冲个澡,清爽清爽。” 李寒衣一顿,这才察觉身上异味扑鼻,皮肤滑腻难耐,指尖触到肩头一抹黏稠,眉头顿时拧紧。 “我……” “走,我带你去。” 王语嫣不等她开口,已伸手挽住她手腕,脚步轻快地往浴室方向带去。 望著她俩匆匆离去的背影,林泉与乔晶晶相视一笑,笑意里藏著几分促狭与瞭然。 约莫半小时后,李寒衣换上王语嫣的素雅长裙,重新踏进客厅。 她肤色愈显莹润,那张惯常冷峻的脸上,竟浮起两抹未褪的浅緋,衬得眉目愈发清艷。 王语嫣拉著她在沙发落座,林泉这才开口问道:“晶核效用如何?” “確属非凡——便是我逍遥天境的修为,也被撼动得极深……” “刚经歷完易经洗髓,我清楚感觉到自己的根骨,竟焕然一新。” “倘若手头有足够晶核支撑修炼,天赋上限恐怕会衝破常理限限……”话到此处,李寒衣稍作一顿。 视线轻掠过林泉四人,隨即缓缓续道: “另外,我似乎也触发了你们口中的异能……” 唰—— 四人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王语嫣更是按捺不住,脱口而出:“寒衣姐姐,您觉醒的是什么异能?” 第67章 对李寒衣来说,这枚晶核,无异於可遇不可求的绝世奇珍 话音未落,李寒衣已並指如刃,指尖骤然迸出一道森寒剑芒。 她手腕一翻,利落地在小臂上划开一道寸许长的口子。 “这……” 四人齐齐一怔,刚想出声,却见那伤口边缘血丝未沁,皮肉竟如活物般蠕动、收束——短短一息之间,创口已然弥合如初,连道浅痕都未曾留下! “这就是我的异能——超速再生。” “目前才刚觉醒,仅能应对皮外小伤……” “嘶……” 林泉倒抽一口冷气,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什么,目光倏地转向乔晶晶。 乔晶晶迎著他的视线,心领神会,立即接话: “寒衣妹妹现在只是1级觉醒者……” “眼下这点恢復力,看著平平无奇,像块鸡肋。” “可一旦等级上去,断手断脚?眨眼癒合。 滴血重生?不在话下。 哪怕只剩一粒完整细胞,照样能从灰烬里重新站起!” 唰—— 眾人心头一震。方才还觉得这能力温吞,此刻细想却脊背发麻: 李寒衣本就战力惊人,单论杀伐之威,別说碾压他们四人,就算搁在她原本的世界,能压她一头的高手也屈指可数。 如今再添不死之躯——前期或许不显山露水,可等她异能层层拔升…… 未来有多可怕?根本不敢细想! 凌厉如刀锋的攻势,配上近乎无解的癒合, 同阶对敌,对方越打越虚,她越战越稳; 越阶廝杀,胜负早已写在起手之前。 试想两人生死相搏,一人血流如注、气息渐弱,另一人却擦破点油皮,转眼又生龙活虎—— 光是念头一闪,就能让人肝胆俱寒! 乔晶晶扫过眾人神色,微微一顿,接著开口: “我们那边有位顶尖强者,走的就是再生路子……” “如今只是4级觉醒者,却敢硬撼寻常5级,毫无怯意。” “江湖送他一个绰號——不死狂人。” 她顿了顿,目光轻轻落在李寒衣脸上,才继续道: “此人曾与一名5级觉醒者血战到底…… 那一仗,他半个脑袋都被轰得稀烂,脑浆横流,可硬是靠著残存生机,把对手生生拖垮、耗死!” “再生类异能,起步慢、见效缓,但真攀上高峰,就是真正的『活命王牌』。” 末了,乔晶晶望向李寒衣的眼神里,悄然浮起一丝藏不住的艷羡—— 若没遇上林泉,末世里活得最久的,从来不是最凶的、最快的,而是最扛揍的。 这种人,病毒啃不动,伤势压不垮,连死亡都要反覆確认三遍。 末日崩塌到最后,尸山血海中,踩著废墟站起来的,往往就是他们。 乔晶晶话音落下,李寒衣嘴唇微动,几次欲言又止。 拋开晶核觉醒带来的种种玄妙异能,单论它对根基的淬炼与潜能的激发,其效用堪比古籍中记载的易筋伐髓、脱胎换骨。 对李寒衣来说,这枚晶核,无异於可遇不可求的绝世奇珍。 心头早已灼灼燃烧著渴望,可话到嘴边,却像被什么无形之物堵住,迟迟吐不出半个字。 更让她踌躇的是——她什么都没付出,哪好意思伸手索要? 就在她唇齿微张、欲言又止之际,乔晶晶仿佛早將她心绪看透。 不等李寒衣启唇,她已含笑开口: “往后咱们就是骨肉至亲,晶核自然也有寒衣妹妹的一份。” “再者,你已应允传授我们修行真法,我们若再袖手旁观,岂不是失了礼数?” “我……我……我……” 李寒衣喉头一紧,声音轻得几乎发颤。 是性子使然?还是羞赧作祟?亦或只是那一瞬的迟疑太重? “我”字连叠三声,终究没能接出下文。 可她低垂的眼睫微微颤动,指尖不自觉攥紧衣袖,眸底跃动的光亮与耳根悄然漫上的緋红,早已將未出口的话,尽数写在脸上。 还不等那点微光彻底落定,乔晶晶话音一转,笑意清亮: “寒衣妹妹,对武魂可有兴趣?” “若感兴趣,咱们这就动身,去竹清妹妹的世界走一趟!” 此时的李寒衣,虽尚不明武魂究竟为何物,但一想到王语嫣那柄寒气凛冽、剑意如霜的寒冰剑,眼波便不由一漾,泛起几分跃跃之色。 “走,先去竹清那边!” 林泉朗声一应,掌心轻按时空镜,镜面倏然流转光华。 唰—— 天地骤旋,景物翻涌。 李寒衣只觉眼前光影碎裂又重聚,再定睛时,四周已是全然陌生。 “这里,便是朱清妹妹所在的世界……” “咦?怎地……似有股无形枷锁,悄然缠上神魂?” 甫一落地,她便闭目凝神,细细探查周遭天地。 不过眨眼工夫,眉心微蹙,眸底寒芒一闪,警意顿生。 仿佛整片苍穹都在无声压制,令她一身浩荡真元,竟如被铁链缚住般滯涩难行! 察觉她气息微沉,林泉当即问道: “可是察觉到天地间的禁制之力?” “以你如今境界,实力被压了几分?” 不单林泉侧耳细听,乔晶晶三人亦屏息凝望——此前她们初入此界时,因未猎取魂环,修为確有收敛,却只如薄雾遮眼,不碍根本。 或许正因彼时根基尚浅,天道所施的桎梏,才显得格外宽宥。 “真气如陷泥沼,至少被锁住三成……” 话音未落,李寒衣心念微动,指尖悄然一引—— 錚! 一道凌厉无匹的剑意破体而出,似冷电撕裂长空,又似寒霜掠过山岗。 “真气受制,剑气与剑意却丝毫无损!” 就在那缕剑意乍然迸射的剎那—— 林泉四人脊背齐齐一凛,如被万年玄冰贴颈而刺,汗毛倒竖! 不止是他们。 以这方小院为圆心,数百步內,无论正在修炼的魂师,还是街头閒坐的寻常百姓,皆是浑身一僵,脖颈发凉,下意识缩肩搓臂。 “刚才是谁在盯我?后颈都麻了……” “怪了,明明没风,怎么突然打了个哆嗦?” “心头莫名一跳,跟踩空似的……” 有人本已抬脚跨出门槛,却在半途猛地顿住,硬生生把迈出的腿又收了回去。 “寒衣姐姐,该为你觉醒武魂了。” 朱竹清温声说著,取出六枚莹润魂石,稳稳布成六角星阵。 李寒衣略带好奇地点头,一步踏入阵心,裙裾微扬,静待启程。 第68章 那位崑崙剑仙,正是你师父南宫春水 唰—— 朱竹清素手轻扬,一缕精纯真气如银线贯入六石。 霎时间,六枚魂石齐齐嗡鸣,金辉迸溅,映得满地生光。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那些喷薄而出的金芒, 骤然凝成一道璀璨金罩,將李寒衣整个人严严实实裹了进去。 几乎同一瞬,缕缕金辉如溪流般钻入她体內, 李寒衣只觉一股温润热流奔涌而至,飞快漫向四肢百骸…… 隱隱约约,仿佛丹田深处有蛰伏多年的种子正悄然裂壳,欲破土而出! 唰—— 时间悄然滑过,只见魂石表面蒸腾的点点金光, 连同那层金罩,忽地一颤,竟如长鯨吸水般尽数没入李寒衣体內! 咔、咔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几声清脆爆响接连炸开,地上六枚觉醒魂石, 霎时像被抽乾精魄,顷刻间崩解成灰,簌簌散落於地。 林泉四人见状,下意识彼此对望一眼。 就连朱竹清这个本地出身的姑娘,一时也拿不准—— 李寒衣身上这动静,到底是成了,还是败了? 静默片刻,朱竹清才轻声道:“寒衣姐姐,试试唤出你的武魂?” 李寒衣闻言一怔,隨即回神,心念微动,右手已自然抬起。 唰—— 电光石火之间,一柄幽蓝长剑凭空浮现! 剑身修长冷冽,寒气四溢,通体不见鞘影,却自带凛然锋意。 “铁马冰河……” 她低头凝视手中这柄泛著森然寒光的无鞘宝剑,先是一愣,旋即脱口惊呼。 没错——她觉醒的武魂,正是自己隨身佩带的本命兵刃:铁马冰河! 她目光扫过手中武魂,又瞥了眼腰间那柄真剑,心念再起—— 鏘! 腰间古剑应声长鸣,寒光乍闪,剑身倏然出鞘,稳稳落入她左手掌中。 唰—— 与此同时,右手所持的武魂蓝光微漾,顷刻缩至常人握剑尺寸,被她稳稳攥住。 两柄铁马冰河,一左一右,静静横於她掌心: 一柄是来自她故土天宫的仙品神兵,寒意刺骨,威压慑人; 一柄是刚从血脉里挣脱而出的武魂,虽初生稚嫩,却已有灵光跃动。 乔晶晶三人上上下下打量半晌,齐齐点头:“简直一模一样!” 话音未落,林泉却轻轻摇头:“不对……” “寒衣的本体兵刃,看著和武魂形貌无差,” “可你们细品——那武魂眼里有光,有活气,有回应!” “眼下品阶或许略逊一筹,” “但它能隨主人一同呼吸、成长、淬炼……只要得了魂环,迟早凌驾於本体之上。” 铁马冰河,在李寒衣旧世本就是天宫钦定的仙品神兵, 灵性充盈,威势滔天,更自带霸道寒煞剑气,寻常人近身三步便要冻僵。 可比起刚刚甦醒的武魂,它终究是死物——再锋利,也是凝固的锋利; 而李寒衣的武魂,却像一株活树,根扎血脉,枝展未来。 哪怕不猎魂环,单靠她日日以剑意温养、以心神浇灌, 这柄新生武魂,也会在无声无息间,一寸寸拔高、蜕变、登峰。 忽然,林泉眸光一跳,视线直直钉在那柄本体铁马冰河上。 “泉哥,你这眼神……是不是看出什么门道了?” 王语嫣眉尖微蹙,忍不住开口。 她话音刚落,乔晶晶、朱竹清的目光齐刷刷转过去, 连李寒衣也抬眼望来,眸中满是不解与探寻。 林泉並未作答,只迎著几双眼睛,沉声问道: “寒衣,武魂觉醒那一瞬……你心里,有没有一种特別的感应?” “特別的感应?” 李寒衣眉头一拧,脸上浮起真切的茫然。 她真没觉得哪里异样,只觉暖、觉亮、觉血脉滚烫…… 可林泉问的,显然不是这些。 望著她满脸困惑的样子,林泉喉头微动,无声一嘆。 他这才缓缓开口:“先把武器和武魂收好,我慢慢跟你们讲清楚……” 錚——! 话音未落,一道清越剑啸骤然炸响。 寒光如电掠过眼底,李寒衣腕子一沉,铁马冰河已悄然入鞘,锋芒尽敛。 几乎同时,她心念微动,掌中那团流转不息的武魂也如烟散去,归於沉寂。 “我瞧见你这招『铁马冰河』,忽然想起一桩旧事……” “寒衣,你可打算近期上青城山问剑?” 林泉语气平静,李寒衣却没半分犹豫,坦荡应声: “確有此意,就在这几日动身。” “莫非这次问剑……还会出什么变故?” 她眉峰微蹙,心头莫名一沉,像被无形的手攥紧。 而林泉听罢,肩头悄然一松,似卸下千斤重担。 “还没上山就好。” 他目光扫过她腰间长剑,语调沉了几分: “你可知道,这柄铁马冰河,到底打哪儿来?” 李寒衣略一怔,却未迟疑,乾脆利落地將自己如何得剑、何时认主、又为何视其为命脉,简明扼要讲了一遍。 至於更深的渊源?她確实不知。 只知此剑出自崑崙,乃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剑仙所遗,通体裹著云雾般的传说,连百晓堂的密卷都语焉不详。 话音刚落,林泉忽而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反倒透著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 “你大概想不到——那位崑崙剑仙,正是你师父南宫春水。” “南宫春水,就是李长生;李长生,便是开创百晓堂的那位剑道魁首。” “而这铁马冰河,本是他冷暖双剑之一,唤作『暖剑』,亦称『情剑』。” “双剑同源,牵丝引线,持剑者命中注定,难逃一场场剪不断、理还乱的因果纠缠。” 他顿了顿,视线在李寒衣身上缓缓游移,最终落在她低垂的眼睫上,无声一嘆。 接著才低声道: “你这一生的劫数,恰恰是从握住这把剑起,便已埋下伏笔。” 唰—— 一旁乔晶晶、王语嫣、朱竹清三人,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有料!绝对大料! 论修为,她们远不及李寒衣;可论听八卦的劲头,一个赛一个精神抖擞,眼都不眨。 再看李寒衣——脸色倏地泛白,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颤。 心口像被冷水浇透,可她仍咬住下唇,声音绷得极紧: “说。” 林泉不再绕弯,將所知之事一字不漏倒出,又添上自己反覆推演过的几处关键,条分缕析,直指要害。 第69章 人择剑,剑亦择主 尤其说到她青城山一战,问剑未成,反被卷进漩涡中心:一个当场陨落,一个神智崩裂、走火入魔…… 瓜太猛!猛到连李寒衣自己听完都愣在原地,脑子嗡嗡作响。 怎会如此?不过两面之缘的道士,竟让她倾尽所有,搭上性命与道心? 倒是乔晶晶冷静下来,眉头轻锁,喃喃道: “夫君方才的意思是……寒衣妹妹和那位道剑仙之间,不止是命数使然,更被这把铁马冰河暗中推了一把?” “若真如此……”她抬眸,语气微凉,“寒衣妹妹,算不算被自家师父,亲手推进了火坑?” 唰—— 王语嫣与朱竹清齐齐倒抽一口冷气,眼睛瞪得溜圆。 李寒衣更是僵在当场,喉头微动,竟一时失语。 想想她如今修的止水剑法,越练越冷,越冷越静,静得像一潭封冻千年的寒潭—— 再想想幼时那个翻墙偷桃、踩著屋檐笑闹的李寒衣…… 眼前这张脸,早已没了半分活气。 要说止水剑法没改她的性子?林泉寧愿信母猪上树。 可要说这剑法真能炼成无情之境?也不尽然。 不过是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寒意浸透骨髓,才凝成了今日这副拒人千里的模样。 能踏足逍遥天境、凝炼出独属自身的剑意,哪个不是心志如钢、百折不摧? 可偏偏就是这么一位冷冽如霜的剑修,只与那人照面两次,交锋两回—— 竟悄然动了心! 怎么看都透著蹊蹺,怎么想都藏著玄机! 而能在无声无息间搅动李寒衣心湖的,恐怕唯有她掌中那柄铁马冰河。 还有那位道剑仙手中那抹灼灼桃花。 这两柄剑,本就是李长生前世所用的双生灵剑,气息同源,气机相牵,彼此呼应,暗中牵引…… 李寒衣正垂眸沉思,王语嫣已按捺不住,脱口而出: “不管是不是这把剑在作祟,寒衣姐姐如今武魂已醒……” “往后练剑,大可直接唤出武魂御敌,不必再借外物。” “只要避开那位道剑仙,又有我们几个在旁照应……” “泉哥方才担心的事,便再不会发生。” 不错,自李寒衣与林泉缔结契约那一瞬起,她的命轨便已悄然偏移。 “没错,从寒衣姐姐签下契约开始,命运就已改写……” “往后是风是雨、是光是刃,全由姐姐自己执笔落墨。” 瞧瞧乔晶晶,再看看朱竹清和王语嫣—— 三人今日的境遇,早被林泉一手拨正。 且不说乔晶晶原本的命数如何飘摇,单看朱竹清: 此时本该在屎莱克学院绕著操场喘气,连三十级魂力都未破关! 再看王语嫣:若没遇上林泉,她仍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病弱姑娘, 整日陷在对表哥的痴念里,梦比命还轻。 可如今呢? 一个短短数月,修为突飞猛进; 一个洗尽孱弱之躯,昂首踏上修行正途! 两人皆已登临先天之境—— 虽尚不及李寒衣凌厉绝伦,但放眼整个武魂大陆,已是七环魂圣之尊! 李寒衣神色几度流转,眉宇间阴晴不定,终似有了决断…… 唰—— 她素手一扬,铁马冰河应声入掌。 指尖缓缓掠过剑脊,寒光微颤,仿佛感知到什么,低低嗡鸣。 嗡…嗡…嗡… 整柄剑在她手中剧烈震颤,似在回应,又似在叩问。 “这把铁马冰河,送你了。” 她眼底掠过一道锐利如刃的决意, 话音未落,手腕一抖,长剑破空,直朝林泉掷去! “给我?!” 林泉一怔,眉梢微挑。 可再看李寒衣神情,肃然凛冽,毫无戏謔之意。 “嗯,它归你了。” 见她语气篤定,林泉也不推让,抬手稳稳接住。 谁知他刚运劲拔剑,那铁马冰河却纹丝不动—— 剑身与鞘严丝合缝,仿佛早已血肉相融。 纵使真气狂涌,臂力迸发,剑锋依旧深藏鞘中,不肯露刃分毫。 乔晶晶三人见状,忍不住掩唇轻笑。 李寒衣唇角微扬,笑意极淡,一闪即逝。 隨即才淡淡开口:“铁马冰河乃天宫遗落的仙品,早已通灵。” “人择剑,剑亦择主。” “未得它真心认主,便是削断剑鞘,也休想逼它出世。” 林泉闻言,乾脆收手,耸肩一笑: “不愿出来?那就继续在镜中空间歇著吧。” 心念微动,袖袍轻拂,铁马冰河倏然隱没於虚空。 乔晶晶见他吃瘪模样,忍俊不禁,旋即柔声问道: “夫君接下来有何打算?” “是先为寒衣妹妹猎取魂环,还是另有安排?” “魂环?就是你们身上那些黑圈圈?” 她话音未落,李寒衣却忽然抬眸,眼中浮起一丝罕见的好奇。 见她来了兴致,林泉略一思忖,便坦然开口: “要不咱们先去猎取魂环?” 林泉目光扫过,乔晶晶三女当即点头应下,毫无异议。 李寒衣则早被勾起了兴致,见他望来,眉梢微扬,乾脆利落地頷首,连半句多余的话都懒得说。 “既然都同意,那就动身,为寒衣寻一枚合適的魂环。” “竹清,路上你给寒衣细细讲讲魂兽的习性、魂环的凝练法则,还有魂技的触发原理……” “这一趟不去星斗森林,改道落日森林。” 话音落地,林泉再不迟疑。他抬手一招,四女立刻跟上,五道身影转瞬便掠出索托城。 刚踏出城门,林泉脚下一拐,竟弃了官道,径直切进山野——一条斜插向落日森林的捷径。 密林深处,连羊肠小道都难觅踪影,枯枝横陈,乱石嶙峋。 可对如今的五人而言,这等荒径不过如履薄冰。凌波微步一经施展,足尖点叶而飞,踏石无声,纵是荆棘密布、断崖陡峭,也似平地穿行。 “你们这身法……倒真有几分飘然出尘的味道。” 李寒衣紧隨其后,身形如影隨形,未落半步。以她的眼力与修为,竟也忍不住脱口讚嘆。 “凌波微步——语嫣她们那方天地,逍遥派隱世所传的绝学之一。” “连同我们修习的无相神功,皆出自此宗。” “寒衣,你瞧瞧这门功法如何?” 话音未落,林泉心念微动,镜中空间悄然开启,一卷青綾古轴已稳稳落在掌心——正是北冥神功。 第70章 这世界,竟如此荒诞 提起北冥神功,他脑中一闪而过李寒衣所在世界里那门吞噬他人修为的虚念功。 李寒衣接过捲轴,指尖微顿,徐徐展开。 入目便是数幅工笔精绘的人像,线条细腻,神態宛然,连衣褶纹理都纤毫毕现。 剎那间,她耳根一热,脸上腾起一抹浅緋。 她身为李长生亲传弟子,阅尽天下奇功,却从未见过哪一门內功心法,竟將吐纳之法、经络走向、气机流转画得如此透彻!不仅口诀朗朗在目,连每一步运功时气息的游走路径,都用硃砂细线標得清清楚楚。 更令她心头微震的是——画中那几具修炼姿態各异的女子身形,容貌清婉如水,眉眼轮廓,竟与王语嫣如出一辙。 她下意识抬眸,朝王语嫣投去一眼。 王语嫣顿时一窘,忙摆手:“这……这画像上的人真不是我!” “可不是她。”林泉略带歉意地接了一句,“是语嫣从未谋面的外婆,逍遥子前辈的遗孀。” 见王语嫣涨红了脸,林泉也轻咳一声,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 李寒衣闻言,只微微一顿,並未追问到底,只深吸一口气,敛神静气,重新垂眸细读捲轴。 越看,她神色越沉;越看,呼吸越缓。 “北冥神功……凌波微步……” 她所在的境界,远超王语嫣那方天地。此前见林泉四人虽达先天之境,却仅堪比自家初入金刚凡境的修士,心中尚存三分淡然。 可此刻,光是翻过开篇总纲,再细察凌波微步那逆反常理的步罡轨跡,她心底已掀起了惊涛。 创出此功之人,格局之宏阔、立意之高远,纵使战力未必压她一头,但那份对大道的参悟,恐怕已逼近她师尊李长生的层次。 然而,通篇阅罢,李寒衣指尖忽地一顿,眉心悄然蹙起一道细痕。 林泉四人交换一眼,默契上前半步,齐声问道: “寒衣,这北冥神功……可有不妥?” 她抬眼,目光清亮而沉静: “无论北冥神功,还是凌波微步,皆属当世顶尖绝学。” “其立意之高,创功之人,境界之深,怕是不逊我师尊分毫。” 稍作停顿,她指尖轻轻抚过捲轴末页空白处,声音低了几分: “只是依我眼下所见,这北冥神功……似乎还缺了一味东西。” “总觉得差了点火候,像是没烧透的炭……” 林泉听了,眉心不自觉地一拧。 差了火候?莫非这北冥神功,压根就不是全本! 又或者,当年逍遥子传下时,便已悄然削去几处关键筋络、几段真意…… 他正暗自揣度,思绪纷乱之际—— 李寒衣却已抬手,將那捲轴稳稳递迴他眼前,指尖微顿,语气里带著一丝无奈: “可惜我眼下功力尚浅,眼界也窄……” “若是我大师兄在,以他那双阅尽千卷、醉穿云雾的眼睛,兴许能瞧出破绽。” “再不济,若我那位失踪多年的师尊还在……” “他一眼就能断出,这功法是缺了经脉图,还是少了运息诀,亦或是根本就是残章断简。” “等你们隨我去雪月城,倒不妨当面问问那个总抱著酒罈子晃荡的大师兄。” “可我师尊……早携师娘远走山海,音信杳然。凭他那等修为与见识……” 话至此处,她轻轻一嘆,声如风过松枝。 “那就留待日后吧。” 林泉接过捲轴,未再多言,只手腕一翻,捲轴便无声没入镜中空间。 可那念头却像沾了水的纸,甩不脱—— 李寒衣方才那句“差了火候”,倏地撞开他心底另一扇门: 另一个世界的北冥神功! 那边的天地层级,未必逊於雪月城半分; 那门攻法更诡譎莫测,修至巔峰,竟能散尽肉身、重铸元神! 哪怕拿来比照真正的仙家炼气之术,也毫不逊色。 他静默片刻,才缓缓收束心神,把那些飘远的念想按回原处。 目光一转,已落在朱竹清身上,语气温和却篤定: “竹清,你给寒衣讲讲这个世界的魂兽、魂环,还有魂技。” 朱竹清頷首应下,动作乾脆利落。 一行人脚步不停,朝著落日森林的方向疾行而去。 她边走边说,声音清亮而条理分明,將武魂世界的魂兽来歷、魂环凝结之法、魂技千变之妙,一一拆解开来。 李寒衣听著听著,神色渐渐沉了下来—— 眉头微蹙,眼底掠过一丝错愕,继而浮起几分难以置信。 这世界,竟如此荒诞! 明明生来便有武魂这等天赐之力,偏偏人人削尖脑袋去猎杀魂兽,靠夺来的魂环续命、涨力、开窍…… 魂环从何而来?皆是生灵毕生精魄所凝! 掠其骨血,吞其道基,岂非饮鴆止渴? 林泉瞥见她面色微变,唇角微微扬起: “觉得古怪?” 李寒衣没绕弯子,直截了当:“吸魂环,等於活剜一头魂兽的魂核、抽乾它的修为根脉。” “先不说里面埋著多少隱患,光是这份掠夺之法,就已悖逆天理。” 这话一出,林泉、乔晶晶、寧荣荣、小舞四人几乎同时点头。 他们心里都清楚—— 武魂大陆这条路,早就跑偏了。 说白了,这畸形格局,八成是某些高高在上的神祇一手造就! 若把武魂搁在雪月城那样的天地里…… 林泉甚至不敢细想—— 一头兽武魂,能衍化出何等霸道的锻体秘术? 一柄器武魂,又能参悟出怎样惊世的炼器心法? “虽非正途,隱患也多……” 林泉缓声接上,语气沉稳,“但每个世界自有其筋骨、其命数。” “对这里的魂师而言,魂环確实险招;” “可对我们来说,它未必不是一把趁手的刀、一剂提劲的药。” 他顺势解释起他们如何借攻法为引,將魂环之力层层炼化、归为己用,连带修为也在温养中悄然拔升。 “魂环年份越深,魂技威势越盛……” “有些魂技,单论意境,未必输给你那套止水剑法。” “更有甚者,一击之间,便牵动风雷、撕裂法则……” 李寒衣张了张嘴,似欲反驳,又似想追问。 可话到唇边,却忽地停住。 她从来不是拘泥古训、死守成规的人。 第71章 此地,必是修行者的梦寐之所 魂兽、魂环、魂技,是这片武魂大陆独有的烙印,更是维繫世界运转的铁律。 这条路虽非正统,却也轮不到她们来拨乱反正。 站得多高,才看得见多远的风浪! 眼下林泉他们唯一要做的,就是拼命变强。 命都攥不稳,谈何宏图大志? 至於这方天地为何如此诡譎、这般离奇—— 压根不是此刻的林泉几人,有资格揣度、有能力撼动的命题! 光阴悄然滑过指尖…… 暮色渐浓,山影叠嶂,林泉一行人马不停蹄,穿崖越涧,终在日坠西山时抵达落日森林边缘。 抬眼望去,一座依林而建的小镇静静伏在林海尽头。林泉朝身后四女略一扬手,开口道: “先进镇子,寻家乾净酒楼歇脚,明晨再入林。” 照常理,李寒衣那柄“铁马冰河”本该去极北苦寒之地猎取魂环——冰属性器武魂,自当配最凛冽的魂源。 可林泉执意带她们来此,真正所图的,是藏於密林腹地的惊天机缘! 说白了,他盯上的,正是那口传说中的冰火鸳鸯锅。 若单凭林泉四人——哪怕战力已逼近此界魂圣——他也绝不敢贸然染指。 先不说落日森林步步杀机、瘴气横生; 单是那口锅盘踞的幽深腹地,就足以让寻常魂斗罗望而却步; 更別提守著它的那位毒斗罗——名震大陆的狠角色,谁敢轻易撩拨? 进了镇子,挑了家门面敞亮、烟火气足的酒楼。 林泉利落地要了三间上房,又点了一桌热腾腾的招牌菜。 眾人风捲残云般填饱肚子,才拾级而上,进了二楼客房。 “按常理,给寒衣寻魂环,该往极北走。” “她觉醒的『铁马冰河』,本就是彻骨寒刃,天生属冰……” 话音未落,林泉已抬手示意,四女立刻围拢过来。 他没绕弯子,开门见山,將此行真意一一道出。 听说落日森林深处竟藏著“冰火两仪眼”——只存於古籍秘闻里的神异福地, 朱竹清与乔晶晶只是微微頷首,神色平静; 王语嫣和李寒衣却同时一怔,眸光骤亮,脱口而出:“什么?!” 那瞬间的惊愕,毫不遮掩。 林泉心头微动,顺势追问:“莫非语嫣、寒衣,你们那方江湖,也曾流传过冰火两仪眼的传说?” 话音刚落,两人竟不约而同看向彼此,异口同声:“你们的世界……也有记载?” 这一问,反倒把林泉三人问得哑然—— 连嘴都忘了合上。 最后还是乔晶晶先绷不住,声音发颤:“这、这怎么可能?!” “冰火两仪眼,明明是武魂世界的独门秘宝啊!” “怎么语嫣妹妹那儿有它,寒衣妹妹那儿……也有?!” 满腹疑云,翻涌而起。 难不成这地方,真有通天彻地的分量? 不止乔晶晶一头雾水,林泉心里也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万没想到,连王语嫣那个武侠世界,竟也刻著它的名字; 更没想到,李寒衣那片刀光剑影的江湖,竟也传著它的影子。 可转念一想——前世那小混混待的,不过是个寻常武侠界; 若那里尚有冰火两仪眼的蛛丝马跡, 別的江湖里留些传闻,倒也不算稀奇。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沉静,落在王语嫣与李寒衣脸上: “既然你们的世界,都认得这冰火两仪眼……” “能详细讲讲吗?关於你们那个世界——尤其是这冰火两仪眼的典籍记载……”两人飞快交换了个眼神,隨即毫无保留地娓娓道来。 她们各自所在的世界里,关於冰火两仪眼的记载虽零散,却都提到了同一个核心:它不是寻常地脉,而是天地精气凝结、阴阳二气自发缠绕而成的奇绝之地。 林泉听完王语嫣与李寒衣的敘述,眉梢微扬。 確实有些出入! 可有一点,两个世界异口同声、斩钉截铁——此地,必是修行者的梦寐之所。 一处能让灵根疯长、仙株暴发的活泉沃土! 栽种於此的草木,一日之功,抵得上外界十年苦修;若遇机缘,甚至一载便顶数十年吐纳炼化。正因这份逆天的光阴流速,冰火两仪眼才被奉为不可多得的造化福地。 只要寻得它,便等於握住了取之不竭的灵药命脉。 然而,无论是王语嫣所来的那方江湖, 还是李寒衣踏足的雪域玄门, 这处宝地皆非人力所造,纯属山川孕养、天工开物。 可武魂世界的这座冰火两仪眼,来歷林泉心知肚明—— 分明是两条龙王在此陨落,残魄不散,寒炎相激,经年累月,硬生生將整片落日森林蒸腾出一口沸腾的“冰火鸳鸯锅”。连小瘪三那个连灵气都稀薄的世界都能催生出类似奇观,其他更恢弘的世界孕育此等胜境,又何足为奇? “这冰火两仪眼,固然是万里挑一的福地……” “但寒暑交锋、阴阳互济之力,本就是诸天万界共有的根基。” “只要世界里存著这股本源之力,再辅以地势机缘,催生出类此地的灵穴,实属顺理成章。” “尤其在那些超凡者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世界里,天地呼吸之间,便可能裂开一方洞府、涌出一片秘壤……” “生出什么神异之地,都不算稀罕事。” 眼下林泉能稳稳锚定的世界,最强不过李寒衣所在的雪岭剑宗界, 再有眼前这座被戏称为“玄幻地板砖”的武魂大陆。 在这两处,冰火两仪眼確属凤毛麟角,难得一见。 可若放到真正的仙侠大世,乃至鸿蒙初辟的神话纪元里—— 区区一座冰火鸳鸯锅?怕是连山门护院阵眼都排不上號。 比它玄奥百倍、效用翻倍的洞天福地,星罗棋布;隨便一件古修士遗落的玉匣、半截断碑,蕴藏的生机都远胜此地! “不过,想踏进落日森林深处,找到那口『鸳鸯锅』……” “恐怕还得仰仗寒衣出手。” 林泉也没兜圈子,乾脆利落地把落日森林里那处冰火两仪眼的情形,一五一十讲给了四人听。 当听到那里不仅毒雾层层叠叠、阵纹密布如蛛网,更有封號斗罗坐镇看守时—— 第72章 既然再无后顾之忧,今夜好好养神 乔晶晶三人脸上,齐刷刷掠过一丝瞭然。 怪不得此前林泉只字未提。 並非有意隱瞒,而是以他们如今的实力,哪怕真摸到地方,也是羊入虎口,撞上那位毒斗罗,九死一生! 哪怕对方只是初入封號、又被林泉的毒暂压一线, 可面对一个浑身上下连呼吸都带蚀骨之毒的狠角色,谁敢拍胸脯说稳贏? “那个毒斗罗,交给我。”李寒衣唇角微扬,目光在林泉与三位女子面上轻轻一掠, 顿了顿,才缓缓开口:“为防意外,我回去取几样趁手的东西。” “就是不知……我这一来一回,是直接落在你们身边,还是……” 林泉没半分犹豫,立刻接话:“我是时空镜的主人,无论我在哪儿,你们借镜穿界,落点必在我身侧。” “好。”她点头,声音未落,人已如一道雪刃破空而去,只余残影一闪。 望著李寒衣这般乾净利落、说走就走的架势, 林泉与乔晶晶不约而同,齐齐望向王语嫣。 ——当年的语嫣,不也这样?静默如兰,转身即决。 片刻沉寂后,乔晶晶终於按捺不住,轻声问: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夫君,你说寒衣妹妹急匆匆回去,到底要去拿什么?” 林泉略一沉吟,才缓缓开口:“照我推测,她应该是赶回去取解毒的法器和丹方了……” 虽说李寒衣从不施毒,对毒理也素来疏淡。 可別忘了——雪月城是什么地方? 她那位大师兄,人称酒仙,可他舅舅是谁? 在她们那方天地,那是跺一脚江湖震三颤的“毒仙”! 还有她那位枪出如龙、名动八荒的师弟,虽以枪术冠绝天下, 却也是悬壶济世、起死回生的一代医道宗师! 更別说雪月城里还坐镇著一位唐门嫡传大弟子—— 就像这武魂大陆上人人避之不及的“小瘪三”, 唐门在她们的世界,可是暗器与毒术双绝的魁首! 千机匣、孔雀翎、五毒散、七绝瘴……哪一样不是浸透血火淬炼出来的真本事? 有这般根基,这般人脉,这般传承, 哪怕李寒衣本人对毒一字不识, 要弄几味辟毒、化毒、镇毒的宝物,还不是抬手即来? 唰—— 不过半炷香工夫,方才离去的李寒衣,身影已如雪落无声,再度立於房中! 唰—— 她身形刚定,林泉与乔晶晶、王语嫣、朱竹清四人目光齐刷刷锁向她掌心。 只见她指尖托著一只沉香木匣,纹理细密,幽光浮动。 匣盖轻启,內里整整齐齐码著十只羊脂玉瓶,莹润生辉。 “这些是解毒丹。” “这几瓶,是唐莲亲手调製的『九转清瘴丸』;这几瓶,是我师兄百里东君私藏的『醉醒无痕散』……” “有了它们,毒斗罗那点阴损手段,未必能近身; 就算不能尽数化解,闯进冰火两仪眼,也绝无性命之忧。” 话音未落,林泉与三女眼中俱是一亮—— 稳了! 这位雪月剑仙,果然不是虚名! 她递来的丹药,林泉连试都不用试,信得过! “好东西!”林泉低笑一声,“有这些压阵,毒斗罗?不过是个纸老虎。” 说著,他顺手掂起两瓶,拔塞轻嗅——清苦微辛,后劲泛甘,药气凝而不散。 每瓶十粒,两排五列,不多不少,整整十瓶! 唰—— 林泉袖袍一扬,檀木匣连同玉瓶,眨眼间没入镜中空间,不见踪影。 他抬眼扫过四女,语气沉静:“既然再无后顾之忧,今夜好好养神。” 四人相视一眼,王语嫣率先牵起朱竹清的手,轻声道: “竹清妹妹,咱们先去歇著。” 话音未落,李寒衣已起身离席,步履如风,连余音都未留下半分。 只剩乔晶晶与林泉相对而立。 空气忽地一静,两人目光稍一碰触,脸上便各自浮起一丝微热。 林泉与王语嫣、朱竹清之间,早已心意通明; 可乔晶晶不同——她早把分寸拿捏得熟稔自然, 另两位姑娘却仍带著几分初尝情意的羞怯。 何况眼下又添了位冷麵剑仙,清霜似的往那儿一坐,谁还好意思赖著不走? 最后还是乔晶晶眨眨眼,声音软软地推了他一把: “你呀,还不快去陪陪两位妹妹?” 林泉心头一热,可下一瞬就板起脸,佯怒瞪她一眼: “也不看看什么境地!虽说有李寒衣坐镇,可封號斗罗哪一个是吃素的?” “毒斗罗是垫底,是笑话,连自己炼的毒都压不住—— 可正因如此,才最危险!谁若当他是软柿子,怕是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见他眉宇凛然,乔晶晶神色也渐渐敛起笑意,郑重点头。 片刻后,却忽而弯唇一笑,压低声音道: “嗯……我就爱看你这样认真的样子。” 夜色悄然滑过窗欞,无声无息。 翌日破晓,天光微明, 林泉一行人竟似约好一般,个个精神抖擞,洗漱毕、整装齐, 在客栈匆匆用过早食,便整队踏入落日森林。 比起声震大陆的星斗森林,这里树影更疏,林风更冽, 却自有种莽苍苍、野茫茫的原始劲儿。 眼前这片落日森林,虽也是名震魂师界的野生魂兽棲息地, 可论起规模,怕还不及星斗大森林的三分之一。 魂兽数量倒是丰沛,但整体修为层次,明显低了一截。 受地势与气候影响,林中盘踞最多的,全是毒性强、性子烈的虫类魂兽! 一行人踏进森林深处,在乔晶晶精神力的精准探查下, 脚下几乎未作半分迟疑,径直朝著核心圈疾掠而去。 不过一个时辰光景—— 林泉等人已闯入核心区域,並迅速锁定了目標魂兽。 “来了,是只巨螳!” 话音未落,一道丈许高的青灰色身影已撕开林间雾气,暴射而至! 通体覆著冷硬如铁的甲壳,两柄前肢似淬火镰刃,寒光凛冽,刃锋嗡鸣—— 光是那股扑面而来的杀意,就令人脊背发紧! “破风刀螂!单看这身量,年份怕是过了五万……” 朱竹清目光一凝,当即点破来歷。 可面对这悍然扑杀的凶物,林泉几人非但不退,反倒齐齐扬起笑意: “寒衣的第一魂环,稳了。” “让我先掂量掂量,这方天地的魂兽,到底有多硬的骨头——” 唰! 第73章 人剑合一,正是我的第一魂技 李寒衣话音未散,人已化作一道白影破空而出。 她五指凌空一握,武魂“铁马冰河”应声出鞘,剑锋映著残阳,泛起一层霜色寒芒。 那破风刀螂似有所觉,双镰猛然交错一斩,两道数米长的青色刀罡劈空而下, 风啸如裂帛,连空气都被割得扭曲震颤! “魂技?有点意思。” 她眸光一凛,周身骤然迸出凌厉剑意,抬手轻挥—— 两道雪亮剑气破空激射,如电似虹! 轰!轰!轰! 刀罡与剑气撞在一起,炸开三团刺目爆光。 狂飆的气浪裹挟碎石断枝横扫四野,方圆数十步內, 古木拦腰折断,山岩崩成齏粉,地面犁出蛛网般的裂痕…… 可战局丝毫未停! 一人一兽再度撞上,快得只剩残影! 鏘!鏘!鏘! 金铁交鸣声密如急鼓,每一次对撞都溅起火星与气旋。 凌厉剑气与锋锐刀罡在林间纵横撕扯,余波所至,落叶尽成飞灰。 起初,李寒衣尚在试招,剑势收放有度; 那破风刀螂还能腾挪格挡,甚至反扑数次,打得旗鼓相当。 可隨著她剑意渐盛、节奏愈紧,局势陡然逆转—— 刀螂嘶鸣愈发悽厉,步法踉蹌,甲壳上裂痕密布,节节倒退,再无还手之机! 朱竹清看得心头微震,脱口低语: “五万年以上的破风刀螂,身具金、风双属性,速度与锋锐皆属顶尖…… 可在寒衣姐姐剑下,竟连招架都显得吃力!” 再看林泉,神色平静如水,仿佛早知如此。 此刻李寒衣施展的,不过是初醒剑意,尚未催动全力; 更別说她压箱底的止水剑法、自创绝学“月夕花晨”—— 一式未出,胜负已定。 忽地,李寒衣一剑斜撩,剑光如霜掠过刀螂前胸—— 那层坚逾精钢的甲壳应声绽开,深可见骨! “嘶——嗷!!!” 剧痛激得刀螂狂性大发,双镰猛震,捲起一股腥风, 竟舍了李寒衣,调转方向,疯一般朝林泉几人扑杀而来! “当心——” 瞧见破风刀螂那迅疾如电的扑击,李寒衣脱口便是一声低叱。 她应付这头凶虫,本就游刃有余。 可那身刀锋般冷硬的甲壳、铜浇铁铸般的筋骨,配上它横衝直撞的蛮力—— 此刻既无魂环加持,又被此界法则悄然压制著修为,真要硬生生拿下,少说也得缠斗数息! 谁料这畜生竟陡然变向,双镰一折,悍然扑向林泉四人! “我来!” 话音未落,王语嫣已厉声断喝。 七道幽邃如墨的魂环轰然腾起,一圈圈浮现在她周身。 最下方那道黑环倏然明灭—— 霎时间,一柄遮天蔽日的巨剑虚影撕裂长空,挟万钧之势当头劈落!轰隆!! 剑影未至,罡风已如怒潮奔涌。 破风刀螂刚衝到半途,整个人便被那磅礴剑势狠狠掀飞,连爪子都没能沾上眾人衣角! 五万年修为凝成的第一魂技,竟是一招纯粹的守势? 没错——人剑合一,本就是以身为盾、以意为锋的防御绝学! 刀螂倒飞的剎那,李寒衣足尖一点,人已化作一道寒光掠出。 剑意如霜,身形似电。 噗——! 一声短促闷响,铁马冰河自破风刀螂颈侧无声划过。 数息之后,那颗布满锯齿与狰狞复眼的头颅,才缓缓滑落,砸在枯叶堆里。 “这就是魂技……” 李寒衣收剑回眸,目光直直落在王语嫣身上。 更准確地说,是落在她腰际浮动的七道黑环上。 方才那惊天一剑,浑然无瑕、气贯长虹,连她都心头微震。 在她眼里,那是什么防御之术?分明是剑意凝实、破虚成形! “嗯,人剑合一,正是我的第一魂技。” 王语嫣坦然頷首,毫不遮掩。 李寒衣正欲再问,忽见断颈尸身腾起缕缕黑雾。 不过几个呼吸,那些雾气已在眾人眼前翻涌、压缩、塑形—— 最终凝成一道幽光流转的黑色魂环! “魂环现形,便是如此。” 李寒衣盯著那缓缓旋转的黑环,眉心微蹙。 纵使她全程屏息凝神,却仍抓不住其中一丝一毫的生成痕跡。 魂环彻底成型,林泉才沉声开口: “此界魂环,皆由魂兽精魄所化。破风刀螂主修金、风二性……” “虽非冰属,但金性锐利刚韧,正契器武魂之道。” “再者,五万年修为打底,勉强够格。” “好。” 李寒衣应得乾脆,当即盘膝坐定,就在魂环之下闭目调息。 来前路上,朱竹清早已將吸收要诀细细讲过。 她心念一引,那悬浮半空的黑环便徐徐沉降,稳稳覆上她肩头。 嗡—— 铁马冰河轻颤一声,剑身泛起一层薄薄寒光。 李寒衣眉头微蹙,旋即舒展,面色如常。 竟无半分滯涩,亦无丝毫动摇。 仿佛压根不是在承纳五万年魂环,而只是拂去剑上一粒微尘。 细想也不奇怪——她虽是初试魂环,可一身修为早已凌驾此界封號斗罗之上。 一位堪比巔峰强者的存在,吞纳五万年魂环,何须咬牙硬扛? 就在李寒衣静心炼化之际,乔晶晶悄然催动精神力。 目光如电,直刺那破风刀螂残破甲壳之上。 只一瞬,乔晶晶便朝林泉轻轻一摇头——眉梢微蹙,唇未启,意已明。 分明是在说:这头破风刀螂,压根没凝出魂骨! 四道视线齐刷刷转向李寒衣。 不过一炷香工夫,她脚边那圈幽沉黑环,竟如墨入水般悄然沉入体內。 成了! 短短一炷香,一道五万年以上的魂环,竟被她稳稳炼化殆尽! “寒衣姐姐,你得了什么魂技?” 王语嫣话音未落,人已按捺不住,脱口而出。 唰!唰!唰! 林泉、乔晶晶、王语嫣三人齐齐转头,目光灼灼盯住李寒衣。 面对四双眼睛,她毫不遮掩,朗声答道: “破空斩。” 话音未落,心念微动——铁马冰河应声而现,寒光凛冽。 一道孤绝黑环自她足下腾起,无声流转。 “破空斩……” 她手腕轻扬,长剑横掠而出。 脚下黑环微微一震,似有低鸣。 剎那间,一道凌厉剑光撕裂空气,快得连残影都来不及留下,眨眼已劈至百米开外! 所过之处,虚空如薄纸般被硬生生剖开—— 细看之下,剑痕两侧竟浮起几道转瞬即逝的漆黑裂隙,仿佛空间本身被硬生生割开一道口子! 第74章 十有八九,就是那位毒斗罗 虽只一息,裂隙便弥合如初,可那一剑劈开天地的锋芒,却真实得不容置疑。 噗!噗!噗! 剑光消散於半空,闷响才迟来般接连炸开。 眾人抬眼望去——百米之外,一道平滑如镜的斩痕赫然烙在地面,边缘泛著冷冽寒光,纤毫毕现。 “太霸道了……” “我敢断言,刚才那一剑,真把虚空给斩开了!” 乔晶晶三人倒吸一口凉气,脱口惊呼。 连李寒衣自己,眸中也掠过一丝难以置信。 “这就是武魂世界的魂技……” “这一击之威,竟与我自创的『月夕花晨』旗鼓相当。” “怪不得此界魂师人人趋之若鶩——捷径就在眼前,谁还愿耗尽心血去另闢蹊径?” 正因如此,千百年来,真正能传世的独创战技,寥寥无几。 至於冥想法?更是完全依附武魂而生——不讲经脉,不修周天,全凭魂力本能运转。 李寒衣收剑归鞘,林泉这才缓步上前:“寒衣,感觉如何?” “这魂技之威,確不逊於『月夕花晨』。” “若能集齐九道魂环,便是九式撼山裂地的剑招。” “虽有隱患,但各有千秋——任何世界,都不容轻慢。” 说著,她目光扫过乔晶晶三人:先是乔晶晶那方天地独有的晶核;再是王语嫣出身的世界,纵然位阶略低,武学底蕴却厚重绵长;如今又见这武魂界——看似凶险的魂环、魂技,实则暗藏玄机。 果然,万界各有所长,不可偏废。 “接下来,一边为寒衣寻觅契合魂兽,一边探查冰火两仪眼。” “尤其留意毒瘴翻涌之地,或异象频生之所……” 林泉一声令下,眾人再度启程。 至於那只破风刀螂?林泉只取下它一对镰刃般的前肢,其余部分看也不多看一眼。 別说那身硬壳底下几乎没几两肉, 单是想想那虫甲裹著的腥气,他就毫无胃口——吃虫?免谈! 短短一日之间,李寒衣再度斩落两头五万年以上的凶兽。一头是身负暗金恐爪熊血脉的巨熊,修为已逼近六万年,利爪撕裂空气时隱隱泛著幽光! 另一头,则是流淌著真龙之血的亚龙种,气息狂暴如海,年限赫然逼近八万年! 这头魂兽,正是落日森林核心圈內公认的霸主之一。 没错——在这片没有十万年魂兽盘踞的林海之中,但凡修为踏过七八万年门槛、血脉又足够纯正者,无一不是称雄一方的狠角色。 “落日森林虽生灵繁盛,可顶尖魂兽终究稀薄……” “五万年以下遍地都是,可再往上,却寥寥无几。” 连吞三道魂环之后…… 整片核心圈里,还能入李寒衣法眼的猎物,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竭、消失! “若再寻不到合意的魂兽……” “等冰火两仪眼到手,咱们就直奔极北苦寒之地,或闯星斗大森林走一遭!” 眾人议定,念头落地,目標立转—— 接下来三天,全员收起猎杀心思,全副心神扑向那传说中的冰火奇地! 眨眼三日掠过,冰火两仪眼仍杳无踪影。 而林泉一行,早已將核心圈大半区域翻了个底朝天。 唰—— 就在林泉心头刚浮起一丝动摇之际, 乔晶晶忽地抬手,指尖骤然指向远处:“有封號斗罗的气息压境!” “十有八九,就是那位毒斗罗!” 话音未落,她眉心微蹙,精神力如潮水般扫过前方——一道通体泛著青绿毒光的身影,正踏著山风缓步而来。 林泉当即追问:“此人形貌如何?” 听罢描述,他眼神一沉,心中已有定论。 “跟上!” 一声令下,毫不拖泥带水。 眾人隨即在乔晶晶引路下,悄然缀於毒斗罗身后,距离拿捏得恰到好处。 不过一炷香工夫,前方那人影便倏然隱入一处深凹山坳。 “人不见了!那地方有古怪——我的精神力一靠近就发滯!” “我们先前路过这儿,竟毫无察觉……原来早被一股异力遮蔽了!” 待五人齐齐踏上山坳高处,只见下方雾气蒸腾,如沸水翻涌; 可人一走近,那雾却又诡异地散得乾乾净净。 再往下俯瞰——山谷深处,浓稠毒瘴翻滚不息,整片谷地被裹得密不透风。 可就在这蚀骨毒雾之上,竟隱隱透出两股截然相反的气息: 一股寒彻骨髓,一股灼烧肺腑,冰与火交织缠绕,无声咆哮! 林泉与同伴对视一眼,无需多言,各自点头: “就是这里了。” 五人身影刚在山坳边缘站定,尚未掩藏行跡—— 底下毒瘴猛然翻搅,似有巨兽甦醒! 唰! 一道裹挟腥风的身影破瘴而出,周身毒气如蛇狂舞,面容冷硬如铁。 正是方才消失的毒斗罗独孤博! 原来,正是冰火两仪眼散发的混沌波动,扰断了乔晶晶的精神探查。 他目光如刃,冷冷扫过林泉四人—— 气息全开,毫赤裸裸,个个稳稳压在魂圣巔峰! 再看年纪,不过二十上下。 可真正让独孤博瞳孔微缩的,却是站在最侧边的李寒衣。 他凝神细察,却如望深渊——看不出修为,测不出深浅,只觉一片沉静,却又暗流汹涌! 按他往日脾性,擅闯禁地者,无论有意无意,皆当场诛绝。 可眼前这五人—— 四位青年已是当世罕有的魂圣级战力; 而那位白衣女子,更是深不可测,连他都摸不清底细…… 一时间,独孤博心头也泛起几分棘手之感。 可此地牵扯他性命攸关,绝不能泄露半分! “看你们並非有意闯入,速速离去——权当我今日未曾见过你们……” “否则……” 话音未落,他心神微震。 一股属於封號斗罗的磅礴威压,轰然自他体內炸开,如怒潮拍岸,震得空气嗡嗡作响。 “有意思……” 威压扑面而来,林泉五人却纹丝不动。 就在那一瞬,李寒衣唇角轻扬,眸中掠过一丝跃跃欲试的亮光。 唰—— 寒芒乍现!一道凌厉到刺骨的剑气,骤然自她周身迸射而出。唰!唰!唰! 与此同时,林泉四人目光交匯,心念齐动。 四圈幽邃深沉的魂环,眨眼间自脚下腾起,黑得发亮,仿佛能吸尽四周光线。 “嘶……” 独孤博瞳孔一缩——朱竹清腰间缠绕著两道紫意流转的千年魂环,其余人脚下,竟全是墨玉般漆黑、泛著冷光的万年魂环! 身为封號斗罗,他一眼便断出:这些魂环,无一低於五万年修为! 第75章 那他们登门,必有所图 眼前几个少年少女,年纪不过双十,却个个已是魂圣境界;更骇人的是那魂环品质,简直顛覆常理,撞碎了他数十年的认知壁垒。 尤其李寒衣身上那缕剑意——锋锐如斩天之刃,连传说中那位名震大陆的剑斗罗,怕也难及她三分凌厉。 独孤博脸色几番变幻,额角青筋微跳,最终缓缓收束气势,气息渐平。 不等他开口,林泉已噙著一抹笑意,从容道: “独孤博,毒霸天下的毒斗罗……” “久仰大名,今日一见,倒真没想到——堂堂毒斗罗,竟被自己炼出来的毒反噬得寸步难行。” 唰—— 林泉话音落地,独孤博刚压下的怒火陡然翻涌,杀机如冰锥刺出,直逼眾人面门。 “哼!” 一声冷哼破空而起。 李寒衣甚至未抬眼,只轻轻一叱,剑意再涨三成,凛冽如双刃刮骨,逼得独孤博喉头一紧,硬生生將杀意咽了回去。 “毒斗罗,別急——能不能先听我把话说完?” 话没说完,林泉已话锋一转:“你体內这顽疾般的剧毒,我们有法子根治。” “最省力的法子,便是將毒劲强行导引,尽数封入魂骨深处。” 说到这儿,他忽而住口,不再多言。 导毒入骨?不过是拋出去的一枚试探鱼饵,实为下策中的下策! 可这话钻进独孤博耳中,却如惊雷劈开混沌。 他眉峰紧锁,沉默须臾,呼吸微沉。 不过两三息工夫,他眼底倏然掠过一道锐光,似拨云见日。 林泉见状,笑意加深:“这法子,您觉得如何?” “若不合用,我手中还有几十种解法,任君挑选。” 他们此行,別的不敢说,唯独功法——王语嫣就是一座活的武学宝库,信手拈来皆是珍本。 无论王语嫣出身的江湖,还是李寒衣所在的剑域,擅毒者从来不少。 可那些人,不是藏头露尾的旁门左道,便是声名狼藉的邪修败类。 就连李寒衣故土那位赫赫有名的毒菩萨,毒功虽已登峰造极,震慑一方,终究难入真正顶尖之列。 可独孤博不同——他早已把毒当血养、以毒为骨铸,差一点,就真把自己炼成了人形毒炉! “语嫣,有没有適合独孤博修习的控毒法门?” “不必多高深,只要能让他稳住毒性、收放由心就行。” 为防万一,林泉侧首望向王语嫣,语气沉稳。 王语嫣闻言,略一思忖,隨即頷首,声音清越:“有。” “何止有,我脑子里还存著好几处呢……” 独孤博面色几度翻涌,眉峰一沉,似有千钧压下,终於绷紧下頜,吐出一口浊气。 “你们……究竟想要什么?” 此刻的他,心绪已如冰面乍裂,澄澈见底。 林泉五人若真要取他性命,哪还用得著这般周旋? 纵然他不愿低头,可事实如刀——真动起手来,他未必扛得住这五人联手一击。 既然没翻脸,反倒主动提起解毒之事…… 那他们登门,必有所图! 话音刚落,独孤博心头便似被一道闪电劈开,念头陡然清晰。 不等林泉开口,他已抢先低喝:“你们图的,是我那座药园——” 放眼他手中所有家当,能值得林泉一行如此郑重其事的,唯此一处! 啪、啪、啪—— 清脆三声拍响,乾脆利落。 林泉抬手轻击掌心,嘴角微扬,目光坦荡:“不错,我们要的,正是山坳深处、毒瘴腹地里藏著的冰火两仪眼。” “你点头,不止你身上盘踞多年的毒障,” “连你孙女体內那股阴寒蚀骨的余毒,我们也一併拔除。” 剎那间,独孤博瞳孔一缩,喉结上下一滚,脸上风云骤变。 片刻后,他直直盯住林泉,声音压得极沉:“我凭什么信你们?” 唰—— 林泉心念微动,指尖一划,镜中空间应声开启,一只青玉小瓶跃然掌中。 正是李寒衣昨夜带回的那枚解毒丹! “此丹虽不能根除你的旧疾,却能鬆动毒脉,缓你半分苦楚。”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扬,玉瓶稳稳飞向独孤博。 “若我们真想动手……” 他顿了顿,笑意浅淡,却锋芒暗藏,“以独孤先生如今的状態,怕是连出手的机会都不会有。” 这话不必说尽,意思早已透亮—— 別说李寒衣坐镇,单是林泉与乔晶晶三人联手,就足以將他彻底压制! 独孤博攥著玉瓶,指节泛白,静默良久。 终於,他牙关一咬,拔开瓶塞,倒出一枚赤红丹丸。 不过小指粗细,通体莹润,泛著温润药光。 他再不犹豫,仰头吞下。 药力如春水初融,悄然渗入四肢百骸。 他那张常年铁青的脸,竟缓缓浮起一丝血色;眉心紧锁的纹路,也悄然鬆开半寸。 难以置信、狂喜、震撼……种种情绪在眼底翻涌,最终凝成一抹灼灼亮光。 他清楚感知到,那蛰伏多年、如附骨之疽的毒息,正被一股温和而坚韧的力量,一缕一缕剥离开来! 待整枚丹药化尽,体內那积年累月的毒障,竟被硬生生削去了整整一成! “这……这……这……” 他猛然抬头,望向林泉几人的目光,已然变了味儿——戒备仍在,却多了几分动摇,几分试探,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热切。 “冰火两仪眼?我听都没听过。” 他嗓音沙哑,却不再抗拒,“药园就在山坳底下,敢跟就来!” 话音未落,人已纵身一跃,如鹰隼扑崖,倏忽没入下方翻涌的墨绿毒瘴。 连个停顿都不留,更不给他们半句插话的余地! 山坳之上,林泉五人相视一眼,心照不宣。 乔晶晶一步踏前,眉梢微扬:“接下来,交给我。” 唰—— 无形念力轰然铺展,如巨网兜天而起。 五人身形离地而起,悬於半空,隨她心意徐徐下沉。 那浓得化不开的毒瘴,撞上念力屏障,竟如撞上铜墙铁壁,纷纷溃散、绕行,连他们衣角都未能沾湿一分。 百米深渊,眨眼即至。 脚踏实地的一瞬,山谷全貌豁然铺开—— 最夺目的,便是谷心那方三丈见方的奇潭:一半赤浪翻涌,灼灼如熔岩;一半寒波凝滯,幽幽似玄冰。 水潭四周,一簇簇灵草、灵药破土而生,枝叶舒展,光华隱隱。 第76章 终究是饮鴆止渴,害己误人 林泉几人刚落定身形,脸上便齐齐浮起难以掩饰的震撼与狂喜。 “果真是传说中的冰火两仪眼……” “满目所及,竟全是万载以上年份的奇珍!” “隨便摘下一株,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天地至宝……” 林泉虽早有耳闻,可真正置身其中,仍被眼前景象狠狠撞得心神一震——寒焰交织,冷热同存,两种截然相反的本源之力在空气中无声撕扯、缠绕。更惊人的是此地元气之浓烈,怕是外界的十数倍不止! 单论这充盈如液的天地灵气,闭关苦修一日,抵得上別处数日之功。 “水仙玉肌骨……” “綺罗鬱金香、奇茸通天菊……” “地龙金瓜、墨玉神竹……” “天啊……相思断肠红!” 就在林泉等人屏息环顾之际,王语嫣已如蝶穿花丛,倏然掠入药田之间。 她指尖轻点,目光扫过一株株仙草、毒草,神色由惊转痴,喉间不自觉溢出低嘆。 这些灵物,她大多能道出名號、辨清药性、知晓採擷时辰与手法。可她並未伸手採摘,只快步绕行一圈,隨即驀然顿住,视线直直钉在独孤博脸上。 那眼神复杂极了——像看一个捧著金山討饭的傻子。 空守此等洞天福地多年,竟把自己熬成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別说化解他体內盘踞多年的剧毒,哪怕王语嫣尚无晶核护体,仍是当初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孱弱少女,单凭此处的天材地宝,也能洗髓伐毛、重铸筋脉,一步登临绝顶之资! 她俯身细辨,一株株灵药被她点名道姓,声音清越如铃。 独孤博站在原地,越听越心头髮紧,仿佛自己正眼睁睁看著一座金山被別人当面清点、估价、算帐…… 不等林泉开口,他喉结上下一滚,终是按捺不住,急声问道: “诸位……何时能为老朽与小孙女解毒?” 林泉闻言,唇角微扬,笑意温淡却不容置疑: “解毒?隨时都可。” 话音未落,他目光已悄然滑向王语嫣与李寒衣。 眾人之中,確无人专精用毒之道。但王语嫣通晓百草毒性,李寒衣熟稔人体经络;琅嬛玉洞藏有古方残卷,雪月城两位老城主或擅炼毒、或精岐黄,更有唐门传人在侧;再加上眼下这冰火淬炼千载的灵根仙草…… 別说祛除独孤博体內沉疴,便是助他祖孙二人武魂脱胎换骨,也未必是难事。 “咱们先议一议,你们祖孙二人的解毒之法。” “你先去把孙女接来。” 独孤博牙关一咬,再不迟疑—— 唰! 身影腾空而起,如离弦之箭射出谷口,瞬息杳然。 待他背影彻底消失,林泉才转向王语嫣与李寒衣,语气平和却带著分量: “独孤博这副身子,你们怎么看?” 两人目光相触,一时竟都沉默下来。 “他能活到今日,本身已是异数。” “全靠这冰火两仪眼吊著一口气,又借毒炼体,才攀上封號斗罗之巔。” “可毒养人,亦噬人——终究是饮鴆止渴,害己误人。” 李寒衣不通毒术,却一眼看穿他血肉深处的溃烂与强撑。 话音刚落,王语嫣便接了上去: “最乾脆、也最稳妥的法子,就是让他亲手斩断那一身毒功根基。” 她话音未尽,林泉已轻轻摇头。 “这法子行不通,独孤博铁定不会答应……” 林泉甚至懒得开口试探,光是想想那老毒物的脾性,就知道他绝不会点头! 换成他孙女倒还勉强可行。 可独孤博——堂堂“毒斗罗”,凶名震八方,一旦根基动摇、魂力滑坡,怕是连武魂殿都还没动手,暗处就已埋伏了不知多少双要命的眼睛。 单为护住孙女周全,他也不可能容许自己战力打折半分! “冰火两仪眼里这些灵药仙草,有没有能助他武魂跃阶的?” “尤其得是能直接催动武魂蜕变的奇珍……” 林泉可不是那种见宝起贪、一锅端走的愣头青。 眼下独孤博祖孙仅剩二人,哪怕各送一株顶尖仙草,对林泉他们而言,也不过是九牛一毛罢了。 “地龙金瓜,加上万年龙血草,或许真能撬动他的武魂桎梏……” “再搭上一门毒修心法——虽只是二流品阶,却足以帮他们驯服体內剧毒,反客为主!” 话音未落,王语嫣眸光轻抬,稳稳落在乔晶晶与林泉脸上。 “晶晶姐,泉哥若不介意,不妨赠他们一枚晶核?” “借晶核之力洗髓伐毛,武魂进化的门槛,自然就鬆动多了。” 当初朱竹清只吞了一枚,便脱胎换骨——魂力直衝先天满值,幽冥灵猫更是蜕变为幽冥灵猫皇! 可见乔晶晶手里的晶核,压根不是寻常灵药能比。 论初次服用的效用,別说鸳鸯锅里那些仙草,就算加在一起,也未必赶得上一枚晶核的十分之一! 更別提那最玄乎的一点:晶核还能唤醒沉睡的异能——这才是它真正可怕的地方。 也是林泉此前压根没往独孤博身上想的关键原因。 “给他们祖孙,一人一枚一级晶核。” “我们那边的实测数据很明確:首服二级晶核,异能觉醒概率最高;一级则微乎其微,百中难有一例。” “但洗髓锻体、重塑筋骨的效果,一级晶核照样稳稳噹噹。” 乔晶晶话音落下,林泉垂眸片刻,隨即頷首:“就这么办。” “若他们运气爆棚,真靠一级晶核开了异能,那是天意。” “可就算开了,没有后续晶核支撑,异能也难成长——这点,咱们握著主动权。”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向王语嫣:“语嫣,挑一部毒修心法,再配上龙血草和地龙金瓜。” “这些东西,就当是我们买下冰火两仪眼的谢礼,把因果结清。” 四女闻言,彼此交换一眼,纷纷含笑点头。 她们既非邪祟,亦非吝嗇之徒。 虽说除了一部二流心法、两枚一级晶核外,其余药材皆是顺手牵羊——可谁让独孤博守著宝山却不识货? 林泉一行人能如此行事,守住本心不欺不掠,已是极难得。 哪怕只送一本心法,那老毒物怕是都要拱手称谢、感激涕零! 如今的独孤博,虽顶著“封號斗罗”的虚名,却早已被毒功反噬多年。 第77章 不识其名,不解其性,更不知如何取用。 经此一番淬炼,他必將脱胎换骨——未必成神,但踏足九十九级绝世斗罗,已非痴人说梦。 何况他素来独来独往,与各方势力毫无瓜葛。 林泉正有意藉此良机,將这位毒道巨擘收为臂膀,成为他们在武魂大陆上最锋利的一把暗刃。 往后,隨著林泉所涉世界愈广、实力愈深,这柄刀,只会越磨越亮。 比起王语嫣所来的江湖,甚至李寒衣踏足的雪月剑域, 这武魂世界,不过只是林泉他们暂驻脚、换口气的中转站! 可偏偏,它对林泉一行人而言,分量却沉得惊人。 头一个,便是乔晶晶镇守的末世废土——那里漫天游荡的丧尸,死后凝出的晶核,早已成了他们安身立命的命脉! 那可不是寻常死物,而是丧尸精魄淬炼千百次、压缩成一点的本源结晶,堪称造化馈赠。眼下离不得,往后哪怕跨入仙门、叩开修真界的大门,这晶核照样是压舱石、是火种、是破境关键! 再就是眼前这武魂世界——表面荒诞不经,魂师修行更是步步惊心,稍有不慎便魂飞魄散。 可正因怪异,才藏玄机;正因危险,才蕴奇能! 若觉醒的是兽武魂?待林泉他们境界拔升,便可引其归体,熔铸为与生俱来的血脉天赋! 若是器武魂?那就更妙——直接温养成本命至宝,隨主同修,越战越强! 至於那一圈圈魂环、一道道魂技?年份越久,炼化越深,最终蜕变成的,不是招式,而是刻进骨子里的神通本能! 倘若能把独孤博这位封號斗罗收归麾下,往后行事便不必总让朱竹清亲自露面。 明面上站著一尊跺跺脚八方震颤的老牌强者,谁还敢指手画脚?谁又敢轻易置喙? 话音刚落,林泉眸光微动,视线已悄然扫向四女:“冰火两仪眼里的这些灵植,你们怎么看?” 目光一落,乔晶晶与朱竹清几乎同时摇头。 这些仙草灵药,在她们眼里如同天书——不识其名,不解其性,更不知如何取用。 既无头绪,便乾脆放手,全由林泉拿主意。 倒是王语嫣与李寒衣,眉梢微挑,彼此飞快交换了一记眼神。 这里的一株草、一朵花,搁在外头,早被无数势力抢破脑袋。 普通人服之改命,天才吞之跃阶,妖孽得之,更是直衝云霄! “这些灵植,无一不是天地中爱的至宝……” “单株吞服,固然能脱胎换骨,可未免太粗放了。” “若一味生嚼硬咽,简直是在糟蹋造化!” 王语嫣话锋一转,语气里却透出一丝无奈——她胸中典籍浩如烟海,认得出七成灵药,也说得清药性归经,可说到炼丹? 她连丹炉长什么样都只在古卷里见过,真要上手,怕是连火候都控不住。 一直静默的李寒衣,这时忽然抬眼,指尖无意识捻了捻袖口:“我倒有个主意。” 话音未落,四双眼睛齐刷刷盯在她脸上。 “生服確是暴殄天物……” “但若运回雪月城,请城中丹师依古方精炼,反倒事半功倍。” 雪月城的丹道底蕴,確实足以把每一株灵药榨出十分效力。 可问题卡在林泉身上——他若摇头,再好的方子也是白纸一张。 炼丹虽好,可一旦雪月城插手,利益就再难独揽。 哪怕有李寒衣坐镇,该分出去的,一分也少不得。 可若直接服下?虽不能榨尽全部药力, 却胜在乾净利落——实力暴涨是实打实的,也不必提防旁人暗中覬覦、伸手分羹。 唰!唰!唰! 四道目光,霎时全聚到林泉脸上。 他见状,立刻摆手一笑:“別这么紧绷,咱们又不是外人,有话摊开说,一起拿主意。” 倘若冰火两仪眼的灵材,刚好够他们几人分食…… 林泉绝不会犹豫半分,念头一动,抬手就往嘴里送。 …… 哪怕这些仙草灵根的功效无法尽数激发,又有什么关係? 只有咽下去,才算真正攥在手里,化作己用。 可谁也没料到,这方宝地竟如一座活的药库,珍奇之物多得令人咋舌。寻常灵草灵药暂且不提,单是仙草品阶以上的天材地宝,粗略一扫,少说也有上百株! 当然,其中也混著不少剧毒之物——那些泛著幽光、叶脉带霜、触之即灼的毒草。 可在真正的丹道宗师眼里,哪有什么仙草毒草之分? 统统一律唤作:天材地宝! 毒草入炉,经火淬、以意炼、借势引,照样能点化成神药——逆天改命不在话下,起死回生只在一息,重塑筋骨、再造根基更是寻常事。 林泉垂眸静默片刻,指节轻叩掌心,心底已然落定主意—— 必须榨乾每一株草、每一寸根的全部潜力! 別的先撂一边,光眼前这四位姑娘,就够他盘算半天。 乔晶晶身处末世,身外无牵无掛,倒也洒脱; 可朱竹清背后有星斗大森林的家族重担,王语嫣牵掛著姑苏慕容的旧日门楣,刚与林泉缔结契约的李寒衣,更是雪月城寒江剑冢的嫡系传人。 她们嘴上不说,眼神里却藏不住那点惦念。 常言道,一人登仙,满门腾云。 从前力有不逮,林泉只能护住身边这几个人,资源紧著自己人用; 如今手握这般底蕴,他岂会做那独食不散的薄情郎? 只要不损自家根基,顺手拉一把岳家、旧族、故人,何乐而不为? 主意虽已敲定,林泉却未急著拍板。 他抬眼扫过四张脸,语气平和:“你们怎么看?” 乔晶晶率先开口,声音清亮:“夫君怎么定,我就怎么跟。” 王语嫣与朱竹清相视一笑,异口同声道:“听泉哥的。” 轮到李寒衣时,她指尖捻著一缕寒气,顿了顿才道: “此地机缘,与我並无干係。” “药归谁手,如何分配,全凭你决断。” 林泉一怔,隨即摇头失笑——这话说得体面,反倒把他先前那点小心思全戳穿了。 他乾脆利落地摊开手:“那就定了——这批天材地宝,由寒衣带回雪月城。” “冰火两仪眼里的东西,咱们几辈子都用不完。” “既用不尽,分些给至亲故友,才是正理。” 话音未落,他目光一转,落在王语嫣身上:“语嫣,你来清点,越细越好。” 第78章 名唤——五毒经 王语嫣应声点头,当即挽袖俯身,逐株辨识、登记、归类。 约莫半小时后,她直起身,素手轻拂额前碎发,匯报导: “泉哥,我能认出的,基本都记全了。” “仙草共四十九株;万年灵药一百二十株上下。” “另有仙级毒草三十六株,万年毒草八十八株。” “至於千年以上、万年以下的杂类灵植……实在太多,数不过来了。” 林泉听完,心头微震。 这才只是王语嫣认得出来的部分——还有不少连她都叫不出名、不敢轻易触碰的奇物,静静伏在岩缝雾靄之间。 四人目光交匯,齐齐倒抽一口凉气。 狂喜,压不住的狂喜! 林泉早知此地丰饶,却没料到丰饶至此—— 这哪是药园?分明是老天爷砸下来的一座金山! 直到此刻他才彻底明白,那个坑蒙拐骗的小混混,下手有多狠。 简直是把独孤博当成了任宰的肥羊,连骨头渣子都想熬三遍! 別说那些仙草了,就连万年灵药,那小混蛋竟一株也没分给老毒物祖孙俩。 林泉正摇头嘆气,话音未落,说曹操,曹操就踏著毒雾来了。 山谷上空翻涌的灰绿瘴气忽地一颤,如被无形之手拨开。下一瞬,独孤博那佝僂却凌厉的身影,已携著孙女稳稳落在谷底青石之上。 目光扫过二人——他孙女虽未像老毒物那般满身蚀骨剧毒,可那一头森森碧发、一对幽幽绿瞳,还有衣袖间隱隱浮动的腥甜气息,已足够叫人心头一紧。 不等老毒物开口,林泉只將视线在祖孙身上掠过一瞬,便转头望向王语嫣,语气沉稳: “语嫣,先教他们毒修入门心法。” “等根基扎稳了,再议后续。” 王语嫣闻言頷首,未置一词,只轻声唤道: “隨我来。” 她领著祖孙二人径直走向谷缘——那里冰火之力微弱如风中残烛,干扰几近於无。站定后,她抬手一挥,镜中空间应声开启,一张泛黄旧图悄然浮出。 这竟是当年她为林泉三人打牢武道根基时用过的经脉图! 谁料今日,竟又派上用场。 “这是人体十二正经与三百六十五穴的全图,务必熟记於心。” “稍后传授的攻法,每一处行气路径,都以此图为凭。” 图上密布的经络如蛛网纵横,穴位星罗棋布,看得祖孙俩眼皮直跳。 “错一脉,偏一穴,轻则经脉逆冲,重则神智溃散。” “毒未清尽,人先疯癲——这话,不是嚇唬你们。” 王语嫣神色肃然,目光如刃。祖孙俩对视一眼,老毒物喉结一滚,牙关一咬,低声道: “记!连根毫毛都不漏!” 那边王语嫣刚开讲,林泉这边也动了起来。 他目光一转,落在乔晶晶三人身上,乾脆利落: “咱们也別干站著——就地取材,用活体植物魂兽制木匣,专盛这些天材地宝。” 寻常玉匣封不住药性,但以生机磅礴的植物魂兽躯干雕琢成匣,再配镜中空间短时蕴养,药力半分不泄。 三女眸光顿时亮起,跃跃欲试。 林泉又补了一句:“挑那些根须虬结、汁液凝而不散的老树精、藤妖最好。” “包在我们身上!”乔晶晶拍了拍胸口,招呼朱竹清与李寒衣一声,转身便掠出山谷,身影迅疾如风。 时光无声流淌。 望著腾空而去的三人,再瞧瞧谷边正逐字讲解的王语嫣,林泉反倒成了最清閒的一个。 他踱步过去,扫了眼祖孙俩拧成疙瘩的眉头,隨口问道: “进度如何?” 王语嫣没答,只朝二人方向努了努嘴。 果然,老毒物正捏著图角反覆比划,孙女则指尖蘸著露水,在石面上默画经络——两人额角沁汗,眼神却亮得灼人,连眨都不敢多眨一下。 林泉心头一暖,恍惚又见当初他们伏案苦练武道根基的模样。 不知不觉,一个时辰已悄然滑过。 在王语嫣一句句拆解、一次次演示下,祖孙俩终於將十二正经的走向、主穴的位置,尽数刻进脑子里。 “接下来要传你们的功法,名唤——五毒经。” “先把五毒经的口诀背熟,后面我再手把手教你们运功窍门……” 別看王语嫣讲得云淡风轻,仿佛传的是什么惊天秘典。 实则这功法,不过是她们那个世界里,一个叫五毒门的中等宗派所创的寻常心法。可放在这武魂大陆上—— 五毒经立马就成了凤毛麟角的至高法门,甩开那些粗浅冥想法十八条街! 对独孤博祖孙来说,得了这门传承,独孤家的根脉,便稳如磐石、断不了线。 呼啦——呼啦——呼啦—— 话音未落,山谷上空那层浓稠毒雾,骤然翻腾如沸水。 眨眼间,乔晶晶三人已踏空而下,衣袂翻飞,身形轻盈似羽…… 几乎同时,一株巨树破崖而出—— 树身绵延数十丈,粗逾三丈,虬枝尽折,唯余苍劲主干,在乔晶晶念力牵引下,缓缓沉降而落。 “万年植物系魂兽:聚阳桃树!” 林泉与王语嫣尚未来得及开口, 独孤博祖孙却已瞳孔骤缩,脱口惊呼。没错,眼前这截悬於半空、饱经风霜的巨木,確是活生生的万年魂兽! 更准確地说,是一头修龄足有三万载的老树精! 三人落地站定,那桃树主干便在乔晶晶意念操控下,稳稳浮停於眾人头顶,微微震颤。 她这才扬唇一笑,转向林泉道: “夫君,您瞧这株桃树如何?整整三万年的聚阳桃树……” “幸亏寒衣妹妹及时出手,否则我和竹清妹妹虽能擒下它……” “可要想留下这般完完整整、毫无损毁的主干,根本不可能!” 林泉闻言上前,掌心贴上树干细细感知—— 一股蓬勃生机如春潮涌动,指尖触处温润微热,竟似抱著一颗搏动的心臟! “聚阳桃树,天生擅聚日华,炼化为魂力……” “而迈过万年门槛的,更能將阳光淬炼成纯粹的生命本源!” 朱竹清在一旁轻声补充,语调篤定。 林泉不再多言,只凝神片刻,便頷首道: “好!就取这桃树心,雕一批特製木匣。” “活儿,我们包了。” 话音刚落,乔晶晶已利落接下—— 第79章 地龙金瓜,万年龙血草 素手轻扬,念力如丝,托起巨木直奔谷外空地。 嗤!嗤!嗤! 电光石火之间—— 李寒衣拔剑出鞘,铁马冰河寒光迸溅,剑锋连点,快若惊鸿! 一息三斩,十息九痕,剑气所过之处,木屑纷飞如雪。 不过几个呼吸,一段长近二十丈、径逾一米的赤金树心,已被她乾净利落地剖了出来! 树心乍现,浓烈的生命气息轰然漫溢,草木疯长,连空气都泛起淡淡暖光…… “让我来搭把手!” “我也试试手感!” 不多时,乔晶晶与朱竹清也挽袖上前,各展所长,或削或磨,配合得天衣无缝。 眾女忙得热火朝天,天色却悄然由青转灰,暮色渐染山峦。 林泉身影一晃,无声无息遁回主世界。 没过多久,他又提著食盒踏风而归,步履轻快。 “歇会儿吧!饭菜备好了,大伙儿先垫垫肚子,鬆快鬆快筋骨……” 他一边招呼,一边抬手挥洒—— 镜中空间应声开启,热腾腾的饭菜、青瓷碗碟、楠木矮桌、蒲团软垫,一样样稳稳落在眾人面前。 待眾女纷纷落座,林泉目光一转,温声望向独孤博祖孙: “二位若不嫌弃,不如一道用些?粗茶淡饭,聊表心意。” 祖孙二人相视一眼,眸中微光闪动。 “爷爷……” 独孤雁悄悄拽了拽独孤博的袖角,指尖微紧,似有千言万语卡在喉头。 可话还没出口,独孤博已一把攥住她手腕,毫不迟疑地將她按坐在石凳上。 此前几番交道打下来,再细察林泉一行人的举动——不抢不夺、不逼不压,只围著阴阳两仪眼细细盘查、小心採摘。 老毒物心里顿时透亮:他们图的,正是这方宝地里那些他叫不出名、辨不出性、连见都没见过的奇花异草。 更清楚的是,只要他祖孙俩安分守己,不伸手、不拦路、不生事,林泉压根懒得搭理他们! 何况眼下,他二人的命脉早已攥在人家掌心——真要动手,何须费这唇舌?早一掌拍碎骨头了! 所以此刻,独孤博脊背挺得笔直,眼皮都不带眨一下。 见他如此自然熟稔,拉著孙女落座如回自家厅堂,林泉先是一怔,眉梢微扬,隨即笑意浮上眼角,温润又利落。 他也没多客套,抬手一引,眾人便围坐开吃喝起来。 酒足饭饱后,各忙各的:有人劈木刨槽,有人默记口诀,有人反覆推演运功路线…… 三天眨眼即过。其间,林泉偶尔抽身回主世界一趟;其余人——李寒衣四女、独孤博祖孙,始终未离山谷半步。 那截三万年树心,早已被削刨打磨成大小不一的木匣。 匣子粗朴,边角未加雕琢,甚至还有几道毛刺,但材质本身便非凡品,粗糲中自有一股沉厚韧劲,用起来稳当得很。 一株株王语嫣认得的仙草,连同药龄逾万年的灵株,全被她亲手採下,轻轻一拂,便收进镜中空间。 而这三天里,在王语嫣手把手指点下,独孤博与独孤雁终於磕磕绊绊,踏进了《五毒经》的门槛。 刚入门槛,变化便悄然浮现—— 那些早已渗入骨血、与魂力盘根错节的毒素,竟开始鬆动、剥离,丝丝缕缕游出经脉,匯入丹田那枚墨色毒丹之中,如归巢之鸟。 独孤雁更轻巧些:她本就中毒浅,入门当日,指尖便能微微凝起一丝青雾,隨心而动。 照这般进度,短则数月,长则一两年,体內余毒非但再不反噬,反倒会成为她催动魂力时最锋利的一把刃。 越练越深,越悟越明…… 独孤博心底那点疑惑,也一日比一日沉实:这群人,到底从哪来?为何懂此等古法?又怎敢如此从容取走冰火两仪眼的精华? 眼见满谷灵卉只剩光禿禿的根茬与埋进土里的种子,他喉结上下一滚,终是按捺不住,低声道:“你们……要走了?” 林泉坦然頷首:“东西齐了,答应你的,也做到了。” “往后只需依著语嫣所授,日日勤修,步步踏实——” “毒,不再是枷锁,而是你们的骨、你们的血、你们的底气。” 话音一顿,他心念微动,四个木匣已稳稳浮於掌心。 “老前辈,雁子姑娘,这份心意,专为你们备下。” 话音未落,腕子一抖—— 四只木匣破空而出,划出四道沉稳弧线,直直飞向独孤博身前。 他伸手一抄,稳稳接住,掀盖便看。 两只匣中,静静臥著两株异草:通体泛银,叶脉蜿蜒如游龙,隱隱透出金鳞般的光泽; 另两只匣里,则躺著两枚拳头大的果子,表皮皱缩虬结,层层叠叠,活像裹著一身苍劲龙鳞的地瓜。 目光掠过草与果,独孤博眉头微蹙:“这……” “地龙金瓜,万年龙血草。” “你们祖孙俩,各得一枚地龙金瓜,各配一株万年龙血草……” “这两样至宝,足可催动武魂跃升蜕变!” 话音未落,还不等独孤博爷孙开口,林泉手腕一翻,掌心已托出两枚幽光流转的晶核。“再加这两枚淬体晶核——洗筋伐髓、重塑根骨,不是虚言。” “不过头回吞服,滋味嘛……稍有几分钻心刺骨。” “吃不吃,全在你们自己拿主意。” 先是一人双宝,直指武魂跃阶! 转眼又是两枚奇晶,专攻筋骨重铸、脱胎换骨! “我来!” 独孤博眸光一闪,毫不犹豫抓起一枚晶核,仰头吞下。 林泉刚启唇想提醒什么,却见他已动作利落。 一旁,乔晶晶四女相视一笑,唇角悄然上扬;连素来冷峻的李寒衣,眉梢也微不可察地挑了一挑。 別看她当初吞晶时面不改色,实则只有自己知道那是什么滋味—— 哪怕只是最低阶的1级晶核,其冲刷之烈,也似万针攒刺、蚁群噬肉,痛得人骨头缝里都在发颤! 在眾人静默注视下,晶核之力缓缓蒸腾而起。 独孤博脸色骤然一僵,呼吸猛地一窒。 才几个喘息工夫,整张脸已拧作一团,额角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接连滚落…… “爷爷!” 独孤雁心头一紧,脱口而出。 第80章 此恩如山,我独孤博记下了 “莫慌,”林泉淡声接道,“正洗炼筋脉呢。” 时间推移,独孤博周身毛孔渐渐渗出暗红黏液,腥气扑鼻。 滴答、滴答、滴答…… 污血坠地,地面顿时腾起缕缕青烟,嗤嗤作响—— 那腐蚀之烈,可见其毒之深、之顽、之蚀骨! 这正是他浸淫数十载的本命剧毒,如影隨形、如蛆附骨。 此刻却被晶核之力层层涤盪、寸寸逼出,在血脉奔涌间被硬生生撕扯剥离! 林泉望著那一地焦黑蚀痕,低声喟嘆: “这老毒物的底子,果然够厚……” 独孤博咬牙忍著,面容扭曲却一声不吭; 林泉几人神色如常,平静如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唯独独孤雁指尖发白,眉头锁得死紧,忧色满目,几乎要溢出来。 幸而王语嫣及时上前轻声宽慰,才让她稍稍鬆了口气。 不知不觉,半炷香过去。 那枚1级晶核之力,终於被独孤博尽数拿尽。 此时他浑身糊满黑褐污垢,腥臭刺鼻;脚下泥土被蚀得坑洼凹陷,泛著焦灰。 他低头怔了怔,哑声道: “容我清理一番。” 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残影,掠出山谷。 片刻后,独孤博换了一身墨蓝劲装,步履沉稳归来。 眾人目光齐刷刷落向他—— 无论林泉一行,还是独孤雁本人,全都微微一愣,眼中掠过难以置信的惊色。 眼前这位,哪还有半分七八十岁的枯槁老態? 不过一次洗髓,便似抽走了岁月刻痕: 面色红润如初春桃瓣,鬢角霜雪尽褪,乌髮浓密如墨染; 身形挺拔,轮廓分明,竟透出几分少年人般的凌厉英气! 再抬眼看看独孤雁那清丽眉眼…… 林泉忽而一笑,打趣道: 嘖、嘖、嘖…… 谁曾料到,褪尽沧桑的老毒物,竟真是一副风流俊朗的好皮相! 不光林泉怔在原地,连他孙女独孤雁也一时失语。 目光落在焕然一新的独孤博脸上,她眨了眨眼,脱口而出: “爷爷,您年轻那会儿,居然这么招人眼?” 独孤博闻言一愣,隨即苦笑摇头。 这丫头是他捧在心尖上的宝贝,平日里连一句重话都捨不得甩,更別提责备了。 林泉却轻笑著凑近一步,眸光微闪: “老毒物,滋味如何?那枚晶核的劲道,够不够烧得你骨头髮烫?” 唰—— 话音未落,独孤博眉心倏地一跳,脸色微沉。 方才那场撕筋裂髓的灼痛,仿佛又在骨缝里翻腾起来…… 可低头再细细体察—— 缠了半生的蚀骨剧毒,竟已如潮退般消去大半; 更叫人惊诧的是,魂力悄然涌动,修为无声跃升一级,稳稳钉在九十二级! 余毒虽未尽除,但只要循著《无毒经》法门稳扎稳打,短则三五个月,长则一年光景,便能尽数炼化,反哺毒丹,凝成新基。 他正出神,林泉已敛了笑意,语气转为郑重: “吞晶核那一遭,確实像被刀子剐、被火燎……” “可它带来的变化,您自己刚尝过,最清楚不过。” “雁姑娘吃不吃,全凭你们祖孙俩拿主意。” “至於地龙金瓜和龙血草——先嚼烂金瓜果肉,再整株嚼碎吞下,一气呵成。” 交代完,他朝乔晶晶四人頷首示意,转身便朝谷口走去。 乔晶晶心念微动,精神力如云托月,眾人足下生风,凌空而起,直掠山坳高处。 “此恩如山,我独孤博记下了!” “往后林公子与四位姑娘若有差遣,老朽必赴汤蹈火,绝不推辞!” 目送一行人身影渐行渐远,转瞬隱入山色之间,独孤博未多言语,只朝那背影抱拳一拱,字字掷地有声。 “哈哈哈——日后少不得登门叨扰!” “老毒物可別躲进毒瘴里装聋作哑啊!” 清朗笑声隨风飘来,尾音尚在耳畔縈绕。 独孤博非但没恼,反倒咧开嘴,眼角舒展,笑得坦荡又热乎。 良久,他才缓缓收回视线,喉结微动,似在咽下什么沉重的东西。 片刻沉默后,他忽然攥紧拳头,像是把心一横: “雁儿,晶核给你。” “疼也得咬牙挺住,一步都不能退!” 晶核之苦,他亲歷过;晶核之力,他比谁都明白。 为了孙女的前程,这一步,他替她踩实了。 “嗯!” 独孤雁接过晶核,毫不迟疑,仰头吞下。 “呃啊——!” 不过数息,她脸色刷地惨白如纸,冷汗浸透衣襟。 万蚁噬心、千刃刮骨的剧痛轰然炸开,她蜷缩在地,指节死死抠进泥土,嘶吼声撕裂空气。 “雁雁,撑住!” 独孤博站在一旁,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却不敢上前半步。 只能盯著她抽搐的脊背,把满心焦灼咽回肚里,一遍遍默念——撑住,再撑住…… 相较之下,他消化晶核只用了半炷香工夫; 而独孤雁,硬是熬足將近一个钟头,才像散了架似的瘫软在地,气息微弱,浑身湿透,活脱脱一摊揉皱的软绸。 独孤博蹲下身,指尖搭上她腕脉,仔细探查。 確认只是虚脱,筋骨却愈发清亮,臟腑似被涤盪一新,连气息都透著股凛冽生机—— 他这才长长吁出一口气,绷紧的肩膀终於鬆了下来。 隨后,他起身不声不响地离开,径直去取乾净衣裳、温水与薰香。 毕竟,晶核洗髓虽不如他那般猛烈,却也逼出了沉积多年的余毒。 此刻独孤雁身上蒸腾起一股浓烈腥气,刺鼻得很…… 独孤雁洗漱停当,再度走到独孤博跟前时, 这老毒物眼皮一抬,眼神当场凝住,喉结微动,竟怔了半拍。 绝了! 那枚晶核早已將她经脉彻底洗炼,五毒经又已稳稳叩开门槛—— 她体內盘踞多年的剧毒,尽数化作青烟,散得乾乾净净。 不,更確切地说,是连一丝余毒的影子都寻不著了! 可碧磷蛇武魂所赋予的速度,並未衰减分毫,反倒如烈火添油,愈发凌厉迅疾。 隱隱约约间,那条盘踞在她魂海深处的碧磷蛇,正悄然拔节、伸展,鳞片泛光,气息升腾,已显出几分皇者崢嶸之相…… 望著孙女周身流转的生机与锐气,独孤博心头一热,脱口低嘆: “欠那几位的人情,如今是越垒越高了……” 第81章 帝国的都城 话音未落,他忽地摇头失笑,自嘲般咕噥一句: “债多了不压身,既然早背了一身,再多这一笔,又有何妨?” 念头刚起,他袖袍轻抖—— 林泉留下的四只木匣,已稳稳浮现在掌心。 “来,咱爷孙俩,各分一枚地龙金瓜,一株龙血草。” “先嚼金瓜,再吞灵草。” 话音未落,两只木匣已递到独孤雁面前。 祖孙二人对视一眼,二话不说,张口便食。 先是地龙金瓜入口清甜微辛,继而龙血草入喉滚烫如熔,灼得舌根发麻。 这两样仙果灵药刚下肚,两人面色骤变,呼吸一滯,当即盘膝坐定,脊背绷直如弓。 山风悄然止息,谷中元气却如潮水奔涌,翻腾著朝他们聚拢而来。 一个时辰无声滑过,天地静得只剩呼吸起伏。 “嘶——!” 一声尖锐长啸撕裂空气,独孤雁背后武魂轰然腾空! 那条碧磷蛇昂首嘶鸣,身躯剧烈震颤,鳞片簌簌剥落,筋骨噼啪暴响—— 肉眼可见地,它正飞速拔高、拉长、重塑! 最终,一条狰狞蛟龙赫然成形:土黄巨躯虬结有力,片片鳞甲泛著冷硬金属寒光;头顶独角碧如翡翠,背脊一线碧色纹路自角根直贯尾尖;腹下四爪锋利如鉤,撕裂虚空,隱有雷音暗涌! 昔日纯毒一脉的碧磷蛇,此刻已蜕为兼具土之厚重、毒之诡譎的双属性蛟龙! 而她体內魂力,亦如决堤洪流,从三十几级一路狂飆,稳稳撞上四十级大关! “我的武魂……真的活过来了……” 她低头看著自己手掌,感受著魂力奔涌的炽热,唇角刚扬起一丝笑意—— 轰! 一股无形罡风猛然炸开,独孤博周身气息陡然暴涨! 独孤雁猝不及防,整个人被掀得倒飞而出,重重摔在十步开外。 “爷爷?!” 她顾不得后背火辣辣的疼,翻身跃起,目光急急投向原处。 “吼——!!!” 怒啸震得山谷嗡鸣,独孤博身后武魂应声破空! 那条碧磷蛇皇仰天咆哮,数十米长躯剧烈扭动,似在挣脱旧壳,筋肉鼓胀、鳞甲崩裂、骨节爆响…… 眨眼之间,一条更庞大、更凶悍的蛟龙破茧而出—— 碧玉独角森然刺天,四爪踏碎气流,土黄龙躯裹著浓烈毒雾,威压如山倾泻! “爷爷的武魂……也蜕变了……” “可这气势,比我强太多了……” 轰隆! 隨著最后一声龙吟迴荡,独孤博气息如火山喷发,节节攀升—— 九十三级…… 九十四级…… 短短数十息,竟一举冲至九十五级巔峰! 待那沸腾如沸的魂力终於缓缓沉落,他周身威势已如渊渟岳峙,沉凝不可撼动。 一如独孤雁,他昔日那条碧磷蛇皇,此刻也彻底脱胎换骨—— 毒属未失,更添土之雄浑,双属性交融,霸道无匹! 而那些曾如附骨之蛆的剧毒,早在武魂蜕变之际,便隨旧皮一同剥落、焚尽。 哪怕没了五毒经镇守,毒气於他们而言,也再不是枷锁,而是血脉里流淌的本能。 “武魂……真的活了……” “不止如此,我的修为,也正正迈进了九十五级!” 盯著自己此刻的武魂,又扫了眼体內翻涌不息的魂力。 独孤博瞳孔骤然一缩,眼珠子几乎要凸出来,满脸写满了惊愕与错愕。 粗略一探,他喉头微动,目光如电般一转,立刻投向孙女,声音压得又低又急: “雁雁,快说——你怎么样?武魂……可有蜕变?” 唰! 见爷爷指尖都在发颤,独孤雁没半句迟疑。 心神一沉,武魂应念而现! “昂——!” 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啸撕裂空气,一条十余丈长的墨鳞蛟龙腾空盘旋,鳞片泛著冷光,爪牙森然,威压滚滚扑来…… 黄、黄、紫三道魂环次第亮起,自她足下升腾而起,稳稳缠绕周身。 “好!太好了!真进化了!” “有王姑娘传下的《五毒经》,再配上咱们蜕变了的武魂……” “往后独孤家的血脉,再也不用怕毒气反噬,不必再躲著毒物过日子!” 话音未落,独孤博眼底忽地一热,水光一闪而过。 可那抹湿润只存了一瞬,他眉峰一压,神色已恢復如常。 紧接著,他眼尾一挑,眸中掠过一丝算计的光,话锋陡然一拐: “雁雁,你觉得那位林公子……如何?” “我、我……” 仿佛早料到这茬,独孤雁耳根“腾”地烧红,指尖不自觉绞紧衣角,舌头打结似的,连话都说不利索。 可下一秒,独孤博眼神一黯,无声地嘆了口气。 纵使他有意牵线搭桥,可一想到林泉身边那四位姑娘—— 哪一个不是风华绝代、气韵天成? 且不论修为高低,单是那份举手投足间的清贵与锋芒,便足以令寻常女子自惭形秽。 他不愿承认,却不得不承认:雁雁和乔晶晶她们站在一起,確確实实,少了几分压得住场子的气魄。 他张了张嘴,几次欲言又止,喉结上下滚动,终究只化作一声轻嘆。 “行了,看你魂力已稳在四十级,走,爷爷带你去寻个趁手的魂环!” 话音未落,老毒物一把攥住孙女手腕,身影如箭,直射毒瘴之外。 而此时,离开冰火两仪眼的林泉一行人,脚步未歇,身形如风,眨眼间便掠出落日森林。 不过片刻,巍峨雄浑的天斗城,已赫然矗立於眾人眼前。 “这就是……帝国的都城?” 远远望去,那城墙高逾百丈,巨石垒砌,黑灰厚重,宛如一道横亘大地的钢铁脊樑。 除朱竹清外,林泉、乔晶晶、王语嫣、李寒衣四人,齐齐屏息,脸上写满震撼。 尤其是王语嫣与李寒衣——她们本就出身古世,山河格局、城池规制,与这方世界何其相似。 可即便如此,她们也从未见过这般庞然巨构! 哪是城池?分明是一头匍匐於苍茫大地上的远古巨兽,静臥无声,却令人脊背生寒。 感慨未尽,林泉已侧身望向朱竹清,语气平和:“竹清,星罗城……比这儿如何?” 唰!唰!唰! 三双眼睛齐刷刷聚焦过去。 朱竹清神色平静,坦然迎上四人视线,答得乾脆利落: “星罗城,不输天斗,甚至……更硬朗三分。” 第82章 拔除隱患,刻不容缓 诚然如此。星罗以武立国,城垣如刀削斧劈,砖石皆嵌铁纹,连寻常边镇,墙头都高出天斗主城一截。 “毕竟,这是有神明垂跡、魂师踏空的世界。” “这才哪到哪?若日后真能贯通仙侠界,乃至神话之境……” “那些悬於云海的宫闕,浮在星河的城池,才叫真正叫人失语。” 林泉一笑,抬手一引,领著四女,迈步朝那巨城正门而去。 一行五人踏入天斗城,头一件事便是寻宅安身——很快便置下一座幽静院落,成了他们日后棲身的据点。院子谈不上金碧辉煌,却比主世界那些四合院敞亮开阔得多。 武魂世界的建筑,大都带著浓重的中古气息:飞檐挑角、石阶斑驳、廊柱粗朴,连青砖缝里都透著几分苍劲。 单是这座小庄园,就吞掉了林泉十多万金魂幣! 好在乔晶晶早备好了成箱的金银玉器,钱帛这类俗物,对如今的他们而言,早已不是难事。她指尖微动,精神力如清风拂过整座院落,里外查验、除尘归置,一气呵成。 林泉这才沉声开口:“以后这儿,就是我们在武魂世界的根基。” 话音未落,他目光一转,语气轻快了几分:“那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走?” “是稍作休整,即刻启程赴极北,为寒衣补全魂环?” “还是先折返李寒衣的世界,把仙草灵药的事彻底理顺?” 四女闻言,齐齐一顿,视线无声交匯,又不约而同地落向李寒衣。 李寒衣迎上三双灼灼目光,略一頷首,却未言语。於她而言,北上猎环也好,回雪月城也罢,皆无分別——她只等一个决断。 就在她垂眸沉吟之际,林泉忽然抬眼,眉梢微扬:“我倒有个主意。” 唰——唰——唰—— 四道目光瞬间聚焦,齐刷刷钉在他身上。没说话,可那眼神已分明写著:快讲! 林泉也不卖关子,心念微动,掌中已多出一卷泛黄古轴,展开便道: “寒衣先前提过,北冥神功尚有缺漏……” “而语嫣那边的逍遥派,我早存了几分好奇。” “不如咱们先绕一趟——把逍遥派三大镇派绝学,尽数收归囊中!” 这三大绝学,正是:北冥神功、无相神功(亦称小无相功)、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旁人未必知晓,林泉却心如明镜—— 它们皆出自逍遥子之手,由长春谷秘传的《天长地久长春功》拆解衍化而来! 王语嫣所在的世界,论位阶却略逊於李寒衣的雪月界;可这三门功法,哪怕搁在雪月界,也是足以立宗开派、震动四方的至高法门! 若能一併拿下,再设法参悟《天长地久长春功》真传,往后数年,他们根本无需另觅攻法重修! 此功之玄妙,绝不输於李寒衣师尊李长生所修的《大椿功》! 从前实力未至,纵有想法也徒嘆奈何;如今五人尽破先天之境,更有李寒衣这位逍遥天境剑仙压阵—— 先天之境在雪月界,不过刚踏进金刚凡境门槛;可李寒衣的修为,放到王语嫣的世界,妥妥就是碾压级的大宗师,甚至犹有过之! 听罢林泉之言,乔晶晶三人眼中光芒跃动,呼吸都悄然一紧;就连李寒衣,指尖也微微一颤,眸底掠过一丝按捺不住的锋芒。 诚然,王语嫣的世界层级稍低,可逍遥派这三门绝学,哪怕摆在雪月界,也是足以改写修行格局的瑰宝! 林泉话音未落,四人已心照不宣—— “魂环之事,缓一缓无妨。” 话音落处,李寒衣周身骤然腾起四道漆黑魂环,幽光流转,凛然生威。 这四圈魂环,正是林泉一行人在落日森林深处,专为李寒衣搏命夺来的本命环印。 每一圈都浸透著五万载以上的凶戾气息! “其余的环印暂且搁置——等我把这四圈彻底熔炼入骨,再议后续……” 话音微顿,李寒衣眸光一沉,目光如刃,扫过林泉与乔晶晶三女。 她没再多绕弯子,语气乾脆利落: “你们也一样,先闭关凝炼自身魂环,稳住根基再说其他。” “这些环印终究是外力强取,裹挟著魂兽临死前的滔天恨意……” “更藏著它们濒死之际撕裂不散的一缕残魄!” “若任由隱患蛰伏,迟早反噬自身……” “拖得越久,蚀得越深。” 这话一出,林泉与三女面色齐齐一凛。 果然——那些看似温顺盘踞在魂骨上的环印,底下早已暗流汹涌。 当务之急,唯有一件事:拔除隱患,刻不容缓。 林泉心念一定,当即拍板: “那就即刻启程,去语嫣的世界!” “一边借那方天地稳固魂环,一边把环印彻底炼成己用,斩断后患!” 乔晶晶四女闻言,彼此飞快交换一眼,眉宇间毫无犹疑,只轻轻頷首,应下此事。 “今日休整一日,明日动身。” “你们是隨我回主世界,还是暂留此界?” 自他们初入武魂世界猎环,再到李寒衣现身、眾人再度折返,前后已近一月。林泉虽偶尔回主世界小住,却始终未踏出四合院半步。 短时隱匿,尚可遮掩; 毕竟原主素来寡言避世,无事绝不露面。 可林泉不愿节外生枝——该晃悠的街巷,该见的人影,总得露个面,走一遭,才不惹人起疑。 听他发问,四女相视一笑,纷纷开口: “我先回末世一趟,趁机换一批高品晶核。” 乔晶晶话音未落,身影已化作一道残光,倏然没入末世裂隙。 “雪月城那边,我也得回去打点一番。” 想到此行所得的仙草灵药,李寒衣眸色一亮,念头刚起,人已腾空而起,瞬息间消失於天际。 要將那些天材地宝效用榨尽,哪是一句“炼化”就能了事? 纵是雪月城二城主,也得先调兵遣將、布署人手,还得向师兄师弟通个气——免得林泉他们哪天突降雪月城,惊了守军,乱了阵脚。 不过几个眨眼,庄园里便只剩林泉、王语嫣与朱竹清三人。 “你们……” 林泉刚启唇,话未出口—— 两女已默契对望,隨即异口同声: “我们跟泉哥回主世界。” 第83章 天生媚骨 “好。”林泉一点头,心神微动—— 唰! 三人身形如墨滴入水,剎那消隱於庄园之中。 再睁眼,已是南锣鼓巷96號院青砖灰瓦之下。 从元气奔涌如潮的武魂界,骤然跌入灵气稀薄得近乎真空的主世界,三人脊背本能一绷,喉间泛起一丝滯涩。 数息之后,呼吸才重新沉稳下来。 而那曾如山岳压顶、时刻钳制著魂力运转的无形桎梏…… 此刻,彻彻底底,烟消云散! 主世界虽难修行,却奇异地容得下一切异界之力—— 武侠的真气、武魂的魂力、末世的异能……皆如鱼归海,毫无滯碍。 林泉抬眼看了看天色,又扫过王语嫣与朱竹清身上还带著异界风霜的衣饰,嘴角一扬,笑意悄然浮上眉梢: 走,先去收拾收拾…… 哗啦—— 林泉一步上前,手臂自然一揽,轻轻环住王语嫣和朱竹清纤细的腰身。 剎那间,两女脸颊齐齐飞起两抹胭脂色,耳根都染上了薄红。可谁也没退开半步,反而身子微微一软,顺势依进他怀里,像春藤绕树,无声又篤定。 两个时辰,竟在水声、笑语与衣料窸窣间悄然滑过…… 等三人整装完毕,换上这方天地里最寻常的素色长衫与改良旗袍,纵然布料略显陈旧、款式稍带年代感,却压不住骨子里透出的清绝风华——眉是远山含黛,眼是秋水映星,连发梢都泛著光。 “走,好久没踏出门了……” “今儿索性逛个痛快!” 刚踏出南锣鼓巷青砖门楼,三人身影便如入画中:一男挺拔如松,二女明艷似霞,一个温婉如诗,一个冷冽如刃。 所经之处,行人脚步不由慢下,目光追著他们游移——茶摊老汉忘了掀盖,卖糖葫芦的小哥停了吆喝,连胡同口蹲著的猫都直起身子,歪头凝望。 林泉抬眼扫过四周,忍不住摇头轻笑,侧身朝王语嫣和朱竹清挑了挑眉,低声道: “嘖……往后出门,怕真得学点遮脸的本事了。” 两女相视一笑,朱竹清指尖点了点下巴,王语嫣则轻轻頷首:“是该留心些。” 真不是夸张—— 若在突破先天之前,他们不过是一群模样周正的普通人;可如今筋骨重铸、气韵升华,举手投足皆自带清辉,容顏更是被天地灵气反覆濯洗过一般。往人堆里一站,活脱脱是雪地里燃起的一簇火,想不被看见都难! 林泉不再多言,牵起两人手腕,脚步一转,径直往东边去了。 不多时,三道身影已停在一家朱漆匾额的绸缎铺前—— “雪茹姐姐的店……” “咱们进去瞧瞧?” 话音未落,两双眼睛已齐刷刷望向林泉。 他怔了怔,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心口。 对了——那日陈雪茹送乔晶晶她们的成衣上门,他隨口应下的登门致谢,竟一直搁在脑后…… “唉……” 一声轻嘆刚出口,又迅速收住。 躲?何必。 他眸光一沉,隨即点头:“既然到了,那就进去坐坐。” 唰—— 三人掀帘而入。 店里正忙活的两位伙计闻声抬头,目光撞上林泉三人,手里的布匹差点滑落;几个挑料子的客人也纷纷驻足,有人张著嘴忘了合拢,有人端著茶盏僵在半空。 其中一个伙计喉结一滚,结结巴巴朝里屋喊: “老、老板!人来了!” 话音未落,一阵细碎而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陈雪茹穿著墨蓝绣玉兰的旗袍,裙摆微扬,从內堂快步迎出。初见三人,她脚步一顿,眼底掠过一丝错愕;可只一息之间,笑意便如春水破冰,漫上眉梢眼角: “林泉!竹清妹妹!快请进——” 她热情迎上,待目光落在王语嫣身上,呼吸微滯,指尖无意识抚了抚袖口,才压下心头那一瞬的惊艷,笑意更深几分: “这位妹妹是……?” 不等林泉开口,王语嫣已盈盈上前半步,唇角微扬,声音如清泉击石: “雪茹姐姐好,我是王语嫣。” “久仰您人比花娇、手比云巧,今日亲眼得见,才知传言不及真容三分。” 王语嫣话音刚落,陈雪茹立刻堆起笑意,客套得滴水不漏。 两人你来我往,言辞温软,字字熨帖,却像隔著一层薄纱,热络里透著疏离。 林泉与朱竹清飞快交换了一个眼神,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倦意——那不是厌烦,而是心照不宣的疲惫。 论相貌,陈雪茹別提跟王语嫣比;就算拉上乔晶晶、朱竹清,再添个刚立下契约的李寒衣,她也难占上风。王语嫣那张脸,是四人中最挑不出瑕疵的,明艷得近乎锋利,又温润得恰到好处。 可若说陈雪茹真正压得住场子的地方—— 既非容顏,也非身段,而是骨子里漫出来的那股子勾魂摄魄的韵致! 天生媚骨! 这四个字,落在她身上,半点不虚。 一抬眼、一转身、甚至指尖轻拂袖口的动作,都像裹著蜜糖的鉤子,悄无声息就把人的视线牢牢钉住。 寒暄甫毕,陈雪茹已利落地为林泉三人各斟一杯咖啡,杯沿还泛著细密热气。她旋即抬眸,目光稳稳落在林泉脸上,声音柔中带韧: “不知林公子今日登门,有何指教?” 原本只伴著他左右的,是乔晶晶与朱竹清。 如今又添了个王语嫣——尤其那张脸,清绝如画,连陈雪茹心头都悄悄泛起一丝酸涩的涟漪。 林泉迎上她的视线,没兜圈子,直截了当开口: “带语嫣和竹清过来,一是捧你生意,二是请你吃顿便饭——陈老板赏不赏这个脸?” 陈雪茹心底倏然一亮,面上却只轻轻一笑:“这话可是您亲口说的请客……” 话音未落,她已挽起王语嫣与朱竹清的手腕,引著二人走向试衣间:“先给语嫣妹妹、竹清妹妹量身,好赶製新衣。” 轮到朱竹清时,她指尖搭上对方腰线,目光扫过那流畅紧实的肩背线条,喉头微动,笑意淡了一瞬。 越比越心虚——王语嫣胜在天工雕琢,朱竹清贏在浑然天成,而她自己…… 难怪自己主动示好多次,林泉始终不冷不热。 可哪怕如此,她仍攥著那点不甘,不肯鬆手。 第84章 搞不好还是个坐镇一方的钉子头目 就在陈雪茹低头执尺、王语嫣侧身配合的剎那—— 林泉瞳孔骤然一缩,目光如电,直刺后院方向。 眉头拧紧,呼吸微滯。 他凝神细听,以先天境的耳力,清晰捕捉到一串断续而规律的声响: 滴……嗒……滴……嗒…… “嘘——” 他低喝一声,手掌迅速扬起,朝三人做了个噤声手势。 陈雪茹、王语嫣、朱竹清几乎同时屏息,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林泉目光先落向王语嫣:“语嫣,后院情形,速查。” 话音未落,视线已转向陈雪茹,语气沉了几分:“雪茹,后院什么来歷?” 这家绸缎铺,本就是临街的老式四合院。 前院改作门面,敞亮热闹;后院却被高墙严严实实隔开,自成一方静地。 陈雪茹早想把后院盘下来当库房,谈过不止一回。可房主死活不鬆口,任她加价、托人、软磨硬泡,统统无果。 更让她心里发毛的是——每次登门交涉,那姓侯的房主总用一种黏稠得化不开的眼神盯著她,像蛇信舔过皮肤,又凉又腻。 久而久之,她索性不再提。 面对林泉发问,她没半分隱瞒,竹筒倒豆子般全说了出来: “那人姓侯,行踪很隱,我从没见过他正经露面……平时也从不与人往来,不知在屋里捣鼓什么。” 话音刚歇,王语嫣已悄然收束精神念力,眸光微闪: “后院有异——东西不多,但动静不对。” 她虽仅是二级巔峰觉醒者,远不及乔晶晶的三级水准, 可就凭这双精神之眼,后院每道门缝、每寸阴影,早已纤毫毕现。 对王语嫣来说,这世上压根儿就没有藏得住的事。 她眼波一转,目光刚落到林泉脸上, 林泉心里就亮堂了——后院那点底细,怕是早被她扒得乾乾净净。 他当即开口,声音沉稳:“查得如何?” 王语嫣没半分迟疑,竹筒倒豆子似的,把所见所闻一股脑儿全倒了出来: 从墙根鬆动的青砖,到柴房地板下暗藏的活门; 从密室里一排排裹著油纸的长条形铁器,到角落那只正发出低微蜂鸣、红灯忽明忽暗的铁匣子…… 话音未落,林泉和陈雪茹的脸色“唰”地一白,瞳孔骤然收紧。 王语嫣和朱竹清茫然不解,可林泉和陈雪茹却像被钉在原地—— 那哪是什么棍子?分明是一支支上了膛的步枪! 那那是什么铁盒子?根本就是还在发报的军用电台! 私藏军火、架设电台——这人是谁,还用问? 不等林泉张嘴,陈雪茹已一个箭步抢上前,手指攥紧林泉小臂,指节泛白:“林、林泉……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別慌。” 林泉低头看了眼她发颤的手,掌心轻轻覆上去,拍了两下,温热而篤定。 他抬眼,目光如钉,一字一句:“交给我,稳稳噹噹。” 转身朝王语嫣和朱竹清頷首:“语嫣,竹清,你们守在这儿,我马上回来。” 话音落地,人已掀帘而出,脚步乾脆利落,没留半分拖沓。 陈雪茹嘴唇微张,想追出去,可刚一动,王语嫣和朱竹清已一左一右挽住她胳膊: “雪茹姐姐放宽心,泉哥说能办成,那就准错不了!” “对!天塌下来,有泉哥顶著呢——您只管把心揣回肚子里!” 两人软声劝著,陈雪茹绷紧的肩膀才一点点松下来,呼吸也渐渐平顺。 若真毫无防备,那藏在后院的毒蛇,或许真能咬人一口。 可如今既已看清它盘踞在哪、牙有多毒—— 它就算再想扑,也早被掐住了七寸! “我就觉得那姓侯的盯著我看时,眼神黏糊糊的,透著股邪气……” “谁成想,竟是个披著人皮的特务!” 一想到隔壁住著这么个主儿,陈雪茹后颈汗毛都竖了起来。 更让她腿软的是——自己曾几次三番登门谈买院,每次那特务斜睨她的眼神,都像刀子刮过脊背。 头一回,她只当是生意人精明; 第二回,她只觉对方戒备心重; 可第三回……那人指尖无意识摩挲著茶碗边沿的动作,她现在想起来,手心还冒冷汗! 万一哪天他突然翻脸,自己连喊声都未必传得出墙—— 不止她性命难保,整间雪茹绸缎店,怕都要成了他掩护身份的活棺材! 林泉离开绸缎店后,並未莽撞闯入,而是脚不沾尘直奔军管会。 那地方他熟得闭著眼都能摸到办公室门,三步並作两步,径直衝进王姨的屋子。 “王姨!今儿给您拎来个烫手山芋——要不要拆开瞧瞧?” 王姨正伏案批文件,听见动静抬头,手里的钢笔都没搁下:“哟,又来献宝?上回那批图纸,可让我少熬多少夜!” 上回林泉递来的那些武器改良图,不光让他立了功,更让王姨从副主任一跃坐稳主任宝座。 林泉也不绕弯,身子往门框上一倚,嗓音压低却字字清晰: “后院藏著个特务窝点——枪、电台、全套家当,全齐了。” 话音未落,王姨“腾”地起身,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一声锐响! “你刚说什么?你摸清了特务的老窝……” “你真確认是特务?” 只见王姨一张脸,霎时间绷得铁紧,眉峰压得极低,眼底没有半分笑意。 牵扯到特务,她这副神情,连呼吸都沉了几分。 “千真万確。” “而且,极可能是个骨干——搞不好还是个坐镇一方的钉子头目。” 见王姨神色凛然,林泉也收起平日的隨意,郑重地点了点头。 接著,他三言两语讲清了在雪茹绸缎店后院听见的电报嘀嗒声,又把陈雪茹悄悄透露的线索一併倒了出来。 该说的,一句没藏;不该说的,他也没碰。 “好!若真如你所料……” “等拿下这颗钉子,记功名单上,头一个就是你!” 话音未落,王主任已抄起电话,拨號、下令、掛断,动作乾脆利落,没一句多余。 “走,马上出发!” 电话刚搁下,她目光便直直落向林泉,抬手一招,嗓音清亮利落。 瞧著王姨这股子说干就乾的劲头,林泉唇角不自觉往上扬了一瞬。 “上回沾你光,我刚提了半级……” 第85章 快、准、狠,不给对方喘气的机会 “正愁新位子还没坐热乎,你倒把功劳直接捧到我眼皮底下。” “你这小滑头,还真是我的转运星!” 一路往院子走,王姨侧头望向林泉,眼里分明是又惊又暖,还带著几分藏不住的欣慰。 刚踏进院门,便见一整排荷枪实弹的军人早已列队佇立——军管会当口,穿军装的就是执法者。 待军管会撤了,他们才转隶公安。 王姨扫了一眼,估摸著是一个加强班的人数。 唰—— 两人一现身,战士们齐刷刷抬手敬礼。王姨回礼,旋即不再多言,几步上前,声音沉稳有力: “不多囉嗦。” “只一条——快、准、狠,不给对方喘气的机会!” “能活擒,绝不轻动杀机;若形势危急,当场击毙,绝不能放跑一个!” “行动!” 前一秒还温声细语的王姨,一旦撞上任务、遇上特务,立马像换了个人——眼神如刃,步履如风,浑身透著一股沙场淬炼出来的硬气。林泉心头微震:果真是刀尖上趟过几回的人! 上马能挥刀破阵,下马能执笔安民! 命令一出,队伍立即开拔,在林泉引路下直扑雪茹绸缎店。离店还有百来步,林泉忽地驻足,抬手指向街角那间铺面: “王姨,就是那儿——雪茹绸缎店。特务就猫在后院。” “接下来怎么布控、怎么突入,全听您安排。” 王主任頷首示意,隨即朝带队班长一招手,低声布置起来。 片刻工夫,战士们迅速拆成三组: 一组拉起警戒线,隔开围观群眾; 另两组则贴墙潜行,分左右包抄绸缎店后门与侧巷。 林泉没插手,只朝王姨打了个招呼,便闪身进了店门。 “泉哥!” “林泉,外头什么情况?” 王语嫣三人闻声迎上来,脚步都带著焦灼。 “放心,消息已递到军管会手里。” “后院那人,插翅也难飞。” 林泉边说边朝王语嫣使了个眼色。 她立刻会意,指尖微凝,精神力如蛛网般悄然铺开,將后院每一寸动静尽数纳入感知—— 但凡有半点异响、一丝挪动,她心念一动,就能锁死对方去路。 而在她的意识里,两支突击小队已持枪逼近,身影隱在墙影与门缝之间。 神不知鬼不觉,整座后院已被铁桶般围得密不透风。 领头的队长下巴轻扬,朝身后战士一頷首。 四名队员迅速將步枪斜挎上背,纵身一跃,利落翻进院墙。后院木门无声滑开,两组人影如猫行夜色,贴著墙根悄然滑入。 未惊起半点风声,已逼至那特务棲身的厢房门外。 恰在此时,那人刚从地下暗室发完电报,推门重返屋內。 屋內衣角擦过桌沿的窸窣,被伏在窗下的战士尽数捕获。 眾人目光交错,心照不宣——眨眼间,杀机已定。 砰! 话音未落,一名战士已如离弦之箭撞向房门,一脚踹得门板震颤、门栓崩飞! 砰!砰! 两声短促爆响撕裂寂静,战士们旋风般涌入,枪口齐刷刷锁定屋中人影。 “举起手来!” “原地趴下!” 厉喝未歇,那特务已应声扑倒,右臂与左膝各绽开一朵血花,手枪脱手滚落青砖地面。 …… “搞定了。” 王语嫣收回探出的念力,目光转向林泉,轻轻頷首。 “解决了就好。” 林泉转过脸,视线稳稳落在陈雪茹脸上:“雪茹姑娘,后院的事……你还惦记著?” “你有门路?” 陈雪茹眼波一亮,声音都提了半分。 林泉迎著她灼灼目光,坦然点头:“你要真想盘下它,我这就替你问一句——成不成,我不敢打包票。” 话音未落,他已抬脚跨出店门。 “王姨——” 目送押解特务的队伍远去,林泉抬手招呼。 王主任闻声快步上前,顺手朝手下低声交代几句,才转身望向林泉:“又打什么主意?” “人抓了,院子空了。” “雪茹绸缎店的老板,是我熟人。” “她想把后院租下来当仓库,您看……这事能不能通融通融?” 王主任目光在林泉脸上停顿片刻,嘴角微扬。 她早听闻过这位绸缎店东家——模样俊俏,手脚麻利,成分虽是小商贩,却乾净利落。再瞧瞧林泉:父母留下的旧物暂且不提,单是那幅墨宝、那枚功勋章,就足够压下所有閒话。 “行,这事儿我兜著。” “回头让老板去军管会办登记,我亲自给她把关。” 撂下这话,她手掌重重拍在林泉肩头,转身便走,带队消失在巷口。 “王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林泉愣在原地,望著那抹渐行渐远的背影,喃喃自语。 可只一瞬,他便摇头失笑,折身回店。 “怎么样?” 陈雪茹早已候在门边,见他进门便迎上来,指尖微紧。 林泉点头:“妥了。” “你明天直接去军管会找王主任登记就行。” 陈雪茹眼底霎时亮起光来,方才还泛白的面颊,此刻浮起一层温润血色。 “太谢谢你了!” “语嫣妹妹和竹清妹妹订的衣裳,这次分文不取。” “再请你们吃顿饭——就是不知,两位妹妹肯不肯赏光,还有……某些人,给不给这个面子?” 话尾微顿,她眸光一闪,笑意盈盈,直直落在林泉脸上。 不只是陈雪茹,就连王语嫣和朱竹清也悄然弯起了嘴角,视线齐刷刷地转向林泉。 林泉迎上三人目光,没绕半句弯子,脱口便道: “去啊!白吃不蹭,脑子进水才不去……” “那咱们这就动身!” 见林泉点头,陈雪茹心头一热,喜意直涌上来。 她利落地拎起手包,一手挽住王语嫣,一手牵起朱竹清,转身就朝店门外走去。路上脚步轻快,还不忘笑著招呼:“两位妹妹想吃啥,儘管点——別跟我掖著藏著!” 话音未落,王语嫣与朱竹清却默契地抬眼望向林泉。 不是不想挑,是真摸不清这地界儿的门道。 林泉一眼瞧出端倪,当即朗声接话: “既然是雪茹做东,咱们自然听她的主意。” “那就丰泽园!” 陈雪茹斩钉截铁,毫不拖泥带水,领著三人直奔而去。 踏进丰泽园大门,林泉脑中忽然一闪——这地方他熟! 第86章 她是实打实的本地人,有户籍、有家业、有体面 隔壁傻柱当年就是在这儿磕头拜师、练刀功的! 何大清至今没走,傻柱八成还在后厨抡勺子呢! 四人刚进门,迎宾小姐已快步上前。陈雪茹懒得寒暄,直接开口: “有空包间吗?给我们留一间。” “贵客请隨我来。” 姑娘目光掠过四人:男子眉目清峻,女子姿容明艷,举手投足都透著股沉稳气度。她心知不是寻常客人,立马躬身引路,径直將人带上二楼雅间。 进了包间,陈雪茹连菜单都没翻,抬手就道: “照你们最拿手的来一桌,別省料。” “稍候,马上呈上。” 侍者微微欠身,转身退下,动作乾脆利落。 不多时,一道道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招牌菜接连摆满圆桌。陈雪茹执杯而起,笑意盈盈: “这几天多亏两位妹妹搭把手,还有林泉你鼎力相助——这杯,我先干为敬!” 三人相视一笑,纷纷举杯。清脆一碰,酒香混著暖意在空气里漾开。筷箸起落间,饭菜入腹,笑声不断。一顿饭足足吃了近一个钟头,才算心满意足。 此时林泉三人面泛微醺,眼神却亮得惊人;反观陈雪茹,半瓶酒下肚,脸颊緋红如霞,眸光水润迷离,身子软软倚著椅背,醉意里裹著三分娇憨、七分天然风情,不自觉就往林泉那边斜靠过去。 林泉刚张嘴想劝她坐稳些—— 王语嫣与朱竹清却飞快交换了个眼神,像早排演好似的,异口同声开口: “雪茹姐姐就託付给泉哥啦!” “我和竹清妹妹去图书馆转转,晚点自己回——不用等我们!” 林泉欲言又止,话还没出口—— 两人已咯咯笑著挽紧彼此的手腕,转身就走,裙角飞扬,连背影都透著一股促狭劲儿。 陈雪茹对林泉的心思,她们怎会看不穿? 按理说,该绷紧弦、守紧关。可偏偏,明知林泉心里也早有了鬆动,非但没拦,还悄悄推了一把火。 “唉……” 望著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林泉轻轻嘆了一声。 以她们如今的本事,他確实放心。 他收回目光,低头看向身旁的人—— “林……林泉?她们怎么……突然就走了?” 陈雪茹嗓音软糯,身子晃了晃,几乎站不住。 林泉伸手扶稳她胳膊,声音放得极轻: “走吧,我送你回去。” 等他搀著陈雪茹回到绸缎店门口时,这姑娘早已整个人依偎在他肩头,髮丝微乱,呼吸温热,脚步虚浮得像踩在云里。 刚踏进店门,还不等店里两人开口,陈雪茹抬手一挥,声音清亮却不容置疑: “今天收工了,你们都回去吧。” 绸缎铺里的两位伙计飞快交换了个眼神,心照不宣。 下一秒,她们齐齐扬起笑意,轻轻頷首,连半句多余的话都没多说。 临出门时,还顺手带上了那扇沉甸甸的木门,“咔噠”一声落了锁。 林泉没多琢磨,只一手托肩、一手揽腰,半扶半抱地把陈雪茹送上了二楼——她平日歇息的小屋。 刚替她掖好被角,转身欲走,陈雪茹却忽地睁开眼,像从一场深梦里骤然惊醒,猛地攥住他的手腕! “林……林泉……我、我想好了……” 她咬住下唇,指尖发白,仿佛用尽全身力气才把这句话挤出来。 不等林泉应声,她已倾身而上,整个人扑进他怀里,像一簇烧到最旺的火苗,毫无保留地贴了上去。 林泉身子一滯,呼吸微顿——他真没料到,这向来温婉克制的姑娘,竟会在此刻如此决绝地撞开那道门。 “你真不后悔?” “语嫣、竹清,她们早就是我的人了。” “你確定,要踏进来?” 陈雪茹听了,眼波未乱,心口却像被什么烫了一下。 她甚至没迟疑半分,脱口而出:“我不爭第一,只要你在心里,给我留一处地方……就够了。” 世道变了,人心也跟著鬆动。 她生在规矩森严的商贾之家,性子却不是那种死守旧礼的人; 比起乔晶晶、王语嫣、朱竹清三人,她入局最晚,底气也最薄——论家世、论修为、论情分,样样都差著一截。 若再不伸手去够,怕是连指尖都碰不到林泉的衣角。 这一回,是她攒足勇气的最后一搏。 若他退开,从此便是陌路;若他接住,便是余生。 而面对这样一个活色生香、眼波含羞、脸颊滚烫的姑娘主动投怀,林泉又不是石雕泥塑,哪能纹丝不动? 她睫毛轻颤,唇色微润,眼尾染著緋红,像春水漾开的一抹涟漪。 他喉结一滚,再难自持。 不多时,屋里便响起细碎低语与绵长喘息,如溪入深谷,似风过松林,缠绵起伏,久久不歇。 近一个钟头过去,陈雪茹才倦极而眠,呼吸匀畅,面颊犹带潮红。 此刻的林泉,经晶核淬炼,又踏入先天之境,筋骨血气早已远超常人。 陈雪茹不过凡胎肉身,自然招架不住。 “唉……” 他凝望著她沉静睡顏,心头却渐渐沉静下来,轻轻嘆出一口气。 “李寒衣的事还没理清,眼下又添了个陈雪茹……” 嘆归嘆,人既已入怀,他便不会薄待半分。 说到底,这事对林泉而言,未必不是一桩妙局。 乔晶晶她们来自异界,身份飘渺,在这方天地里无根无凭; 李寒衣更是游离於规则之外,难落实地。 可陈雪茹不同——她是实打实的本地人,有户籍、有家业、有体面。 林泉正逢婚龄,若要在这世上安身立命、娶妻成家,她才是最稳当的选择。 再者,她手头宽裕,林泉如今不便拋头露面,正缺这么个名正言顺的遮掩。 明面上,他是陈家女婿;暗地里,他便可放手拓界、炼体、蓄势。 至於银钱? 镜中空间里堆叠的金锭银鋌、古玉明珠,早够十辈子挥霍。 而且每日还在悄然翻涨,无声无息,源源不绝。 陈雪茹那间不起眼的绸缎铺子,不过是浮在水面的一层薄冰,底下真正沉著的家底,早被她藏得密不透风。 想到这儿,林泉心里便已落了锤。 这事搁他身上,压根不算事儿。 乔晶晶她们那边,估计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第87章 而契约,正是最牢靠的牵繫 唯独陈雪茹——往后该怎么待她,林泉一时竟悬在半空,落不下脚。 “唉……要是时空镜能给她打个烙印,哪还用费这番思量……” 唰—— 念头刚冒头,林泉整个人猛地僵住,像被钉在原地。 不过几息工夫,他脸上那点鬱结便烟消云散,嘴角一扬,笑意倏然绽开。 原来时空镜竟主动传来了讯息! 他正为自己的秘密发愁,不知如何安顿陈雪茹,念头才起,答案已悄然递到眼前—— 契约!就像乔晶晶、语嫣、竹清那样,直接缔结主从之约! 如今时空镜的权限早已拓宽,每个世界只允一人绑定,而主世界,自然也在其列。 “这样一来,所有隱秘都稳稳锁死,再无泄露之虞……” “真是天降惊喜!” 心口那块沉甸甸的石头,顷刻间化作轻烟,散得乾乾净净。 他垂眸看著怀中酣睡的佳人,唇角不自觉地向上勾起,笑意温柔又篤定。 可下一瞬,那笑意忽地一转,带了几分狡黠与跃跃欲试。 “別……放过我好不好……” 陈雪茹被那只作乱的手惊醒,眼皮刚掀开,眼神里就浮起一层怯意,像受惊的小鹿。 林泉的强势,和她听来的传闻,简直判若两人! 常言道,老牛耕田,累不死;可此刻的她,却真真切切觉得——自己快被犁穿了。 见她这般反应,林泉神色一敛,眉宇间顿时肃然如铁。 “接下来的话,牵扯生死,一字千钧。” “你既已是我的人,我便不会另眼相看。” 他直视著她,语气沉稳,將前因后果简明道来。 末了,目光灼灼,一字一顿:“你愿不愿,与我立下契约?” “一旦缔约,你我命脉相连,荣辱同担。” “若不愿,我会抹去你今日所知一切记忆。” “此后你仍是我的人,但此事,永不再提。” “我愿意。” 话音未落,陈雪茹已毫不犹豫点头应下,乾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林泉也不再耽搁,心念一动,断然下令: “时空镜,契约目標——陈雪茹!” 唰! 手背铜镜印记骤然亮起,一道银辉破体而出,如流星贯入她心口。 陈雪茹愕然低头,只见那流光在她手背上盘旋凝滯,眨眼化作一枚古朴铜镜印记,纤毫毕现,与林泉手背上的如出一辙。 与此同时,一股温润信息涌入识海——时空镜的根基权能、契约者的约束条款,清晰分明,不容置疑。 “嘶……夫君方才说的,竟是真的……” 她盯著掌心那枚印记,感受著脑中翻涌的讯息,双眼骤然睁大,满是震惊与恍然。 此前她嘴上信得快,可心底终究隔著一层雾——没亲眼见过,哪敢全信? 直到此刻,印记在手,讯息入魂,由不得她不信,也再不敢不信! “契约已成,你还信不过么?” “你见过的晶晶、语嫣、竹清,皆非此世之人。” “如今你已是我们中的一员,稍后便隨我归家。” “除了正式引见她们之外,还有些要紧事,要与你细说……” 听到最后一句,陈雪茹心头微微一颤。 陈雪茹此刻虽已倦意深重,双颊还浮著未散的微醺红晕。 可就在那一剎那,她眸光骤然清亮,脊背一挺便坐直了身子,语速急促: “咱们这就走……” “夫君,快把我的衣裳递来!” 见她这般按捺不住的模样,林泉不由得摇头失笑。 他没多劝,只利落地起身,將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裙递到她手边。 两人刚穿戴妥当,陈雪茹便一把攥住林泉手腕,脚步匆匆往绸缎铺外迈去。 可刚抬脚落地,她眉心倏地一蹙,身子微微晃了一下。 林泉眼尾一扬,唇角立时勾起一抹促狭笑意。 下一瞬,他欺身而上,一手稳稳揽住她纤细腰肢,一手托住她小臂,声音低哑又带著点宠溺的揶揄: “也不瞧瞧自己腿软成什么样,急什么?” 陈雪茹登时翻了个俏生生的白眼:“你还好意思说——这还不都是你闹的!” 话音未落,她脸颊“腾”地烧了起来,耳根都染了霞色。 旋即指尖一拧,不轻不重地掐在他腰侧软肉上,力道里全是娇嗔。 待林泉携陈雪茹踏回铜锣鼓巷,院门已敞著——王语嫣与朱竹清不知何时早已归来,正坐在廊下閒话。 两女抬眼一瞧他俩並肩而立,再扫见陈雪茹步子虚浮、鬢髮微乱、唇色比平日更艷三分,哪还有不明白的? “我……” 林泉刚张嘴,话却卡在喉头。 眼前两张似笑非笑的脸,让他一时竟不知该先解释,还是先认错。 “哼。” 两女齐齐一瞥,眼波流转间全是不轻不重的嗔怪,隨即挽起陈雪茹胳膊,转身就往东厢廊下踱去,压著嗓子嘀咕开了。 见三人凑作一团、气氛融洽,毫无剑拔弩张之態,林泉悬著的心这才悄然落回原处。 他耸耸肩,自顾取壶烫盏,沏了一泡清冽的碧螺春。 那边厢,三女低语不过片刻,王语嫣与朱竹清便已听明白了来龙去脉。 得知陈雪茹竟也成了时空镜的契约者,两人先是微怔,继而相视一笑——早料到会有这一天。 別说她们,就连远在別处的乔晶晶,或是刚刚签下契约的李寒衣,心里也都揣著这份预感。 林泉身边註定不会只有她们几个;而契约,正是最牢靠的牵繫。 陈雪茹入局,她们不意外;真正让她们心头微动的,是这契约竟是在主世界独一份的定数—— 林泉身为镜主,本可另择他人,却偏偏只许了陈雪茹一人。 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再无旁人能轻易挤进来,意味著彼此之间,终於有了真正的归属与安心。 若真能无限契约,那才叫人心浮动。 幸好,主世界只此一枚印记,再无第二道门。 正说著,王语嫣与朱竹清牵著陈雪茹的手,款步踱到林泉跟前,一左一右坐下。 “这印记……到底是怎么来的?” 两人不约而同指向陈雪茹手背上那枚幽光流转的铜镜纹路,目光灼灼。 “每个世界,时空镜只认一位契约者。” 第88章 肉凉了,魂力可不等人 林泉执壶添茶,声音沉静,“我虽是镜主,但主世界例外——我之外,尚可再定一人。” “雪茹,便是主世界的唯一应契之人。” 话音落下,王语嫣与朱竹清互望一眼,眸中豁然开朗,仿佛拨开一层薄雾。 而心底深处,那点若有似无的忐忑,也终於悄然消散。 原来不是多了一个人,而是——家,又圆了一分。 此时,三女倚著廊柱轻声细语,檐角风铃叮咚,茶烟裊裊升腾。 林泉瞥了眼墙上的掛钟,隨即起身道:“我去做饭——肉刚醃好,火候正好。” “晶晶和寒衣也一块过来吧,雪茹的事,咱们边吃边议。” 话音未落,他已大步穿过客厅,直奔厨房。 不多时,灶火噼啪作响,浓香如雾,裹著焦香与脂润的暖意,一缕缕漫出厨房门缝。 饭菜將成未盛之际,林泉心念微动,悄然沉入镜中空间。 只见仓廩空了一半:粮垛矮了大截,那些百年、千年魂兽的躯骸,已尽数不见踪影。 而角落堆叠的晶核,却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粗略一数,竟有数百枚之多。 一级晶核仍占多数,但二三级已混杂其间;更惹眼的是,二十多枚四级晶核静静臥在最上层,幽光內敛,沉甸甸压著整片储藏区。 林泉收回神识,指尖轻点时空镜,两道消息瞬息发出。 正將一盆盆泛著玉泽光泽的万年魂兽肉端进餐厅时,他抬眼望向后院—— 李寒衣与乔晶晶並肩立在青石阶上,裙袂微扬,气息清冽。 前后不过十分钟,两人便踏风而至。 唰! 王语嫣与朱竹清连眼皮都没抬,只垂眸浅笑,仿佛见惯不惊。 可陈雪茹却僵在原地,瞳孔骤缩,呼吸一滯,整个人像被钉在了门槛上。 足足几息过去,她才猛地倒抽一口气,声音发颤:“这……这人……怎么……突然就……” 唰!唰! 两道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乔晶晶眸光微闪,先是怔住,旋即笑意浮起:“哎呀,是雪茹妹妹啊——欢迎回家。” 她一眼就扫尽了陈雪茹指尖的异样:那枚铜镜印记,边缘泛著温润古铜色,纹路细密如活物呼吸。 这印记,只烙在与林泉缔约之人手上。 她心头微讶,却没声张,只把那份疑惑轻轻按回心底。 毕竟—— 王语嫣眼里的柔光,朱竹清袖口下不自觉攥紧又鬆开的手指,还有陈雪茹自己低垂时耳尖泛起的薄红……这些,比印记更清楚。 真正让她多看两眼的,反而是陈雪茹身上那股子浑然天成的韵致:眉眼未动,已有三分勾魂;静立无声,偏生牵人心神。 林泉若真动了心,谁拦得住? “这位是雪月剑仙,李寒衣。” “寒衣妹妹,这是陈雪茹,往后就是自家人啦。” 李寒衣目光掠过那枚印记,眸底微澜一闪而过,面上却如春水初漾,上前一步,声音清越又温软:“雪茹妹妹好,我是寒衣。” “日后若练功遇阻,或是心法不明,隨时来寻我。” 她没说“武道”,却字字落在武道上——陈雪茹既有了印记,又怎会久困凡俗?林泉手里的晶核、王语嫣藏的秘卷、朱竹清带来的武魂图谱……哪一样不是登天的梯? “晶晶姐,寒衣姐姐……”陈雪茹声音轻得像片羽毛,指尖悄悄蜷了一下,铜镜印记在阳光下微微一亮。 眾人寒暄未尽,林泉已站在院中朗声道: “人都齐了,开饭!” “有话吃饭说,有事吃饭聊——肉凉了,魂力可不等人。” 眾女相视一笑,不再多言,鱼贯而入餐厅。 门帘掀开剎那,热腾腾的香气轰然扑面,油润、醇厚、带著一丝远古魂兽特有的凛冽余韵。 “尝尝——”林泉揭开一只青玉盆盖,白气蒸腾里,肉丝泛著琥珀光泽,“手艺不敢称绝,但料,可是实打实的万年老货。” 说到这里,林泉忽然眼神一亮,像是被什么念头击中,目光倏地落定在陈雪茹身上。 “雪茹,你眼下还没踏进修行门槛,这些食材,浅尝几口便好……” “贪多反而伤身,怕是要气血冲顶、经脉灼烧。” 武魂世界里,魂兽最珍贵的固然是魂环与魂骨,可它们残躯之中奔涌的能量,却也如烈火熔金,不容小覷。 尤其是万年以上的大凶之兽,血肉里蛰伏的精元,浓烈得几乎要滴出光来。 就连如今已臻先天之境的林泉与乔晶晶三女,吞服之后都能觉出筋骨微震、气血翻涌,实力悄然拔高一截。 而陈雪茹尚是凡胎俗体,抿一口汤、夹一筷肉,或许无妨; 若真学著他们大快朵颐、敞开肚皮吃个痛快—— 那跟普通人硬灌三支百年野山参,没什么两样,当场就可能面赤如血、气喘如牛、虚汗浸透衣衫。 起初陈雪茹还有些不以为意,只当是林泉故作夸张。 可才尝了三道菜,舌尖刚泛起一丝温热,她额角便沁出细密汗珠,脸颊滚烫髮亮,呼吸也急促起来…… “瞧见没?叫你別心急……” “等你引气入体、踏上正途,想吃多少,管够!” 林泉望著她通红的脸,又是无奈又是心疼,话音未落,身形已掠至身侧。掌风轻落,连点她后背数处要穴—— 一股温厚绵长的先天真气,如春水破冰,直贯而入,替她梳理紊乱的气血,导引狂躁的能量归位。 陈雪茹只觉一股暖流自脊椎腾起,缓缓漫向四肢百骸,像被一双温柔的手抚平每一寸灼烫。那火烧火燎的胀热感,这才一点点退潮,脸色也终於由艷红转为自然。 待她气息平稳,林泉也没绕弯子,乾脆利落地把陈雪茹的现状、登记的事由,原原本本讲给了乔晶晶四人听。 李寒衣听完,眉梢都没动一下,仿佛这事跟她隔著千山万水,风都吹不到耳畔。 王语嫣和朱竹清更是神色平静,毕竟她们的世界压根没有“结婚登记”这回事,听来只当是句寻常话。 唯独乔晶晶,听见那一句“准备去领证”,眼睫微颤,唇边笑意凝了一瞬。 但很快,她轻轻一嘆,垂眸掩去眼底微澜,又抬眼时,已是云淡风轻。 第89章 若有半点污点,暗中阻力顷刻即至 正如林泉所言,在这主世界里,能光明正大与他並肩站在民政局门口的,唯有陈雪茹一人。 再看陈雪茹本人,整个人怔在原地,指尖还攥著筷子,嘴唇微微张著,连呼吸都忘了换。 她万没料到,林泉竟真的打算带她去办证! 更让她心头一颤的是——乔晶晶她们,竟无一人皱眉,无人开口阻拦。 “这……这怎么可以?” “该去的,该是晶晶姐,是语嫣、竹清妹妹才对啊……” “我……我从来不在乎名分,真的不在意……”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比谁都清楚:眼前这四位女子,哪个不是天资绝艷、来歷非凡?再看李寒衣冷冽如霜的侧影,她愈发清醒——这份殊荣,不该轻易接下。 可那双眼睛里的光,分明早已藏不住雀跃与悸动。 乔晶晶见状,摇头一笑:“我们几个,不合適。” “別忘了,我们皆非此界之人,没有户籍,没有履歷,连一张身份证都拿不出来。” “夫君表面看著普通,实则身后牵著无数双眼睛——老首长们、王姨、还有那些从不露面的老战友……” “若真要扯证,对方家世、品行、三代清白,必被查得纤毫毕现。” 诚然如此。林泉看似出身平凡,父母早逝,可那些曾並肩作战的老兵、那位一直照拂他的王姨,甚至更多隱在暗处的人,从未真正鬆开过手。 平日不动声色,一旦婚事落定,必然雷厉风行查个底朝天。 若有半点污点,暗中阻力顷刻即至。 而陈雪茹虽出身小商户之家,確有些微瑕疵,却乾净利落,经得起所有盘查。 以林泉如今的分量,哪怕背后无人出手,单凭他自己,也能稳稳护住她周全。 “別怕,”林泉声音温和,“晶晶她们在这儿难登明面,但在各自的世界里,却丝毫不受拘束。” 不错,在这主世界,他或许给不了她们一场盛大婚礼; 可若换作王语嫣的江湖、朱竹清的星斗大森林,甚至李寒衣的剑阁山门—— 他想迎谁入门,便迎谁入门,天地为证,万灵同贺,无人能置一词。 林泉话音刚落,现场除了李寒衣依旧神色淡然外, 乔晶晶、苏晚晴、唐小柔三女眼底齐齐掠过一道跃跃欲试的光——像暗夜里悄然擦亮的火柴,微弱却灼热。方才还绷得发紧的空气,一下子鬆了、活了,连呼吸都轻快起来。 眾人谈笑风生,陈雪茹被推著尝了几口,那桌由万年魂兽精烹细作的佳肴,便热热闹闹地进了林泉几人的肚子。 (请记住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等餐厅收拾乾净,大家隨意洗漱一番, 转眼就聚到了客厅里,围成一圈。 唰、唰、唰—— 几道目光齐刷刷钉在陈雪茹脸上。 她抬眼一扫,只见每人嘴角都噙著笑意,可那笑意底下分明藏著期待与篤定,看得她心口一缩,手心沁出薄汗。 她喉头滚动了一下,声音有点发虚:“你、你们这么盯著我……干啥?” 唰—— 林泉手腕一翻,掌心已托著一枚幽蓝微光的二级晶核,稳稳递到她眼前。 “这是晶晶那边世界的独有之物,內蕴一种狂暴又精纯的能量。” “吞下去,骨头缝里都像被刀刮、被针扎,疼得人想撕开自己。” “但熬过去,筋骨重塑,血脉重铸,连根子里的旧疾都会被洗刷一空。” “运气好,还能激发出异能天赋……” 滋啦!滋啦! 他话音未落,指间骤然炸开数道银白电弧,噼啪作响,映得他眉眼凌厉。 “眼下,就剩你还没试过。” “进这个家门的人,都有一次机会——不逼你,也不拦你。” 说完,他摊开手掌,把晶核轻轻放进陈雪茹微颤的指尖。 她低头看著那枚冰凉剔透的小东西,又抬眼扫过四张熟悉的脸,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像怕惊飞一只蝶: “真……真那么疼?” 乔晶晶立马笑盈盈接话:“雪茹姐別怕,疼是真疼,可换来的,是脱胎换骨的底气。” “你瞧瞧我们——皮肤、体態、气色,哪一样不是焕然一新?” 话没说完,陈雪茹眼神就变了。 那点犹豫碎得乾脆,眼底腾起一股狠劲儿。 她牙关一咬,声音短促有力:“我吃!” 对她来说,什么洗髓伐毛、什么觉醒异能,全是虚的。 她只认准一件事——要美,要追上她们。 疼?能有多疼? 只要不死,只要镜子里那人一天比一天更耀眼,这点苦,她吞得下,嚼得碎! 唰—— 念头落地,再无迟疑。 她仰头张嘴,晶核滑入喉中,连水都没喝一口。 见她这般乾脆利落,乔晶晶四人齐齐一怔,眼底掠过惊讶;就连李寒衣眸光微动,唇角那抹惯常的平静,也裂开一丝极淡的涟漪。 …… 那滋味,她们谁没挨过? 正因亲身尝过,才更清楚——那不是咬牙就能扛住的痛,而是五臟六腑都在尖叫、神经末梢全在抽搐的炼狱。 可陈雪茹,就这么闭眼咽了。 唰—— 不过几个呼吸,她脸色骤变,身子猛地一弓,蜷成虾米状。 五官扭曲,冷汗如雨,顺著鬢角、下巴、颈窝哗哗淌下,浸湿衣领。 林泉侧头看向乔晶晶:“晶晶。” “明白。” 唰—— 话音未落,一道无形却极具压迫感的精神力已如潮水漫开,瞬间裹住陈雪茹全身。 她原本剧烈抽搐的四肢、嘶哑的呜咽,全被这股力量死死按住,连指尖都僵在半空。 时间一分一秒爬过…… 虽有乔晶晶压制,她看起来没那么狼狈,可晶核在她体內奔涌、衝撞、熔炼的每一寸撕扯,半分没少。 整整六十分钟过去,那枚晶核所化的磅礴能量,才终於被她尽数炼化、沉入四肢百骸。 此时再看她,浑身裹著一层黑腻黏稠的污垢,像是从泥沼里刚捞出来的一样。 而且当陈雪茹吞下那枚晶核、开始汲取其中能量时,周身竟蒸腾起一缕缕粉雾,如烟似纱,繚绕不散。没人清楚她究竟触发了何种异能。 可就在那粉色雾气瀰漫开来的剎那——无论是林泉,还是乔晶晶、王语嫣、朱竹清、李寒衣四女,脸色齐齐一变,心头仿佛被无形手指轻轻拨动,某种久藏心底的渴念骤然翻涌,灼热又难抑。 第90章 她才刚踏进觉醒门槛 幸而乔晶晶反应极快,雾气刚漫过陈雪茹肩头,她眉心微蹙,精神力已如薄纱铺展,无声无息罩住整片区域,硬生生將那股惑人心神的粉雾隔绝在外。 “我先带雪茹妹妹去冲个澡。” 待最后一丝粉雾尽数沉入陈雪茹体內,她裸露的皮肤上赫然浮出一层灰腻浊物,黏腻发亮。乔晶晶没半分迟疑,意念轻动,陈雪茹便如被托起般,足不沾地,直掠向浴室。 “雪茹姐姐到底觉醒了什么……” “才刚冒个头,我们就差点失了方寸……” “那粉雾,像鉤子,专往人最隱秘的念头里钻……” 目送两人身影一闪没入浴室门后,王语嫣、朱竹清、李寒衣三人面面相覷,压低声音议论起来。就连素来冷峻自持的李寒衣,此刻指尖微蜷,眸中也掠过一丝罕见的惊疑——以她如今的修为与定力,竟也觉心湖微澜,久久难平。 约莫一刻钟后,陈雪茹洗净污垢,换上一身素净衣裙,挽著乔晶晶的手臂,重新踏入客厅。 眾人目光落过去,呼吸都顿了一瞬。 那枚晶核洗髓伐毛之效,已彻底重塑她的筋骨皮相。原本就清丽脱俗的陈雪茹,如今五官更显明润,身段愈发玲瓏,气质似柔非柔、似艷非艷,竟真与乔晶晶等人並肩而立,毫不逊色。尤其那与生俱来的媚骨,此刻如解封般悄然甦醒,化作一种难以言喻的牵引力,无声无息,却叫人移不开眼。 连林泉都不由怔住,喉结微动,好几秒才缓过神来。 王语嫣和朱竹清对视一眼,按捺不住,脱口而出: “雪茹姐姐,你这能力……到底是什么?” 唰—— 话音未落,林泉、李寒衣的目光齐刷刷盯了过来。 陈雪茹被看得有些发懵,眨了眨眼,老实摇头:“我……真不清楚。” 不是敷衍,是实打实的茫然。晶核入腹后的灼热、身体撕裂又重铸的痛楚、还有方才那阵令人心慌的酥麻感……她自己都还没理出头绪。 乔晶晶却轻轻抿唇,略一沉吟,开口道:“若我没看错,雪茹妹妹觉醒的,是『欲望』本身。” “她本就天生媚骨,只是从前如蒙尘明珠,未曾点亮;这枚晶核,恰恰成了引信——把那副骨相里的天赋,活生生炼成了能力。” 她语速平稳,毫无保留,將所见所想,尽数道来。 “照这么说……雪茹姐姐,就是活脱脱的狐狸精本精?” “不,比那更玄——她是欲望的执掌者。” “光说没用,试试不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眾女视线齐齐一转,不约而同,全落在林泉身上。 他后颈一凉,汗毛倒竖,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 “不不不……” “以后机会多的是,慢慢来、慢慢来!” 他摆手想逃,可话还没说完,乔晶晶指尖已微微一抬。 精神力如无形丝线,瞬间缠紧林泉四肢百骸。他连指尖都动不了,只能睁圆双眼,死死盯住乔晶晶,眼神里写满控诉。 乔晶晶却只一笑,侧首看向陈雪茹,轻声道: “雪茹妹妹,快施展你的天赋试试看……” “这……” 陈雪茹指尖微颤,一时语塞,眉心轻蹙,脸上掠过一丝犹豫。 可几位姐姐你一言我一语地催促著,林泉则站在一旁,无奈又纵容地嘆了口气,眼神里写满“隨你们折腾”的妥协。 她深吸一口气,贝齿轻咬下唇,心念骤然一沉—— 霎时间,几缕柔腻如纱、泛著桃光的薄雾,自她指尖悄然升腾而起,似有生命般轻轻旋绕。 “夫君莫怪……真不是我本意,全是晶晶姐她们攛掇的……” 话音未落,她指尖那抹粉雾已如游丝般飘出,无声无息地缠上林泉衣袖,继而渗入他肌肤。 雾气入体剎那,林泉浑身筋络猛地一绷,血气如沸水翻涌,小腹腾起一股灼热直衝头顶。 心头那点隱秘渴望,轰然炸开,像被点燃的引信,烧得他指尖发烫、呼吸发紧。 不过两三息工夫,他腰间便绷得笔直,衣料被撑得微微鼓起。 再抬眼时,眼白之上已浮起细密血丝,瞳孔深处似有暗火跳动。 乔晶晶几人见状,脸颊“腾”地烧红,耳根都染上胭脂色; 连素来清冷自持的李寒衣,也倏然別开脸,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袖口。 林泉闭目凝神,体內无相神功自发流转,气息如潮退般缓缓平復。 那抹粉雾仿佛被无形之手悄然抹去,不留半点痕跡。 直到此刻,乔晶晶才悄悄收回探出的精神力,脚尖一踮,悄没声儿地往后挪了半步…… “唰!” “好啊乔晶晶,反了你了——” “拿你家夫君当试药的靶子?今儿非得给你长长记性!” 话音未落,林泉身影已如离弦之箭撕裂空气,原地只余残影晃动。 眨眼之间,他已立在乔晶晶面前,手臂一揽一压,利落地將她按趴在沙发扶手上。 手掌扬起,毫不留情,“啪!啪!啪!”三记清脆响声,乾脆利落。 乔晶晶扭著身子咯咯直笑:“哎哟停手停手!再打真要肿成馒头啦——” “我这不是急著摸底嘛!想看看雪茹妹妹这新觉醒的本事,到底有多『勾魂』……” 林泉哼了一声,鬆开手,转身时衣摆带起一阵风,目光却已稳稳落在陈雪茹身上。 “雪茹刚启的天赋,確是直叩人心慾念。” “我虽靠无相神功压住了,可別忘了——她才刚踏进觉醒门槛。” “若晋升二级、三级,乃至四级……那粉雾未至,单是一瞥一笑,怕就足以叫人神魂顛倒、失守理智!” “嘶……” 几女齐齐倒抽一口凉气,脸色微变。 方才那缕雾气尚且让林泉这般狼狈,往后呢? 怕是她睫毛一颤,旁人便已面红耳热、心猿意马,连自己姓甚名谁都忘了! 这时,李寒衣忽而抬眸,声音清冽如泉:“对女子、对兽类、对魂兽……可也管用?” 话音落地,满室一静。 乔晶晶三人齐齐一怔,林泉也挑高了眉梢—— 他嘴角一扬,坏意顿生:“不如……就拿晶晶先验个真假?” “夫君你——!” 乔晶晶万没想到,这“锅”转眼就扣回自己头上。 第91章 可福祸相依,利弊同生 可她只愣了一瞬,隨即扬起下巴,眼尾一挑:“试就试!我倒要瞧瞧,雪茹妹妹这本事,能不能把我撩得失態!” 王语嫣几人相视一笑,眼里闪著狡黠又期待的光。 心里那点好奇,早已按捺不住。 “夫君,我……我该怎么做?” 陈雪茹却仍僵在原地,手指无措地绞著衣角,目光怯怯地投向林泉。 林泉没多言,只朝她頷首示意。 她抿唇点头,歉然望向乔晶晶,指尖再凝—— 那一缕桃光粉雾,轻盈跃出,如蝶扑花,稳稳覆上乔晶晶肩头。 唰…… 那团粉雾刚钻进乔晶晶身体,不过三息之间—— 她脸颊骤然泛起潮红,像被春水浸透的桃花瓣。 眼波流转间水光瀲灩,目光黏在林泉身上,整个人烫得仿佛要蒸腾出雾气。 “夫君……” 声音软得能滴出蜜来,腰肢微扭,眉梢眼角全是勾人的韵致,活脱脱换了副魂魄。 话音未落,她指尖轻抬,一缕无形念力如绸缎卷过。 林泉只觉身子一轻,双脚离地,整个人不受控地朝她疾掠而去! “嘶——” 王语嫣与朱竹清齐齐倒抽一口冷气,眼珠子几乎要掉出来。 连向来沉静的李寒衣、素来淡然的陈雪茹,也猛地睁大了双眼,呼吸都滯了一瞬。 最倒霉的还是林泉! 前脚刚替乔晶晶试药遭了罪,后脚药效发作,遭罪的居然还是他! 可眼前这副娇艷欲滴的模样,又让他喉头髮紧,心口发烫,额角青筋隱隱跳动。 “快!快!快让她清醒过来!” 人刚落地,脚跟还没站稳,林泉已急急转身,目光灼灼盯住陈雪茹,语速快得带风。 他心里確有几分躁动,可当著眾女的面,真要是失了分寸,那可就不是尷尬二字能打发的了! 唰—— 陈雪茹心头一凛,立刻收束意念。 那抹粉雾自乔晶晶肌肤下丝丝缕缕渗出,如退潮般悄然消散。 她脸上的緋色渐褪,迷离眼波也缓缓清明,终於恢復了平日的温婉模样。 可一抬眼,撞上王语嫣几人意味深长的目光,她耳根倏地烧了起来,脸上刚退的红晕,“腾”地又涌了上来…… “我、我刚刚真不是故意的……” 她慌忙摆手,声音都带了点颤,“全是雪茹妹妹的能力作祟!对,就是她——” 话锋一转,乾脆捧起陈雪茹的手,眼睛亮晶晶地夸道: “没想到雪茹妹妹这本事,简直神乎其技啊!” 见她急著撇清,林泉嘴角微扬,王语嫣掩唇轻笑,朱竹清摇头莞尔,李寒衣也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可玩笑归玩笑,眾人视线很快又聚向陈雪茹—— 正如乔晶晶所言,这能力,確实邪门得厉害! 才初初觉醒,尚需借粉雾引动;等她日后根基扎实,怕是只一个眼神、一次呼吸,就能搅乱人心神! “雪茹这能力,虽能拨动人心底最隱秘的渴念……” “可福祸相依,利弊同生。” 陈雪茹本就在主世界美得惊心动魄,如今再添这股直击本能的魅惑之力—— 哪怕她静立不动,周身逸散的气息,也足以让寻常人挪不开眼、迈不开腿。 若贸然走上街市,怕是不出半条巷子,就得惹出乱子。 林泉目光一转,落在王语嫣身上,语气沉稳而篤定: “语嫣,往后每日抽出两个时辰,专教雪茹凝神、敛息、控势之法。” 又转向陈雪茹,神色认真: “雪茹,你气息未稳之前,暂且別出门。等你能收放自如,再踏出这道门也不迟。” 王语嫣与陈雪茹对视一眼,齐齐頷首,应得乾脆利落。 安排妥当,林泉目光扫过眾人,落回乔晶晶身上: “晶晶,你隨我去语嫣的世界,先赴擂鼓山,寻无崖子。” “竹清,你留下,从基础开始,带雪茹扎马步、练吐纳、正身形。” “寒衣,你即刻动身回雪月城,清点仙草灵药,调集人手备妥。” “等我们那边事了,便一道启程,去你那儿。” 几句交代利落分明,末了,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掠过每一张熟悉的脸: “你们觉得,这样安排如何?” 话音落下,眾女飞快交换了一个眼神,隨即齐齐頷首。 “既然都没异议,今晚就好好养精蓄锐……” “我先回雪月城了。” 林泉话还没说完,李寒衣已抬手轻挥,身形倏然化作一道流光,眨眼间便从主世界彻底消散。 望著她离去的残影,原地仅剩的林泉与乔晶晶等四人,一时静默下来。彼此目光一碰,心照不宣——李寒衣刚走,而眼前这四位,早已尽数归於林泉名下。 “竹清,走,歇息去。” 王语嫣话音未落,已牵起朱竹清的手腕,转身便朝厢房走去。余下三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覷,空气里浮著一丝若有似无的躁动。 乔晶晶忽而弯唇一笑,眼尾微挑:“要不……再试试雪茹妹妹那手绝活?” “我……” 陈雪茹脸颊“腾”地烧起一片緋红,耳根都染上了胭脂色。 林泉眸底却悄然掠过一簇灼热火苗,喉结微动。 还不等他开口,乔晶晶指尖已轻轻一勾——精神念力如潮涌出! “又来?” 林泉话音未落,他与陈雪茹已双双离地而起,衣袂翻飞。三人身影一闪,径直没入隔壁屋中。 在陈雪茹灵力加持之下,屋內气息翻涌、光影明灭,整整熬过两个时辰。 直到最后,乔晶晶与陈雪茹双双瘫软在床,呼吸绵长,沉沉睡去。 林泉垂眸扫过两人泛著薄汗的侧脸,唇角无声上扬。 他没惊动任何人,足尖一点,如风掠出房门,转瞬便停在王语嫣与朱竹清歇息的屋外。 又一个多时辰过去,屋內终於重归寂静,只剩烛火轻摇。 翌日天光初透,乔晶晶四人尚在酣眠。 林泉却神清气爽,早已洗漱妥当,正繫著围裙在灶台前煎蛋熬粥。 早饭过后,林泉叮嘱了陈雪茹与朱竹清几句,便携乔晶晶、王语嫣二人,一步踏出主世界。 天地骤旋,光影流转——三人脚跟刚落地,四周景致已然大变! “这是……” 林泉环顾四周,山石嶙峋,雾气繚绕,洞壁湿润沁凉。他目光一顿,落在身旁两女身上:“语嫣,你外公外婆隱居的无量山洞府,就是这儿?” 第92章 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 王语嫣点头:“当初取走北冥神功后,我们直接返程,压根没细看。后来不是待在主世界,就是穿梭武魂界……” 此界以她为引,上回离开时就在无量山腹,如今归来,自然落在此处。 “北冥神功、玉像,全收进储物戒了。” “洞里再无他物值得逗留。” 林泉略一頷首,不再耽搁,抬手示意,三人即刻离洞而出。 “晶晶。” 话音未落,乔晶晶已会意,精神念力瞬间铺开——她与林泉腾空而起,衣袍猎猎。 王语嫣也不多言,念力紧隨而至,托起自己凌空而上,追著那两道身影直衝云霄。 数息之间,山谷已被远远甩在脚下。 林泉忽而顿住,眉峰微扬:“慢著——沿途搜一搜,看看能不能撞见那只莽牯朱蛤。” 乔晶晶与王语嫣双眼一亮,几乎同时脱口:“对!差点忘了!” 这无量山中,除了北冥神功,还蛰伏著一尊毒中霸主——莽牯朱蛤! 虽对如今的他们而言,不过锦上添花,却终究是此界一桩不可多得的奇缘。 倘若能將这头异兽收归己用,倒是一桩意外之喜。 若寻它不见,林泉也无意强求! 乔晶晶与王语嫣双双散开神识,如水波般向四野漫溢而去。 林泉见状,也隨即开口道: “寻得固然是妙,寻不著也无须掛怀……” “嗯……” 他话音刚落,乔晶晶二人便轻轻頷首,眉宇间透出几分淡然。 莽牯朱蛤於她们而言,早已不是非得不可之物。 可再怎么讲,此物搁在这方天地里,终究是罕见难遇的灵异之兽。 二女虽未刻意搜寻,但三人掠过之处,山岭起伏、林木葱蘢,一枝一叶、一石一隙,皆被神念扫过,纤毫毕现。 “咦?真有动静!” 不过片刻工夫,乔晶晶忽地眸光一亮,唇角微扬,旋即朝王语嫣使了个眼色,拉起林泉便腾空而起—— 身形如电,直扑她察觉异样的那片乱石坡。 咕——咕——咕—— 三人尚在离地十余丈的半空,一阵低沉震颤之声便自下方草木石缝间轰然涌出,似远雷滚过地脉。 三人闻声顿住身形,彼此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不用落地细查,单凭这浑厚如鼓、暗含威压的鸣响,便已十成十断定—— 正是莽牯朱蛤无疑! 这时,王语嫣清越的声音悄然响起: “底下乱石堆里,藏著一处洞口……” “那洞,极可能是它的巢穴。” “洞中……竟棲著一群莽牯朱蛤!” 不错,在乔晶晶与王语嫣双神交匯的探查之下,那方寸洞窟之內,毫赤裸裸。 只见洞壁潮湿幽暗,內里竟盘踞著十余只莽牯朱蛤—— 其中两只体长逾两寸,通体赤焰流转,已然成熟,且一雄一雌,气息相契; 余者则不过小指粗细,通体殷红如滴血,显然全是稚龄幼崽。 待看清全貌,二女目光齐齐转向林泉,异口同声道: “夫君,这些朱蛤,我们是尽数携走,还是……?” 林泉略作沉吟,目光微凝:“幼崽共几只?” “十六只,一只不少。” 听罢,他不再迟疑,乾脆利落应道: “挑两对幼崽带走即可,其余留在洞中,任其自然繁衍。” 唰—— 话音未落,他心念微动,掌中已多出一只青纹木盒。 此盒取材於武魂世界一株三万年植物系魂兽尸身,木质温润,生机沛然。 除却盛放仙草灵药,镜中空间里尚存许多同类木匣—— 真正用掉的,不过区区一成;九成仍静静躺在储物戒中,整整齐齐。 “此盒蕴养之力充沛,正合安置幼崽。” 林泉话音刚落,乔晶晶便頷首示意。 下一瞬,四只拇指大小的幼蛙倏然破洞而出,凌空跃起—— 呱!呱!呱! 神念如茧裹护,纵是幼体,那一声声低鸣仍震得周遭空气嗡嗡作响,百步之內落叶簌簌。 小小身躯通体赤艷如烧,双目金芒隱现,仿佛两粒熔金铸就的星子。 神异非常。 王语嫣所处的这个世界,位阶確实不高。 可偏偏,某些存在早已超脱常理,远非此界寻常法则所能孕育。 譬如孕育逍遥派、造就逍遥子的长春谷—— 传说中,那部令人驻顏不老、寿与天齐的《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便是自谷中所得。 再如眼前这莽牯朱蛤,还有不知蛰伏何方的异兽冰蚕…… 这些,根本不是普通世界轻易能催生出来的造化之物! 乔晶晶將四只幼崽轻轻托入林泉掌心的木匣里。 方才还扑腾著小爪子、嘰嘰喳喳叫个不停,身子扭得像拧紧的麻绳。 可一沾上那木匣,四只小东西仿佛嗅到了什么命定的气息,叫声骤然收束,躁动也如潮水退去。 转眼间,它们便安安静静伏在匣中,毛茸茸的脊背微微起伏,连呼吸都放轻了。 “不愧是莽牯朱蛤的崽子……” “这匣子浸透了千年灵木的生气,对它们而言,比喝蜜还润喉……” “好处一上身,连装都不装了。” 林泉盯著匣中四团温顺的小影子,摇头一笑,心念微动,镜中空间应声而开——一滴血浮了出来:赤如熔金,沉如古墨,正是万年魂兽的心头精血! 血珠刚落进匣中,四只幼崽猛地昂起脑袋,眼珠泛起幽光,齐齐张嘴,喉头一颤—— 咕咚!咕咚!咕咚!咕咚! 四声轻响,一滴血已尽数吞尽。 紧接著,几声低哑的“呱”音散开,像是打了个饱嗝,又像一声嘆息。 话音未落,四只小东西眼皮一耷,蜷成四团软糯的绒球,沉沉睡去。 林泉俯身探查,確认气息匀长、魂火安稳,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眼下这四只幼崽,说有用吧,尚不能御敌;说无用吧,又捨不得丟。 鸡肋得很。 可若真借魂兽血肉再蜕一层皮,破壳成真正的魂兽—— 那“万毒之王”的名號,就不是虚名; 那百毒不侵的本事,也不再是传说。 到那时,別说寻常武侠世界的鹤顶红、含笑半步顛, 便是仙门炼狱的蚀骨瘴、神域降下的腐心雾,也能扛下三成、五成,甚至更多。 有了这副铁打的臟腑,往后闯秘境、探毒窟、混药池,再不必提心弔胆,时时防著暗处飘来的腥风。 “四只崽子稳住了。” 第93章 肉眼所见是实壁,心神所察亦是实壁 “走,擂鼓山——直取无崖子隱居之处!” 他合拢木匣,指尖一旋,匣子便隱入袖中。 转头招呼乔晶晶与王语嫣,三人身形一纵,如三片落叶掠向天际。 大段路程,全凭精神力托举,凌空疾驰; 但每隔两个时辰,必落地歇脚—— 一边调息养神,一边踏著凌波微步穿林越涧,步法与吐纳同步,修行早已融进脚底。 三天光阴,就在风声、步声、吐纳声里悄然滑过。 其间,乔晶晶与王语嫣轮番抽身返回主世界, 乔晶晶还专程折返末世,用武道秘要跟各方势力换了批高纯度晶核; 而主世界始终留一人驻守,手把手教陈雪茹扎根基、练桩功、悟劲路。 三天下来,陈雪茹从零起步,已能把整套基础心法默诵如流, 每一招的发力关节、换气节奏,都刻进了骨头里。 “擂鼓山到了。” “前头那片松石相间的空地,就是苏星河布珍瓏棋局的地方。” 三人自半空徐徐落下,足尖尚未沾地,目光已投向百米开外—— 青石铺就的棋坪静臥山坳,松影斜斜,一局残棋凝在风里。 “走!” 林泉脚步未顿,抬步便行。 唰—— 人影刚至坡前,数道灰影倏然闪出,如断弦之箭,横截三人身前。 “此地谢绝閒人。” “请回。” 为首那人扫过三人面容,声音冷硬如石。 林泉没多言,抱拳躬身,礼数周全:“曼陀山庄来客。” “这位姑娘的母亲,是李青萝;外公,是无崖子。” “烦请通稟聋哑先生。” 这群人,本就是苏星河亲授弟子, 虽不知逍遥派为何物,更未听师父提过“无崖子”三字, 可眼前三人气韵如渊、气息如汞,一身先天境的威压沉而不露; 开口便点破师父名讳与隱居之地—— 他们互视一眼,不再多问,只迅速交换了个眼神,转身疾步而去。 紧隨那名刚开口的守卫,另一位才缓缓出声:“诸位稍候,容我们通稟一声……”见对方语气明显软了下来,林泉只略一頷首,便不再多言。 不过片刻,连三分钟都不到。 一个鬚髮如雪、衣衫微皱的老者,已快步朝三人疾步而来。 人影未至,目光先至——凌厉如刃,直直扫过乔晶晶与王语嫣的脸庞。 “敢问哪一位是王语嫣姑娘?” 那个装聋作哑近二十载的苏星河,竟忽然开了口。 林泉三人虽心头微讶,面上却波澜不惊——他们早知此人是在演戏! 王语嫣神色坦然,上前半步,声音清亮:“我便是王语嫣。” 话音未落,苏星河的目光骤然一凝,如鹰隼锁猎物,牢牢钉在她身上。 上下打量,寸寸审视,眼神锐利得仿佛要剥开皮相,直探血脉根由。 片刻后,他喉头微动,沉声道:“令堂是李青萝,尊父是无崖子前辈,令祖母是李秋水前辈……” “不错,家母正是李青萝,家父乃逍遥派前任掌门无崖子。” “好!好!好!” 三声落定,苏星河態度陡然一变,笑意温厚,姿態谦恭,引手一让:“三位贵客,请隨老朽入山。” 话音未歇,他已转身带路,步伐稳健地领著三人直上擂鼓山。 曲径盘绕,石阶隱现,最终停在一堵浑然天成的灰褐色石壁前。 苏星河立定,整衣束袖,对著石壁深深一躬,神態肃穆如敬神明: “师尊,星河奉命求见……” 石壁静默数息,忽有一道苍劲而清越的声音自內传来: “进。” 苏星河隨即侧身,向王语嫣温言道:“王姑娘,师尊正在洞中等候,请隨我来。” 言罢,他抬步向前,身形甫一触壁,竟如水入墨般,无声没入石中。 “这石壁竟是幻阵所化?” 乔晶晶与王语嫣齐齐一怔,瞳孔微缩。 以她们的精神感知反覆扫过,竟未觉丝毫破绽——肉眼所见是实壁,心神所察亦是实壁! 林泉眉峰微蹙,心中警铃轻响:“连精神力都被蒙蔽……” 但他未作迟疑,一手轻托王语嫣肘弯,一手虚扶乔晶晶后背,足下一踏,三人身影倏然穿壁而入。 回望石壁,林泉低语:“应是奇门遁甲之术。” “公子慧眼。”苏星河脚步未停,边走边答,“此地依山势走势布阵,借草木云气掩形,故而內外难辨,真假难分。” 三人闻言,彼此交换一眼,心底同时浮起同一句慨嘆: “逍遥一脉,果然深不可测。” 莫说那传闻中永驻青春的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单是三大绝学、奇门机关、琴棋书画诸般造诣,已足令天下宗门侧目。 一路穿廊过道,石阶幽深,光影渐暗。 最终,苏星河在一扇古朴石门前驻足。 “王姑娘,师尊就在门內。” 交代完毕,他拱手一礼,悄然退下,不留半分拖沓。 林泉目光轻点,王语嫣会意頷首,抬步推门而入。 石室幽暗,唯几缕天光自顶隙斜漏。 半空之中,一人披髮悬坐,衣袂不动,气息如渊—— 仿佛不是血肉之躯,而是自亘古凝成的一尊活碑。 这道蓬头垢面、形销骨立的身影,不是旁人,正是早已瘫痪多年的无崖子! 也是王语嫣那位素未谋面、只闻其名的外公。 唰—— 三人目光刚落上他枯槁的身躯, 他那双浑浊黯淡的眼珠,骤然迸出两道鹰隼般的锐光! 如刀似电,直劈王语嫣面门! “青萝……不,不对!” “你眉眼虽像她三分,可那股神韵、那副气度,绝非青萝……” 那目光一压,纵是林泉三人已踏足先天之境,脊背也霎时一紧,仿佛千钧重石当头砸下! 唰! 乔晶晶心念疾转,无形念力轰然盪开,如一道透明屏障横亘身前—— 硬生生將那股迫人的威压撕开一道口子! 王语嫣这才缓过一口气,声音微颤:“您……您就是无崖子前辈?” “李青萝是我娘,我叫王语嫣。” 话音未落,无崖子周身那股沉如山岳、冷似寒铁的压迫感,竟如潮水般退得乾乾净净。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他喃喃重复著,佝僂的肩背塌得更深了,活脱脱一个被岁月啃尽血肉、蜷在幽暗角落等死的老鰥夫。 王语嫣余光轻扫林泉,见他頷首示意,才迈步上前,娓娓道来。 第94章 便是纵跃腾挪、摘星揽月,也不过是时间早晚的事 近半个时辰,她从母亲幼年讲起,说到离家、成婚、隱居,再到自己如何习武、识谱、研典……事无巨细,句句清晰。 “唉……是我亏欠你们母女啊……” “孩子,过来,让我再好好看看你……” 唰! 电光石火之间,无崖子袖袍微振,一股磅礴吸力陡然炸开! 王语嫣身形一晃,脚下一空,整个人竟如纸鳶般朝他疾掠而去! 乔晶晶指尖已凝起劲风,正欲出手—— 林泉却伸手一拦,掌心稳稳扣住她手腕。 眨眼工夫,王语嫣已悬於无崖子身前半尺。 只见他腰身一拧,倒翻而下,头下脚上,天灵盖精准抵住她百会穴! 一丝温润真气悄然钻入,游走奇经八脉,如春水漫过冻土。 “好!好!好!竟是小无相功……” “北冥与无相,本是一脉双生,根同枝异……” “今日老夫便將毕生北冥真元,尽数渡你!” “丫头,运起无相功,能纳多少,便纳多少!” 话音未落,他丹田鼓盪,浩瀚真气已如江河决堤,奔涌而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这一灌顶,哪怕不能助她立登宗师,也定能推她一步跨入先天巔峰,甚至触到半步宗师的门槛! 可就在真气即將破体而出的剎那,林泉忽然开口: “前辈,请暂且收手。” 唰! 无崖子目光如淬毒银针,倏然钉在林泉脸上。 “前辈难道不想亲手雪恨?” “您这一身修为,確能让语嫣一日跃升至先天巔峰,乃至半步宗师……” “可根基未固,强行拔高,反似揠苗,伤的是她的筋骨,毁的是她的道途。” “以语嫣之资,宗师之境,不过水到渠成;大宗师,亦非遥不可及。” 果然——方才那一探,已让无崖子心头震颤。 此女天赋之卓绝,远超他平生所见。 放眼他一生所遇之人,能与她比肩者,唯有一去不返的小师妹,与那位早已杳如黄鹤的恩师! 对旁人而言,灌顶是天上掉下的金饼; 对她而言,却是裹著蜜糖的钝刀——甜在当下,害在长远。 唰! 念头一闪,无崖子翻身落地,盘膝端坐,袍角未扬分毫。 他抬眼直视林泉,目光沉静如古井: “小子,你刚才那话……什么意思?” 无崖子目光如刀,直刺林泉面门。 林泉却纹丝不惧,眉梢微扬,唇角一挑,笑意清朗:“前辈四肢完好,根本未损——真正拖住您的,是脊骨深处那一道陈年旧创。” 他早暗中窥得真切:无崖子手脚筋络充盈、气血沉稳,分明早已痊癒;真正盘踞不去的,是当年重创脊柱的阴寒余毒,年復一年蚀骨销神,才將一代宗师钉在轮椅之上。 若能拔除这根毒刺,再辅以调养,別说重新站起——便是纵跃腾挪、摘星揽月,也不过是时间早晚的事。 “不敢说万无一失,但八分把握,我有。” 话音未落,林泉心念微动,掌中已多出一物—— 一块人形躯干骨,通体赤红似血浸玉髓,温润中透著灼灼热意,仿佛刚从烈焰蛟龙脊樑上剥落下来,还带著未散的凶悍灵韵。 “这是……” “夫君莫非想让外公炼化此骨?!” 乔晶晶与王语嫣齐齐一怔,视线如钉般扎在那块骨上。魂骨对她们而言,向来是食之无益、弃之可惜的鸡肋之物;可此刻它静静躺在林泉掌心,竟似活物般微微搏动,隱隱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生机。 林泉正是要赌这一把——赌无崖子的根基、气脉、意志,是否足以吞下这头蛟龙遗下的脊樑! 若真能融进脊柱,別说是旧伤未愈,便是整段脊骨尽碎,此骨也能如新枝破土,顶天立地! “一件机缘所得的奇物。” 林泉抬手一送,声音乾脆利落:“前辈以北冥真气为引,试著接引它入体。” “成与不成,全在您一念之间。” 话音未落,他手腕轻抖,那块赤玉般的躯干骨便划出一道弧光,直奔无崖子胸前而去! “夫君——” 王语嫣喉头一紧,下意识开口,可话到嘴边又顿住。 她望著林泉篤定的眼神,忽然就明白了——他敢掷,便自有底气。 “外公,能不能站起来……就看您能不能把它『吃』下去了。” 骨影未至,无崖子已凝神提气,雄浑真力如潮涌出,稳稳托住那抹赤光。 轰! 真气甫一触骨,整块躯干骨骤然爆亮,赤芒暴涨如熔岩喷薄,灼热气浪扑面而来,连空气都扭曲颤动! 还不等眾人眨眼,那骨已化作一道赤色流火,“嗖”地钻入无崖子后颈—— 剎那间,一股滚烫洪流自脊柱炸开,如千锤锻铁,似万钧碾骨! 咔…咔嚓…咔嚓嚓…… 细密脆响接连迸出,像是枯枝在烈火中寸寸爆裂,又似新骨在岩浆里急速重塑。 半个时辰过去,无崖子额角青筋暴起,周身汗如雨下,却始终咬牙运转北冥神功,硬生生將那股狂暴力量一寸寸压进脊樑深处。 终於—— 赤光敛尽,烈焰內收。 下一瞬,一股浩荡磅礴的气息轰然冲霄而起! 无形气劲如怒涛席捲,若非乔晶晶精神念力如伞撑开,林泉三人怕是当场被掀翻在地! 三人屏息凝望,只见无崖子缓缓闭目,又徐徐睁眼。 王语嫣指尖微颤,低声喃喃: “不知道外公……能不能重新站起来。” 乔晶晶:“这气息……无崖子前辈竟借著这股机缘,一举破境了!” 话音未落,林泉也忍不住脱口而出: “六万多年的躯干骨,竟有如此惊人的洗髓之力……” 咔嚓!咔嚓!咔嚓! 三人话音未歇,盘坐於地的无崖子身上,骤然响起一连串清脆如裂玉的骨鸣。 紧接著,他脊背一挺,双足稳稳落地,竟真站了起来! 不是挣扎,不是摇晃,而是堂堂正正、气贯长虹地立住了! 那块躯干骨所蕴的磅礴生机,早已將他断裂多年的脊骨重铸如初; 四肢失控之症烟消云散,真气奔涌如江河解冻,修为更是一路拔升,直抵宗师绝巔! 一则靠骨中蛰伏万载的精纯元力; 二则赖他数十年来从未停歇的暗修苦熬——伤重时不敢妄动,却日日凝气、寸寸蓄势。 第95章 北冥神功 如今桎梏尽除,厚积薄发,一身修为虽未登临大宗师之境,却已站在江湖之巔,俯瞰眾生! 放眼当世,唯少林那位扫地僧与他失踪多年的恩师逍遥子,尚能压他一头。 “恭贺前辈痊癒破境!” “恭喜外公!” 林泉三人齐声开口,声音里满是真切的震动。 良久,无崖子才缓缓调匀气息,周身锋芒悄然內敛。 他抬眼望向林泉,郑重抱拳,声如古钟:“老朽无崖子,承蒙公子再造之恩……” 此恩,確如重生! 那块对旁人而言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残骨,在他身上却成了起死回生的钥匙——瘫痪十七年,一朝挺直脊樑! 林泉连忙侧身避礼,语气坦荡:“若论辈分,晚辈本该隨语嫣唤您一声外公。” “您这般见外,反倒让晚辈手足无措了。” 无崖子闻言一怔,目光掠过王语嫣微红的耳根,喉头微动,欲言又止。 半晌,他长长一嘆,终是朗声而笑:“好!好!好!” “你们年轻人的事,老夫不插手,也不配插手……” 想到早逝的青萝,再看看眼前亭亭而立的语嫣,他心头只剩愧怍—— 何谈管束?何谈置喙? 救命之恩未报,骨肉之亲初见,单是李青萝那桩旧事,便已让他无顏多言。 “话虽如此,语嫣是吾孙女,你又是她命定之人……” “这份恩情,岂能空口道谢?” “但有所求,直言便是!” 林泉眸光一闪,毫不推让:“那晚辈就斗胆请教一事——” 无崖子挥袖一笑:“但讲无妨。” “我们修的是无相神功,亦称小无相功; 又在无量山秘窟中,寻得北冥神功真传; 而传闻逍遥派三大绝学,皆源自一门早已失传的至高心法……”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话未说完,无崖子已沉声接上: “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 “你们想集齐三脉真传,返本归源,重铸这门镇派神功。” 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 没错,这正是他们千里赴险、踏遍幽谷的终极所求! 见三人目光澄澈、毫无闪躲,坦然点头, 无崖子静默片刻,视线缓缓扫过三人面庞。 心头猛地一亮,仿佛有道闪电劈开迷雾,眼底倏然掠过一道锐利光芒。 男的英挺如松,女的明艷似火! 再看林泉、乔晶晶,还有自家孙女王语嫣——个个眉目如画,气度不凡,真真是凤毛麟角、人中翘楚。 想到逍遥派那近乎苛刻的择徒规矩,再瞧瞧眼前三人早已练成的无相神功…… 无崖子脑中念头飞转,主意顷刻落定。 他静默片刻,喉结微动,声音沉稳而郑重: “照理说,你们所修的无相神功,本就是逍遥派三大镇派绝学之一……” “虽是机缘巧合得来,老朽仍须正正规规地问上一问——” “你们可愿正式拜入我逍遥派门墙?” 话音未落,他面容已肃然如铁,目光灼灼,不带半分戏謔。 林泉三人闻言,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 不过两三息工夫,林泉便朗声应道: “我们修的本就是逍遥派的真传,入宗门、承道统,天经地义,岂有推辞之理?” “好!” 无崖子心头一热,笑意几乎要涌上眼角。 方才暗中探察三人根骨时,他已心中有数—— 王语嫣確是百年难遇的奇才,而林泉与乔晶晶虽略逊半筹,却也属万里挑一的顶尖资质。 能將这三颗明珠纳入门下,实乃逍遥派之幸! 更別提——林泉、乔晶晶与王语嫣之间情意绵绵,早已心照不宣; 而王语嫣,正是他视若掌珠的亲孙女。 这一家子,还分什么內外? 他抬手朝三人轻轻一摆,再赤裸裸,直截了当开口: “既已入门,有些事,老朽也不必藏著掖著了……” “你们寻访已久的《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確有其功。” “逍遥派三大神功,正是由它化衍而来。” 说到此处,他眉宇微蹙,无声一嘆,语气稍顿,继而低声道: “不怕你们笑话,当年恩师也曾想將此功尽数传予我们。” “可无论大师姐,还是我,亦或秋水……全都卡在门槛之外,终其一生,未能叩开那扇门。” “无奈之下,恩师只得將其拆解,凝炼为三部绝学,分而授之。” 林泉与乔晶晶闻声对望,眸中霎时泛起粼粼波光,喜意难掩。 “师父,这是我们在秘境所得的《北冥神功》全本,请您过目。” 林泉心念微动,掌心已托出一卷古意盎然的绢帛。 无崖子接过来徐徐展开,目光扫过图谱—— 那姿態曼妙、线条流转的女子画像,赫然跃入眼帘。 他神色微滯,眼皮轻轻一跳。 可转瞬之间,又缓缓吁出一口气,神色归於平静。 他太了解李秋水了—— 那般张扬肆意、敢爱敢恨的性子,画几幅风致绰约的图谱,算得了什么? 他真正倾心的,是隨他隱遁山林、最终杳然无踪的小师妹李沧海; 可与李秋水那段姻缘,纵是恩怨交缠,亦非儿戏。 那些更露骨、更炽烈、更不容於世的画面,他都曾亲眼撞见…… 甚至自己瘫臥寒潭数十年的残局,追根溯源,也绕不开她那一掌。 “唉……” 一声轻嘆,悄然滑出唇边。 可下一瞬,丁春秋三字掠过脑海—— 他眼底寒光骤然迸射,如刀锋出鞘,凛冽逼人。 待他將《北冥神功》通篇细览,又逐字对照后附的《凌波微步》心诀,反覆推演数遍,这才合拢捲轴,頷首道: “不错,確是原汁原味的《北冥神功》。” “只可惜,你们先修的是《无相神功》。” “二者同出一源,却如双生藤蔓,走向迥异——运劲路径不同,吐纳节奏相悖。” “稍有差池,轻则经脉逆冲,重则神智溃散,万劫不復。” 说到这里,无崖子目光如电,扫过林泉三人,隨即沉声开口: “怪不得你们执意要集齐不老长春功……” “可惜,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那是大师姐的压箱底绝学,老夫手中並无半页真传……” “若真想凑齐逍遥三绝,唯有亲赴天山,面见我那位大师姐才有一线可能……” 第96章 第一桩事——便是清理门户 一提天山童姥,他眸光微凝,眉宇间悄然掠过一丝难以言说的滯涩——有追忆,有愧怍,还夹著几分久违的忌惮。 话音未落,他已抬手摘下拇指上那枚古意盎然的玉扳指,手腕轻扬,指环破空而至,稳稳落入林泉掌心: “逍遥派掌门信物——七宝指环,今日交予你。” “老夫再修书一封,你们持信与指环上山,天山灵鷲宫自会放行。” “大师姐性情虽烈如寒铁、拗似青藤,但见了这枚指环,读了这封信……” “料她不会为难你们太久。” 林泉接住指环,指尖微沉,毫不推让,只略一頷首,便妥帖收进袖中。 待指环入怀,他才抬眼问道:“师尊接下来有何安排?” “托诸位异宝之助,弟子身上旧伤已愈七八成……” “可要重回全盛之境,尚需静养些时日。” “等老夫筋骨重铸、真元復涌,第一桩事——便是清理门户!” 说到“清理门户”四字,无崖子瞳孔骤缩,眼底寒芒迸射,如双刃出鞘! 整座石室霎时温度骤降,烛火凝滯,空气仿佛冻成薄冰,连呼吸都泛起白雾! 唰—— 杀意如潮涌来,又似烟散去,快得只余一丝凛冽余韵。 寒意退尽,他缓缓敛息,语气反倒温和了几分:“失態了,一时心绪翻涌,未能收束周身气机……” 林泉三人面面相覷,唯有苦笑摇头,还能说什么? “师尊既有决断,弟子等自当静候佳音。” 他转头看向王语嫣,温声道:“语嫣,陪外公多坐一会儿,听他讲讲从前的事。” 又朝乔晶晶轻轻点头。 两人即刻起身,衣袖轻拂,身影已飘然掠出石室。 无崖子目送他们离去,並未挽留。 待门扉合拢,他才將目光缓缓落回王语嫣脸上,声音低缓而恳切: “丫头,跟外公说说……你和你娘这些年,过得好不好?” 王语嫣迎著他灼灼目光,没有半分犹豫,轻轻一点头。 从幼时曼陀山庄的晨露晚风,到母亲病中执笔的孤灯长夜;从江湖流言里的冷眼旁观,到自己苦研武学的每一个寒暑……她娓娓道来,毫无保留。 听完这些,无崖子垂眸良久,喉结微动,声音沙哑:“是外公负了你们母女……” “待我亲手废了丁春秋那廝,踏平星宿海……” “定亲赴曼陀山庄,向你娘当面赔罪。” 光阴无声流转。 翌日清晨,林泉身携七宝指环与无崖子亲笔密函,向石室深深一揖,隨即携乔晶晶、王语嫣启程,直取天山灵鷲宫。 离了擂鼓山数十里,確认四野无人窥伺,乔晶晶与王语嫣双双催动精神念力,足下生风,凌空而起,化作两道流光刺向西北方。 林泉则寻了个僻静山坳,身形一闪,已悄然归返主世界。 他穿越诸界,向来以契约目標为引,锚定坐標——此去天山,本就不需他亲自奔波。 乔晶晶与王语嫣皆能御空而行,一人足矣,两人更稳;他若同行,反倒拖慢行程。 与其碍事,不如归家歇息。 “泉哥,你回来啦?” 院中,朱竹清正执一卷帛册,逐字点拨陈雪茹运息法门。 忽见林泉手捧木匣,凭空现身於青石阶前,她先是一怔,旋即眸光亮起,唇角扬开一抹真切笑意。 不仅是朱竹清,连陈雪茹也倏然掠向林泉。 可比朱竹清那道疾如惊鸿的影子,陈雪茹的身影只一闪,便已立在林泉身前。 她虽已开始摸索修炼门径,眼下却仍是毫无异能的普通人。 至於她觉醒的那项特殊能力——靠著这几日接连吞服晶核硬生生堆上去—— 如今已逼近一级觉醒者的临界点! 可这股力量,除了让她的筋骨更韧、皮肉更凝实之外,对感知、反应、精神等其余方面,几乎没留下半点痕跡。 眼见两道身影一先一后、直扑而来, 林泉唇角先是一扬,笑意未落,身体已快过念头—— 双臂一展,便將朱竹清揽入左怀,顺势又兜住紧隨而至的陈雪茹。 鼻尖縈绕著两人身上清冽又温软的香气,他静默片刻,才缓缓鬆开手。 “我先去洗个澡。” 话音刚落,人已朝浴室方向大步而去。 他刚沉进浴缸,闭目放鬆,水流微漾,暖意沁肤。 忽然间,浴室空气一颤,水面无声泛起细密涟漪。 林泉眉心一跳,双眼猛地睁开—— 唰! 电光石火之间,一道身影已破空而至,直直朝他扑来! 抬眼望去,来人竟是李寒衣! 她目光一扫,看清眼前情形,整个人骤然僵住,连呼吸都忘了换。 噗通—— 就在两人齐齐愣神的剎那,林泉下意识张开双臂,李寒衣却全无防备,结结实实跌进他怀里。 衣衫瞬间浸透,湿漉漉贴在身上,轮廓若隱若现…… 触到那温热微颤的身子,林泉也当场怔住,像被钉在原地。 “啊——!” 几息之后,李寒衣才猛然回魂,一声短促惊叫撕开寂静。 不等林泉开口,她足尖一点,身影已如烟散去,不留一丝踪跡。 直到这时,林泉才缓缓呼出一口气。 想起方才那一幕,脸上神色瞬息数变: 先是错愕,继而忍俊不禁,嘴角不受控地上扬; 可转眼又浮起一层窘意,耳根悄悄发烫,眼神里还晃著点心虚。 他哪能想到,李寒衣竟偏偏挑在他沐浴时,猝不及防跨入主世界! 须知所有契约者穿梭位面,皆以他为唯一锚点—— 来也寻他,归也靠他。 可偏偏就是这么巧:他泡在水里,她撞了进来,才酿成这尷尬又冒失的一幕。 唰、唰、唰…… 浴室门外脚步声急促逼近。 朱竹清与陈雪茹几乎同时衝进门口,一眼就看见浴缸里湿发垂肩的林泉。 两女脸颊霎时飞起红云,低头抿唇,指尖不自觉绞紧衣角。 沉默几息,朱竹清终於抬眸,声音轻得像片羽毛: “我们……好像听见寒衣姐姐的声音了。” 话音未落,陈雪茹眼波一转,似是悟出什么,唇角微勾,慢悠悠接道: “莫不是寒衣姐姐刚一现身,就撞上夫君正泡澡?” 迎著二人亮晶晶又带点促狭的目光,林泉也不遮掩,乾脆利落地把刚才的事讲了一遍。 第97章 李寒衣回信了 听完,朱竹清和陈雪茹对视一眼,眼底笑意顿时漫开,无声蔓延至眉梢。 “你们还杵在这儿干嘛?”林泉佯装板脸,斜睨一眼,“难不成真想陪我再搓个背?” “嘻嘻……” “想得倒美!”陈雪茹眨眨眼,拽起朱竹清的手腕,转身就溜,“竹清妹妹,咱们走!” 望著两人飞快消失的背影,林泉摇头一笑,嘴角又悄悄翘了起来。 这场意外一搅,他也懒得再泡下去。 草草冲洗乾净,换上一身清爽衣裳,推门而出,径直走向院中。 目光在陈雪茹和朱竹清身上略一停驻。 林泉手臂一展,左右开弓,乾脆利落地將两人揽入怀中。 “这几天过得如何?” 两女闻言,毫不遮掩,竹筒倒豆子般把近况细细道来。在眾姐妹倾囊相授、手把手点拨下,又拼尽全力苦修不輟—— 陈雪茹已把武道根基牢牢记熟,刻进骨子里; 更借晶核之力,叩开了《无相神功》的大门,体內悄然凝出缕缕真气,如春溪初涌,虽细却韧。 往后只需稳扎稳打,水滴石穿,假以时日,自能厚积薄发。 “很好。” 林泉听罢,唇角微扬,頷首讚许。 话音刚落,朱竹清眸光一转,已悄然落在林泉脸上,语气轻快却直截了当: “泉哥,晶晶姐她们那边的事,办妥了吗?” 林泉坦荡一笑,当即把王语嫣那边的进展,三言两语讲得清清楚楚。 末了,他抬眼望向朱竹清,声音沉稳: “魂骨在武魂世界,被唤作『血河至宝』,稀世难求……” “可对我们来说,它终究是外来的『异物』——留著没大用,扔了又可惜。” “魂环还能循序渐进地炼化,这魂骨一旦入体,是福是祸,谁心里都没底。” 朱竹清一听就懂,指尖轻轻一蜷。 换作武魂世界的魂师,一块六万年以上的躯干骨,別说拱手相送,哪怕只是风吹草动露个影,怕都要引得各方疯抢、血流成河! “泉哥不用多说,我明白你的意思。” “有语嫣姐姐亲授的《无相神功》,有晶晶姐给的晶核……” “一块魂骨?早就不在我心上了。” 见她神色如常,眉宇舒展,林泉这才真正鬆了口气。 他专程解释这一句,就是怕她暗自思量、辗转难安。 毕竟这魂骨对他们而言,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可朱竹清身后,还站著朱家、站著朱竹云—— 若真有余裕,她会否悄悄把魂骨送去姐姐手中? 那可是能让她姐姐脱胎换骨的硬货啊。 “幽冥灵猫那块魂骨,回头寻个稳妥机会,你拿去送人。” “至於暗金恐爪熊那块,我打算拆开细细参详一番。” “还有那枚外附魂骨,也先留著,暂不动。” 朱竹清心头一热,笑意浮上眼角。 正如林泉所料——魂骨於他们如鸡肋,可对朱竹云而言,一块四万年左右的魂骨,足以改写命运、跃升境界。 说完正事,她忽而歪头一想,小声嘀咕: “刚才寒衣姐姐匆匆来过一趟,也不知是不是有要紧事……” 一提李寒衣,林泉耳根微热,面上却纹丝不动,只淡然道: “我这就给她传个信。” 话音未落,他指尖轻点时空镜,一道讯息已破空而去。 瞥了眼天色,他顺势一转话头: “中午想吃点什么?我现做。” 两女相视一笑,异口同声道:“夫君做什么,我们就吃什么。” “那就来到暗金恐爪熊的熊掌。” “这玩意儿,在武魂世界可是响噹噹的『山野奇珍』,连顶级宗门都难得一尝。” 话音落下,林泉转身便往厨房走。 唰—— 心念微动,一只硕大熊掌凭空浮现。 爪尖森寒如刃,皮毛泛著冷冽暗金,整只掌面虬结如铁铸,沉甸甸压得空气都滯了一瞬。 单这一只,怕不有百斤上下。 林泉足足忙活近一个时辰,才將皮筋剔净、火候调匀、佐料浸透。 “看来这道熊掌,咱们得等到晚上才能动筷了……” “中午凑合吃点就行……” 熊掌刚下锅燉上,热气便裹著浓香腾起。 林泉心神微动,指尖一翻,几块泛著幽光的万年魂兽肉已落在案板上。他挽起袖口,刀锋轻转,慢条斯理地切、醃、煎、燜,火候拿捏得极稳。 正忙活间,时空镜忽地泛起涟漪——李寒衣回信了。 此时她已换过一身素白劲装,髮髻束得利落,可那张向来冷若霜雪的脸,却像被投入石子的寒潭:眉梢一拧是恼,耳根一烫是羞,眼底浮光掠影,分明乱了节奏。 尤其想起契约缔结那日——她刚出浴,水汽未散,雾气朦朧中,林泉的身影猝不及防闯入视线;如今倒好,彼此都看过对方最无防备的模样,真算扯平了? 扯平个鬼! 分明是她李寒衣失了先机,林泉占尽天时地利人和。 心头那点波澜,竟久久难平,一圈圈漾开,撞得呼吸都滯了一瞬。 消息在手,她竟一时踌躇,不知该迎上去,还是退半步。 “唉……” 千头万绪,只化作一声轻嘆,在唇边打了个旋。 最终,脸上掠过一缕緋色,眸底翻涌著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既不是全然抗拒,也並非彻底鬆动。 自签下契约那日起,再看林泉与乔晶晶等人相处的点滴,李寒衣心里就跟明镜似的。 她与林泉,早不是谁依附谁的关係,而是命脉相扣、进退同频。除非林泉亲手斩断契约,否则她这辈子,註定与他捆在同一根因果线上。 而当她亲眼见过更高处的山峦,亲歷过更浩瀚的天地,以她的性子,怎会甘心抽身? 眼下林泉和他的女人们,修为不过初踏金刚凡境,放在她原来的世界,连门槛都未跨稳。 可这才多久?从睁眼修行至今,不过弹指之间,他们已攀至如此高度。时间若再宽裕些,別说是追上她如今的神游玄境—— 超越她,不过是早晚的事。 再想到乔晶晶世界里那颗颗蕴藏磅礴能量的晶核;王语嫣所在之地虽略逊一筹,但逍遥派三大绝学,丝毫不输雪月城秘传;那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若真存在,恐怕连她师尊李长生压箱底的大椿功,都要与之分庭抗礼;还有朱竹清所在的武魂世界,那些千变万化的武魂、霸道凌厉的魂技…… 第98章 那二人浸淫毒理医道数十载,早已登峰造极 唰!唰!唰! 念头刚落,她心念骤凝—— 一柄寒光凛冽的武魂“铁马冰河”赫然浮现掌中,森森冷意直透骨髓。 四道漆黑魂环隨之升起,稳稳绕於脚下。 细看其中一道,色泽比其余三道更深几分,纹路更密,气息更沉——短短数日,竟已炼化完毕! 她默默內视片刻,心神一收,铁马冰河与魂环齐齐消隱,仿佛从未出现。 “林泉……唉……” 低语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最后只余一声悠长嘆息,飘散在风里。 光阴无声流淌。 镜头一转,主世界院中。 林泉与陈雪茹匆匆用完午饭,碗筷未收,陈雪茹已隨朱竹清步入庭院。 朱竹清立於树荫下,指尖划过空气,招式拆解如行云流水。陈雪茹凝神静气,將全部心神沉入无相神功的运息法门之中。 而林泉则踱进厨房,取青瓷盏,注沸水,茶叶舒展如雀舌,清香裊裊。 他一边啜饮温茶,一边暗运无相神功,悄然炼化新得的魂环;另一缕心神始终系在灶上——那只暗金恐爪熊的熊掌,正咕嘟咕嘟冒著热泡,香气愈来愈浓,越来越醇。 窗外天光渐染暮色,锅中汤汁翻滚渐缓,肉质酥烂,胶质丰盈。 “熊掌燉好了,都来尝尝。” 林泉心念微动,消息已借时空镜悄然传开。 唰!唰!唰! 没让林泉多等,乔晶晶和王语嫣的身影便已悄然落回主世界。 两人刚站稳,一炷香的工夫都未耗尽,李寒衣便如踏雪无痕般,倏然现身於眾女身侧…… 她目光轻掠过眾人,扫到林泉时,脚步微顿,眸光略滯。 仿佛心有所感,李寒衣指尖一紧,耳根悄然泛起薄红,隨即飞快垂眸,避开他的视线。 林泉见状,唇角无声一扬,笑意浮在眉梢:“晚饭备好了,洗手开饭——” “晶晶,来搭把手。” 话音未落,他已朝乔晶晶抬了抬手。 眾女应声而动,陆续朝餐厅聚拢。刚落座不久,乔晶晶便凝神运力,一道无形念劲托著那口热气腾腾的燉锅,稳稳悬空送入厅中。 “这暗金恐爪熊的熊掌,在武魂世界里,可是连宗门长老都要爭抢的稀罕物。” “今儿咱们也尝尝,到底有多霸道——” “来来来,都別拘著,自家人,筷下不留情!” 林泉一声招呼,眾人笑著应下,毫不推让,纷纷执箸落筷。 话说回来,林泉厨艺虽比不上御膳房名厨,可这熊掌本就出身不凡——筋络饱满、脂香浑厚、胶质丰盈,天生就是顶级食材。 好料无需繁复雕琢,只需火候拿捏得当,滋味便足以撼动味蕾。 第一块肉入口,浓烈醇厚的香气瞬间炸开,直衝鼻腔,舌尖微颤,齿颊生津…… 霎时间,一张张脸上齐齐浮起沉醉之色,眼波流转间,全是心满意足的光。 数十息后,几人相视一笑,谁也没开口,手却齐刷刷加快了动作。 整只熊掌重逾百斤,前后不过半炷香,竟被吃得乾乾净净,只剩一副油亮錚亮的骨架! 唯陈雪茹因修为尚浅、食量有限,只浅尝几块;其余人——林泉、乔晶晶、王语嫣,乃至素来清冷寡言的李寒衣,全都敞开了吃,毫无顾忌。 待最后一丝汤汁被吸尽,眾人方才停箸,意犹未尽地相视而笑。 “夫君早说这熊掌绝顶,可真尝上一口,才知什么叫『绝』字当头……” “不愧是武魂世界最顶尖的滋补圣品!” 余香绕舌,回味绵长。 待收拾妥当,眾人移步客厅,林泉目光一转,落在李寒衣身上:“寒衣,你方才急著赶来,可是有事?” 话音刚落,朱竹清与陈雪茹相视莞尔,嘴角弯起一丝促狭;乔晶晶与王语嫣则略带不解地眨了眨眼。 而李寒衣,耳尖又是一热,飞快掠过一抹赧色,旋即恢復如常,仍是那副拒人千里的冷冽模样。 她没绕弯子,开门见山:“为把冰火两仪眼采来的仙草灵药效用榨到极致,我同大师兄百里东君、师弟司空长风议定——” “已请动毒菩萨温壶酒、药王辛百草,亲赴雪月城坐镇。” 她顿了顿,迎向眾人目光,语气沉静:“你们挑个日子,隨我一同启程。” 林泉心头微震。 他原以为最多请来一位,没想到李寒衣直接把毒王与药王双双请到了雪月城! 这二人,一个擅控百毒如臂使指,一个精研万药入微至极,堪称医毒双绝。 有他们联手调製,那些从冰火两仪眼带出的奇花异草、剧毒灵株,必能焕发前所未有的威能! 虽有些出乎意料,但林泉心底却半点不慌。 他垂眸静了片刻,才缓缓抬眼,声音沉稳而篤定: “那就先取几株万年灵药、几味烈性毒草,让他们练手——既验本事,也试心性……” “等语嫣那边尘埃落定,咱们再一道启程,直赴雪月城。” 话音微顿,他目光温润地落向李寒衣,轻声问:“寒衣,你觉得可妥?” 李寒衣迎上那道视线,眉梢微敛,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袖缘,默然思量片刻。 没绕弯子,也没推諉,只轻轻頷首,应得乾脆利落。 她信毒菩萨与药王的手段——那二人浸淫毒理医道数十载,早已登峰造极。 可那些仙草,株株皆有灵性,效用千差万別! 错用一株,便是白扔一份不可再生的机缘;对林泉而言,更是实打实的折损。 更何况,万年灵药在她那个世界,本就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百年药草尚可寻访,千年灵株已属稀罕,需动用宗门底蕴才勉强凑齐; 而万年以上者?那是引动雷劫、惊动隱世老祖的至宝,一出世便引得各方爭抢,血雨腥风难避。 若非冰火两仪眼被林泉彻底掘空,单凭他们此前所得,搁在寻常仙侠界,顶多算小富即安。 可就这寥寥数株万年灵药,落在毒菩萨与药王手中—— 別说林泉眼下不过先天之境,哪怕李寒衣这等逍遥天境的大能,服炼之后,筋骨重塑、神识跃升,也绝非虚言。 “既如此,我无异议。”她语气平静,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后续之事,我自会留心。” 第99章 今晚歇好,不必强赶 “待语嫣事毕,咱们同往雪月城。” “镜中空间里的灵药,但凡所需,你隨时取用,不必拘束。” 林泉这话一落,李寒衣还能如何?只再次点头,神色淡然却不失郑重。 还不等林泉再开口,她已悄然转身,语声清浅:“若无旁事,我先回雪月城了。” 厅中环顾一圈——除林泉外,余下诸女,个个都是他身边人。 李寒衣心中早不似从前那般牴触,林泉的身影,早已悄然扎根。 只是两人之间那层薄纱,看似轻透,实则韧如蚕丝,不是一时半刻能轻易掀开的。 唰—— 见无人挽留,她心念微动,身影倏然淡去,如雪融於风,眨眼间已在眾人眼前消尽踪跡。 “雪茹妹妹,竹清妹妹,我们走后,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好戏?” 目送她离去,乔晶晶眸光一闪,立马转头,笑吟吟地凑向陈雪茹与朱竹清。 两女相视一笑,毫不遮掩,三言两语便將浴室中那一幕娓娓道来——林泉扶住滑倒的李寒衣,掌心贴背,气息交缠,她耳尖泛红却未挣脱…… “嘖嘖嘖……” 乔晶晶听完,眼波流转,笑意盈盈地朝林泉拋去一眼,故意拖长了调子: “夫君,寒衣妹妹主动入怀的滋味,可还受用?” 林泉翻了个白眼,刚要开口,她已抢先笑道: “照这势头,怕是再过些日子,咱们姐妹名录里,就要添上『寒衣姐姐』啦!” 瞧她这般毫无顾忌地打趣,林泉一脸无奈,惹得王语嫣几人掩唇轻笑,眼底全是促狭。 笑声渐歇,林泉抬手轻压了压,眾女这才收了笑意,安静下来。 他目光转向乔晶晶,语气平和:“你们路上情形如何?” 乔晶晶与王语嫣相视一笑,並未隱瞒——没了林泉拖累,两人神识通明,御空而行如履平地。 从擂鼓山出发,一日之內,已掠过大半路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若无意外,明日正午前后,便可抵达天山脚下。 林泉听完,只轻轻点头:“今晚歇好,不必强赶。” “性命为先,其余皆可缓。” “到了天山,立刻传讯给我。” 交代完后,林泉神色陡然一肃,语气也沉了几分,又郑重补了一句: “对了,別忘了抓紧炼化魂环……” “越早炼透,越能压住那股躁动的阴气,免得夜长梦多,生出变故……” “咱们……是不是该歇了?” 事情落定,林泉目光一转,唇角微扬,笑意刚浮上脸,视线已轻快扫过四女。 “哼!” 乔晶晶眼皮一掀,冷嗤一声,二话不说挽起王语嫣的手腕就走:“语嫣妹妹,咱们回屋。” “我、我……” 王语嫣被拽得一个趔趄,话没出口,脸颊先烧了起来,眼波微颤,欲言又止,身子已被乔晶晶半拖半带地拉远。 陈雪茹与朱竹清相视一笑,眉梢眼角俱是掩不住的莞尔。 陈雪茹隨即起身,指尖轻轻勾住朱竹清的手肘:“竹清妹妹,走,也该去歇歇了。” 不过片刻,方才还笑语喧譁的客厅,霎时空落下来,只剩林泉一人立在原地。 他张了张嘴,似有话说,可念头刚起,人已抬步而起,足下生风,直奔乔晶晶那间屋子而去。 一个多时辰后,他身影悄然一转,又踏进了陈雪茹与朱竹清的房门。 再过一个多时辰,屋內才终于归於寂静,只余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乔晶晶与王语嫣便已起身,匆匆用过几口早食,便纵身跃出主世界,御空疾驰,直取天山方向。 两人刚走不久,陈雪茹与朱竹清也双双醒来,面若桃花,神采清润,洗漱毕,用罢早餐,便並肩来到院中——一个倾囊相授,一个凝神细听,招式与心法皆在无声流转。 日头渐高,將近正午时分,林泉才神清气爽地推开房门,步履轻健地踱进院子。 一眼望去,陈雪茹正盘坐青石之上,掌心托著一枚幽光流转的晶核,一遍遍引气入脉,打磨无相神功;朱竹清则闭目调息,体內气息如丝如缕,正一寸寸绞散第三道黑环中残存的戾气。 前两道魂环早已彻底驯服,与她血脉相融;隨著林泉修为精进,魂环年限也在悄然拔升。 这第三道墨色魂环,经这几日日夜不輟地淬炼,怨毒之气十去其九,只余薄薄一层晦涩余韵。 彻底炼化,快则三五日,慢也不过十来天。 林泉静静看了一会儿,並未出声,只舒展双臂,长长伸了个懒腰,抬眼望了望天色—— 离午膳时辰已近,他转身便往厨房去。 灶火微燃,刀光翻飞,几盘热气腾腾的菜餚很快端上桌:酱香浓郁的万年魂兽肋排、酥脆金黄的爆炒兽肝、清汤煨著的嫩滑髓丸…… “嘖嘖嘖——这火候,真是越来越拿捏得住了……” 他一边抹了把额角汗珠,一边笑著自语。 话音未落,院中二人尚未应声,他腰间时空镜忽地轻震,一道讯息倏然浮现—— 是王语嫣与乔晶晶发来的。原来她们一早便重返武侠世界,一路精神念力全开,破空而行,此刻已稳稳落在天山脚下。 林泉略一沉吟,指尖微动,一道简洁回讯即刻传回。 那边厢,乔晶晶与王语嫣只交换了一个眼神,便心领神会,身形一闪,如两片落叶飘回主世界。 唰!唰!唰! 人影刚落定,林泉已朗声开口,声音里带著三分烟火气、七分熟稔:“来得正好!快去叫雪茹和竹清,开饭了——” 乔晶晶一点头,毫不拖沓,转身就朝院中走去,嗓音清亮:“雪茹,竹清,暂且收功,吃饭啦!” 没让林泉多等,四道身影便接连踏进餐厅。 眾人落座后,朱竹清指尖无意识捻著衣角,迟疑片刻,终於轻声开口: “要不……叫一声寒衣姐姐?” 林泉摇头:“她正盯著那几株万年灵药,一步都走不开。”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等吃完这顿,我就跟晶晶、语嫣一道,回语嫣那边去。” 他话音落地,四女便不再多言,只默默动筷。 午饭匆匆收尾,林泉也没动手收拾碗碟,径直交给了陈雪茹和朱竹清。 第100章 一丝森然杀机,电光石火般掠过眼底 他朝两女頷首示意,隨即目光一转,稳稳落在乔晶晶与王语嫣身上:“晶晶,语嫣,出发。” 话音未落—— 三人身形已如烟散尽,不留半点痕跡。 陈雪茹与朱竹清对视一眼,无声一笑,转身挽袖收拾残局。 碗筷洗净、桌椅归位,连抹布都拧乾掛好,两人连喘息都没停,便闪身跃入院中,盘膝而坐,气息沉凝,再度入定修炼。 而就在她们指尖刚触到青石地面的剎那,林泉三人已重返天山之境。 眼前雪山横亘,银峰刺天,凛冽寒气扑面如刀,颳得人脸颊生疼。 林泉眉心微蹙,体內无相神功悄然流转,一股暖意自丹田升腾,才將那刺骨寒意缓缓压下。 “这就是天山。” “灵鷲宫,就藏在这片雪海深处。” “哪怕有晶晶的精神力引路,想摸准它的位置,也得花些功夫。” 唰!唰!唰! 乔晶晶心念微动,磅礴念力如潮涌出,瞬间裹住三人。 下一瞬,他们足下生风,凌空而起,御风穿云,掠过一道道冰脊雪谷。 数十息后,身影已杳然无踪,唯余雪浪翻涌。 整整一个钟头,三人翻山越岭、绕峰穿雾,终於在一处千仞绝壁前停驻。 抬头望去——整座灵鷲宫竟凿於万丈冰崖之上,廊柱悬空,殿宇嵌岩,铁链为阶,寒光凛凛。 三人悬於半空,目光交匯,俱是一震。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灵鷲宫……真是在冰碴子里硬生生抠出来的。” “走,去见见咱们那位久仰已久的大师伯。” 话音未落,林泉抬手一翻,七宝指环已稳稳套上拇指,金芒微闪。 他轻轻一落,乔晶晶与王语嫣隨之缓降,衣袂拂雪,悄无声息。 “来者何人!” 一声厉喝裂空而至。 霎时间,数十道素白身影自宫门激射而出,剑尖映雪,寒光灼目。 呼吸之间,长剑已成合围之势,將三人牢牢锁死在宫门前的冰阶之上。 林泉目光扫过——清一色女子,个个身姿矫健,眉目冷峻,虽不及乔晶晶二人倾城绝艷,却也是江湖少见的冰雪佳人。 他懒得周旋,右手一扬,七宝指环在日光下灼灼生辉: “逍遥派无崖子座下弟子林泉,奉命拜见大师伯!” 话音未落—— 一道灰影已破空而来,快若惊雷! 所过之处,雪浪炸裂,罡风呼啸,捲起漫天冰屑。 眨眼之间,那人已欺至林泉面前,五指如鉤,直抓指环! 轰——!! 一声闷响炸开,无形气障骤然浮现,硬生生將那道灰影撞得一顿! 那人踉蹌止步,三人才看清—— 矮小如童,身高不过三尺,面容稚嫩似八九岁孩童,可一双眸子却锐利如鹰,寒光迸射。 不是天山童姥,又是何人? 轰!轰!轰! 童姥被阻一瞬,非但未退,反而暴怒而起! 身影陡然分化,化作数道残影,拳风腿隱秘如骤雨,裹挟著彻骨寒意,朝著三人狂轰乱炸! 空中爆鸣不断,雪尘翻飞如沸。 这天山童姥一招一式,如雷霆炸裂、山岳倾颓,狂暴劲气撕开空气,捲起碎石尘烟,四散奔涌。 可谁也没料到——她那排山倒海的攻势,刚逼近林泉三人身前三尺,便似撞上一道看不见的铜墙铁壁,尽数被截断、碾碎、吞没。 乔晶晶凝出的精神屏障虽无形无相,却在天山童姥连环猛击下泛起层层波纹,宛如冰面被重锤敲击,震颤不止。 短短几个呼吸间,她已轰出数十记杀招:掌风如刀,指劲似钻,腿影翻飞如鞭!每一击砸在屏障上,涟漪翻涌剧烈,屏障表面几近龟裂,仿佛下一瞬就要寸寸崩解。 可偏偏就在那千钧一髮之际,屏障总能稳住阵脚,纹丝不裂。 三级觉醒者的念力,硬撼宗师之境的绝世凶威——乔晶晶未出一拳、未踏半步,只凭意念成盾,便將对方所有狂攻尽数接下,举重若轻。 天山童姥终於收势,小小身躯立在原地,眼底寒光凛冽,像两簇幽冷鬼火:“你们是谁?七宝指环,哪来的?” 见她停手,林泉三人背脊一松,暗自吐出一口长气。 “我等乃逍遥派门下。” “师尊无崖子,弟子林泉,拜见大师伯!” 话音未落,林泉已深深一揖,朝那童顏鹤髮的身影俯身行礼。“此指环,是师尊亲手所赐。” “另有一封书信,亦是师尊托我等面呈大师伯。” 言罢,他指尖一弹,信笺裹著一道凌厉气旋,呼啸破空,直射天山童姥面门。 唰—— 信纸未至,风已先至。 天山童姥眼皮都没抬,只是五指微张,信笺便如倦鸟归林,稳稳落入她掌心。 她展信细读,目光缓缓抬起,从林泉扫过乔晶晶,最后钉在王语嫣脸上。 剎那间,她神色微滯,瞳孔骤然一缩——一丝森然杀机,电光石火般掠过眼底! 但只一瞬,她眉峰微动,面色復又沉静如水,那抹戾气悄然隱没,不留痕跡。 隨即袖袍轻扬,周遭女弟子无声退去,如潮水退岸。 “不怕死,就跟我来。” 丟下这句话,她转身便走,裙裾未扬,脚步已踏进灵鷲宫深处。 林泉三人互望一眼,林泉頷首示意,三人隨即迈步跟上,踏入那扇巍峨山门。 整座灵鷲宫,是生生凿穿山腹而成,巨岩为骨,深窟为殿。 甫一进门,眼前豁然开朗——一座穹顶大厅拔地而起,直径逾百步,高阔得令人窒息。 正上方,一方粗獷石座踞於高台,天山童姥端坐其上;左右两侧,两列女弟子垂手肃立。 她们大多气息沉稳,已达后天巔峰;而为首数人,筋骨隱泛玉光,分明已是先天高手! 再加座上那位宗师亲临…… 这灵鷲宫若振臂一呼,江湖必掀滔天巨浪。 三人立定,满厅寂然,唯有风声穿隙而过。 天山童姥忽而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凿:“你们……是我师弟无崖子的徒弟?” 不等林泉应答,她目光已如鉤锁,牢牢扣住王语嫣:“你,是无崖子和李秋水那贱人的外孙女。” “你——” 王语嫣喉头一哽,嘴唇微张,却没能发出半点声音。 师公、师叔、小姨之间的恩怨纠葛,她从小听闻,桩桩件件,刻在骨子里。 可当“贱人”二字劈面砸来,她一时竟不知该辩、该问,还是该低头。 第101章 九成把握,能让她重拾少女身段 王语嫣一时语塞,不知如何作答。林泉却神色沉静,不疾不徐地开口: “大师伯和师叔之间的旧帐,我们早有耳闻……” “老一辈的恩怨纠葛,我们晚辈不敢妄加评判……” “可大师伯这具身子的隱疾,未必就真无药可医。” 话音未落,天山童姥双目骤然一凝,目光如电,直直钉在林泉脸上。 唰—— 电光石火之间,她身形已如鬼魅般掠至林泉身前三步之內! 就在她足尖再欲点地、逼近的剎那,乔晶晶心神微动—— 无形无相的精神力轰然铺开,如一面透明盾墙,稳稳横亘於三人之前! 以她三级觉醒者的念力强度,虽尚不足以正面硬撼天山童姥,但拦这一瞬、拖这一息,绰绰有余。 正因如此,林泉才敢携乔晶晶与王语嫣,堂堂正正踏入灵鷲宫。 打不过?那就走得掉——全身而退,从不是空谈。 “又是这种力量……” 天山童姥眉峰一蹙,指尖拂过那层看不见的屏障,目光扫过三人,强压翻涌的惊疑,死死盯住林泉:“你方才那话,究竟何意?” “字面意思罢了。” “我们手里有一样奇物,若能趁大师伯返老还童、功力尽散之际……” “借血肉重塑之机,一举弥合当年攻法反噬所留下的根基损伤。” 林泉口中的“奇物”,正是乔晶晶交出的丧尸晶核。 此物本就蕴藏洗髓伐毛、重铸筋骨之效,连王语嫣那被寒毒蚀损多年的经脉都能悄然修復,天山童姥的枯槁之躯,焉知不可逆? 尤其在功力溃散、肌体回溯的黄金窗口期,林泉断言:九成把握,能让她重拾少女身段。 哪怕此刻吞服,七成胜算,也绝非虚言。 “你们此行目的,师弟信中早已言明。” “若真能助我復原……” “別说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逍遥派所有心法秘典,尽可由你们参悟!” “就连师父留下的那方传承石碑——” “长春谷中所得、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的源头,我也准你们亲眼看上一回。” 那石碑,正是逍遥子当年闯入长春谷后,自古洞深处拓印而出的至宝。他毕生所悟,皆由此启。 林泉闻言,眸光一闪,与乔晶晶、王语嫣飞快交换了一记眼神。 不等他开口,乔晶晶已似心有灵犀,唇角微扬,声音清亮又篤定: “夫君只管拿主意,我与语嫣姐姐,全听你的。” 林泉頷首,不再多言,抬手一挥——镜中空间应声开启,一枚泛著幽蓝微光的二级晶核已托於掌心。 “大师伯请看,便是此物。” “內里力量至纯至烈,稍有不慎,便如烈火焚身。” “服下后,可涤盪污浊,重塑百骸,堪称脱胎换骨。” “但第一口咽下时,痛楚堪比万刃刮骨,非大毅力者不可承。” 话音未落,他手腕轻扬,晶核划出一道弧线,稳稳飞向天山童姥。 “若选在返老还童之际吞服,九成可愈;” “若此刻服下,亦有七成可能破茧重生。” “路怎么走,全凭大师伯决断。” 天山童姥五指一拢,稳稳接住晶核。真气悄然探入,只觉其中能量如蛰伏的熔岩,精纯得令人心悸,又躁动得让人血脉发烫——竟隱隱勾起她本能的吞噬欲。 可目光一抬,落在林泉坦荡的眉宇、乔晶晶沉静的眼波、王语嫣略带担忧却毫不闪躲的神情上…… 这位执掌灵鷲宫数十载的尊主,第一次迟疑了。 沉默良久,她忽然侧首,目光如霜,扫向殿外肃立的四道身影—— “梅、兰、竹、菊,听令!” …… “尊主!” 天山童姥话音刚落,梅、兰、竹、菊四位先天境女弟子立刻垂首敛息,腰背微弓,静候號令。 “若本宫有半分不测——”她声音冷如寒铁,“你们便踏著尸山血海,也要將这三人拖进棺槨,陪葬!” “遵命!” 四人齐声应诺,脊樑绷得笔直,再无半分迟疑。 话音未落,天山童姥已盘膝而坐,掌中那枚幽光流转的晶核被她仰首吞下,喉头一滚,乾脆利落。 嗤!嗤!嗤! 晶核入腹,梅兰竹菊四人倏然抬手,指尖朝四周一划——霎时间,数十名灵鷲宫弟子如鹰隼收翼,无声合围,將林泉三人牢牢锁在中央。 只要天山童姥气息一滯,她们便会拔剑出鞘,不留活口。 可林泉三人却神色鬆弛,甚至有人唇角微扬。 比起天山童姥眉心紧锁的凝重,他们心里透亮得很: 那枚二级晶核纵使未能助她重返巔峰,也绝不会伤及性命。人既无虞,何须如临大敌? “嘶——” 不过几十息,盘坐於地的天山童姥忽然蹙眉,牙关一咬,倒抽一口寒气。 小小身躯剧烈震颤,仿佛有无数钢针在筋脉里来回穿刺;那张玲瓏剔透的脸庞,也渐渐扭曲变形,青筋隱现。 围观的女弟子们握剑的手指骤然发白,指节泛出森然冷光。 “莫慌。”林泉朗声开口,语调平稳,“都稳住心神。” “早跟你们讲过——晶核重塑筋骨,如同千刀剐肉、万刃刮髓,痛是必然的。” 他话音落地,眾人却依旧屏息凝神,目光死死盯在天山童姥身上,寸步不离。 林泉无奈摇头,耸肩一笑,顺势往地上一坐,袍角微扬。 乔晶晶与王语嫣相视一眼,乔晶晶略一迟疑,轻声问:“夫君,你当真半点不悬心?” “悬心?有用么?”林泉淡淡一笑,“不悬心?又改得了什么?” “你且看——没童姥亲口解令,这些灵鷲宫弟子,就是一把把开了刃、不上弦的弓,只认命令,不认人情。” 他目光掠过天山童姥——她正咬碎银牙,额角冷汗滚落,却硬生生把惨叫咽回喉咙。 林泉伸手一牵,两女隨即並肩落座。 “她疼归疼,命根子稳得很。” “与其乾瞪眼瞎想,不如养精蓄锐,静观其变。” 话音未落,他已悄然运起无相神功,魂环在周身缓缓游走,温润如玉。 乔晶晶与王语嫣对望片刻,眸中掠过一丝瞭然,终是垂眸一笑,静心调息。 还能说什么?又能说什么? 第102章 命令既出,灵鷲宫眾女態度立变 正如林泉所言——天山童姥哪怕痛到昏厥,也断不会殞命。 与其焦灼踱步,不如端坐守候。 况且,真要翻脸动手,凭她们二人,一个三级觉醒者巔峰,一个二级觉醒者巔峰,纵使直面宗师之境的天山童姥,亦可从容脱身,来去自如。 时间,在无声的戒备与淡然的等待中,悄然滑过。 再看天山童姥—— 那枚二级晶核所蕴之力,正丝丝缕缕,渗入她每一寸骨骼、每一道经络…… 那种痛楚尖锐得如同万针攒刺,又似烈火焚身,每一寸筋骨都在无声嘶吼。 可天山童姥却分明感知到,体內盘踞多年的陈年旧伤,正被晶核中奔涌的力量一寸寸熨平、弥合;那些蛰伏在血脉深处的淤浊,那些泛著腥腐气息的黑血,正丝丝缕缕从她周身毛孔中渗出、剥离,如朽木脱壳,悄然离体…… 一个时辰,就在这种撕扯与新生的交替中,悄然流尽。 此时的天山童姥,小小身躯蒸腾著一股浓烈刺鼻的腥臊气,皮肉之下不时爆出细碎脆响,噼啪作响,似枯枝在烈焰中迸裂。 待晶核最后一丝精芒被彻底吞纳、炼化—— 她盘坐的身影骤然弹起,如离弦之箭,直衝而上! “哈哈哈……回来了!本尊终於回来了——!” 笑声未落,人已仰天长啸,声震梁尘。那张稚嫩脸庞上,激动几乎要炸开,眼角一热,一滴滚烫的泪珠倏然滑落。 轰——! 余音未散,她似察觉身上黏腻不堪,心念微动,身形轻震,霎时间,残渣碎垢如灰蝶纷飞,簌簌剥落。 她目光一转,精准落在林泉三人身上,声音清越而威严: “师侄大恩,本尊铭记肺腑……” “师侄乃我灵鷲宫上宾,尔等速退!” 眼前这翻天覆地的变化,不止林泉三人怔在原地,连灵鷲宫一眾女弟子也齐齐僵住,呼吸一滯。 片刻迟疑后,眾人如梦初醒,再不敢多看一眼,垂首敛目,鱼贯退出大厅,动作迅捷如风。 天山童姥未作停顿,抬手一挥:“上茶!” 旋即朝林泉三人略一頷首:“师侄稍候,本尊更衣即来。” 虽已震尽污秽,可衣衫上残留的褐斑黑渍,仍让她眉心微蹙,指尖一拂,便转身掠入內殿,身影杳然。 命令既出,灵鷲宫眾女態度立变—— 瓜果鲜润欲滴,点心玲瓏剔透,茶汤氤氳著兰芷幽香,顷刻间流水般奉至案前。 前一刻剑拔弩张,下一瞬俯首帖耳,恭敬得近乎虔诚。 这陡然翻转的恭敬,倒叫林泉三人一时错愕,竟有些手足无措。 “嘖嘖嘖……这脸色变得比翻书还快,真叫人嘆为观止啊。” 林泉摇头轻笑,也不推让,拉著乔晶晶二女,径直寻了主位旁的软榻坐下,伸手拈起一枚蜜桃,咬得清脆爽利。 不过盏茶工夫,天山童姥已换了一身素白广袖长裙,步履轻盈重返厅中。 她身影一现,林泉三人目光便齐刷刷聚拢过去。 她仍是那副矮小身形,眉眼依旧稚气未脱,可那双眸子却亮得惊人,仿佛沉寂百年的古井忽逢春水,泛起粼粼生机;面颊虽未丰润,却透出温润玉光,整个人像一株久旱逢霖的老梅,重新抽枝展萼,暗香浮动。 只待返老还童之机一至,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便可重续,功力渐復,形貌自会隨之回春。 林泉虽不知其中玄机,却真切感受到她由內而外的蜕变。他当即起身,抱拳朗声道:“恭喜大师伯重拾盛年!” “若非师侄所赠奇珍,本尊此生恐难再踏归途。” 她语声沉定,不容置疑,“你们此来所求,本尊心知肚明。” 话音未落,她已抬步向前:“隨我来。” 林泉三人相视一眼,默默跟上。一路穿廊过殿,直至一座幽深地宫入口之前。 轰隆隆—— 立在一扇厚重石门前,天山童姥手腕轻扬,一掌拍出。 轰隆——整座山腹隨之震颤,沙砾簌簌滚落。 那扇横亘在眾人面前的巨石门扉,隨即无声滑开,向两侧缓缓退去。 “此处,便是逍遥派万载薪火所系之地……” “当年……” 话音未落,她眼角微漾,眸中浮起一层薄薄的旧影,似有风雪掠过青衫旧事。 而林泉三人却毫不迟疑,抬步便踏入石室。 四壁如削,密密麻麻鐫刻著一门门武学真诀,字字如刀凿斧劈,力透石髓; 室中错落矗立著数十方石碑,碑面苍痕斑驳,却隱隱泛著温润光泽。 尤其那些碑上所刻的功法——天山折梅手、天山六阳掌、逍遥游身法…… 每一式笔画间都似有气机流转,仿佛活物呼吸,稍一凝神,心神便不由自主被牵入其中。 三人目光一扫,瞬间被尽头三座格外巍峨的碑石攫住: 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北冥神功、小无相功—— 逍遥派三大镇派绝学,皆由开派祖师逍遥子亲手刻就,刀锋犹带凌云之势。 而在三碑正中,另立一方苔痕深重的古碑,表面覆满墨绿绒蘚,字跡早已湮灭难辨。 可林泉甫一进门,视线便如被磁石吸住,牢牢钉在它身上。 三人目光齐刷刷落在那石碑上时, 天山童姥忽地轻咳一声,嗓音微哑:“那便是师尊留下的长春石碑。” “传闻此碑,出自一处已湮灭千年的秘窟……” “师尊参悟此碑数十年,才创出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 说到此处,她喉头微动,无声一嘆,才又续道: “可惜我等根骨浅薄,竟无人能从中窥得半分玄机……” “连师尊亲授的长春功,练来也如负千钧,寸步难行。” “最后只得將这门至高心法,拆解为三部,分授於我们三人。” 话锋一转,她目光扫过三人,语气陡然清亮: “你们既入我逍遥门墙,今日尽可参悟此间所有武学——” “但须谨记:贪多嚼不烂,过满则亏。” 言毕,不待三人应声,她袍袖一拂,转身离去,身影转瞬没入幽暗甬道。 偌大石室,霎时只剩三人静立,彼此对望一眼,呼吸都放轻了三分。 良久,林泉侧首看向王语嫣,声音乾脆利落: “语嫣,这里所有攻法,全交给你梳理。” 第103章 林泉这会儿,八成是打上了石碑的主意 论武学天赋,三人之中她最是卓绝;更兼过目成诵、一目十行,石壁碑文於她而言,不过翻书之易。 王语嫣闻言,眼尾一挑,朝他飞了个俏生生的白眼儿。 嘴上没应,人已提裙迈步,指尖轻点石壁,目光如梭,飞快掠过一行行篆刻。 说来也怪——旁的事她素来淡漠,可一旦沾上武学二字,那双眼睛便立刻亮得惊人,仿佛春冰乍裂,寒光迸溅。 就算林泉不开口,她也绝不会错过这场千载难逢的机缘。 见她埋首疾书,一直默不作声的乔晶晶,忽然也偏过头,冲林泉翻了个明晃晃的白眼儿。 林泉只作未见,径直走向那三座传承石碑。 他逐一看过:无相神功与北冥神功,內容与自己所得严丝合缝; 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亦一字不差尽数印入脑海。 看完三碑,他足尖微顿,旋即移步至中央那方长春石碑前。 乔晶晶见状,身形一闪,已並肩立於碑侧。 唰—— 未等林泉开口,她心念微动,一股无形劲流倏然卷出,如风拂尘、似水洗玉。 碑面厚积的青苔应声剥落,露出底下黝黑如墨、温润如脂的碑身。 直到此刻,这块长春石碑的庐山真容,才真正掀开面纱,呈现在三人眼前。 王语嫣闻声而动,快步赶来,裙裾微扬,恰在林泉二人尚未出手之际便已立定身侧。 三人齐齐凝神望去——石碑表面密布著无数蜿蜒流转、似有生命的暗纹,宛如活物呼吸般隱隱浮动;其上更鐫刻著一列列古拙苍劲的文字,形如龟甲兽骨所刻,透出远古的森然气韵! 他们绕碑缓行一周,指尖轻拂过每一道凹痕、每一处刻痕。 除却那些诡譎纹路与神秘古字,再无半点异象,亦无丝毫机关响动。 彼此目光一碰,皆从对方眼中读出了茫然与踌躇。 一时之间,竟都僵在原地,不知该叩、该推、还是该焚香静候…… “夫君……” 话音未落,乔晶晶与王语嫣的目光已如两道柔光,齐刷刷落在林泉脸上。 林泉喉头微动,却终究没吐出半个字。 那些蝌蚪似的文字、游蛇般的纹路,他一个也不识,半点门道也摸不著。 见他垂眸不语,二女相视一笑,隨即异口同声道: “夫君慢慢参详,我们去別处瞧瞧。” 林泉眼皮一跳,无声翻了个白眼,却也没拦,只將视线牢牢钉在石碑上,反覆扫视,上至碑额、下至基座,连石缝里的微尘都不放过。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他伸指试探著触了上去—— 指尖刚挨著碑面,一股沁骨清寒便倏然窜上手腕,可那寒意不刺人,反倒像春水初生,凉中裹润;再细细摩挲,石质细腻绵软,竟似上等羊脂玉雕就,温厚內敛,毫无粗糲之感。 “看似磐石,触之如玉……” “这些纹路走势,字形走势,浑然天成,仿佛不是刻出来的,而是从山魂地魄里自然长出来的……” 低语未歇,他心念微沉,无相神功悄然催动,一缕银丝般的真气自指尖探出,轻柔送入碑体。 剎那间,那缕真气如泥牛入海,无声无息沉入碑中,连一丝涟漪也未泛起。 石碑静默如初,连温度都未曾波动半分。 “邪门……太邪门了。” 他眉峰一蹙,再试一次,结果依旧——真气甫一接触碑面,即刻湮灭,不留痕跡。 无论他加力、换速、调息、凝神,石碑始终岿然不动,像个哑巴老僧,只管吞纳,绝不开口。 “莫非要割腕放血,来个血契认主?” 念头乍起,他瞳底倏然掠过一道锐光。 “试试就试试!” 他飞快瞥了眼远处——乔晶晶正俯身细辨一块玄纹碑,王语嫣则指尖悬於另一方残碑上方,似在感应气机。 林泉咬牙闭眼,指甲在拇指尖利一划,逼出一粒赤红血珠,饱满欲坠。 屈指一弹—— 唰! 血珠划出一道微弧,不偏不倚,正正砸在长春石碑中央。 他屏息盯著,连睫毛都不敢颤一下。 可那滴血只是在碑面微微顿了顿,隨即沿著石纹斜斜滑下,拉出一道淡红细线,缓缓淌向碑脚…… 林泉张了张嘴,刚要嘆气—— “噗嗤!” 身后忽地响起两声忍俊不禁的轻笑。 原来二女早用神识悄悄缀著他,他运功、皱眉、咬牙、划手、弹血……桩桩件件,全被她们瞧得一清二楚。 尤其见他绷著脸把血珠甩出去那一瞬,两人差点笑弯了腰。 两女飞快交换了个眼神,心照不宣——林泉这会儿,八成是打上了石碑的主意。 可当她们盯著石碑等了片刻,见它纹丝不动、毫无波澜,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那笑声一飘过来,林泉哪还能装傻? 他刚才那一套动作,早被两人盯得清清楚楚。 “笑什么?我不过想试试,这块碑到底吃不吃劲儿……” 滋啦!滋啦!滋啦! 话音未落,林泉心神微动,掌心“腾”地跃出几道刺目雷弧,噼啪作响,电光乱窜。 他二话不说,手腕一松,雷光便如活蛇般直扑石碑而去! 滋啦!滋啦!滋啦! 剎那间,银白电蛇炸开,密密麻麻爬满整座石碑,亮得晃眼—— 可雷光散尽,石碑依旧冷硬如初,连道划痕都没留下。 林泉非但没泄气,反而眼睛一亮,心跳都快了半拍。 越平静,越蹊蹺! 他对自家雷霆的威能再清楚不过:寻常石头,念头一动就能震成齏粉;可这长春石碑,竟连一丝焦痕都不肯留? 他目光一转,落在乔晶晶和王语嫣身上,抬手招呼:“晶晶,语嫣,来,用精神力探一探。” 两人应声而上,站定石碑前,默契地对视一眼,轻轻頷首。 下一瞬,两股精神念力如薄雾般悄然漫出,轻柔覆向碑面—— 嗡…… 一声低沉嗡鸣骤然响起,整块石碑竟微微震颤起来! 碑面那些古拙纹路,还有密布其上的甲骨文字,仿佛被唤醒一般,倏地泛起幽微灵光。 那些原本散乱堆叠的刻痕,竟真像有了生命,一个个扭动、挪移、游走,宛如细小人影在青石上缓缓踱步…… 可就在灵光初绽之时,乔晶晶与王语嫣额角同时沁出细汗。 精神力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枯竭—— 第104章 不老长春经 不过几十息工夫,王语嫣面色已显苍白,呼吸微促。 “撑不住了……”她咬牙低语,果断撤回念力。 “吞颗晶核,抓紧恢復。”林泉指尖一翻,一枚一级晶核已稳稳递到她面前。 王语嫣接过,仰头咽下,盘膝闭目,气息很快沉稳下来。 没了她的助力,单靠乔晶晶一人维繫,石碑虽仍在微光流转,但字跡游动明显滯涩了许多。 她眉心微蹙,鼻尖渗汗,却咬著牙不肯鬆劲。 忽地,她鼻腔里冷哼一声,眼里燃起一股不服输的火苗—— 右手一扬,一枚二级晶核已滑入口中,喉头一滚,吞得乾脆利落。 时间无声流淌,她一边服晶核蓄力,一边將精神力源源不断地压入石碑深处。 约莫一炷香后,王语嫣调息完毕,睁眼起身,再度凝神聚力,匯入乔晶晶的念流之中。 唰—— 碑面所有玄纹骤然亮透,流光如水般荡漾开来; 那些游移不定的甲骨文,终於停驻、归位,严丝合缝,排成一道完整阵图…… 只见石碑表面,那一列列古拙苍劲的甲骨文,竟如呼吸般微微起伏,仿佛隨时会破石而出。 霎时间,幽蓝微光自文字缝隙间汩汩涌出,似萤火升腾…… 眨眼工夫,三道银亮光束撕裂空气,从碑面疾射而出! 林泉三人连眨眼都来不及,那光芒已如游鱼入水,倏然没入各自眉心。 剎那间,三人身形僵住,眼瞳失焦,连指尖都凝在半空,仿佛被无形丝线缚住了魂魄。 待乔晶晶与王语嫣猛然抽回神识,眼前那方长春石碑,骤然黯沉下去—— 光泽尽褪,纹路枯槁,像一截燃尽的残烛,再无半点生机! 空旷石室里,三人静立如雕,足足近一炷香的工夫,才缓缓眨动眼皮,喉结滚动,气息重新活泛起来。 三人甫一回神,目光相撞,异口同声吐出五个字:“不老长春经……” 不错,方才钻入眉心的,並非什么“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 而是一门直指生命本源的秘典——《不老长春经》! 至此,三人也终於捋清了这块石碑的来龙去脉: 它来歷成谜,却確凿出自长春谷; 更准確地说,它压根不是此界之物—— 乃是一块坠落凡尘的星骸残片,砸进长春谷腹地。 而那谷中恰是地脉龙气盘踞之所,阴阳交泰,日久生变。 石碑吸纳龙气,悄然催生一眼灵泉,继而聚成三丈碧潭。 泉水浸染地脉精粹,年深日久,竟能润养凡人血肉,延缓衰朽! 千载流转,长春谷渐成隔绝尘世的洞天福地。 直到逍遥子误闯此地,触碑得授《不老长春经》,方才开创逍遥一派。 可他带走石碑那日,也带走了谷中灵气根脉—— 桃源崩散,灵泉枯竭,延寿奇效,自此烟消云散。 而今,乔晶晶与王语嫣的神念,恰如钥匙叩响门环, 才让这沉寂已久的星骸石碑,再度吐纳出一丝真传。 三人抬眼望向石碑,神色复杂: “这长春石碑,绝非寻常刻石……” “怪不得逍遥派的功夫,在此界总透著一股疏离感。” “原来它打根儿上,就不属於这片天地。” “而逍遥子所创诸般法门,皆由这《不老长春经》演化而来……” “自然与本土武学,格格不入,自成一脉。” 话音未落,乔晶晶眸光一转,已牢牢锁住林泉:“夫君,这石碑分明是件异宝,咱们何不……” 她指尖轻抬,朝石碑方向微微一勾—— 话虽未尽,林泉与王语嫣却心领神会: 搬走它! 林泉垂眸静默片刻,忽而眯起双眼,唇角微扬:“未必不可一试。” 石碑搁在这冷寂石室,不过是一块哑然顽石; 可若握在他们手中,便是撬动乾坤的钥匙! 更有一股直觉隱隱翻涌: 他们所得的《不老长春经》,恐怕只是石碑封印最浅的一层。 修为未至,难撼其本,眼下所获,不过是冰山一角。 可纵使如此,这门功法,早已超脱寻常武侠世界的武学框架。 “不如去寻大师伯商议?” “好歹,咱们也是逍遥派正统弟子……” 林泉低头瞥了眼拇指上那枚流光隱现的七宝指环,声音沉了沉,又开口道: “攥著这七宝指环,我便是逍遥派新一任掌舵人……” “这长青石碑本就是逍遥子亲手所留,由我们接手看护,再妥当不过……” “长青石碑的事,以后再议……” “眼下最紧要的,是把此处所有传承攻法——尽数刻进脑子里……” 林泉话音刚落,王语嫣便没再多言。 她轻轻頷首,目光隨即如鹰隼般掠过一排排石碑,重新锁定了下一块。 “晶晶,你也去挑挑,哪门功夫合你心意……” “我先静心梳理一遍《不老长春经》的脉络……” 见王语嫣埋首於碑文之间,林泉侧身望向乔晶晶,眼神清亮而篤定。 乔晶晶抿唇一笑,微微点头,两人几乎同时迈步,朝那些鐫刻功法的石碑走去。 林泉环视一圈,径直在长青石碑前盘膝坐下。 心念一沉,神识倏然潜入识海深处—— “不老长春经……”嗡! 刚踏进识海,尚未凝神细察, 悬於识海上空的时空镜竟骤然轻颤,泛起一圈微澜。 剎那间,林泉只觉天灵一清,仿佛蒙尘古镜被拭亮,整颗脑袋都豁然通透。 经文內容如潮水奔涌,毫无滯碍地涌入脑海,纤毫毕现。 若是在遇见王语嫣之前,根基全无、武道未启, 哪怕得了这门绝学,林泉怕也只会对著满纸玄奥乾瞪眼。 可即便如今已有底子,初读此经,他仍忍不住太阳穴突突直跳。 “嘖……怪不得它能化出逍遥三绝!” “以丹田为鼎炉,三十六隱穴作引火之窍,近乎霸道地攫取、熔炼天地灵气……” “真是一门活脱脱的『长生劫』啊……” 心念微动,林泉已不由自主依著经中路线运转起来。嗡—— 真气初转,他心神猛地一盪。 体內原本温润流转的无相真气,本能地绷紧、微滯,似在警戒外力侵入。 可那僵持不过弹指之间—— 下一瞬,无相真气竟如溪流遇沟渠,悄然调转方向,顺著《不老长春经》的路径,缓缓游走开来…… 这细微波动,却没能逃过王语嫣与乔晶晶的眼睛。 第105章 那石碑,绝不像表面这般简单 二人齐齐抬眸,视线如线般落在林泉身上。 王语嫣眸光一闪,脱口而出:“泉哥……在换修《不老长春经》?” 语气里压著一丝难以置信。 她確有意外。 毕竟,得传此经的不止林泉一人。 她与乔晶晶,同样接下了这份机缘。 正因亲歷过那浩瀚艰深的经义,她们才更清楚—— 入门之难,堪比登天。 以王语嫣的悟性与积累,也不敢断言数日之內便能叩开此门。 这功法,远非天山折梅手、小无相功、北冥神功所能比擬。 玄奥得令人心悸,苛刻得令人却步。 谁料林泉非但当场开练,更似已悄然跨过门槛,气息渐稳。 而真正托住他这一步的,正是识海上空那面无声震颤的时空镜。 若无此物点化迷津、削平歧路,纵有真传在手,林泉短时间里也休想触到《不老长春经》的门环。 在二人的凝望中,林泉彻底沉入內境。 此时,他丹田深处,一个幽微却炽烈的真气旋涡正悄然成形。 隨著旋涡徐徐旋转,周身无相真气如百川归海,汹涌匯入其中。 不过数息之间,缕缕新生真气便自漩涡中心汩汩溢出—— 澄澈如琉璃,温润似春水,更裹挟著阴阳轮转之律、五行生发之息,蓬勃欲溢…… 这,才是真正的不老长春真气。 准確来说,林泉体內奔涌的真气,因武魂天生浸染阴阳五行之息,早已悄然蕴藏一缕天地本源的律动。他凝练出的长春真气,不止澄澈如镜、精纯似玉,更饱含蓬勃不竭的生机之力! 更关键的是——这股真气深处,还蛰伏著阴阳轮转、五行生化的微妙伟力! 若论名號,唤作“不老混元真气”,才真正贴切、传神! 不仅如此,当林泉將全身无相真气尽数淬炼、熔铸为不老混元真气后,总量竟骤然压缩了整整十倍! 可林泉却分明感知到:自身根基非但未损分毫,反而如磐石筑基、烈火锻钢,愈发沉雄厚重、凝练如一! 待他將这身不老混元真气重新充盈至巔峰,其雄浑程度,必是往日的十倍有余! 不过一个时辰光景,真气转化已然圆满。不老长春经初窥门径,林泉缓缓睁眼,气息温润而內敛。 “夫君……” “泉哥……” 话音未落,乔晶晶与王语嫣已双双抢步上前,眼底儘是掩不住的关切与欣喜。 不等林泉开口,王语嫣便按捺不住,脱口而出: “泉哥,你真的把不老长春经练进门了?!” 面对两人灼灼目光,林泉坦荡一笑,轻轻頷首:“能这么快叩开门槛,全靠时空镜相助。” “否则別说入门,单是参透经中玄机,怕也得耗上数日苦功……” 话锋微顿,他隨即转向二人:“你们呢?石室里的功法传承,可都收好了?” 王语嫣眉梢一扬,语气篤定:“全记下了!一字不漏!” “回去稍加梳理,就能誊成完整功谱,分毫不差。” 林泉闻言朗声一笑,朝她竖起拇指:“语嫣不愧是我们的心尖宝!” “就凭这份过目成诵的本事,多少天骄都得眼红三分!” “既然传承已稳稳落袋,咱们这就去找大师伯商量件事——” “那尊长青石碑,能不能带回去?” 说话间,他目光如电,倏然扫向石室尽头那方古朴石碑。 他当然能抬手就把石碑收入镜中空间,可他偏没这么做——而是选择先与天山童姥通个气。 乔晶晶与王语嫣自无异议。其实哪怕空手而归,此行也早已值回千倍:一卷不老长春经,足保三人踏踏实实修炼数年;就算日后连通仙侠界,短期內也无需另寻功法。 更让林泉心头微沉的是——那石碑,绝不像表面这般简单! 区区一部长春经,怎配得上它沉甸甸的气韵与沧桑? 三人离了石室,脚步不停,直奔天山童姥居所。 童姥乍见三人身影,眸中霎时掠过一丝错愕。在她预想中,这帮小辈入传承重地,少说也得盘桓十天半月,细细咀嚼逍遥秘典。 谁知才过一两个时辰,人就齐刷刷站在了眼前! 她压下惊疑,只淡淡开口:“你们这是……” 林泉迎著她视线,略一迟疑,隨即深吸一口气,神情郑重起来: “师侄斗胆,想跟大师伯討一件东西……只是不知该不该提。” 童姥心头莫名一紧,默然片刻,终是挥袖道:“但说无妨。” 林泉不再绕弯,直截了当:“那方长青石碑,晚辈极是心动——不知能否容我们携回?” 没错,从始至终,他盯住的,从来就只有那一块石碑! 林泉话音刚落,天山童姥身形骤然一震,霍然从蒲团上弹起,衣袖翻飞如鹰隼振翅。可那句即將出口的质问,却在唇边戛然而止,硬生生被她咬牙压了回去。 数息沉寂,她缓缓落座,指尖无意识地叩击著扶手,目光如霜扫过三人面庞:“你们……在那青碑前,可有所得?” 林泉早料到这一问,神色平静得像一泓深潭,不泛一丝涟漪。他轻轻摇头,语调平稳:“尚未参透分毫。” 顿了顿,又添一句:“但心有所感——那石碑与我,似有宿契未解。” “只消时日足够,必能叩开其中玄机……” 话尾未尽,他已抬眼直视天山童姥,眸光清亮而篤定。 天山童姥却垂眸不语,眉宇间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凝重,仿佛在掂量某件久埋心底的旧事。良久,她忽地长嘆一声,声如松风过壑:“罢了,罢了……” “师弟既將七宝指环交予你手,你便是逍遥派正统掌门。” “灵鷲宫本属逍遥一脉,上下皆听调遣。” “不止那方青碑,整座传承石室,所有遗存、秘典、阵枢,悉由你们自决去留。” 此言一出,林泉三人目光悄然交匯,嘴角齐齐扬起一抹压不住的笑意。 林泉当即微躬身,拱手一礼:“多谢大师伯成全!” “去吧,莫再耽搁。” 天山童姥摆了摆手,语气淡然却不容置疑。 三人不再多言,转身便走,步履轻捷如风掠雪原。不多时,已重返石室。 林泉目光如电,径直锁住那方苍翠石碑——青苔斑驳,纹路幽深。他心念微动,袖袍轻扬,石碑无声没入镜中空间,仿佛被虚空一口吞尽。 “走,去向大师伯辞行——此间事了,该启程了。” 第106章 人早已踏回自己那片满目疮痍的末世废土 他语声未落,已牵起王语嫣与乔晶晶的手腕,三人身影一闪,再度穿出石室。 谁料刚寻至宫主殿前,却被告知:天山童姥已闭死关,禁绝一切打扰。 是早有安排?亦或恰逢其时?无人说得清。 林泉略一頷首,对守殿女弟子道:“烦请转告大师伯——灵鷲之行,目的已达;我等不便久扰清修,即刻告辞。” 言罢,不等回话,已携二女飘然离去。 雪岭苍茫,寒风卷絮。三人腾空而起,精神念力如银线织网,剎那间撕裂云层,身影倏忽隱没於万仞峰峦之间。 一个时辰后,千里之外,一座背阴崖洞前,三人徐徐落地。 王语嫣抬眸望来,声音轻软:“泉哥,下一步如何打算?” “是返主世界,还是……” 这方天地最要紧的东西,早已尽数归入林泉囊中。再无牵掛,亦无留恋。 可林泉却未答,只静默片刻,忽然伸手將她揽入怀中,掌心温热,语气低沉而带笑意: “先去曼陀山庄。” “曼、曼陀山庄?” 王语嫣霎时怔住,眼波微颤,满是错愕。 林泉垂眸一笑,指尖轻点她鼻尖:“岳母大人膝下独女,如今可是被我拐走了。” “做女婿的,总得登门叩首,討个名分才是。” 唰—— 她颊上瞬间燃起两团緋云,耳根烫得发麻。 “我、我……” 嘴唇翕动,话不成句,连指尖都微微蜷了起来。 “你们俩继续撒糖,我先闪人了……” 眼瞅著林泉和王语嫣你儂我儂的模样,乔晶晶压根没多囉嗦半句。 话音未落,她已转身腾空,身影如疾风掠影,眨眼间便撕裂空间,抽身离去。 等林泉与王语嫣回过神来,乔晶晶早没了踪影,只余一缕微风拂过——人早已踏回自己那片满目疮痍的末世废土。 “走吧,该去见见岳母大人了。” 林泉目光一沉,落在王语嫣脸上,语气乾脆利落。 王语嫣耳根一热,垂眸轻应,脸颊泛起淡淡緋色。 论精神力,她確实比不上乔晶晶—— 一个卡在二级巔峰,一个稳坐三级巔峰。 差的虽只是一阶,可战力鸿沟却似天堑难越。 但托起林泉凌空飞渡?对她而言,不过信手拈来,毫不费力。 两人稍作调息,旋即再度破空而起,直指曼陀山庄方向。 数小时倏忽而过,暮色渐浓,天边染上一层灰青。 林泉与王语嫣寻了处荒僻山坳,身形一闪,悄然遁入主世界休整。 翌日清晨,天光初透,二人便再度穿界而返。 又飞掠大半天,视野尽头终於浮出一片浩渺烟波。 湖心孤岛静臥水中央,亭台楼阁若隱若现。 王语嫣眸光微颤,唇角微抿,既忐忑又雀跃:“到了……曼陀山庄。” 话音刚落,两人足尖轻点,如羽飘落,稳稳立於山庄主门前。 “小、小姐?!” 王语嫣挽著林泉缓步拾阶而上,门內侍女们先是怔住,继而慌忙揉眼,生怕是幻象作祟。 下一瞬,惊呼声此起彼伏:“小姐回来了!” “快!快稟夫人——小姐回庄了!” 王语嫣此前杳无音信,整座山庄早已乱作一团。 李青萝几乎倾尽人力,將探子撒遍千里方圆,却始终一无所获。 谁料,就在眾人焦灼欲狂之际,她竟真真切切地站在了门前! 林泉侧首瞥了眼身旁的王语嫣,眉梢微扬。 他也没料到,这姑娘离家竟连声招呼都不打。 好在赶得及时,否则还不知李青萝要急成什么样。 话音未落,一阵急促碎步已由远及近,踏得青石板咚咚作响。 抬眼望去—— 一位风姿绰约的妇人疾步而来,眉眼与王语嫣六分神似,三十许岁模样,身段丰盈,气韵凛然。 正是曼陀山庄之主,王语嫣生母:李青萝! “语嫣——!” “母亲——!” 母女视线相撞的剎那,双双疾奔而出。 王语嫣足下凌波微步骤然催动,残影连叠,仿佛一道白练破空而至,眨眼便扑进李青萝怀中。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李青萝双臂收紧,指尖微微发颤,哪还顾得上细察女儿身上异样? 怀中人安然无恙,那悬了太久的心,才终於落回实处,眉间鬱结一扫而空。 良久,母女才依依鬆开。 李青萝这才抬眼,目光缓缓落在林泉身上。 她素来厌烦外姓男子踏足山庄,可眼前这人,是隨自家闺女一同归来的。 纵有千般疑虑,面上也未露半分端倪。 她只淡淡扫了林泉一眼,语气温和却不容迴避: “语嫣,这位公子是……?” 话音未落,王语嫣的脸颊已烧得通红。 一时间,王语嫣连眼皮都不敢抬,目光像被烫著似的,飞快躲开母亲李青萝的视线。 母亲刚一开口问话,她便慌得舌头打结,唇齿间只挤出断断续续的气音:“母……母亲……” 话还没落定,林泉已步履沉稳地上前一步,朝李青萝深深一揖,腰背微弯,姿態恭谨却不卑微: “小婿林泉,见过岳母大人。” “嗡——” 那一声“岳母”,仿佛一道惊雷劈进厅堂。李青萝身子猛地一僵,指尖骤然绷紧,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 她先是一瞥王语嫣,眼神里翻涌著惊疑与难以置信;再缓缓转过去,直直盯住林泉,喉头微动,声音竟有些发颤:“你……你刚唤我什么?” 王语嫣见状心口一揪,不等林泉答话,便急急抢上前,脸颊烧得通红,却咬著牙把话说得清清楚楚: “母亲,泉哥確是我的夫君,我们早已拜过天地,同衾共枕……” “女儿心里只装著他一人,求您……成全我们。” 话音未落,她已垂首敛目,耳根泛赤,手指无意识绞紧袖角,既羞怯,又固执。 李青萝目光扫过女儿低垂的眉眼,又落在林泉坦荡沉静的脸上——那双眼睛,没有躲闪,没有討好,只有一种篤定的从容。 胸口像是压了块冰凉的青石,闷得发紧;可这沉滯感,竟隨著呼吸慢慢化开,余下一片清明。 她忽然抬手,袖袍轻扬,丫鬟们立刻垂首退下,脚步无声如落叶。 隨即她站起身,裙裾微拂,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跟我来。” 第107章 已踏进先天门槛,气息沉凝如渊 望著母亲决然离去的背影,王语嫣指尖微凉,下意识攥住林泉衣袖,声音轻得几乎发颤:“泉哥,接下来……怎么办?” 林泉侧身靠近,掌心温热地覆上她的手背,声音低而稳:“別怕。她若真恼极,早命人將我拖出曼陀山庄了——如今肯听我们说话,已是转机。” 一路穿过迴廊步入正厅,纵有林泉不时低声宽慰,王语嫣仍觉心悬半空。 她悄悄抬眼,只见李青萝端坐主位,面容沉静如古井,不见怒意,也不见喜色,仿佛一张素净的白纸,只等墨跡落下。 李青萝目光如尺,將二人从头至脚细细量过,良久,才抬手示意:“坐。” “母亲……” 王语嫣应声落座,顺势挨近母亲身侧,一手挽住她手臂,脑袋轻轻蹭了蹭,声音软软的,带著久违的依恋。 李青萝面上依旧波澜不兴,可若细看,她眼底那瞬即逝的一丝嘆息,却泄露了心底最真实的柔软——她怎会不知女儿脾性?向来清冷自持,连对慕容復也只是敬重多於亲热。 可这才几日?人就不见了踪影;再现身时,非但將旧日牵掛拋得乾乾净净,还牵著个陌生男子的手,理直气壮喊她“岳母”,连气息都变了——从前那副弱柳扶风的模样荡然无存,周身筋骨舒展,气脉沉凝,分明已踏进先天之境! 她目光一顿,终於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说吧,这事,究竟怎么来的?” 王语嫣闻言,悄然抬眸,目光轻轻落在林泉脸上——该讲的,不该讲的,她一个字都不愿越界。 林泉迎著李青萝审视的目光,神色坦然,手腕一翻,掌心赫然托起一枚幽光流转的晶核,莹润如初雪,內里似有星河流转: “岳母明鑑,语嫣的旧疾,是我亲手调理好的。” “此物乃我偶然所得,名唤『蕴灵晶核』,服之可伐毛洗髓,重塑根基——语嫣今日能立於此处,靠的正是它。” “初次服下晶核时,身体要硬扛住那股狂暴能量的淬炼……” “过程嘛,多少会有点撕心裂肺。” 话音未落,林泉抬眼望向王语嫣,朝她轻轻頷首。 王语嫣心领神会,眸光微闪,意念一催—— 掌中那枚一级晶核倏然腾空而起,划出一道幽光,稳稳悬停在李青萝眼前。 “这、这……” 向来神色如水的李青萝,瞳孔骤然一缩!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睁睁盯著那团悬浮流转的微光,嘴唇微颤,喉间发紧,连话都说不囫圇。 “这是我的念力。” “误打误撞吞了晶核,才意外激发出这股力量。” 王语嫣声音清亮,没半点遮掩,直截了当把来龙去脉点破。 好几息过去,李青萝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指尖微颤著伸出去,將晶核托入掌心。 “真有这般神效?” “能洗尽陈年淤滯,重铸筋骨脉络,连枯竭的经脉都能重新活络。” “旧伤隱疾,趁此一併拔除;资质根骨,亦可脱胎换骨、更上层楼。” 林泉与王语嫣你一言我一语,句句扎实,毫无虚饰。 再抬眼瞧瞧自家闺女——这才多久?已踏进先天门槛,气息沉凝如渊! 而她自己,苦修二十余载,至今卡在后天极境,只差一线,却似天堑横亘。 李青萝默默收好晶核,深吸一口气,目光重新落回林泉脸上:“语嫣,往后就託付给你了——別负了她。” 听罢这话,林泉心头一松,压在胸口许久的那块沉石,终於落地。 他与王语嫣早就是命脉相缠,哪怕李青萝不点头,结局也早已註定。 可这一声应允,是母亲对女儿最沉的祝福。 见她頷首,林泉当即拱手一礼,笑意从眼底漫开:“多谢岳母!” “但凡我林泉尚存一口气,必护语嫣周全,不受半分委屈!” 话音刚落,王语嫣长舒一口气,眉眼弯弯,脆生生道:“谢母亲成全!” 李青萝闻言,没好气地剜了她一眼,嘴上却忍不住嘀咕:“我不答应,又能如何?” “你啊,早被这小子吃得死死的……” 想到自家养了十几年的娇花,眨眼就被林泉这头小狼叼走了,纵使他容貌俊朗、气度不凡,此刻在李青萝眼里,也处处透著不顺眼。 林泉乾笑两声,识趣闭嘴,只低声道:“语嫣,不如先帮岳母服下晶核?我出去走走——” 话音未散,他足下轻点,凌波微步施展开来,身形如烟似雾,一闪便掠出厅门,连衣角都未留下半缕。 目送那道残影彻底消失,李青萝才收回视线,唇角微扬,低声嘆道: “这林泉,方方面面,可比你那位表哥强出太多……” “来,坐下细细说说,这些日子,到底都发生了什么?” 她一把拉住王语嫣手腕,迫不及待追问起来。 而此时,林泉早已离开正厅,穿廊过院,在山庄僻静处寻得一处无人角落,心念一动,身影便悄然淡出此界,回归主世界。 “夫君,怎的这时就回来了?” 院中正在练功的陈雪茹与朱竹清闻声抬头,双双望向突兀现身的林泉,眼中满是讶异。 要是她们没记错,此刻林泉早该陪著王语嫣回到曼陀山庄了。迎上两双含笑又带探询的眼睛,林泉不慌不忙,先给自己斟了一盏清茶。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才绷著脸,佯装抱怨地开口: “你们是没亲眼瞧见——语嫣她娘那副神情,眼睁睁看著自家这棵水灵灵的大白菜被人连根拔走……” “牙关咬得咯咯响,眉头拧成疙瘩,嘖嘖嘖……” 一想到李青萝那身风致绰约的气韵,举手投足皆似熟透的蜜桃,丰润饱满、暗香浮动;再配上那张冷若冰霜的脸,目光如刀,一寸寸刮过来,审视得人脊背发紧—— 饶是林泉,也被盯得后颈发麻,心头直打鼓。 “噗嗤!” 见他垮著肩膀、满脸生无可恋的样子,陈雪茹和朱竹清对视一眼,顿时笑作一团。 陈雪茹更是笑著凑近一步,眼尾微扬,半真半假地眨眨眼: “夫君,要不哪天也陪我回趟家,见见我爹娘?” 话音未落,林泉整个人骤然一僵,像被点了穴道。 斩魂兽?他眼皮不眨! 剿山贼?他抬脚就上! 第108章 更令人惊喜的是——我们还撬开了另一重天机 可一听“见家长”仨字,他后槽牙都隱隱发酸,额角差点沁出汗来。 陈雪茹瞧他这副怂样,“哎哟”一声笑出声,旋即摆摆手,语气轻快: “逗你呢,傻夫君……” 可话刚出口,她眼底却倏地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黯淡,快得像风吹过湖面。 她很快垂眸,指尖无意识捻了捻袖口,再抬眼时已笑意盈盈,仿佛刚才那一瞬的低落从未存在: “我哥啊,早年京城解放那会儿就远走高飞了……” “前些日子,老父亲也走了。如今啊,我跟夫君一样,家里只剩自己一个。” “所以呀,你不必绷得那么紧。” 说著,她还朝林泉翻了个俏皮又无奈的白眼。 林泉却一眼捕捉到她眼底那抹稍纵即逝的寂寥。 话音刚歇,他已伸手將她揽进怀里,臂弯沉稳而篤定: “什么孤零零一个人?咱们早就是一家子了。” “不止是我,竹清、语嫣、晶晶……全都是你最亲的人。” “泉哥说得对,雪茹姐姐,我们永远是一家人。” 朱竹清立刻凑过来,牵起她的手,声音温软却有力。 在两人温言细语的包裹里,陈雪茹眸中那点凉意,悄无声息地化开了,像春雪融进溪流,不留一丝痕跡。 她刚缓过神,忽觉腰侧一热——林泉的手还搭在那儿,指尖无意蹭过衣料。 她耳根一烫,反手拧住他腰间软肉,力道不轻不重: “嘴上说得漂亮,手倒比嘴还勤快?” “咳咳咳……” 林泉连忙咳嗽几声,喉结滚动,强撑镇定。 这女人本就天生丽质,一举一动都勾人心弦; 自服下晶核、觉醒“驭欲”之能后,那股子摄魂夺魄的魅意,简直翻著倍地往外溢—— 若非《无相神功》已入门槛,气息收放自如,单是她不经意的一个眼神、一次呼吸,便足以搅乱他心湖,引得气血翻涌、心神微盪。 “语嫣那边的事,总算尘埃落定。” “等挑个吉日,咱们去军管会办登记。” “往后重心,得放在武魂世界,还有李寒衣她们那方天地。” “当务之急,是炼化魂环、转修《不老长春经》,把能力稳稳推上三级。” 听他条理分明地铺排下来,陈雪茹与朱竹清相视一笑,齐齐点头,毫无异议。 三天光阴,如溪水滑石而过。 王语嫣终於说服了母亲李青萝。 就在林泉与王语嫣静静注视下,她仰头吞下那枚一级晶核。 晶核入腹,剎那间脱胎换骨——筋脉重塑,骨髓重生,气息如泉奔涌。 李青萝不仅一举踏入先天之境,连容顏也悄然返青: 肌肤凝脂般细腻生光,眉宇间风韵愈盛,那与王语嫣如出一辙的轮廓,此刻更添几分沉静灼人的成熟美態。 那身影乍看之下,竟似王语嫣的生母——两人並肩而立,活脱脱一对並蒂双姝!尤其在王语嫣隨林泉启程返归主世界那刻,眉宇间那份难捨难分的眷恋,简直浓得化不开。 林泉见状,温声抚慰,字字熨帖:“莫伤怀,来去不过一念之间……” “往后但有閒暇,你隨时可回来看望母亲。” 这话一落,王语嫣眼底那层薄雾般的愁绪,才如晨雾遇阳,悄然散尽。 她朝李青萝盈盈一福,隨即与林泉身形微闪,无声无息便没入了主世界深处。 两人甫一归来,林泉指尖轻点时空镜,一道澄澈讯息瞬息飞向乔晶晶与李寒衣。 未及半盏茶工夫,诸女已尽数匯聚於主世界核心之地。 眾人身影刚稳,目光便齐刷刷聚向林泉。 他迎著那一道道灼灼视线,毫不拖沓,开门见山: “今日邀各位齐聚,是为共议前路大事。” “此番与晶晶、语嫣联手奔走,逍遥派三大绝学已尽数收入囊中。” “更令人惊喜的是——我们还撬开了另一重天机!” 轰—— 话音未落,林泉心神微动,掌心光华流转,一方古拙石碑赫然浮现。 “经多方试探、反覆印证,我们终於叩开了它的封印。” “碑中所藏,乃一门旷世奇功——不老长春经。” 他稍作顿挫,目光沉静如渊:“但依我推断,这『不老长春经』,恐怕只是整座宝库的门匙……” 隨后,他毫无保留,將心中推测娓娓道来。 眾女闻言,彼此交换眼神,眸中惊意翻涌,低声细语如春溪溅玉: “照这么说,眼下所得,不过是门槛初启?” “待根基再厚、境界再升,碑中更深的秘藏,自会应势而开!” “若夫君所料不差,此碑来歷,怕是比逍遥派本身还要古老三分……” 议论声尚未平息,林泉目光倏然一转,落向乔晶晶。 “晶晶,你来试试精神引动。” 乔晶晶頷首不言,缓步而出,心念一凝,浩瀚精神力如清泉奔涌,直贯石碑! 唰—— 霎时间,所有视线都被石碑攫住: 上面纵横交错的玄奥刻痕、形如上古契文的晦涩符字,在精神力浸润下,竟泛起粼粼微光! 隨著力量持续注入,那些纹路与文字仿佛被唤醒,缓缓游弋、舒展,宛若水中游鳞,灵动而有序。 它们循著某种隱秘韵律,悄然重组、归位…… 林泉声音適时响起,清晰而篤定: “你们瞧见了吗?这些浮雕与铭文,本是死物——” “可一旦精神力如引线穿针,它们便开始自行排布、呼应。” “待阵列终成,『不老长春经』便会自然显化。” 话至中途,他抬手微示意。 乔晶晶心领神会,即刻收束力量。 唰—— 光芒骤敛,石碑瞬间黯淡,纹路僵滯,文字凝固,復归沉寂。 恰在此时,林泉声音再度响起,沉稳而清晰: “如今单靠晶晶与语嫣合力,尚需晶核源源供能,方能勉强催动碑灵,开启第一重传承。” “可要是晶晶和语嫣的修为持续精进……” “你们说,石碑上的图腾与铭文,会不会隨之异变,唤醒更多沉睡的传承?” 唰!唰!唰! 话音未落,朱竹清、李寒衣,连同早已见识过这奇景的王语嫣,齐齐倒抽一口冷气,瞳孔骤然收缩。 倘若林泉所料不差——这块石碑,根本不是寻常器物,而是货真价实的上古至宝! 见眾人神色震愕,林泉略一頷首,语气沉稳接道: “这些,眼下还只是推断……” “但有一条毋庸置疑——它绝非凡品!” 第109章 简直顛覆认知 “至於是否藏有更深的玄机?恐怕得等我们境界再往上攀一截,才看得清。” 他顿了顿,目光一转,语气隨即变得篤定: “当务之急,是助竹清、寒衣稳稳接住这份传承。” “接下来,就得劳烦晶晶和语嫣两位了。” 乔晶晶与王语嫣对视一眼,心领神会。 不发一言,抬手便凝出两道精纯精神力,如奔涌银流,直贯石碑核心! 唰!唰!唰! 剎那间,碑面浮凸的纹路与那些古奥符文,仿佛被注入活水,倏然泛起粼粼微光。 时间悄然滑过…… 原本杂乱无章的刻痕,那些形似远古卜辞的字跡,竟如受號令般缓缓挪移、重组,渐次归位,脉络清晰可辨。 近一炷香工夫,两人轮番催动晶核补充消耗,终將石碑推至临界——似有无形之钥,咔噠一声,叩开了尘封万载的传承之门! 唰——! 一道温润却锐利的光华自碑面炸开! 无数细密符文腾空而起,化作流萤般的光点,无声没入在场每人识海深处。 …… 就连早已修成不老春经的林泉三人,识海中竟也再度浮现整部功法,字字如刻,句句生辉。 数十息后,三人长舒一口气,缓缓回神。 目光扫向仍佇立原地的朱竹清三人—— 她们身形僵立,双目微闔,气息绵长,分明已沉入传承烙印的深度融合之中。 唰…… 林泉默然抬手,石碑光华尽敛,旋即消失不见,收入镜中空间。 三人静候约莫半炷香,李寒衣最先睁眼,眸光清亮如洗; 紧隨其后是朱竹清,气息沉厚,隱有松涛暗涌; 最后,耗时最久的陈雪茹徐徐吐纳,指尖微颤,终將最后一缕传承之力稳稳纳入丹田。 见三人尽皆甦醒,林泉笑意轻扬:“感觉如何?” “这不老chang春经……简直顛覆认知!” “若非功法直接烙印於神魂,別说修炼,光是参悟文字本意,怕都得耗上数年苦功……” 迎著林泉坦荡的目光,李寒衣三人毫无保留,將心神震盪、经脉蜕变、乃至灵台澄明的每一重体悟,细细道来。 目光扫过人群,最终停在实力最拔尖的李寒衣身上。 她素来沉稳淡漠的脸上,此刻竟也浮起一层错愕,眉心微蹙,瞳孔微缩,仿佛亲眼见到了顛覆常理之事。 那部刚到手的《不老长春经》,其精深玄奥,远超寻常功法范畴——光是品阶,便已凌驾於绝大多数高阶心法之上。 连李寒衣这等心性如铁、见多识广之人,心底都掀起了惊涛骇浪! 准確说,是本能地怀疑它的真实性。 此经不止能温养丹田、积蓄真气,更另闢蹊径,直指人体三十六处隱秘窍穴——每一处隱穴,皆可化为独立气海,自成一炉。 一旦入门,单论真气储量,便是同境修行者的数十倍之巨! 更惊人的是,转修此功所凝练的“长春真气”,自带磅礴生机,不仅大幅延展寿元,更使伤势癒合快得离谱,断骨生肌不过半日之功。 至於驻顏不衰、凝练冰肌玉骨……这些反倒成了顺带捎上的馈赠! 可哪怕只是这些“附赠”的效用,对绝大多数修士,尤其是女子而言,已是梦寐以求、千金难换的至宝! “眼下,大家最要紧的,就是全力提升战力……” “炼化魂环、强化觉醒天赋、儘快转修《不老长春经》。” 话音未落,林泉视线已悄然落在李寒衣身上,语气平和却带著分量:“寒衣,你那边进展如何?” 唰——唰——唰—— 话音刚落,乔晶晶等人齐刷刷扭头,目光全数聚焦在李寒衣身上。 如今林泉连通的几方世界里: 乔晶晶所在的末世,环境凶险、变数太多,不宜贸然涉足;王语嫣那边,逍遥派核心传承早已收入囊中,其余琐碎之物,食之无味,弃之又嫌可惜。 真正还攥在手里、价值最厚的,只剩两处—— 朱竹清所在的武魂世界,以及李寒衣扎根的高武世界。 而后者,更牵扯著一批稀世仙草与万年灵药! 若能將这些天材地宝的功效彻底榨乾、尽数化为战力,林泉一行人的实力,必將在短期內实现飞跃式暴涨。 “温壶酒和辛百草已摸索出万年灵药的处理法子……” “但那些仙草,至今仍无稳妥方案。” 须知,从冰火两仪眼所得的仙草,无论珍品还是剧毒之株,几乎株株绝世、不可复製。 损一株,便是断一条大道机缘。 纵有两位药道宗师坐镇,也不敢轻举妄动。 “一时半会儿说不清细节……” “具体情况,等到了雪月城,你们亲自看看就明白了。” 林泉闻言,只轻轻頷首,不再追问。 他眸光一转,掠过眾女面容,声音平缓:“你们怎么看?” 话音刚落,乔晶晶便乾脆接上:“手头积攒的晶核,足够全员突破至三级觉醒者。” “除了一批魂兽肉暂留外,镜中空间的生存物资,基本已全部出手。” 她顿了顿,视线自然转向朱竹清:“接下来,还得劳烦竹清妹妹,再补一批生活必需品。” 这话一出,林泉与其他几女不约而同望向镜中空间—— 只见除了林泉特地留下的几头万年魂兽外,其余魂兽血肉、囤积的粮秣,早已被清扫一空,尽数换作一枚枚丧尸晶核: 从最低阶的一级晶核,到罕见的四级、五级晶核,密密麻麻堆满一角。 粗略一数,总数已破千枚。 其中大半是一二级晶核; 三级以上不足百枚; 四级与五级加起来,尚不满三十颗。 这些晶核,別说助林泉等人接连突破,尽数踏入三级觉醒者之列; 便是让乔晶晶更进一步,蜕变为四级觉醒者,也绰绰有余,毫无滯涩。 而镜中空间里,真正压箱底的宝贝—— 还得数那一排排严丝合缝的木盒! 盒中所藏,全是从冰火两仪眼深处採擷而出的奇珍异宝,灵气充盈、药香扑鼻! 待林泉將镜中空间一应物事细细盘查完毕,这才沉声开口,逐一分派: “语嫣、晶晶,你们隨竹清即刻启程,赶赴武魂世界……” “先摸清那老毒物的脾性,探探他愿不愿归顺。” “若能收为己用,便让他坐镇武魂世界,替我们执掌一方。” 第110章 真没想到,就隔一道墙,竟能凑齐一整台荒诞戏 话音微顿,他目光一转,落在李寒衣身上: “寒衣,你回雪月城后,先以晶核淬炼自身觉醒之力。” “留意突破时是否生出异象——你那边的天地法则,与主世界未必相同。” “至於我与雪茹,得先把主世界这边的杂务理顺。” “等一切落定,我们再一同北上,直赴雪月城。” 末了,他抬眼扫过眾人,语气平和地问了一句:“你们还有什么打算?” 眾女相视片刻,隨即齐齐摇头,无一异议。 不等林泉再开口,几道身影已如离弦之箭般各自散开,行动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方才还笑语喧譁的客厅,便只剩林泉与陈雪茹两人静静对坐。 她抬眸看他,他亦望向她——无需多言,他霍然起身,嗓音乾脆:“走,户口本带上,现在就去军管会领证。” 陈雪茹早料到这一天,可真听他脱口而出,指尖仍是一颤,脸上掠过一丝怔然。 但只一瞬,她便扬起唇角,声音清亮又篤定:“好,这就去!” 她眉梢微扬,眼底泛著光,一半是雀跃,一半是灼灼期待。 “泉哥——” 两人刚踏出院门,身后忽地传来一声招呼。 林泉脚步一顿,转身望去——隔壁院门口,马脸的许大茂与傻柱正咧著嘴朝他挥手。 唰、唰、唰—— 他俩身形刚停稳,目光便像被磁石吸住似的,齐刷刷钉在陈雪茹脸上,直勾勾、傻愣愣,连眨眼都忘了。 “哎哟……这姑娘,真俊!” “嘶……泉哥打哪儿请来的仙女儿?” 两人僵在原地,嘴巴微张,活像被点了穴。 “咳。” 林泉眉峰微蹙,冷哼一声。 那声音不高,却似一道寒刃劈开空气。 许大茂与傻柱浑身猛地一哆嗦,仿佛坠入数九寒潭,脊背瞬间沁出冷汗。 许大茂脸色霎时褪尽血色,喉结上下滚动,结结巴巴挤出一句:“泉、泉哥……这、这是嫂子?” 林泉缓步上前,面上甚至浮起一抹笑意,可话却字字如冰:“大茂,这次,我当没看见。” “下回眼睛再管不住——留著,怕是要碍事。” 那笑意未达眼底,傻柱腿肚子当场一软,额角汗珠噼里啪啦往下滚。 两人哪还敢多瞄陈雪茹一眼,脑袋垂得比鸡啄米还快: “冒犯了冒犯了!泉哥饶命!” “对对对!嫂子天仙下凡!泉哥大人大量!” 林泉静默片刻,周身威压悄然收敛。 他抬手,在二人肩头各拍一下,力道不重,却压得他们膝盖发软。 再未多言,牵起陈雪茹的手,转身离去。 直到那两道身影彻底拐过街角,许大茂与傻柱才敢挺直腰杆,长长吁出一口浊气。 “呼——” 两人对视一眼,瞳孔里尚存惊悸。 可那点后怕还没散尽,许大茂就啐了一口,满脸不服:“呸!不就多瞅了两眼?这王八蛋还真敢动杀气!” “那女人一看就不是安分主儿,来路怕是有鬼……” “这网吧迟早落到老子手里,到时候——我让他跪著擦地板!” 许大茂唾沫横飞地嚷嚷著,傻柱却斜睨一眼,嘴角一扯,冷笑出声: “林泉前脚刚走,你后脚就奓毛了?” “刚才他站这儿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吭一声?” 啐出一口浓痰,傻柱甩都不甩他,转身便大步流星走了。 “傻柱!我动不了林泉,还捏不死你?” “你这榆木脑袋,今儿非得给你开开瓢!” 望著那晃晃悠悠的背影,许大茂气得牙根发痒,指节攥得咯咯响。 確实,林泉瞧著是个孤零零的孤儿,可但凡踏进他家院子,光是前院墙上那一排排擦得鋥亮、刻著金边的功勋匾——谁敢伸手?谁敢放屁? 打他主意?纯属厕所里点蜡烛,找死不挑地方! 偏有个道德天尊,也不知脑子灌了什么浆糊,竟敢朝林泉伸爪子。至於林泉走后,许大茂和傻柱如何撕扯,那就没人再搭理了。 去雪茹绸缎店的路上,陈雪茹挽著林泉胳膊,忍不住开口:“竹清妹妹前两天提过隔壁四合院的事……” “刚才那俩,就是那边的人。” 林泉没遮没掩,只轻轻頷首,隨即三言两语,把隔壁那些活宝挨个拎出来描了描。 陈雪茹越听眼珠子瞪得越圆,嘴巴微张,一脸惊愕——真没想到,就隔一道墙,竟能凑齐一整台荒诞戏! 眼下日子紧巴,饿肚子的不在少数,尤其那些大杂院,总免不了钻出几个搅局的刺头。 可再刺,也还守著点人味儿,不敢踩碎最后那层窗户纸。 可隔壁四合院呢? 为养老,连亲爹娘都敢算计; 想当官,自家灶台都烧不热; 图小便宜,脸皮早搓成麻纸扔了; 还有那亡灵召唤师,专盯寡妇门楣…… 隨便拉一个出来,都是十里八乡难寻的“奇才”! 陈雪茹听完,神色几番变换,末了噗嗤一笑: “真没瞧出来,咱们隔壁,个个都是角儿啊……” 见她眉梢带俏,林泉也朗声笑了: “可不是角儿?演得真,看得乐。” 话音未落,两人已踱到绸缎店门口。 陈雪茹利落地交代完铺子里的事,抄起户口本,便跟著林泉直奔军管会。 进了楼,林泉熟门熟路,径直带她拐进王主任办公室。 门外,王主任正埋首於堆叠如山的文件中,钢笔沙沙作响。 咚、咚、咚—— 林泉抬手轻叩三下。她闻声抬头,目光刚落,林泉已牵著陈雪茹跨过门槛。 不等她开口,林泉先笑著唤道:“王姨!” 又侧身一引:“雪茹,这是军管会的王主任,往后你也叫王姨。” 陈雪茹立刻落落大方,清脆应声:“王姨!” 王主任原本端详著二人,一听这称呼,脸上霎时漾开笑意,眼角的细纹都舒展开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这关係,早就不是客套话能糊弄的。 她和林泉父母是扛过枪的老战友,早把林泉当亲儿子养。最掛心的,就是这孩子將来有没有人照顾。 如今见陈雪茹落落大方、眉目清正,又是自己眼皮底下长大的小商户,哪还用多想? 林泉护得住她,她也稳得住林泉。 这事儿,板上钉钉。 心里有了主意,王主任嘴角一翘,笑意就浮了上来: “你们俩今儿一块儿来,是为绸缎店后院那处院子的事吧?” 第111章 守口如瓶,半点风声都不能漏 没错,她第一念头就是这个——自打那个特务落网,她就一直盼著陈雪茹上门。可左等右等,好几天过去,人影都没见著。 没想到今天林泉竟陪著她一道来了! 这话一出,林泉和陈雪茹才猛地记起,后院那块地方。 “要是能批下来,我们当然求之不得……” “不过这回登门,真正要紧的,倒不是院子,另有別的事。” 唰地一下,王主任的目光像探照灯似的,在两人脸上扫了个来回。 林泉也不绕弯子了,一把牵住陈雪茹的手,坦坦荡荡开口: “我们是来领证的。” “领证?领啥证……” 话刚出口一半,王主任忽然顿住,眼睛倏地睁圆,脸一下子亮了起来,声音都扬高了半截: “你、你是说……你们俩要登记结婚?!” 林泉没犹豫,乾脆利落地点头:“嗯。” 又补了一句:“还烦请王姨帮著招呼一声,我那些叔叔阿姨……” “三天后,我在院子里摆两桌,趁便聚一聚。” “也谢谢王姨,还有各位长辈这些年照拂。” 见他点头確认,王主任上下打量他们几眼,脸上喜色止都止不住,立马起身,利索得像阵风: “走!我亲自给你们办!” 她一挥手,林泉和陈雪茹也没多囉嗦,赶紧跟上。在她亲手操办下,十来分钟工夫,两张红彤彤的结婚证,就稳稳落进两人手里——纸面光洁,字跡清晰,活像一张烫金喜帖。 “从今往后,你们就是正经夫妻了。” “以后有啥难处,只管来找王姨。” “回头我就挨个通知你那些叔伯,一个不落。” 听著王姨一句句叮嘱,林泉和陈雪茹连连应声,乖得像两只刚出窝的小雀儿。直到被王主任连推带送地送出军管会大门,才算鬆了口气。 一踏出大门,林泉就忍不住笑开,攥紧陈雪茹的手腕,声音里带著点温热的篤定: “往后啊,你就是我明媒正娶的媳妇儿了。” “咱们还得抓紧准备,三天后,怕是要热闹一阵子。” 別看林泉父母那些老战友平日神龙见首不见尾,其实个个都在暗处盯著他动静。 正因身份特殊、肩头担子重,才不轻易露面。 王主任虽是军管会一把手,地位不低,可放在林泉那些叔伯堆里,顶多算中等偏下。 林泉成家这事,看著是桩小事,却像块试金石——他们悬著的心,终於能踏实落回肚子里。 就算林泉不主动相邀,这些长辈们八成也会闻风而动,赶在吉日当天登门道贺。 三天光景,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为招待好这群重量级亲戚,林泉亲自上门,把宴席全权託付给了何大清。 没错,掌勺大师傅,就是他! 除了何大清,搭把手的傻柱、打杂的何雨水,一个不落。 隔壁院子其他人,林泉一个没请,连口风都没透。 就连请何大清,他也压著嗓子反覆叮嘱:守口如瓶,半点风声都不能漏。 何大清听罢,连眼皮都没眨,一口应下。 为备足食材,林泉还让朱竹清专程跑了一趟武魂世界,採买一批新鲜魂兽肉——並非什么珍稀异种,只是寻常的十年、百年魂兽肉。 不是他捨不得拿出更好的,而是那些叔伯全是血肉之躯的普通人,常年征战,身子早被透支得七七八八,旧伤新疾缠身。 十年、百年的魂兽肉,能量温和,恰能缓缓滋补,不冲不燥。 但比起动輒千年、乃至万年修为的魂兽,眼下这些反倒更契合普通人消化吸收。 正所谓“补过反伤”,倘若林泉真端出千年、万年魂兽的血肉—— 怕不是救命饭,倒成了催命羹! 非但治不好叔叔伯伯们多年积攒的元气亏空与陈年暗疾,反而会引得他们经脉灼裂、五臟翻腾,当场虚脱暴毙! 最关键的是,这些寻常可见的十年、百年魂兽肉摆上桌, 表面看品相上乘、油润生光,可细查之下,竟无半分魂力溢散、无一丝异象浮现! 第三天清晨,林泉刚把所有食材备齐,何大清父子便已立在院门外候著。 咚、咚、咚…… “来了——” 前院门板刚响三声,林泉便朗声应道。 话音未落,他目光一偏,已悄然落在后院聚拢的几位女子身上。 “恭喜雪茹妹妹,得偿所愿!” “恭喜雪茹姐姐,喜结良缘!” 乔晶晶几人彼此交换了个眼神,隨即齐齐开口,笑意盈盈地朝陈雪茹道贺。 紧接著,她们仿佛心照不宣,相视一笑,身形轻晃间,眨眼便如雾散风消,尽数隱入主世界之外! “唉……” 望著几人离去的残影,林泉无声一嘆。一旁的陈雪茹也早將他神色看进眼里。 这事虽让她拔得头筹,可她心里比谁都明白—— 乔晶晶她们嘴上不说,心底却难免泛起微澜。 她没多绕弯子,当即轻声道:“夫君,等这顿宴席收了尾,你得寻个妥当法子,给晶晶姐她们一个交代。” 林泉略一頷首:“嗯,我心里有数。” 又抬眼看了看天色:“时辰不早了,你先去换身衣裳。” 陈雪茹应声点头,转身便走。不多时,她已换上一身端庄素雅的大红旗袍,领口高束,袖口及腕,既显贵气,又不失温婉。 林泉抬眸一望,不由暗暗点头。 隨后他整了整衣襟,迈步朝前院而去—— 吱呀…… 门开处,何大清父子三人果然早已静立阶前。林泉目光掠过二人肩头,最终稳稳停在何雨水那张稚嫩的小脸上。 “今日全仗何师傅操持。” 话音未落,他已侧身引路,將三人迎进院中。 “小雨水,来——哥哥这儿有糖。” 人刚踏进前院,林泉便笑著从怀中掏出一把奶糖,轻轻塞进小姑娘手心。 而此时跟在后面的何大清,一抬眼,就见院墙边、堂屋內,赫然掛著一块块金漆匾额: “一等功”“二等功”……字字沉劲,光可鑑人。 傻柱懵懂不知其重,可何大清瞳孔骤然一紧,喉结无声滑动了一下—— 这些哪是寻常奖牌?分明是一道道铁铸的护身符! 有它们镇著这方院子,哪怕再横的武魂师,踏进来也得敛声屏息、不敢造次。 第112章 总得寻个法子,实实在在帮上一帮 林泉將他神色尽收眼底,却只作未见,径直引著三人穿过迴廊,直奔后院厨房。 “今儿的席面,全仰仗何师傅掌勺。” “您瞧瞧这些料,够不够撑起五桌?” “缺什么、要什么,您只管开口。” 何大清不敢托大,立刻拉著傻柱一头扎进灶房,俯身细点—— 活鸡活鸭肥硕鲜亮,青鳞鱼尾还泛著水光; 牛肉筋络分明,羊肉脂香扑鼻,全是百年魂兽精取之肉; 更別提那些十年魂兽的肘子、肋排、翅尖,肉质紧实、灵气內敛,全被林泉亲手剔净杂质、封住魂息,一眼望去,不过寻常荤食。 清点完毕,何大清抹了把额角细汗,郑重道:“样样齐全,分毫不差。” 林泉点点头,转头望向一直安静站在门边的何雨水,温和一笑: “小雨水,哥哥带你尝点新鲜的甜食,怎么样?” “我、我……” 林泉目光一落,正含著奶糖的何雨水,眼睛霎时亮得像揣了两颗小星星。 可这丫头却没急著应声,小脑袋一偏,眼巴巴望向何大清。 何大清轻轻頷首,她立刻雀跃起来,小手一把攥住林泉的手腕,蹦跳著拽他出了厨房。 目送两人背影消失在门框外,何大清才缓缓收回视线,长嘆一声: “这林泉小子,出手真不含糊……” 话音未落,他眼风一扫,直直钉在傻柱脸上: “你瞅出什么门道没?” 傻柱迎上老爹那道灼灼目光,嘴唇动了动,喉咙却像被堵住似的,半晌吐不出一个字。 尤其三天前林泉那记冷冽如刀的眼神,此刻还在他脑仁里扎著根。 “愣头青……” 何大清望著儿子那副木訥样,心头火苗直窜,又硬生生压下去。“前院掛的那些功勋匾,你当是摆设?” “有那几块牌子镇著,谁敢朝他伸手,纯属往阎王爷名册上自己签字!” “往后你得放低身段,跟林小子处热络些……” “只要搭上他这条线,你们兄妹俩,老子往后就真能睡踏实觉了。” 此时的何大清,人还留在四九城,一步未挪。 可隔壁四合院上下,连傻柱和何雨水都不晓得——他早已和白寡妇牵扯不清,离意已决。 临走前,他早盘算好了傻柱兄妹的退路。 可眼前这傻儿子呆立原地、眼神发直的模样,又让他胸口发闷,牙根发痒! 废了! 被隔壁老聋子几句閒话,再加那位道德天尊三言两语一搅和, 傻柱虽还没长成日后那个横衝直撞的莽汉,但骨头缝里,已经透出三分朽气! 好在刚才林泉看何雨水的眼神,温软又自然,不似作偽。 何大清最放心不下的,从来就是这个闺女。 若他一走,林泉肯多照拂一二,他便再无掛碍。 “今儿就得寻个由头,探探林泉的底……” 他暗自一咬牙,主意立刻落了地。 为让林泉挑不出毛病,他索性擼起袖子,亲自下厨张罗。 就在父子俩在灶台边忙活不停时, 日头一寸寸爬高,光阴悄然溜走…… 没过多久,王主任第一个踏进院门。 紧跟著,林泉父母的老战友们闻讯而至,接二连三涌了进来。 林泉与陈雪茹连忙迎上前去,在王主任引荐下,一一见礼,听他细说每位长辈与父母的过往情分。 临近晌午,院子里已坐满五桌宾客,个个肩章鋥亮、履歷厚重! 林泉始终神色沉静,波澜不惊。 可陈雪茹指尖微颤,厨房里的何大清父子更是心口擂鼓,喉头髮紧—— 早知这小子背景不浅,却没想到,人脉竟密得像一张网,罩住了半个京华! 这些人里,官职最低的,也跟林泉那位王姨一个级別; 隨便拎出一位,都是普通人踮脚一辈子都够不著的山巔! 在眾位长辈见证下,林泉与陈雪茹简单行过礼,便朝厨房扬声招呼何大清。 林泉备下的魂兽肉,纹理如云,入口即化,滋味远胜主世界任何禽兽。 再经何大清妙手烹调,一上桌,那些叔叔伯伯们顿时食慾大开。 一顿饭下来,人人吃得额头冒汗、脸颊泛光,浑身筋骨都鬆快了几分。 別看他们身份显赫,平日里却真没几顿饱实的荤腥—— 不饿肚子是真,可想顿顿吃肉?难! 更別说不少人常年亏虚,或隱疾缠身,或气血两亏。 这一顿下去,那些面色蜡黄的,眼下浮起血色; 原本蔫头耷脑的,脊梁骨都挺直了几分。 那些伤势深藏不露的长辈,只觉一股暖流在四肢百骸间缓缓淌过,陈年隱痛竟悄然鬆动了几分。 望著眼前这些鬢角染霜的叔伯,林泉心头微微一沉,无声地吁了口气。 不止是他们——整座华夏大地之上,不知还有多少人,正拖著这样一副被岁月与劳碌啃噬过的身子,在沉默里硬撑。 “唉……” “总得寻个法子,实实在在帮上一帮。” 送走最后一位前来贺喜的长辈,院门合拢的余音尚在耳畔,林泉脑中已浮出清晰路径。 旁的他或许插不上手,可这些人身上那些或轻或重的旧疾、暗损、筋络滯涩,於他而言,不过是抬手之间的事。 轮到王主任临行前,她脚步微顿,指尖点了点林泉胸口,语气温和却不容推让: “往后跟雪茹好好过日子,有难处,隨时敲我家门。” 话音未落,她目光一转,稳稳落在陈雪茹脸上: “这小子要是敢给你半点委屈受,你立马来寻我,王姨替你拧断他的胳膊!” “这是你们那套院子的地契。” “手续全齐了,三天內抽空把尾款补上。” 话毕,一张墨跡未乾的房契已稳稳塞进陈雪茹掌心。 临出门前,她又偏头叮嘱一句:“钱別拖,越早办越利索。” 陈雪茹低头瞧著那张薄薄纸片,眼底霎时亮起光来: “谢谢王姨!明早天一亮我就去交钱!” 交代完毕,王主任再没多留,裙摆一旋,人已迈出院门,背影利落乾脆。 直到那抹身影彻底融进巷口斜阳里,林泉才牵起陈雪茹的手,转身朝后院厨房走去。 刚拐过影壁,就见何大清父子正低声说著什么,小丫头何雨水蹲在桌边,小嘴忙个不停,正对付几碟没动几筷的菜。 唰—— 第113章 这何大清,怕是要远走高飞了 不等林泉开口,何大清脊背一挺,霍然起身,连椅子都带得晃了一下。 “何师傅別拘著,坐,快坐!” 在林泉含笑招呼下,何大清才缓了口气,慢慢落座,喉结上下一滚,神色复杂。 这位从战火里摸爬出来的老灶头,见过的场面不算少,可今日这一遭,真真是把他肚子里那点见识全给震活了。 林泉背后那层山海般的靠山,明明压得人喘不过气,他本人却静得像口古井,连水纹都不起一道。 別说外人,就连四合院里这些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街坊,谁又能想到? 若非亲眼所见,怕是打死也不信,这年轻人袖口一抖,就能搅动半座京城的风云。 “今儿辛苦何师傅了。” 话音未落,林泉已从怀里掏出一叠崭新钞票,五十块,厚实扎实,直接递过去。 “剩下这些菜,您和孩子也捎些回去——都是乾净的,一口没动。” 其实那是什么神菜?全是林泉早先特意叮嘱多备的,专为防人情往来之需,热腾腾、整整齐齐码在那儿。 “那我可真不客气啦!下回再有这等体面差事,林小子你吱一声,我拎著锅就来!” “我家这傻小子手艺也凑合,哪天我不在,你招呼他一声,保准比我还麻利!” 林泉一听这话,心里顿时透亮: “这何大清,怕是要远走高飞了。” 他不动声色扫了一眼傻柱,又掠过何雨水那张沾著饭粒的小脸。 傻柱触到那目光,脖子一缩,眼神慌忙躲开; 倒是何雨水,仰起小脸,冲林泉咧嘴一笑,酒窝里盛著阳光。 林泉没绕弯子,声音不高,却字字落进人心里: “何叔,您那院子里住的都是些什么人,您心里门儿清。” “傻柱我懒得说,可小雨水才多大?您真忍心?” 唰—— 话音落地,何大清脸色骤然一紧,血色倏地退去三分。 他原只想试探一二,哪料林泉一眼就刺穿了他心底最深的打算。 片刻沉默后,他闭了闭眼,猛地一挥手: “傻柱,带你妹妹,回家!” 傻柱嘴唇一动,想爭辩,可抬眼撞上父亲铁青的脸,终究把话咽了回去。 他刚要脱口而出的话,硬是被傻柱一把掐在喉咙里,生生吞了回去。 接著他抄起几个铝製饭盒,拽著何雨水的手腕就往外走,脚步又急又稳。 望著两人背影拐过廊角,何大清才缓缓吁出一口气,声音发沉: “原以为藏得严实,没想到林小子你早把底细摸透了……” 话音未落,林泉已抬手一挡,摆得乾脆利落: “何叔,我不过隨口提一句,旁的真没掺和。” 这话一出,何大清张了张嘴,却像被堵住了气口,半个字也蹦不出来。 整个人僵在原地,连衣角都静得纹丝不动。 他本以为林泉突然点破这事,是有所图谋; 哪曾想,对方既不追问,也不施压,更没半点討价还价的意思。 何大清喉结滚了滚,终於又嘆一声:“我不瞒你——走,是有不得不走的缘由……” 话里满是苦涩,牙关却暗暗咬紧,下頜绷出一道硬线。 片刻后,他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目光一凝,直直落在林泉脸上: “林小子,能不能托你一件小事?” 林泉迎著他视线,不用开口,心里已明镜似的。 他乾脆抢在前头道:“你想让我照应他们兄妹俩。” “不知……能否烦你多看顾小雨水一眼?” 何大清没绕弯子,坦荡点头,眼底盛满恳切。 见他这般模样,林泉反倒笑出了声。 倒不是他刻薄,可这世上哪有白开口就让人卖命的道理? 更別说何大清一张嘴,连个铺垫都不带,就想换他一个承诺? “这事,我怕是插不上手。” 话音刚落,林泉摇头的动作乾净利落。 何大清本就没抱多大指望,可真见他摇头那一瞬,肩膀还是不由自主地塌了一截,脸色也黯了下去。 他没再囉嗦,只朝林泉抱拳一拱,转身便走。 步子不快不慢,背影却显得格外孤硬,一脚踏出厨房门槛,再没回头。 別看他行事莽撞,实则心里门儿清: 该说的说,不该赖的不赖; 拿道德当绳子捆人这种腌臢事,他寧可饿死也不干。 目送那身影穿过天井、隱没在前院门洞里,林泉才轻轻摇头: “傻柱的事,我懒得碰,也懒得管。” “可小雨水这丫头……倒是招人疼。” “以后她要是受了委屈,让她直接来找我。” 何大清刚跨出门槛,听见这句话,脚步猛地一顿,后背肌肉倏地绷紧。 他迅速转身,朝著林泉方向深深一躬,腰弯得极低: “谢了!” 就这一句,心口那块悬著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直到那身影彻底消失在青砖门楼外,林泉才收回视线,转向陈雪茹,语气平和: “往后小雨水若有难处,能搭把手就搭一把。” 嗯…… 陈雪茹应得轻快,点头如啄米。 隔壁住的虽是群活宝,可小雨水那孩子,確实乖巧得让人心软。 她打心眼里喜欢那丫头,林泉这话,她听进去了,也记牢了。 等这些琐碎事一一理顺,林泉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卸下肩头千斤担。 稍顿片刻,他目光一转,落回陈雪茹脸上,唇角微扬: “雪茹,时辰不早了——咱们是不是该拜堂入洞房了?” 陈雪茹耳根霎时染红,像抹了胭脂; 水亮的眼眸抬起,直直撞进林泉眼里,眸光瀲灩,柔得能滴出水来。 一缕若有似无的魅意,悄然从她身侧漫开,如雾似烟…… 唰—— 人影一闪,林泉已將她打横抱起,动作利落如风掠林梢。 不过眨眼工夫,院中只剩空荡荡的月光,与微微晃动的门帘。 两个钟头后,屋內终于归於寧静。 时光无声流淌,像檐角滑落的露珠,不疾不徐。 一夜,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林泉便一骨碌翻身下床,洗漱完毕后舒展筋骨,活动得格外利索。 等他把热腾腾的早餐摆上桌,陈雪茹才慢悠悠起身,脸颊泛著晨光般的红晕,眉眼间还带著未散的倦意,一边揉著眼角一边走向洗漱间。林泉刚把最后一碟小菜端上桌,李寒衣还没露面,乔晶晶、王语嫣、朱竹清三人却像掐准了时辰似的——前后脚不到十分钟,齐刷刷闯进了餐厅。 第114章 走,去寒衣的世界 唰!唰!唰! 三道身影踏进门的剎那,视线齐刷刷扫向林泉和陈雪茹,目光如探针般上下细细扫过,既好奇又透著几分审视。林泉抬手一笑,朝她们轻轻招了招。 眾人落座后,他没绕弯子,边给大伙儿添粥边直奔主题: “主世界那些乱麻似的麻烦,眼下基本捋顺了。” “往后但凡牵扯主世界的事,全由雪茹接手。” 话音一落,他目光沉稳地转向陈雪茹,语气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雪茹,你可有异议?” 陈雪茹迎著他视线,连半分迟疑都没有,声音清亮而篤定:“全凭夫君做主。” 乔晶晶三人也纷纷頷首,毫无异议。 倒不是敷衍——此时的陈雪茹,別说不老长春经尚未沾边,连无相神功都只摸到入门门槛。她眼下最紧要的,是先把无相神功推至后天巔峰;再入武魂世界觉醒本命武魂,猎取魂环、衝击先天之境!待魂环彻底炼化、根基扎牢,转修不老长春经才水到渠成。这期间,主世界若有杂务,正可让她练手磨心。 待陈雪茹的安排妥帖落地,林泉眸光一转,隨即落在乔晶晶三人身上: “不管是晶晶、竹清,还是语嫣,包括我自己在內……” “接下来就两件事:一是深挖觉醒能力,榨乾每一丝潜力;二是彻底熔炼魂环,让它们真正长进血肉里。” 话音刚落,他手腕一扬,乾脆利落:“走,去寒衣的世界。” 唰!唰!唰! 念头刚起,眾人身形已如墨滴入水,瞬间消散於原地。 林泉与乔晶晶等人早已习以为常,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可头一遭跨界的陈雪茹,却足足怔住三五息,才猛地吸了口凉气。 “嘶——!” 刺骨寒流劈面撞来,激得她肩膀一缩,指尖发麻。 眾人这才定睛环顾四周—— 脚下是皑皑雪峰之巔,积雪厚得能没过脚踝; 朔风如刀,从四面八方呼啸撕扯; 可奇怪的是,这荒寒绝顶之上,竟处处透著人气: 几步开外,几座古朴凉亭静静佇立,檐角还压著新落的雪; 亭中,李寒衣素衣端坐,正执壶斟茶; 而另一道高大身影斜倚亭柱,手拎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口——见眾人突兀现身,酒液悬在唇边,一时忘了咽下。 那人不是旁人,正是雪月城大城主、李寒衣的授业师兄:百里东君! “你们到了。” 就在林泉一行人目光投向凉亭的瞬间,李寒衣眼中掠过一丝微讶,旋即身影一闪,如白鹤掠空,瞬息间已立於眾人身前。 百里东君也收起酒葫芦,目光缓缓扫过眾人,嘴角微扬:“师妹,这就是你提过的贵客?” 似是察觉到几人绷紧的呼吸与下意识攥紧的指尖,李寒衣连忙温声补了一句:“別慌,大师兄从不轻易出手。” “嗯……” 眾人闻言,不约而同侧目相视,眼神里浮起一丝鬆动。 细细一探,他们確实没从百里东君身上捕捉到半点杀机。 可即便如此,林泉目光掠过李寒衣时,唇线微绷,终究什么也没说。 片刻沉寂后,他才缓缓开口,语调平缓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雪茹、竹清,你们先回。” 唰——唰—— 话音未落,陈雪茹与朱竹清已如两片轻羽般倏然消散。二人修为最浅,反应却最快,心念一动,身影便彻底化入空气。 李寒衣瞳孔微缩,面色霎时一紧。 她下意识启唇,似要辩解,可喉头一滯,那句话终究没吐出来。取而代之的,是嘴角浮起的一丝涩意。 林泉虽未出声,可方才那一眼、那一顿、那一句遣离,早已將心意刻进空气里——他心底,已然悄悄裂开一道细缝。 不止是他。连留下的乔晶晶与王语嫣,也悄然敛了笑意,眸光微沉,不动声色地打量著李寒衣。 “我……我……” 李寒衣接连张口,声音却像被掐住似的,断在半途。亭中风都静了,连茶盏里浮沉的叶尖都停了一瞬。 这时,凉亭里的百里东君忽而起身,朗声开口:“诸位莫要多心——” “我知晓诸位在,一是因师妹取出的那些万年灵药;” “二是撞见她屡次凭空隱没、又突兀现身……” “至於诸位身份,师妹从未向我透露半个字。” 他神色坦荡,语气恳切。再看李寒衣低垂著眼,指尖攥著袖角泛白,確无半分作偽之態。林泉这才朝乔晶晶与王语嫣頷首示意,稍缓了眉宇。 可李寒衣太熟悉他们了——哪怕笑意重回脸上,那眼底深处的戒备,仍如冷刃藏鞘,锋芒未褪。 她心里明白:芥蒂一旦落地生根,就不是几句话能拔除的。 “唉……” 一声轻嘆,无声滑入风里。 百里东君也似有所察,当即抱拳,嗓音清越:“诸位贵客与师妹慢慢敘话,我就不搅扰了。” 话音未落,人已跃出亭檐,足尖一点,身形如离弦之箭射向远处。几个起落间,身影便融进山色,杳然不见。 目送他远去,李寒衣才轻声道:“不如……我们进亭子里坐?” 林泉与乔晶晶交换一眼,頷首入亭。眾人落座,李寒衣亲手斟茶,青瓷盏沿氤氳著热气,映得她眉间微蹙。 她端著茶盏,声音低了些:“我……我……” 乔晶晶凝视她片刻,终是轻轻一嘆:“寒衣妹妹,有话直说便是。” 李寒衣深吸一口气,將整件事原原本本道来—— 正如百里东君所言,破绽最先露在那些万年灵药上。 这等宝物,在高武界中堪称凤毛麟角,寻常宗门倾尽百年积蓄也难换一株。更別说她手边还有仙草,甚至能炼製奇毒的仙品毒草! 百里东君自此留了心,暗中留意她行踪。 结果一查便惊住——她常於无人处凭空消失,下一瞬又毫无徵兆地现身,仿佛撕开了这方天地的缝隙。 须知整个雪月城,除了携师娘远遁、踪跡成谜的师尊李长生外,修为登顶者,唯大师兄百里东君一人,已踏至半步神游之境。 而排在他之后的,並非李寒衣——而是师弟司空长风。 最后才轮到二城主李寒衣,她一身修为已登临逍遥天境中的扶摇之巔。 第115章 人心难测,世道更险 別看扶摇境与半步神游仅隔著一层“大逍遥”的门槛, 可这一步之遥,实则如云泥之別、天堑之隔! 正因如此,李寒衣始终未曾察觉—— 大师兄百里东君早已悄然驻足於她身侧,默默凝望良久。 直到此刻她才恍然:自己近日的一言一行、一招一式,全被百里东君尽收眼底。 无奈之下,为保林泉一行人在异界安危无虞, 李寒衣只得將大致来龙去脉,简明扼要地向百里东君道出。 唯独时空镜一事,她一字未提。 至於眾人穿梭虚空的本事?她乾脆归为血脉觉醒的罕见天赋。 为取信於人,她当场催动生机之力——皮肉裂开又瞬息弥合,断骨重续如春藤破土,看得百里东君眸光微沉。 那些万年灵药、九死仙草、蚀魂毒株的出处?她坦荡直言:偶入传说中的冰火两仪眼,採擷自寒焰交匯之地。 而林泉等人的身份?她只说来自避世千载的隱族支脉,祖训森严,踪跡难寻。 话音落地,林泉三人肩头绷紧的弦终於鬆了一寸。 异能、灵植、来歷……这些迟早会浮出水面,遮掩不住; 只要时空镜的秘密未泄,便是万幸! 可连林泉自己都未料到的是—— 乔晶晶、李寒衣这些与他缔结契约之人, 不仅受镜灵禁制,无法对主人起杀心、生恶意; 更有一重无形枷锁:但凡涉及时空镜的言语、念头、甚至模糊暗示, 都会被镜灵无声截断、强行扭曲! 除了林泉这个执镜者,其余人只要试图吐露半个字, 喉间便如含沙砾,思绪骤然偏移,话锋不由自主拐向旁处。 所以李寒衣讲得滴水不漏——不是刻意隱瞒,而是根本无法开口! 此事確有苦衷,情理皆通。 可林泉心头那点微澜,却未因此平息。 纵然李寒衣守口如瓶,可事前未通气、未商议, 这份疏离感,像根细刺扎在心口,拔不出,也化不开。 “唉……” 乔晶晶望著眼前两人沉默的侧影,一眼看穿林泉眉间未散的郁色, 再瞥见李寒衣垂眸时指尖无意识攥紧的袖角, 嘴唇微张,欲言又止,最终只化作一声轻嘆。 她实在不知该劝哪一句—— 时空镜牵扯的,何止是林泉一人安危? 此事虽可体谅,却也在几人心底悄然埋下戒备的种子。 片刻后,她忽地抬眼,唇线微抿,声音清而稳:“寒衣妹妹,借一步说话。” “嗯。” 李寒衣頷首,未多言,只轻轻应了一声。 二人转身离去,裙裾拂过青石阶,身影很快隱入迴廊深处。 林泉目送她们走远,目光一转,落在王语嫣身上: “语嫣,你和静静多留神些,我先回主世界,跟雪茹她们交代清楚。” “好。” 王语嫣点头,话音未落,林泉已如一道流光掠出凉亭。 再睁眼,四合院青瓦飞檐已在眼前。 “夫君!” “泉哥!” 陈雪茹与朱竹清闻声疾步迎出,声音里还带著未褪的惊惶。 两人几乎同时扑上前,手指急急抚过他手臂、肩背、额角, 反覆確认毫髮无损,才双双长舒一口气。 可隨即,她们互视一眼,神色又变得欲言又止, 仿佛有千句话堵在喉头,却不知从何说起。 不等她们开口,林泉已將事情原委利落道来。 末了,他抬眸直视二女,目光沉静而灼亮: “以防万一,你们俩先別急著跨界,就留在主世界稳住根基……” “哪怕真要去那方高武世界,也得轮著来,谁去、何时去、待多久,都得掐准了分寸。” 这次险象环生,彻底敲醒了林泉。 他心里已立下铁律:没踏进真正能横压诸界的门槛之前,绝不能再让眾人扎堆闯世! 这一回撞上的是百里东君,李寒衣又守口如瓶,没把时空镜的事漏半句。 可若换作李长生——或是其他早已神游玄境、念头通达天地的顶尖人物呢? 纵使林泉能借时空镜撕开退路,自己抽身无虞, 乔晶晶、王语嫣、朱竹清她们呢? 那些神游玄境者,或许拦不住林泉瞬息遁走, 但只消一弹指、一眨眼、一念起落之间, 便足以斩断灵脉、封死魂光、甚至將人拖入识海深处反覆磋磨! 眼下尚是高武世界,规则尚算厚重; 若踏入仙侠之境,法则如刃,因果如网; 再往上,直面神话级存在—— 怕是念头刚动,人已成灰,连残影都来不及散开! 乔晶晶她们,哪经得起这般碾压? 这血淋淋的教训,就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警醒! “嗯……夫君说得极是。” “虽是意外,却也是警钟。” 陈雪茹与朱竹清听完,目光相触,彼此心照。 转瞬之间,两人眉宇间皆浮起一层沉甸甸的肃色,像压著两片未落的乌云。 “唉……归根结底,还是我们太弱。” “倘若修为够硬,气机够稳,道行够深——” “任他千般算计、万种手段,在绝对力量面前,不过风中残烛,一吹即灭。” 话音未落,林泉也低低接了一句,嗓音里带著几分自省的沙哑: “没错……所有顾虑,根源都在『不够强』三个字上。” 真有镇世之力,何须提防?何须取捨?何须步步为营? 嘆罢,他略顿了顿,才缓缓吐出一句:“你们暂且留在主世界,或转去武魂世界潜修。” 即便百里东君这次未曾出手,林泉也不敢赌下一次——人心难测,世道更险。 陈雪茹与朱竹清闻言,頷首应下,毫无迟疑。 林泉又简短叮嘱两句,身影便如墨滴入水,倏然淡出主世界。 再现身时,已立於凉亭檐下。 乔晶晶、王语嫣、李寒衣三人正围坐亭中,茶烟未散,话音犹温。 唰——唰——唰—— 林泉身形乍现,三双眼睛齐刷刷抬了起来,目光如线,瞬间缠上他身。 不等乔晶晶开口,林泉已先一步道: “雪茹和竹清暂不跨界,就在主世界或武魂世界闭关。” 李寒衣喉头微动,唇瓣轻启,似想解释,又似要请罪, 可话到嘴边,却像被什么堵住,终是没吐出一个字。 一旁乔晶晶与王语嫣对视一眼,轻轻点头: “这事本就不全怪寒衣妹妹,可它確確实实,给了咱们一记闷棍。” 第116章 更得如履薄冰,寸步不敢鬆懈 “根子还在我们自己身上——修为不济,底气不足,才处处受制。” “夫君……您看这事……” 乔晶晶说著,朝李寒衣的方向极轻地抬了抬下巴。 林泉怎会不懂?她是在替李寒衣缓颊。 细想下来,这事真论起来,自己也脱不了干係—— 情报未周全,预案未备足,临场又缺决断。 他心头一松,语气也跟著软了下来: “罢了,罢了。” “这事翻篇,谁也別再提。” 话锋一转,他目光已稳稳落在李寒衣脸上: “万年灵药那几株,眼下参悟到哪一步了?” 李寒衣肩头一松,仿佛卸下千斤重担, 隨即坦然迎上他的视线,將进展一一道来,半点未藏。 经毒菩萨温壶酒亲手提纯药性,药王辛百草反覆推演配比,再叠加上雪月城数百年积攒的丹道积淀, 他们终於以万年灵药为根基,成功研製出三枚全新丹方。 第一枚,专攻破境提速——吞服后真气奔涌如潮,修为节节攀升! 第二枚,专治濒死重创——哪怕只剩一息游丝,五臟移位、筋脉尽毁,也能缓缓续命、徐徐復原。 第三枚,直指本源蜕变——洗炼骨血、重塑根器,让资质脱胎换骨,让修行之路豁然开朗! 破境丹,定名“百宝丹”; 续命丹,定名“疗伤丹”; 蜕凡丹,定名“培元丹”。 三者皆以万年灵药为主材,辅以千年灵药调和药性,火候、时辰、手法,无一不严苛至极。 听完李寒衣的讲述,林泉眉峰微扬,心底悄然鬆了口气。 他略作沉吟,片刻后开口,语气沉稳而篤定: “我们手头有晶核,它的效用,大伙儿心里都有数……” “寻常內外伤,靠晶核就能压住、稳住、养回来……” “这疗伤丹,备个几十枚足矣,应急所用。” “但百宝丹和培元丹,得加量炼製,越多越好。” 乔晶晶三人闻言,相互对视一眼,隨即齐齐点头,神情篤定。 確实如此——对旁人而言,疗伤丹是保命神物,捏著一枚,等於攥著半条命。 可对他们来说,晶核在手,伤势能控、能压、能拖,疗伤丹反倒成了锦上添花,远不如另两种来得实在。 “那我这就去吩咐温壶酒与辛百草,即刻开炉炼丹。” “另外,內城已腾出一座清幽院落,权作咱们在此界安身立命之所……” “要不,现在就带你们过去瞧瞧?” 李寒衣话音刚落,林泉便乾脆利落地頷首应下。 话音未落,她身形已如离弦之箭,倏然掠下山巔,衣袂翻飞间只余一道淡青残影。 唰—— 几乎同时,乔晶晶与王语嫣心念一动,精神念力如丝如网托起林泉,三人凌空而起,破风疾驰,直扑山脚下的雪月城。 数十息眨眼即逝—— 四道身影稳稳落在登天阁顶层飞檐之上,俯瞰全城。 “登天阁为界,外是雪月外城。” “往来多是江湖散修、游侠商旅,鱼龙混杂,烟火气浓。” “阁內,才是雪月內城,住的全是雪月城正式弟子。” 简要点明后,李寒衣领著三人穿过朱漆拱门,步入內城深处。 行至一座青瓦白墙、曲径通幽的庭院前,她驻足抬手,轻轻一指: “这就是给各位备下的院子。” “先四处看看,若有不妥之处,隨时提,我马上让人改。” 踏进院中,林泉三人缓步穿行。 亭台错落,迴廊蜿蜒,假山玲瓏,池水澄澈; 有静室可打坐,有凉亭可煮茶,有花圃可閒步,有竹林可听风。 整座园子收拾得一尘不染,窗明几净,连青砖缝里都看不见半点浮灰。 上下走遍,林泉神色舒展,乔晶晶笑意盈盈,王语嫣频频点头—— 没人挑刺,也没法挑刺。 最后林泉停下脚步,望向李寒衣,声音温和却带著分量: “这院子,挑得极好……你费心了。” 话一出口,李寒衣一直悬著的心,终於彻底落回实处,眉宇间紧绷的线条也悄然鬆开。 “大家喜欢,我就放心了。” “还有——雪月城藏经阁,自今日起,对诸位全数敞开。” 说著,她从袖中取出一枚青玉令牌,纹路古朴,隱泛微光。 將令牌递到林泉掌心时,陈雪茹適时补了一句: “持此令,可自由进出藏经阁,不限时、不限卷。” 林泉接稳令牌,李寒衣便不再多言,只朝乔晶晶略一点头,转身离去,步履轻快。 待她身影消失在月洞门外,四周再无旁人,乔晶晶忽而侧过脸,目光直直落在林泉脸上: “还在为先前的事,彆扭著呢?” 林泉一听,眼皮一掀,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这哪叫介意?分明是懒得搭理! 这事牵连甚广,稍有闪失,便是全军覆没的危局! 若不绷紧神经、步步为营,迟早要在这事上栽个大跟头。 “此事,半点马虎不得……” “往后一旦打通更高位面的通道,而咱们又没匹配的硬实力……” “或是连自保都成问题的时候——更得如履薄冰,寸步不敢鬆懈!” 他语气沉凝,一字一句敲进人心,直到乔晶晶与王语嫣齐齐頷首,眼神篤定,才真正放下心来。 林泉话音一转,语气轻快了些: “眼下不必急著赶去雪月城藏经阁。” “先把各自觉醒的异能推至新境,再作打算。” 比起林泉等人早已稳固的先天修为, 他们刚觉醒的天赋能力,反倒更具爆发力、更难被压制。 单说乔晶晶和王语嫣的精神念力—— 既能撕裂敌阵,也能筑起无形壁垒,甚至託身腾空、御风而行;最棘手的是,它无影无踪、无跡可寻! 两人一旦倾力释放,战力瞬间跃升数倍,远超当前境界。乔晶晶若真跨入四级觉醒者之列,战力还將再攀一座高峰。 听林泉这么一说,乔晶晶当即拍板: “你们放手突破,我替你们护法!” 此时她精神念力已臻三级巔峰,如满弓待发; 而林泉、王语嫣,连同仍留在主世界的朱竹清,却还卡在二级觉醒者门槛。 对他们而言,破境只需稳扎稳打,远比乔晶晶轻鬆得多。 所以她话音未落,林泉与王语嫣便默契点头,再无半句多余言语。 唰—— 林泉心念微动,一只特製晶核箱凭空浮现。 第117章 既是契约者,命脉早已交织,纵有隔阂,亦难割裂 抬眼望去,箱中最低阶也是三级晶核, 更有几枚泛著幽光的四级、五级晶核静静臥在角落。 不过眼下,林泉与王语嫣只需三级晶核足矣; 那些高阶晶核,则是留给乔晶晶衝击四级的关键储备。 两人目光一碰,隨即朝乔晶晶略一頷首。 下一瞬,指尖已各自捏起一枚三级晶核,毫不犹豫纳入掌心,开始炼化。 滋啦……滋啦……滋啦…… 林泉吞下晶核剎那,体表骤然炸开细密电弧,银白中跳动著青芒。 嗡—— 几乎同时,王语嫣周身空气震颤低鸣, 数米之內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紧,气流扭曲、光线微折,连尘埃都悬停半空。 时间无声流淌。 两人气息渐次拔高,动静也愈发惊人。 尤其林泉——起初只是游走皮膜的零星电光, 到后来,整片空间都被纵横交错的雷霆吞没, 雷势时而暴烈如熔金炸裂,时而绵柔似春水漫溢, 忽又锐利如千刃齐出,忽又蓬勃如万木抽枝…… 细细感知,竟裹挟著金之肃杀、木之勃发、水之润泽、火之炽烈、土之厚重! 整整二十枚三级晶核入体, 一日一夜悄然滑过。 那五行雷霆骤然一收,继而翻涌重构—— 一道炽白如阳、刚猛绝伦的雷霆劈空而起; 又一道漆黑如墨、阴寒蚀骨的雷霆缓缓盘旋…… 阴阳交泰,五行归一,狂雷终得涅槃! 林泉周身雷霆轰然暴涨,威压如海啸奔涌,直扑四面八方—— 唰! 千钧一髮之际,乔晶晶精神念力疾射而出,如网如幕,硬生生將溃散雷潮兜住、压回! 三级觉醒者! 那陡然暴涨、撕裂空气的雷霆威势,已无需多言。 一直为两人护法的乔晶晶,此刻唇角也不由自主地扬起一抹浅笑! 唰!唰!唰! 几乎同一瞬,狂暴气息撕裂空气,三道疾影破空而至—— 雪月城三位城主,已稳稳立於庄园屋脊之上。 “这是纯正的雷霆本源……” “这般暴烈刚猛的雷势,连老雷那手『惊雷指』都远远不及!” 林泉周身缠绕著噼啪炸响的银白电光,李寒衣尚未开口,百里东君与司空长风便已脱口而出,眸中满是震动。而就在雷霆翻涌之际,林泉气息陡然一跃,赫然跨入三级觉醒者之列! 几乎与此同时,王语嫣身上气机悄然流转,开始蜕变…… 一缕缕无形无相的精神波动如涟漪般盪开,无声无息,却令她身侧数米內的空气寸寸绷紧、扭曲、震颤! “这姑娘也要破境了?” “这股力量虽不可见、不可触,却隱隱透出几分神念气象……” 神念——唯有踏足神游玄境者,方能真正凝炼、驾驭! 別看百里东君眼下只是半步神游,可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神念,却已在他识海深处悄然盘踞。 王语嫣此刻外溢的精神波动,乍看確有几分神念影子。 可终究只是形似,而非神同! 神念能做的事,精神念力未必能成; 神念做不到的,精神念力反倒可能一蹴而就! 二者皆牵动魂魄、根植灵台,却是截然不同的两条路、两股劲、两种道! 滋啦——滋啦——滋啦—— 正当李寒衣三人目光齐齐落在王语嫣身上,心头微震之际—— 林泉体表奔涌的雷霆,竟在几个呼吸之间骤然收敛,尽数沉入体內,再无半分痕跡…… “三级觉醒者的威压……果然不是二级可比。” “不止强出一星半点,而是碾压式的数倍之差!” 林泉低头一握拳,指节间隱有电弧窜动,嘴角隨之轻轻一挑。 他修为未变,仍卡在先天之境; 可那道雷霆武魂,已与觉醒能力彻底熔铸一体! 借著突破之势,他身上七道魂环竟全数崩解、重炼、归元——尽数被他一口吞纳、炼化入体! 然而,面对屋顶上三道肃然身影,林泉並未轻举妄动。 他只静立片刻,稳住新晋境界,旋即抬眼,目光沉沉落向王语嫣。 嗡——嗡——嗡—— 以王语嫣为中心,方圆数米之內,空间仿佛被无形巨手攥紧,空气发出低频震鸣,连光线都在微微晃动。 林泉缓步走到乔晶晶身侧,低声问道: “语嫣这关,大概还要多久?” 乔晶晶轻轻摇头。 当年她冲三级觉醒者,前前后后耗了整整六日。 哪像林泉,几个时辰便一鼓作气、水到渠成? 眼下王语嫣精神力虽在升腾蜕变,但真要落地圆满,少则三日,多则半月,谁也说不准。 “时间长短倒不打紧,只要稳当,不伤根基就好……” 话音未落,林泉眸光微转,已稳稳投向屋顶上的李寒衣三人。 他们早料到,在这高武世界破境,动静瞒不过雪月城顶尖高手。 李寒衣暂且不论——既是契约者,命脉早已交织,纵有隔阂,亦难割裂; 可百里东君与司空长风不同。 一个师兄,一个师弟,人品如何尚待验证。 在绝对实力尚未压服之前,林泉对他们,始终留著三分戒意、三分审视。 而此刻,他的目光,正静静落在百里东君二人身上。 这位雪月城的总镇守,似乎也敏锐地捕捉到了林泉周身绷紧的戒备气息。 他先朝林泉頷首致意,动作沉稳而含蓄;旋即抬手一招,唤来司空长风。 话未多说一句,两人身影便如流光掠影,倏然消逝於原地。 目送他们远去,林泉才侧眸扫了李寒衣一眼,目光悄然收回。 下一瞬,他寻了处清净角落,盘膝而坐,立刻著手夯实方才跃升的境界。 唰——唰——唰—— 电光石火间,七道浓墨般的魂环赫然腾起,环绕林泉周身缓缓旋转。 滋啦……滋啦…… 魂环起伏明灭,缕缕银白雷芒隨之游走、迸溅,在漆黑环体上蜿蜒如活物。 明明七环皆是深不见底的玄色,可若凝神细察,便会发觉—— 每一环內都蛰伏著截然不同的本源气息! 金之锐、木之韧、水之柔、火之烈、土之厚、阴之寂、阳之炽…… 更惊人的是,所有魂环皆被狂暴又精纯的雷霆之力彻底浸透、重塑! 昔日魂力残余、魂兽临死怨念,早已被焚炼得乾乾净净,不留半丝痕跡。 “眼下只是初步纳为己用……” 第118章 三级觉醒者,成 “接下来,得把这七道魂环,真正锻进我的雷骨血脉里!” 林泉心念微动,体內气机悄然流转。 不止是他自己在细细体察,连一旁静立的乔晶晶与李寒衣,也几乎同时察觉异样,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没想到夫君借著破境契机,竟一口气將七环全数熔炼入体……” “金木水火土,阴阳双极——这路子,往后能走多远,真不敢想。” 不管二人如何暗自惊撼,林泉已敛神归一,心念一沉,直接催动《不老长春经》。 唰—— 不过几个吐纳,他身形仿佛化作一方吞天旋涡。 四面八方的天地元气如百川归海,疯狂倒灌而来! 再看其丹田深处—— 那枚缓缓旋转的气旋正贪婪吞吐,涌入的元气甫一触碰,顷刻间就被碾碎、提纯、转化! 一缕缕生机勃发的混元真气,裹挟著金之锋、木之生、水之润、火之炎、土之载、阴之幽、阳之煌,源源不断地自旋涡中溢出,充盈著空旷已久的丹田。 “这才仅是一个主丹田……” “若真將三十六处隱穴尽数凿开、点亮……” “每穴如半丹田,三十六穴加起来,便是十八个丹田之量!” 林泉心头刚掠过这念头,便忍不住摇头轻嘆—— 太骇人了! 这《不老长春经》,当真霸道到令人胆寒! 时光无声滑过,转眼已是三日。 此刻,林泉头顶赫然悬著一团翻涌不息的元气云涡,宛如天穹垂落的漏斗。 三天未曾睁眼,他始终沉浸於鯨吞蚕食般的修炼之中。 短短七十二个时辰,近乎掠夺式的吸纳,终让丹田內的不老混元真气,重新攀至转修此功前的鼎盛水准。 目光一偏,落在王语嫣身上—— 这三日蜕变,让她精神念力已悄然暴涨至极限。 原先仅能笼罩身周三米的无形场域,如今已如涟漪扩散,稳稳撑开至三十步方圆! “呼……”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似有所感,林泉缓缓吐尽一口浊气,眼皮掀开,双目清明如洗。 “夫君……” 他刚睁眼,乔晶晶便已闪至身侧,裙裾未落。 不等她开口,林泉已声调平缓却篤定地说道: “新晋境界,已稳如磐石。” “丹田真气,亦復归转修《不老长春经》前的圆满之境。” 说到这里,林泉视线一偏,精准地锁定了王语嫣。 “这三天接连淬炼,语嫣妹妹体內的能量早已充盈到临界……” “只差一线火候,便能捅破那层桎梏!” 嗡——嗡——嗡—— 话音未落,王语嫣周身空气骤然扭曲,仿佛被无形巨手攥紧,发出高频震颤的蜂鸣。 唰! 电光石火之间—— 她气息陡然炸开,如山崩、似海啸,整个人由內而外焕然一新! 三级觉醒者,成! 精神念力轰然跃升,彻底挣脱桎梏,稳稳踏进三级门槛! “语嫣妹妹,终於成了……” 林泉与乔晶晶相视一笑,眉梢眼角皆是欣慰。 又静候近一个钟头,王语嫣才猛然睁眼,眸光清亮,难掩雀跃。 “泉哥,我……真的突破了!” 唰! 话音未落,她身影已化作一道流光,裹挟著尚未驯服的精神余波,直扑林泉怀中。 眨眼之间,人已撞进他怀里,心跳快得像擂鼓,指尖微微发烫,连发梢都在微微震颤。 林泉和乔晶晶对望一眼,齐齐无奈摇头,嘴角却压不住笑意。 片刻后,林泉抬手轻拍她后背,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 “好了好了……先喘口气,別把刚攒的劲儿全抖散了。” 唰! 王语嫣一抬眼,正撞上两人含笑的眼,脸蛋“腾”地烧了起来。 “我、我……” “晶晶姐,你又逗我!” 话没说完,她耳根通红,脚尖一跺,羞得差点原地消失。 “如今夫君与语嫣妹妹,双双迈入三级觉醒者之列……” “接下来,是否该请竹清和雪茹两位妹妹轮番过来,藉机突破?” 王语嫣刚平復呼吸,乔晶晶便已转向林泉,语调轻快却带著分寸。 林泉略一沉吟,尚未开口—— 王语嫣已抢先道:“我眼下只需沉淀根基,转修《不老长春经》正合时机。” “不如我即刻返主世界,换竹清妹妹过来。” 至於陈雪茹,武道尚在筑基初期,异能也才初露端倪,留在主世界靠晶核温养,反而更稳妥。 林泉听罢,頷首应允:“好,语嫣速去,接竹清来此。” “等竹清突破之后,再换你回来。” “我这就去!” 话音未落,她身形已掠出数丈,残影未散,人已杳然无踪。 唰! 不过十余息,朱竹清便立於院中——腰背挺直如剑,身姿颯爽,眉宇间透著几分冷冽与利落。 “晶晶姐,泉哥。” “竹清,我和语嫣都已踏入三级觉醒者之境。” 林泉语声沉稳,“该你了。” 说罢,他自镜中空间取出那只沉木晶核箱,稳稳递过去。 “有劳泉哥、晶晶姐护法。” 朱竹清接过箱子,毫不拖沓,转身便步入凉亭,盘膝而坐,吞服晶核,引气破关。 时间悄然滑过,一枚枚三级晶核被她尽数炼化。 渐渐地,一股浓稠如墨的黑雾自她周身蒸腾而出,翻涌不息。 那雾气似活物般游走缠绕,三日之內,竟將整座庭院吞没大半——若非乔晶晶及时结阵压制,整座庄园怕早已沉入幽暗雾海。 即便如此,黑雾仍如潮水漫溢,层层叠叠,裹住了檐角、廊柱、青砖,甚至凝滯在风里,无声喘息。 时而翻腾如沸,时而沉寂似墨…… 喵——喵——喵—— 断续的猫鸣穿透雾靄,一声紧似一声,在浓雾深处忽远忽近地盪开。 一只通体漆黑、形如猎豹的巨猫悄然浮现,额间隱隱浮著一圈幽光流转的冠冕虚影。 它在墨色雾海中倏隱倏现,仿佛踏著雾气呼吸而行…… “每次突破,就数夫君和竹清妹妹动静最烈。” 乔晶晶仰头望著翻涌不息的黑雾,又瞥见雾中若隱若现的灵猫轮廓,指尖微动,与身旁的林泉无声对视一眼。 唰! 话音未落,人影已至。 一道疾影撕裂空气,自远处疾掠而来,不过一息之间,便稳稳立於二人身侧——正是李寒衣! 第119章 由她坐镇,再稳妥不过 此前林泉破境、王语嫣晋阶,再到如今朱竹清引动异象,雪月城三位城主皆有所感。 可除却李寒衣御风而至,百里东君与司空长风却始终未现身。 她足尖轻点屋脊,目光沉沉落向院中翻腾的黑雾,神识悄然探出—— 瞳孔微缩,眸底掠过一丝讶然。 以她逍遥天境之能,竟被这雾气硬生生隔绝了感知! 那黑雾不止遮眼,更似活物般吞噬神念、封锁气息! “这是……竹清妹妹在破关?”她低声开口。 “嗯。”乔晶晶頷首,语速平缓,“竹清初醒时,因武魂本源特殊,觉醒之力也隨之异变。” “说她是掌控黑暗,不如说是——黑暗已成了她武魂的骨血。” 不等李寒衣再问,乔晶晶话锋轻转:“对了,寒衣妹妹的恢復之能,如今到了哪一步?” 李寒衣坦然一笑:“前日刚迈入二级觉醒者。” “寻常皮肉伤,弹指癒合。” “我甚至试过——若四肢齐断,只要断口完好、断肢未毁,接续之后,半刻之內便可復原如初。” 林泉与乔晶晶闻言,默契点头。 这才二级,便已近乎不死之躯;若登三级、乃至四级…… 到那时,断臂再生、臟腑重铸,恐怕真就只在一念之间。 唰!唰!唰! 三人话音未落,院中黑雾骤然暴动! 翻搅、聚拢、收缩——如潮退海啸,似云崩山倾。 “竹清快成了!” 三人心念同频,目光齐齐锁住雾心。 只见那黑豹灵猫昂首长嘶,雾气隨之狂卷,一寸寸塌陷、收束,尽数没入它矫健的躯体。 下一瞬—— 喵!!! 一声穿云裂石的长吟炸响! 灵猫化作一道流光,裹著浓稠黑雾,直贯朱竹清眉心! 唰! 她周身气息轰然跃升,如星火燎原,似江河决堤—— 三级觉醒者! 一步登阶,尘埃落定! 待她气息缓缓沉凝,双眸睁开,清亮如初。 抬眼便见林泉三人已立於身前,笑意盈盈。 不等她开口,三人已齐声而道: “恭喜竹清妹妹破境成功!” “恭喜竹清!” 眾女相视而笑,贺声温软,暖意融融。 只见林泉和朱竹清並肩而立,连同李寒衣的目光,齐刷刷转向了乔晶晶。眼下,林泉、王语嫣与朱竹清三人,均已稳稳踏进三级觉醒者之列; 李寒衣刚跃升为二级觉醒者,陈雪茹则尚在一级初阶,气息未稳,根基尚浅。 唯独乔晶晶,早已佇立於三级巔峰,如弓满弦张,只待一跃破境。 她尚未开口,林泉已抬眼望来,声音乾脆利落:“接下来,就剩晶晶你了……” 乔晶晶眉峰微蹙,语气沉静却透著分寸:“以我此刻的状態,在此突破四阶,怕是不妥。” 三级巔峰觉醒者一旦引动冲关,精神力如山洪决堤,威压席捲四方——別说是林泉几人,便是李寒衣,乃至百里东君师兄弟那等高手,也未必扛得住那股失控的震盪! 正迟疑间,李寒衣忽而开口,声如清泉:“不如去苍山之巔?” “那里向来僻静,除了我与大师兄偶有往来,再无旁人踏足。” 苍山之巔,正是眾人初临此界时撕裂虚空、落足之地。 四下空旷,天地寂寥,哪怕乔晶晶冲关时精神力狂涌失控,亦不会波及他人,更无后顾之忧。 林泉闻言,立刻追问:“就是我们最初降临的地方?” “嗯。”李寒衣轻轻頷首,毫不隱瞒。 话音未落,她已主动接上:“届时,我可亲自为晶晶姐护法。” 乔晶晶此次突破,林泉等人修为尚浅,强行护法非但帮不上忙,反倒可能被反噬重创,徒增风险。 而李寒衣身负逍遥天境修为,又是雪月城二城主,气机圆融、手段老练——由她坐镇,再稳妥不过。 林泉与朱竹清对视一眼,默默垂眸,未置一词。 乔晶晶却毫不犹疑,当即应下:“那就劳烦寒衣妹妹了。” 隨即转向二人,语气温和却果决:“我与竹清先回主世界。” “晶晶的护法一事,便全仰仗你了。” 见她心意已定,林泉也不多言,只朝两女略一点头,旋即携朱竹清身形一闪,破空归返主世界。 目送两人身影倏然消散於虚空,李寒衣唇角微动,似有千言万语卡在喉间,终究未吐一字。 虽旧事已过,但她仍能清晰感知——林泉待她,始终隔著一层看不见的薄冰,谨慎、疏离,戒备未消。 她无声一嘆,目光缓缓收回。 恰在此时,乔晶晶轻唤一声:“寒衣妹妹,走吧。” 途中,她眸光微闪,脚步稍缓半步,凑近李寒衣耳畔,压低声音道: “我倒有个法子,能叫你和林泉之间那点隔阂,彻底烟消云散。” “不止如此,还能让你们之间,真正走近一步。” 李寒衣身形微滯,脚步一顿。 可转瞬之间,她心中已有七八分明白——乔晶晶要说的,究竟是什么。 察觉她眸中那一丝波动,乔晶晶唇角轻扬,笑意温软,心照不宣。 她知道,李寒衣已然意会。 可她並未收声,反而执意推一把——替林泉与李寒衣,捅开那层迟迟未破的窗纸。 毕竟,她们几人早与林泉缔结契约,命脉相连。 彼此间的生分,伤的不只是两人情分,更牵动整个小队的气运与安稳。 不管李寒衣此刻心头翻涌何等思绪,乔晶晶已从容续道: “当初我们签下契约那刻,便已与夫君生死相系。” “摆在面前的路,从来只有一条——彻彻底底,与他共命同契。” “除此之外,任何退路,都不过是拖延崩塌的时辰罢了。” 说到这里,乔晶晶便缄口不言了。 紧接著,她足下灵光暴涨,身影如离弦之箭般疾掠而出,速度骤然翻了两番不止。 呼吸之间,李寒衣已被远远拋在身后,只余一道淡青色残影,在山风里迅速缩成小点。 而李寒衣却猛地顿住脚步,僵立原地。 脑中反覆迴响著乔晶晶方才那几句话—— 她眉心微蹙,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脸色几度明暗流转。 诚如乔晶晶所言,当日签下契约的那一刻,她早已没了退路: 要么割袍断义,与林泉一行人分道扬鑣; 第120章 血脉中尚存一丝真龙余韵,炙热灼人 要么生死相系,彻底將命脉交到他手中。 若犹疑不决,迟早会在某个岔路口,撞上一道无法弥合的裂痕。 “唉……” 一声轻嘆刚落,她眼底最后一丝犹疑终於散尽。 旋即纵身腾空,直扑苍山之巔。 待她掠至山顶亭畔,只见乔晶晶已端坐於石亭中央,双目微闔,正吞服晶核,周身灵息翻涌如潮。 李寒衣未发一语,只默然寻了处背风石台盘膝坐下,五指轻扬,悄然布开一层柔韧灵罩,替她护法。 此时,主世界內。 林泉携朱竹清踏入门中,正为陈雪茹拆解功法要诀的王语嫣,倏然抬眸,目光如电扫来。 她视线一转,精准落在朱竹清身上:“竹清,突破了。” “嗯。”林泉点头,“眼下除雪茹、寒衣外,其余人皆已踏入三级觉醒者之列。” “晶晶闭关不过三日,再过十天半月,最迟一个月,必可跃入四级。”他语气平静,毫无保留。 “接下来,我与竹清暂留主世界,稳境固基。” “语嫣你可抽空走一趟雪月城藏经阁,查些古卷旧籍。” 话音未落,他已牵起朱竹清的手腕,转身朝浴室方向快步而去,边走边笑:“先泡个澡,鬆快鬆快筋骨。” 唰—— 朱竹清耳尖一烫,王语嫣与陈雪茹几乎同时翻了个白眼,脸颊飞起两抹薄红。 可当林泉手掌温热有力地裹住她指尖时,朱竹清只是垂眸一笑,並未挣脱,脚步轻快跟了上去。 后来连王语嫣和陈雪茹,也没能躲过那扇半掩的浴室门…… 两个时辰,如溪水滑过青石,无声无息淌了过去。 林泉斜倚榻上,望著三具慵懒瘫软的身影,唇角不由勾起一抹浅浅弧度。 隨即取出一枚晶核吞下,暖流霎时奔涌四肢百骸,如春水破冰,徐徐涤盪每一寸经络。 待最后一缕热意沉入丹田,他起身洗漱,擦乾水汽,径直踱向厨房。 唰—— 心念微动,一块拳头大小、通体赤红、隱隱透出金鳞纹路的魂兽肉,凭空浮现掌中。 那是斩杀那头六万年蛟龙所取——血脉中尚存一丝真龙余韵,炙热灼人。 灶火燃起,米粒翻滚,浓香很快瀰漫整间屋子。一锅琥珀色小米粥,汤汁浓稠,油光浮动,热气裹著肉香直往人鼻尖钻。 林泉盛好三碗,端进餐厅,扬声唤道:“起来吃饭了。” 王语嫣三人这才匆匆理好衣襟,披著微湿长发,跟著他进了饭厅。时光就这样静静流淌…… 眨眼已是三日之后。 林泉与王语嫣稍作调息,便双双撕开空间,重返高武世界。 落地之处,正是初临此界时的苍山之巔。 抬眼望去—— 乔晶晶仍端坐亭中,气息绵长,周身灵光如雾繚绕; 李寒衣则静守数十步外,脊背挺直如松,一边吐纳调息,一边以神识织网,默默为她镇守四方。 林泉目光略过李寒衣,最终落在乔晶晶身上。 虽已过去三日,她气息確有攀升,但那层桎梏依旧凝实,破境之机,尚需一点火候。 想起王语嫣与朱竹清—— 两人跨入三级时,亦足足熬了数日,才在雷火淬炼中踏出那一步。 乔晶晶衝击四阶觉醒者,哪有那么容易! 林泉扫视一圈,目光缓缓收回来,落在身旁的王语嫣身上,语气平和地问: “语嫣,你是打算即刻动身去藏经阁,还是等晶晶突破后再议?” 王语嫣迎上他的视线,略一沉吟,才轻声答道: “我想先炼化魂环,试试能否借这股势,叩开不老chang春经的门径……” “也好。” 林泉听罢,只轻轻頷首,並未多言。 眼下他们最不缺的,正是光阴。 况且以他们几人的境况,纵然心急,也急不出个结果来—— 魂环尚未熔炼入体,无相神功的修为也得一寸寸转化进不老chang春经里。 倒是转修一事,倒不必火烧眉毛。 当务之急,是拔除魂环中蛰伏的隱患。 否则,哪怕温壶酒与辛百草真將那些万年灵药炼成了丹,林泉等人也不敢贸然吞服。 反观林泉,因武魂早已与觉醒的雷霆之力彻底交融, 趁著晋升三级觉醒者的契机,一口气吞纳、炼化了身上七道万年魂环; 又借时空镜的玄妙加持,不老chang春经已初具火候。 单论武道根基,他如今已稳居李寒衣之下,再无人能越其右。 主意一定,林泉与王语嫣便在距乔晶晶所在凉亭约莫数十步外,寻了片乾净石地盘膝而坐。 唰、唰、唰—— 王语嫣心念微动,七道万年魂环霎时腾空而起,幽光流转。 林泉目光掠过,不多不少,恰好七圈。 若搁在朱竹清那个武魂世界,这便是实打实的七环魂圣,威震一方。 他眸光微动,隨即开口道: “不老chang春经的事,不用赶,稳扎稳打才牢靠……” “不如试试用精神念力裹住魂环,看能不能撬动一丝缝隙?” 话音未落,王语嫣眼底倏地一亮,如星火乍燃。 她二话不说,当即凝神运力—— 嗡!! 一声低沉震鸣骤然炸开。 不仅她身前第一道魂环猛地一颤,连四周空气都隨之扭曲、翻涌,似被无形巨手攥紧又鬆开。 起初,精神念力如风过耳,穿环而过,毫无滯涩。 那看似凝实的魂环,实则虚实难辨,仿佛雾中楼阁,触之即散。 可她一遍遍试,一次次压,终於在千次微调后,摸到了那一丝微妙的共振节点。 不过一个时辰,再看王语嫣—— 她眉心微蹙,精神念力如丝如缕缠住其中一道魂环,轻轻一振。 剎那间,那魂环竟隨之共鸣,层层涟漪般盪开。 紧接著,一缕缕黑气悄然渗出,细如游丝,却阴寒刺骨。 粗看只当是魂环能量逸散,可细察之下便知—— 那是深埋其中的魂兽残魂,是千年积怨所凝的戾气! “成了!” 王语嫣指尖微颤,唇角忍不住扬起,眼底盛满难以抑制的雀跃。 確认精神念力確能引动魂环本源,她立刻扭头望向林泉,声音里带著按捺不住的热切: “泉哥,我办到了!” …… 第121章 李寒衣內息微转,细细探查 见她雀跃上前,林泉笑意温润,頷首道:“恭喜语嫣。”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除了你自己的魂环,不知对旁人的,是否同样奏效?” 倘若这法子能通用於他人…… 有了王语嫣,再添一个乔晶晶,两人觉醒的都是精神念力。 双股念力叠加,旁人炼化魂环的难度,瞬间就削去大半。 “对別人管不管用,总得试试才晓得……” 话音未落,王语嫣唇角微扬,目光已如轻羽般落在林泉脸上。 林泉一见这眼神,哪还不明白她打的什么算盘? 不就是想拿他当第一块试刀石! 可这一回,王语嫣註定扑空—— 林泉头顶那七道魂环,早在前番突破时,就被雷霆之力反覆淬洗、尽数熔炼入体。 “別看了,看我也白搭。” 他语气淡然,话音未落,视线已悄然滑向一旁静坐的李寒衣。 王语嫣顺著他的目光望去,嘴唇微张,似要开口。 “要不……让寒衣姐姐配合一下?” 林泉话音刚落,王语嫣牙关轻叩,没再多言,起身便朝李寒衣走去。 刚近身,李寒衣便倏然睁眼,眸光清亮:“语嫣妹妹。” 王语嫣迎著那目光,直截了当道: “我反覆验证过……我的精神念力,或能涤净魂环里的残魂与怨气。寒衣姐姐,愿意一试吗?” 李寒衣闻言,目光掠过林泉,停顿片刻,轻轻頷首: “既如此,我便信你一回。” 唰!唰!唰! 四道墨色魂环应念而起,自她足下腾跃而出。 其中一道早已凝练如初,通体澄澈,再无半分阴戾之气,仿佛本就生在她骨血之中。 “太好了!” 王语嫣眼底一亮,笑意浮上眉梢。 也不拖泥带水,当即闭目凝神,精神念力如丝如缕,悄然铺开。 她並未强攻,而是徐徐渗入,层层递进—— 嗡……嗡……嗡…… 空气微微震颤,似有细弦被拨动。 待念力稳稳压至临界,李寒衣身上那道未炼化的魂环边缘,忽地逸出一缕缕灰黑雾气,如烟似缕,缓缓蒸腾。 “真成了!” 李寒衣內息微转,细细探查—— 果然,魂环深处蛰伏的怨念、残留的魂兽执念,正隨那念力起伏,寸寸剥落、消融。 她眸光骤然一亮! 照这势头,一道魂环的净化,怕是连一日都耗不上。 没了残魂搅扰、怨气侵蚀,后续炼化,自然水到渠成。 王语嫣亦难掩欣喜,低声道:“成了……” 时间悄然推移,她念力愈发圆熟,操控越发精准。 那缕缕黑气,从初时细若游丝,渐渐变得浓密、迅疾,如墨汁滴入清水,迅速晕散开来。 不过一个时辰,李寒衣第二道魂环中盘踞的怨气,竟被硬生生抽离大半! 又过不到两个时辰,整道魂环內里,再无一丝残魂余韵、半点阴浊之息。 王语嫣收势敛神,念力如潮退去:“寒衣姐姐,你且感受一二。” 李寒衣点头,真气轻旋,四道魂环隨之沉浮流转,温顺如臂使指。 李寒衣清晰察觉到,第二道魂环內再无一丝残魂游荡,也无半缕怨气盘踞。心念微动,一缕精纯真气如溪流般涌入环中。 第122章 这绸缎店,恰恰就是最自然、最稳妥的落脚点 不过一炷香工夫,那圈幽光便彻底驯服,与她神魂浑然相契。 她眸子刚一睁开,王语嫣便按捺不住,抢步上前问道: “寒衣姐姐,感觉如何?有没有起效?” 李寒衣坦然一笑,声音清亮:“第二道魂环,已尽数炼化。” 王语嫣长舒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太好了……” 要知道,她如今的精神念力,才堪堪跨入三级觉醒者门槛; 而乔晶晶,却已站在四级觉醒者的临界点上,隨时可能破境。 单凭王语嫣一人之力,便能大幅加速眾女炼化魂环的进程; 待乔晶晶突破成功,这速度更要翻倍跃升。 原本炼化魂环,须得日日熬炼、步步为营,一点点涤净残魂怨气; 如今有了她俩坐镇,眾女至少省下数月苦功。 想到这儿,王语嫣眼中泛起光亮,语气雀跃: “我先把自己身上的魂环全数炼化乾净,之后立刻帮寒衣姐姐——一个不落,全炼了!” 李寒衣笑意温软,頷首应道:“有劳语嫣妹妹了。” 话音落下,她朝凉亭方向轻轻一瞥——乔晶晶仍在闭目凝神。 王语嫣也不多言,转身回到林泉身边,盘膝而坐,即刻开始炼化自身魂环。 时光无声流转,转眼又是三日过去…… 嗡——! 一声低沉震鸣骤然炸开,王语嫣周身七道魂环猛然齐颤! 仿佛被同一根弦拨动,气息轰然共鸣,光晕流转间,早已不分彼此。 唰! 数十息后,震颤渐息,七环依次沉入她体內,如水归海。 她倏然睁眼,目光灼灼,直直落在林泉脸上,声音微颤: “泉哥,七道魂环……我全都炼化完了!” 林泉细细一探,不止魂环尽融,连她先天之境的修为,也悄然拔高了一小截。 他朗声一笑,连道三声:“好!好!好!语嫣,恭喜你!” 良久,王语嫣才平復心绪,脸颊微红,从他怀中轻轻挣脱。 两人目光同时转向凉亭——乔晶晶仍端坐其中,纹丝不动。 六天光阴,已悄然滑过。 她连吞十余枚四级晶核,周身气息如沸水將涌,精神念力丝丝逸散,在空气里漾开一圈圈细微波纹。 林泉与王语嫣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晶晶姐这势头,怕是明后日就要破关。” “嗯……不出意外,三天之內,必成四级!” 她迅速扫过乔晶晶状態,確认安稳无虞,隨即转身望向李寒衣: “我自己的魂环,已经全部炼化乾净。” “接下来,我马上帮寒衣姐姐炼化——一道都不留。” 话音未落,她抬眼看向林泉,等他示意。 林泉迎著她的目光,只微微一点头。 王语嫣当即起身,快步走向李寒衣。 两人说笑几句,李寒衣便展露魂环,任由她施为。 林泉不再逗留,心念一动,身影瞬息消散,已返主世界。 “泉哥!” 守在主世界的朱竹清一眼瞥见他现身,立刻迎上前来。 林泉伸手將她揽入怀中,目光却已扫过四周: “雪茹人呢?” 听到林泉发问,朱竹清没半点犹豫,乾脆利落地把事情讲清楚了。 原来陈雪茹回了雪茹绸缎店! 镜中空间里堆满的珍宝,足够林泉他们几辈子衣食无忧,根本犯不著为银钱发愁。 可这家绸缎铺,是陈雪茹双亲留下的唯一念想,也是她扎在主世界最实在的根。 再加上林泉早前叮嘱过——往后要在明面上立住脚,得有个说得过去的身份掩护。这绸缎店,恰恰就是最自然、最稳妥的落脚点! 只要铺子照常开门,林泉和陈雪茹就永远不必为柴米油盐焦头烂额。 刚说完陈雪茹的事,林泉还没来得及开口,朱竹清已眼波一转,抢先把话接了过去:“晶晶姐那边……突破稳了吗?” 林泉也没绕弯子,直截了当答道:“晶晶现在气息已绷到临界,突破就在今明两天。” 三两句把乔晶晶的情形交代明白,他话头一偏,又问:“对了,竹清,你那几道魂环,炼化得如何了?” 朱竹清闻言一笑,坦荡得很:“头两道早稳住了,第三道……再熬几天,就能彻底融进血脉。” 话音未落,她心神微动,七道魂环倏然浮现—— 最前端那两圈,原本泛著浅淡紫意,如今却沉厚如墨,光泽內敛,隱隱透出千年以上的凝练气韵。林泉只一眼便断定:这两道,至少三千载起步。 他目光扫过那几道流转光晕的魂环,掌心轻抚朱竹清后背,语气沉稳:“炼化这事,別硬撑。” “咱们已经摸到一条快路。” 朱竹清抬手轻轻拍开他不安分的手指,旋即从他怀里起身,眼睛亮亮地催:“快说,什么法子?” 林泉勾唇一笑,伸手一拽,又把她拉回怀里,才慢悠悠道:“靠精神念力——不是蛮力压服,是引著它走。” 他言简意賅,把原理和步骤全盘托出。 “所以眼下,要么等晶晶破境,要么等语嫣帮李寒衣先走通这条路。” “前后不过一两天,急不得。” 朱竹清听完,怔了怔,指尖无意识捻著衣角——她真没想到,绕来绕去,钥匙竟握在王语嫣和乔晶晶手里。 林泉见状,笑著拍了拍她肩胛骨下方:“走,陪我逛逛去。” 两人稍作整理,片刻工夫,便並肩踏出了院门。 一路閒步缓行,说笑间不知不觉就到了雪茹绸缎店门口。 “姑爷来啦!” 伙计正忙著理货,一抬头瞧见林泉牵著朱竹清进门,立马撂下手里的活计,喜气洋洋迎上来。 林泉朝他頷首示意,直接问道:“雪茹在铺子里吗?” “老板在后院盘货呢!” “行,你们忙,我们自己过去。” 话音未落,他已携朱竹清穿过前堂,径直往后院去了。 这院子,原是特务住过的旧宅,如今早被陈雪茹收下,改作了仓库。 刚跨进门槛,陈雪茹正俯身核对帐册,抬眼一见两人,先是一愣,隨即眸子瞬间亮了起来,脱口而出:“夫君!竹清妹妹!怎么想到来这儿了?” 她隨手把帐本塞给身旁伙计,快步迎上前,不由分说挽起两人胳膊,一路带往自己平日歇息的小厢房。 第123章 靠的不只是胆识过人、心思縝密 林泉和朱竹清刚在软榻上落座,陈雪茹已转身取豆、研磨、冲泡,动作利落,不多时便端来两杯热腾腾的咖啡,香气扑鼻。 接过陈雪茹递来的咖啡,林泉抿了一口,才缓缓开口: “光是镜中空间积攒的那些財富,就够我们舒舒服服过完下半辈子……” “更別提真缺钱时,隨时能从其他位面淘来一整车金银细软……” “这绸缎店的事儿,十天半月来瞄一眼帐本,顺手翻翻流水,也就够了……” 这些话,陈雪茹心里何尝不清楚? 可这雪茹绸缎店,是她父母留下的唯一念想,也是她攥在手心里的一根脐带——连著过往,也繫著血脉。真让她撒手不管、当个掛名东家?以她那股子执拗劲儿,一时半刻还真转不过弯来。 见她嘴唇微动、眉间微蹙,一副想说又咽回去的模样,林泉顿了顿,忽而轻轻一嘆: “罢了罢了……我不再劝了。” “你只需把大半心力,放在打磨自身修为上就行。” “其余时间,隨你安排,我绝不插手。” “只有一条——所有关於时空镜的事,一个字也不准往外漏。” “嗯、嗯、嗯……” “夫君放心,就算刀架脖子上,我也半个字不会吐。” “店里杂务,我也会慢慢託付给信得过的老伙计。” 林泉神色肃然,陈雪茹便不敢有半分懈怠。 她没多囉嗦,立刻挺直腰背,郑重其事地点了三下头。 別看陈雪茹年纪轻,能把雪茹绸缎店撑到今天这般红火局面, 靠的不只是胆识过人、心思縝密, 更是练就了一身本事——见商人谈生意,见贵妇聊绣样,见地痞也能笑著递烟寒暄。 单论周旋手段,別说林泉,就连乔晶晶几个姑娘,都得服气。 再加上她刚觉醒的异能, 哪怕武道根基尚浅,刚踏进门槛, 如今自保已绰绰有余。 想从她嘴里撬出情报?比登天还难! 只要她心念一动,催动能力,无论男女老少,心底最隱秘的渴念都会被瞬间点燃、放大、失控…… 三人喝完咖啡,又閒扯了几句家常。 林泉忽然起身,抬手一招:“走,咱们出去转转。” 陈雪茹应得乾脆,转身便唤来两个得力伙计,三言两语交代清楚,隨即跟上林泉脚步。 不知不觉,三人竟踱到了什剎海边。 望著波光粼粼的水面,林泉眼神忽地一亮,像是被什么勾住了魂儿。 他立马扬声招呼:“走,划船去!” 话音未落,已牵起两女的手腕,快步奔向码头,租下一条乌篷小舟。 船离岸渐远,水波轻晃,陈雪茹终於忍不住侧头问道: “夫君……你拉我们来划船,怕不是单纯图个乐呵吧?” 林泉也不遮掩,直接笑道: “前两天听人提起,皇城根儿底下这几条河里,沉了不少好东西——” “不是前朝王公藏匿的珍宝,就是贪官仓皇逃命时,来不及捞走的赃物……” “既然路过,不如碰碰运气。” 他虽没觉醒精神念力,但识海早已开闢,感知如网。 十步之內,水中游鱼摆尾、淤泥藏匣,皆逃不过他的神识扫视。 方才踏入什剎海地界,这念头便自然而然冒了出来。 寻常银钱对他而言,唾手可得; 可这事,带著几分野趣,几分传闻里的烟火气——他倒真想看看,那流言,到底几分真、几分虚! 听完,陈雪茹和朱竹清飞快对视一眼, 各自眼底掠过一丝无奈,悄悄翻了个俏皮的小白眼。 可转念一想,两人嘴角又悄然扬起,添了几分跃跃欲试的兴味。 林泉一边稳桨慢划,一边悄然铺开神识探入水底。 这时,朱竹清忽然轻笑出声: “真要捞东西,还得请语嫣姐姐或晶晶姐来——” “她们的精神念力往水下一扫,连河蚌肚子里几颗珍珠都瞒不住。” 林泉听了,朗声一笑: “我纯粹是心血来潮,想亲眼印证下那些传言到底靠不靠谱……” “再说了,就算水底下真有货,对我们来说也不过是些食之无味的边角料罢了……” “咦?还真有动静!” 话音未落,林泉他们所乘的小船正下方,约莫五米深的幽暗水域里—— 三口裹著厚铁皮的旧木箱,赫然浮现在他精神力的扫视之中! 唰! 心念微动,三口箱子已如被无形之手攫取,眨眼间没入镜中空间。 几乎同时,朱竹清与陈雪茹各自分出一缕神识,悄然探入那方秘境。 刚被收进来的铁皮木箱,顿时撞进两人视线,牢牢攫住目光。 “瞧这锈色斑驳、浮层尚新,沉底顶多五年光景……” “照这年头推算,八成和光头那伙人脱不了干係。” 咔嚓—— 陈雪茹话音未落,朱竹清指尖轻点眉心,心念一催。 三声脆响几乎叠在一处,箱盖应声弹开! “嘶——全是大黄鱼?!” 箱盖掀开剎那,一块块金灿灿、油润润的大黄鱼整整齐齐码在箱中,刺得人眼一亮。 陈雪茹瞳孔骤缩,嘴巴微张,整个人愣在原地。 林泉与朱竹清早对俗物波澜不惊,可陈雪茹才刚签了契约不久,骨子里还带著绸缎店掌柜的斤斤计较劲儿—— 那点小富即安的心思,哪能一夜之间就抹平? 想让她真正放下,还得靠日子一点点泡软。 林泉与朱竹清飞快交换一眼,隨即唇角一扬,打趣道: “哟,瞧你这副见钱眼开的模样,三箱鱼全归你,如何?” “真的?!” 陈雪茹脱口而出,脸上霎时绽开惊喜,可转瞬又醒过神来—— 手指一拧,毫不客气地掐住林泉腰侧软肉,狠狠一拧: “你就爱拿我寻开心……” 她哪还不懂?对寻常百姓,这三箱鱼够买半条街铺面; 可搁在林泉眼里,怕是连万年魂兽一根腿骨都换不来! 那魂兽肉既能饱腹生津,更能淬炼气血、滋养魂力,实打实的修炼资粮。 一个时辰悄无声息滑过。 三人潜心搜刮,从水底捞起几十只大小不一的箱匣、数十个封存完好的瓷瓶玉罐。 起初林泉兴致勃勃,陈雪茹更是每启一箱都要凑近细看; 第124章 刚跨入4级觉醒者,威势竟已如此骇人 可箱盖开得多了,连她也渐渐失了神采,眼神越来越淡,最后只剩机械点头。 “前前后后,少说也拾掇了五四十件……” “谁想到这什剎海底下,竟埋著这么一大片『死物』……” “可惜啊,没一样能入我们的眼。” 林泉话音落下,目光顺势扫向身旁二人。 陈雪茹与朱竹清默契頷首—— 最初的新奇早被重复动作磨平,如今连指尖都不愿多抬一下。 “既然索然无味,那就收工吧。” 船归岸、锁还主,三人未作逗留,转身朝铜锣鼓巷悠悠踱去。 路上,陈雪茹仍忍不住咂舌:“真没想到,什剎海底下竟藏著这么多好东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咱们拢共才摸了不到十分之一的水域……” “天晓得还有多少宝贝,正安安静静躺在泥沙里呢。” 林泉闻言一笑,声音温润:“这才一个什剎海。” “后海、西海、金水河……哪处水底不是暗流涌动、藏龙臥虎?” 说话间,三人身影已悄然没入南锣鼓巷深处。 院门合拢的轻响过后,林泉心神微动—— 唰 电光石火间,林泉袍袖一扬,今天在什剎海捞出的全部物件尽数浮现。大大小小近五十口箱子,或沉或轻,齐刷刷堆满了整座院落。 箱身大多斑驳不堪——有的铁皮剥落、锈穿窟窿;有的木板酥烂、一碰就散。 里头既有前朝遗落的旧物,也有近二三十年沉入水底的杂物。 最多的是金锭银锭、大小黄鱼、成坨的元宝,还有些瓷瓶釉罐、珠釵玉鐲,雕工细巧、光泽犹存。 可毕竟泡过长年冷水,再精美的物件也难逃蚀损:釉面泛白起霜,金箔卷边发乌,玉色黯淡失润。 粗略归拢后,林泉先把翡翠玉石、瓶罐器皿挑拣出来单独搁置。 余下的金条、银锭、袁大头、孙小头……他目光一抬,稳稳落在陈雪茹脸上:“这些瓶罐留著装点屋子。” “翡翠玉石,给竹清和你打几副鐲子、耳坠。” “金银现洋,往后都由雪茹掌管。” 陈雪茹没半分推辞。 但眼下这些钱,她真用不上——林泉镜中空间积攒的底蕴,加上她自己压箱底的老本,足够三人在这主世界安享百年清福。 眼前这批横財,不过是图个新鲜劲儿,怕是十年八年都未必动得了一角。 东西清点妥当,林泉指尖轻弹,各类物件便井然有序地没入镜中。 抬头扫了眼天色,他陪两女在院里閒坐片刻,说些家常话,听风看云。 隨后踱进厨房,取出魂兽肉,利落地切片醃製,升火烹炒。 晚饭过后,林泉静静体会著陈雪茹的温婉与朱竹清的清甜,心头熨帖。 次日又陪著她们逛了一整天,把后续琐事一一安排妥当。 临走前,他掏出时空镜,悄悄瞥了眼乔晶晶的境况—— 果然,她已踏至突破临界,只差一线! 林泉頷首一笑,身形倏然淡去,眨眼便立於高武世界凉亭之外。 目光先锁住乔晶晶——她端坐亭心,周遭数十步內空气如沸水翻腾,光影扭曲变形,连落叶悬在半空都寸寸碎裂。 她气息鼓盪如潮,已攀至三级觉醒者顶峰,浑身骨骼噼啪作响,仿佛下一息就要撕开桎梏,跃入四级之境! 视线一转,落向王语嫣与李寒衣。 在王语嫣绵密如网的精神念力托举下,李寒衣身上四道魂环早已熔炼归一,沉入血脉深处。 唰—— 林泉刚现身,两人便如惊鸿掠影,瞬移至他身侧。 不等开口,林泉已含笑点头:“魂环炼化完了?” 李寒衣眸光微亮,轻轻頷首:“嗯,全靠语嫣妹妹护持。” “四环尽融,再无滯涩。” 若单凭她自身修为,炼化四环少说也得月余。 可有王语嫣精神力精准导引、层层淬炼,硬生生將耗时压缩至两日之內! “等晶晶破境,咱们就启程去武魂世界。” “先把你的魂环补全,再议其他。” 嗡——! 话音未落,一道尖锐震鸣骤然炸开! 三人齐齐侧目—— 只见乔晶晶盘坐之处猛然迸出一股无形巨力! 那座青瓦凉亭,竟在眾人注视下无声崩解,砖瓦未飞、樑柱未断,只化作一缕灰烟,裊裊散尽…… “退!” 林泉瞳孔骤缩,低喝出口的剎那,王语嫣与李寒衣已双双掠身后撤。 顿时齐刷刷动手,一人攥住林泉一条胳膊,猛地向后疾撤。 三人身形如离弦之箭,眨眼间退至百米开外,才堪堪剎住脚步。 就在此刻,乔晶晶周身轰然炸开一股狂暴精神念力! 那股力量如怒潮拍岸,瞬间席捲而至——直扑他们方才立身之处! 只见乔晶晶身上迸发的念力所过之处,万物无声湮灭—— 凉亭寸寸崩解,积雪蒸腾成雾,连脚下青岩都被硬生生削去一层灰白表皮…… 若非三人抽身及时,怕是当场便要被这股无形风暴撕裂筋脉、震碎神魂。 “嘶——” 林泉与王语嫣目光相撞,倒抽一口冷气,脊背发麻。 良久,王语嫣才缓过神,声音微颤:“刚跨入4级觉醒者,威势竟已如此骇人……” “幸亏躲得快!若被卷进去,不死也得躺上半年。” 也难怪乔晶晶执意避开庄园突破—— 且不说误伤旁人,单是方才那几息间的肆虐,大半个內院早化作焦土废墟了。 嗡——! 王语嫣话音未落,又一道尖锐嗡鸣撕裂空气。 乔晶晶身上再度爆开一股精神念力,无形却如刀,横扫四方,范围比前一次又扩出数步! 这般接连爆发九次,念力终於完成蜕变。 一股远超三级觉醒者的磅礴气息,自她体內汹涌而出—— 4级觉醒者! 熬过数日苦修,她终於捅破瓶颈,一跃登阶! 此刻乔晶晶正闭目凝神,细细梳理暴涨的念力,稳固心境。 林泉三人这才悄然鬆了口气,互望一眼,心照不宣。 再看方才突破之地——以乔晶晶为圆心,百米之內儘是狼藉: 亭台楼阁荡然无存,地面裸露出新鲜断层,泥石翻卷如被巨犁耕过…… 林泉咂了咂嘴,摇头轻嘆:“嘖嘖……这才刚入4级,动静就掀得山摇地动。” “等哪天衝上5级,怕是整座雪月山都要抖三抖。” 第125章 晶晶更是迈入四阶觉醒者,不摆一桌热热闹闹庆贺庆贺 又静候约莫一炷香工夫,乔晶晶双眸倏然睁开,眸光清亮如洗。 几乎就在她睁眼剎那,林泉三人已闪身而至,齐声贺道: “恭喜晶晶姐破境成功!” 乔晶晶唇角微扬,难掩欣喜:“终於……迈入4级了。” 她缓缓握拳,感受著体內奔涌不息、锋锐如刃的精神念力,心头一片温热。 片刻后,林泉环顾满目疮痍的山巔,刚欲开口—— 李寒衣已淡然接话:“不必掛心,我即刻传令雪月城弟子来清理。” “那便劳烦寒衣了。” “走,回庄再说。” 林泉话音未落,乔晶晶心念微动,磅礴念力如云托月,將三人稳稳托起—— 林泉、王语嫣、李寒衣皆悬空而起,衣袂翻飞,御风而行。 不过十余息,四人已掠回山下雪月內城的庄园庭院。 脚尖刚沾地,王语嫣便忍不住道: “晶晶姐,你突破那会儿真嚇人!” “百米之內,泥土翻浆、山岩剥皮,连你打坐的那座凉亭——” “连渣都没剩,直接化成了一捧青烟!” 话刚说到一半,王语嫣忽然眸光一亮,像是被什么念头撞了一下,语气立刻拐了个弯: “对了,晶晶姐突破那会儿,我和泉哥反覆试了几次……” “还真撞出一条捷径——能一口气炼净魂环里盘踞的残念!” 讲起精神力如何剥离怨气、涤盪残魂,她没半点藏掖,乾脆利落地把整个推演过程掰开揉碎,细细讲给乔晶晶听。 乔晶晶听完,眼底倏地掠过一丝讶然,像风掠过湖面,涟漪未散,人已动容。 王语嫣话音刚落,林泉便抬眼扫过眼前三位姑娘,声音沉稳又带点笑意:“眼下大伙儿境界都稳稳跃了一阶……” “晶晶更是迈入四阶觉醒者,不摆一桌热热闹闹庆贺庆贺?” 这话一出口,乔晶晶三人相视一笑,连犹豫都不带,齐齐点头应下:“该!真该好好喝一顿!” 主意定了,乔晶晶顺口问了一句:“是叫竹清她们过来,还是咱们一道回主世界?” 林泉脱口而出:“当然回主世界!” “往后但凡庆功、议事、定大事,一律回主世界办。” 三女闻言互望一眼,连向来冷淡的李寒衣也頷首轻应:“妥当。” 她话音未落,袖袍一扬,人已如雪鹤掠空,眨眼间便消失在庄园门口。 目送她背影远去,林泉当即携乔晶晶与王语嫣,一步踏回主世界。 朱竹清和陈雪茹正守在院中,忽见三人凭空现身,霎时愣住。 待看清乔晶晶面容,两人眼睛一亮,脱口惊呼:“晶晶姐,你也破境了?!” 乔晶晶笑著点头:“刚稳在四阶觉醒者。” “如今除了雪茹妹妹、寒衣妹妹,夫君、竹清妹妹、语嫣妹妹,也都齐齐跨入三阶。” “这不,泉哥一声招呼,大家全赶回来,热热闹闹聚一场。” 话音未落—— 唰! 李寒衣的身影再度闪现院中。 眾人目光顺势一转,只见镜中空间角落,酒罈已堆成小山。 粗略一数,少说三十坛,坛坛满溢,每坛五斤起步。 第126章 酒仙之名,今日才算真正服了 全是她从百里东君那儿“顺”来的—— 那位雪月城大城主,半步神游境的硬茬,除却失踪的李长生,便是整座城最锋利的一把刀; 更兼“酒仙”之名,窖中佳酿,堪比灵丹。 “你们先聊,灶上交给我。” 林泉朝眾女一頷首,转身扎进厨房。 唰、唰、唰—— 心念微动,百年魂兽肋排、千年烈焰豹腿、万年玄冰蛟脊,一块块泛著灵光的肉材,接连浮现在案板之上。 他厨艺虽比不上隔壁何大清那般炉火纯青,可近来潜心琢磨,火候、刀工、秘料配比早已拿捏得八九不离十。 不过片刻,浓香如潮,汹涌漫出厨房—— 不止自家院子,连隔壁院墙都飘著肉香,惹得邻人拍门嚷嚷:“谁家燉妖兽呢?再香下去,我锅都要自己跳进你灶膛!” “开饭嘍——” 前后忙活近两小时,一大桌热腾腾、油亮亮的魂兽宴,终於被林泉端上圆桌。 他话音刚落,眾女已如雀归林,纷纷涌入餐厅。 唯独乔晶晶悄悄拽住李寒衣的手腕,落在人群后头。 两人凑近低语,耳畔絮絮,声若游丝。 李寒衣耳根渐染緋色,目光却频频往林泉身上飘,又飞快收回,指尖无意识绞著袖角。 林泉偶然抬眼,撞见两人躲闪的眼神,尤其瞥见李寒衣那张素来清霜覆面的脸,竟浮起薄薄一层红晕—— 他心头微奇,却只垂眸一笑,什么也没问。 眾人陆续走进餐厅,还没等林泉开口招呼, 李寒衣指尖轻捻,镜中空间倏然盪开一圈涟漪,三只青釉酒罈稳稳浮现於掌心。 “百里东君酒窖里顺来的老货,全在五年以上。” “这坛清冽如山涧晨露,入口乾净利落……” “这坛浓烈似松涛压境,酒劲沉而厚实……” “最后一坛,是用九种灵果酿的蜜酿,甜而不腻,余韵悠长。” 坛盖掀开,酒香轰然炸开——清冽、醇厚、甘润三股气息交织升腾,瞬间填满整间屋子。三坛酒,三种脾性,毫不雷同! 果酒暂且不提; 另两坛,一坛清冽绵柔,后劲藏得极深; 一坛则刚烈霸道,酒气未入口,鼻尖已先灼烧。 唰、唰、唰—— 乔晶晶袖口微扬,那坛最烈的酒罈中,数道澄澈酒线应声激射,如银蛇游走,稳稳注入每人面前的白玉杯中。 “来,先干一杯!” 林泉举杯,眾女纷纷响应,无一人迟疑。 酒液滑入喉间,暖意如春潮漫过四肢百骸,连丹田內蛰伏的真气都隱隱跃动,流转比平日快了半拍。 “不愧是酒仙亲手封坛的珍品……” “一口下去,骨头缝里都舒展开来了……” “真气奔涌之速,竟隱隱有破境之象!” “这才只是寻常陈酿——若换成『七盏星夜』或『风花雪月』那等传说级的酒……” “滋味与效用,怕是连神魂都要跟著颤上三颤。” 林泉缓缓咽下最后一滴,闭目凝神片刻。 果然名不虚传。能进百里东君酒窖的,哪怕最不起眼的一坛,也绝非俗物。 纵使比不上“风花雪月”的縹緲意境,也不及“七盏星夜”的通玄奇效, 但论香气之丰盈、层次之分明、回甘之悠长,早已碾压主世界那些所谓“国酒”—— 茅子?西凤?他尝过不止一次。 跟眼前这三坛一比,不过是井水照月,徒有其形罢了。 “好酒!” “从没喝过这么通透、这么酣畅的……” “酒仙之名,今日才算真正服了!” 话音未落,乔晶晶几人已相视一笑,眉梢染上几分俏皮。 再没人推让,纷纷执筷夹起桌上热腾腾的魂兽肉,配著美酒大快朵颐。 时间在笑语与酒香里悄然滑过…… 不知不觉,整桌魂兽肉吃得见底, 连那三坛五斤装的佳酿,也一滴不剩,尽数化作唇齿间的滚烫与脸颊上的緋红。 林泉倚在椅中,耳根泛热,眸光微醺; 李寒衣斜靠椅背,指尖轻搭膝头,呼吸略显急促; 乔晶晶、陈雪茹、朱竹清三人虽面色如常,眼底却掠过一丝心照不宣的亮色。 乔晶晶眸光一闪,不动声色挪到陈雪茹身侧,俯身凑近她耳边,低语几句。 陈雪茹闻言,唇角微扬,轻轻頷首。 倏地—— 她指尖一颤,两缕淡粉雾气无声凝成,如蝶翼轻振,旋即化作两道细不可察的流光,悄然没入李寒衣与林泉的眉心。 原本尚存三分清醒的两人,呼吸骤然一沉,眼波浮动,眸底浮起一层薄薄水光,似火苗初燃,欲熄未熄…… 乔晶晶目光扫过二人异状,迅速与王语嫣、朱竹清交换一眼。 她嗓音清亮却不失柔和:“语嫣,你带夫君和寒衣妹妹先去歇息,这儿交给我收拾。” “好。” 王语嫣点头,神念如丝铺展,轻柔托起林泉与李寒衣,身影一闪,已消失在门扉之外。 餐厅里,只剩乔晶晶、陈雪茹与朱竹清三人,静立原地,灯火映著她们含笑的眼。 只见三人飞快交换了一个眼神,隨即不约而同地抿唇轻笑,眼波流转间漾开一片温软笑意。“今晚就留给夫君和寒衣妹妹吧……咱们啊,可別去搅了这份清静。” 陈雪茹与朱竹清闻言,皆含笑点头,毫无异议。 接著,三个人挽起袖子,边说边笑,麻利地收拾起餐桌上的碗碟残羹。 等餐厅重归整洁,三人並肩步入大厅时—— 王语嫣已亭亭立在厅中,素衣如雪,静候多时。 而林泉与李寒衣,早被她悄然送回房中。 在陈雪茹那神异能力的悄然牵引下,此刻二人所居的屋內,棋枰轻响,落子声清脆可闻。 听见里头细碎动静,乔晶晶抬眸扫过眾女,声音轻缓却篤定: “上回那场心结,始终横在夫君和寒衣妹妹之间,像一道看不见的薄冰……” “今夜之后,那点隔阂,总算化尽了。” “从今往后,才算真正拧成一股劲儿,是一家子人了。” 话音未落,王语嫣便轻轻頷首,目光温润:“这一回,真得多谢雪茹姐姐。” “若没有雪茹姐姐那手点化般的本事,泉哥和寒衣姐姐……” 第127章 此刻才真正像一家人,踏实、熨帖,毫无隔阂 “別说破开那层纸,怕是连靠近彼此的勇气,都要被心障生生压住。” 眾人正感慨低语,忽听房中动静渐密,时而一声轻嘆,时而一缕微喘,断续分明。 乔晶晶耳尖微红,眸光一闪,倏然转向朱竹清,指尖一勾,俏皮一笑: “竹清妹妹,走——陪我去泡泡温泉,松松筋骨!” 话没说完,手腕一挽,拉著人便转身疾步朝浴阁而去,半点不给推脱余地。 剩下陈雪茹与王语嫣怔在原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觉满腹言语都堵在喉头,一时竟不知从何说起。 “雪茹姐姐,今晚我跟你睡。” 王语嫣忽而伸手挽住陈雪茹臂弯,声音柔软却不容置疑,牵著她便往离林泉房间最远的东厢快步走去。 一夜悄然滑过,无声无痕。 翌日清晨,林泉睫毛微颤,缓缓睁眼。 怀中李寒衣青丝散落,眉目安恬,仍沉在梦里。 他喉结微动,欲言又止,心口却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昨夜种种,如画卷徐徐铺展—— 酒意微醺,烛影摇红,棋局未终,人已倾心…… 虽饮得不少,但以他们修为,酒不过助兴三分,怎会真乱了分寸? 那点醉意,只够撩拨心弦,不够蒙蔽神志。 稍一梳理,林泉心中已然澄明: 是乔晶晶暗中推波,是陈雪茹巧施手段,才让两颗心终于越过最后一道界碑。 想到昨夜李寒衣主动执子、步步紧逼,想到她指尖按在他腕脉上那不容挣脱的力道,想到后半夜那令人腿软的缠绵…… 林泉下意识揉了揉腰侧,倒抽一口凉气。 “不愧是雪月剑仙,逍遥天境的真本事,果然不是盖的……” “再这么下去,怕不是要被她们一个个『镇』得站不直腰杆——这脸,可真掛不住了。” 他正低声嘀咕,怀中人呼吸依旧平稳绵长,可贴著他胸口的肩头,却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林泉唇角悄悄扬起,心下瞭然:她醒了,只是不愿睁眼。 他没拆穿,只屏息起身,赤足踩地,悄无声息地滑出房门。 唰、唰、唰—— 刚踏进院中,数道视线便齐刷刷射来,灼热又促狭。 尤其乔晶晶与陈雪茹,眼尾含春,嘴角噙笑,看得林泉耳根一烫,当即横眉瞪去。 “夫君气色不错嘛,”乔晶晶拖长调子,指尖点著下巴,“大名鼎鼎的雪月剑仙,滋味如何?”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嘖嘖嘖……昨晚被你们占了主屋,我们几个可是翻来覆去,熬到鸡叫才合眼呢。” 听到乔晶晶和陈雪茹你一言我一语的打趣,林泉登时招架不住,额角微微抽动。 他翻了个白眼,摇头苦笑,转身便快步朝厨房撤去,脚步里透著几分落荒而逃的仓促。 见他背影匆忙、神情窘迫,院子里的乔晶晶几人顿时忍俊不禁,嘴角齐齐扬起,眼底全是掩不住的俏皮笑意。 乔晶晶与陈雪茹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相视一笑,隨即並肩走向李寒衣的房门。推门轻入,正撞见她抬手系上外衫最后一颗盘扣——发梢微乱,面颊泛著春水初涨般的緋红。 两人目光刚一落下,李寒衣便身子微僵,唇瓣轻启似要解释,可话还没出口,那抹红便从耳根一路烧到脖颈,连指尖都染上了羞意。 堂堂雪月剑仙,竟也有这般手足无措的模样! 乔晶晶一时没绷住,“噗”地笑出声来,却也没再逗她,只温声问:“寒衣妹妹,身子还好么?” 唰—— 李寒衣垂下眼睫,不敢抬眸,指尖悄悄绞紧了袖口。 等她整好衣装,眾人陆续来到餐厅,桌上已摆好几碟清鲜小菜,还有一大碗热气氤氳的魂兽肉粥,林泉正坐在桌边静静等候。 他抬眼望见李寒衣低眉敛目、面若胭脂,目光扫过来又飞快躲开的样子,唇角不由轻轻一翘,伸手便盛了一碗粥,朝她递过去:“来,趁热吃。” 李寒衣刚张嘴欲言,乔晶晶已笑著伸手接过碗,语气自然又亲昵:“自家人,哪用得著这么拘礼。” 话音未落,她指尖微动,精神念力悄然托起几双筷子,稳稳分到每人面前。 一顿早饭吃得暖意融融,筷箸轻碰,笑语不断。 饭毕收拾妥当,眾人踱步来到院中。目光掠过林泉与李寒衣並肩而立的身影,又扫过彼此熟悉的眉眼——此刻才真正像一家人,踏实、熨帖,毫无隔阂。 林泉心里那点旧日疑虑,早隨著昨夜灯下细语,消散得乾乾净净。 还是乔晶晶率先敛了笑意,神色微肃,开口问道:“夫君,接下来可有什么打算?” 她目光扫过眾人——除新近缔约的陈雪茹外,王语嫣、朱竹清、林泉与她自己,皆已踏入先天之境;其中林泉、朱竹清与王语嫣更已稳居三级觉醒者之列,乔晶晶本人则已突破至四级。 李寒衣虽仅是二级觉醒者,主修恢復之道,但她武道根基深厚,距离大逍遥境仅一线之隔,战力反为眾人之首。 林泉默然片刻,正欲开口,乔晶晶已先一步接上:“这次突破,咱们积攒的三、四级晶核,几乎耗尽……” “但寒衣妹妹和雪茹妹妹的进阶所需,还得备齐。” “以我如今四级觉醒者的实力,回末世世界走一趟,足以换回足够资源。” “我打算一边稳固境界,一边返程交易——稳妥又高效。” 林泉听罢,略一頷首,毫不犹豫应下。 纵知她实力今非昔比,他仍忍不住叮嘱一句:“晶晶,实力再强,也別硬扛。遇险即退,保命第一。” 乔晶晶连连点头,眼神清亮,满是郑重。 话锋一转,林泉转向朱竹清,语气沉稳:“晶晶的事已有安排……不过这一趟,还得靠竹清配合。” “行动之前,晶晶先替自己凝炼魂环,顺带帮竹清把身上的魂环也一併淬炼乾净……” “语嫣若感兴趣,接下来就多去雪月城藏经阁走动走动,翻翻古卷、理理脉络……” “寒衣眼下有两桩要紧事:一是吞纳剩余魂环,补全根基;二是加紧锤炼再生之术,让伤愈更快、体魄更韧……” 第128章 这阁中典籍浩如烟海,江湖上八成攻法皆在此列 “还有那些万年灵药的线索,也得靠你多留心、多奔走。” 等眾女的差事一一落定,林泉目光微转,落在陈雪茹身上。“雪茹修为尚浅,主世界诸般事务,便由你统管调度……” “另一件,就是全力突破自身——” “无论是你觉醒的异能,还是武道境界,都得卯足劲往上攀。” 安排妥当,林泉抬眼扫过眾人,轻声问了一句:“可有异议?” 迎上他目光,几人相视一笑,谁也没开口。至於林泉自己的打算?他没提,她们便不问。 乔晶晶更是乾脆,话音未落已拉起朱竹清的手腕:“竹清妹妹,咱们这就开始!” 话音刚落,她已將朱竹清带到院角树荫下。唰、唰、唰——三道残影掠过。 朱竹清毫不迟疑,心神一沉,七道魂环应念浮现——两紫五黑,光华流转,沉厚如渊。 眾女目光齐刷刷聚拢过去。 “咦?前两圈紫光,竟泛出墨玉似的光泽了……” “竹清从不鬆懈,哪天真压我们一头,也不稀奇。” 林泉早將她的过往与苦修讲透,眾人心中清楚:若论拼劲,朱竹清若称第二,无人敢爭第一。 王语嫣收回视线,转向李寒衣,声音轻快:“寒衣姐姐,咱们也回雪月城吧?” “嗯。”李寒衣頷首,目光掠过朱竹清紧绷的侧脸,再没多言,只朝林泉略一拱手,便与王语嫣身形一闪,遁入虚空。 陈雪茹仍被林泉揽在臂弯里,却忽地一挣,稳稳落地。 “姐妹们个个爭先,我岂能原地踏步?” “本就起步最晚,再不咬牙追,怕是一辈子都赶不上……” 话音未落,她已闪身至檐下青石旁,指尖轻点镜面空间,取出一枚莹白的一级晶核,盘膝而坐,闭目引气。 满院皆动:有人运功淬环,有人翻阅典籍,有人调息吐纳,有人执卷沉思。 唯独林泉站在原地,一时静默。 “这群丫头都拼成这样,我这当夫君的,倒成了最閒的那个?” 念头刚起,他忽然眸光一亮,扬声笑道:“我去寒衣那边瞧瞧进展!” 话音未散,人已化作一道流光,倏然不见。 此时雪月城藏经阁外,李寒衣正携王语嫣缓步而行。忽见眼前光影微漾,林泉凭空而立,两人俱是一怔。 王语嫣笑意盈盈,脆声唤道:“泉哥!” 李寒衣耳根霎时染上薄红,指尖不自觉绞紧袖边,垂眸半晌,才抬眼,唇瓣微颤:“夫……夫君……” 林泉嘴角微扬,故意偏头:“嗯?方才叫什么?” 她一眼看穿他装模作样,柳眉轻蹙,指尖狠拧他腰侧软肉,隨即仰起脸,眼波灼灼:“——夫君,这回听清了吧?” “要不要我再唤几声……夫君?” 话音未落,李寒衣指尖一紧,掌中力道骤然翻涌。 林泉登时倒抽一口冷气,眉头拧成疙瘩,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快鬆手!皮都要被你掐下来了……” “再不撒手,可真要翻脸了!” 见他齜牙咧嘴、狼狈討饶,李寒衣眸光微闪,身子却不由自主朝他倾去。 下一瞬,林泉已抬臂环住她纤细腰肢。李寒衣本就脸颊滚烫,此刻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滯了一拍。 足足数息之后,余光扫见四周来往不断的雪月城弟子,她才猛地回神,指尖微颤著推他胸口: “你、你还不快放开……” “既已拜过天地,便是我明媒正娶的妻,躲什么?” 话音未落,他反手攥住她手腕,半拉半携,径直穿过满庭目光,朝藏经阁大步而去。 身后窸窣低语渐起,如风过竹林。 李寒衣这才缓过神,狠狠剜了林泉一眼。 可那手,终究没挣开——任他牵著,一步步踏进藏经阁的朱漆门內。 三人身影刚没入藏经阁不久,消息便似长了翅膀,眨眼间传遍雪月內城。 不止寻常弟子私语揣测,连百里东君与司空长风这两位城主——李寒衣的师兄与师弟,也很快得了信,悄然聚於摘星台。 百里东君抚须轻嘆:“早觉师妹待那林泉不同寻常……” “何时见她为谁动过真格?更別说亲手挽著他走过整条青石街。” 司空长风却蹙眉摇头:“好事是好事,可那林泉身边红顏不少,怕不是个省油的灯。” 百里东君摆摆手,笑意沉稳:“此事,由师妹自己拿主意。” “她若心甘情愿,自有她的分寸;我们只管护她周全,不必横插一槓。” 而此时,林泉三人已在李寒衣引领下,立於藏经阁幽静深处。 她神色倏然肃敛,声音清越而沉定: “这阁中典籍浩如烟海,江湖上八成功法皆在此列……” “但真正压得住阵脚的,从来不是秘籍本身,而是执卷之人。” 顿了顿,她目光扫过二人,语气愈发郑重: “咱们所得《不老长春经》,早已不逊於雪月镇派绝学《大椿功》。” “贪多嚼不烂——夫君、语嫣妹妹,还有其他姐妹,都须谨记。” 林泉与王语嫣相视一笑,心领神会。 林泉当即开口,语调利落乾脆: “我攻有五行轮转、阴阳雷罡,眼下不缺杀招;” “身法有凌波微步、逍遥御风,进退皆有余余;” “此行所求,唯一门刚柔並济、炼体护命兼备的功法。” 话音刚落,王语嫣也温声接道: “寒衣姐姐放心,我懂『贪多反失』的道理。” “来此並非为搬书回家,只想借古观今,寻一条真正契合自己的武道。” 李寒衣頷首,眉宇间浮起一丝宽慰: “夫君和语嫣心里有秤,便好。” “雪月传承、师尊手札,尽在阁中——语嫣妹妹隨意翻阅,莫拘束。” 安顿好王语嫣,她转身望向林泉,眼波微漾: “夫君要的攻法,在三楼。我带你去挑。” 说罢抬步而行,裙裾轻扬,引著他直上藏经阁三层。 在一排乌木高架前驻足,她抬手轻点架上一排暗金封皮的典籍: “此处所藏,尽数是锻骨铸筋、凝气生甲的硬功。” “至於哪门功法更合夫君心意,还得你自己拿主意……” 话音一落,李寒衣便不再多言。 第129章 融合攻法,確为其能 她身形一转,寻了处清净角落,双膝一沉,稳稳盘坐,呼吸渐匀,眨眼间便沉入修炼之境! 林泉目光微敛,望著她静如古松的背影,很快收回心神,视线落在面前那座高耸书架上。 从江湖中人人可习的粗浅炼体法门, 到金钟罩、铁布衫这类名声响亮、流传甚广的硬功, 他一本本取下,翻过扉页,略扫几行,又轻轻放回原处。 最终,他的指尖停在两册泛著微光的古卷上—— 一册封皮烫金,题作《金刚不坏神通》; 一册素绢包角,墨字凛然:《般若心钟》。 这两门功法,在此方高武天地里,早就是响噹噹的金字招牌。 前者出自李长生亲授,后者乃寒水寺镇寺绝学。 在这雪月城的地界上,金刚不坏神通现身书架,毫不意外——毕竟此城便是李长生与夫人亲手奠基的基业; 可《般若心钟》竟也赫然在列,倒让林泉心头微震:寒水寺向来守秘如铁,连宗门长老都未必尽览全卷,雪月城竟能藏得如此真本? 他將两册捧在掌心,逐字细读,反覆推敲。 《金刚不坏神通》主修筋骨皮膜,以气血淬骨、以真意锻筋,务求肉身坚逾玄铁、韧胜龙筋; 《般若心钟》则偏重心神护持,钟鸣自生,万邪难侵,却也在锤炼筋络臟腑间暗藏炼体之妙。 单论一门,皆属当世防御攻法中的翘楚。 可眼下两册在手,林泉却迟迟难决—— “要是……能合二为一……”念头刚起, 脑中骤然一亮! 两册內容如潮涌至识海,字字清晰,句句分明。 林泉心神一盪,倏然沉入內景—— 只见识海中央,时空镜轻颤微鸣,镜面波光流转,两门功法的文字、图谱、运息路线,竟自行浮出、缠绕、拆解、重组…… 他屏息凝神,眼睁睁看著它们在镜光中缓缓交融—— 经脉走向彼此校准,吐纳节奏悄然同步,炼体之烈与护心之柔渐渐弥合…… 时间无声滑过,半炷香工夫,悄然流逝。 再抬眼时,识海之中已无双卷並立。 唯有一部崭新功法,金光灼灼,如钟似鼎,静静悬浮於镜面之上。 唰—— 金光一闪,直贯识海深处! “这……这……这……” 林泉喉头一紧,怔了许久,才缓过一口气。 待整部攻法彻底烙印入心,他忍不住低声喃喃:“原来时空镜,还能这般化腐朽为神奇……” 话音未落,镜面又是一漾,一道意念悄然浮现—— 融合攻法,確为其能; 但此番运转,耗损巨大,直接折损一次诸天连接之机! 一次连结诸天的机会,意味著踏足异界、攫取机缘、窥见大道之门…… 如今却换作一门顶级炼体功法—— 说白了,等於拿一个世界的气运,兑了一捲纸。 先前他还以为,自己突破三级觉醒者后未能触发连结,是因机缘未至; 原来竟是时空镜此前耗力过甚,尚在蛰伏蓄势。 偏偏就差那么片刻温养,便催生出这场意外之变。 想到这儿,林泉心头一抽,像被谁攥紧了五臟—— “亏大发了……唉……” 第130章 绣衣十八剑 一声嘆息,低得几乎听不见,却满是肉疼与无奈。 良久,他缓缓吐纳三息,压下翻腾心绪,再度垂眸,望向识海中那部新生攻法。 “既融了金刚不坏之骨,又纳般若心钟之韵……” “往后,就叫它——金刚不坏般若钟。” 念头落定,他下意识循著心法脉络,引气归元。 嗡…… 隨著林泉依循金刚不坏般若钟的法门,徐徐催动体內真气。 剎那间,他浑身筋膜绷紧、骨节微鸣,仿佛有千钧之力在皮肉之下奔涌震盪。 攻法流转之际,一缕缕真气竟如活物般钻入肌理、渗进骨隙、缠绕经络——並非浮於表面,而是深深扎进血肉深处。与此同时,他体表之上。 一尊朦朧的金钟虚影,正悄然浮现、轮廓渐明。 那金钟缓缓旋动,一圈圈无形波纹自钟身盪开,竟与他体內奔腾的震劲遥相呼应,宛如血脉同频。 而原本缓慢浸润筋骨的真气,此刻骤然加速,奔涌速度陡增一倍不止! 神识沉入体內,只见肌肉纤维愈发致密,骨骼泛起玉质光泽,蛰伏多年的陈年浊气正被一寸寸逼出体外…… 周身经脉则如老藤淬火,韧劲暴涨,隱隱透出青金之色。 滋啦——滋啦——滋啦—— 时间推移,他体表那轮淡金钟影之上,竟悄然爬满细密电弧! 金钟每转一圈,雷光便如游龙盘绕,噼啪轻响,吞吐不定。盘坐角落调息的李寒衣,忽地睁眼,眸光如电,直刺林泉背影。 “这……是般若心钟?” “不对……夫君身上那股刚硬无匹的意味,分明带著师尊金刚不坏的烙印……”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瞳孔骤缩,嘴唇微颤,脱口低语。 下一瞬,她猛然攥紧掌心,声音发紧:“莫非……你把这两门绝学,熔铸成了一门新功?!” 唯有此解,方能解释眼前这既空灵又刚烈、既柔韧又霸道的奇异气象! 光阴在静修中无声滑过。 林泉以不老长春经凝练出的不老混元真气,本就浑厚得远超同儕。 可不过一个时辰,丹田已见底,气海几近枯竭。 真气如潮水退去,他只得收功歇息。 唰—— 攻法一停,那轮金钟连同游走其上的雷蛇,霎时烟消云散,不留半点痕跡。 內视再看:肌理泛金,骨面生辉,经络如镀薄金,熠熠生光。 他默默运劲一试,心头巨震:“肉身强度……至少涨了整整一成!” 没错,单是一轮运转,血肉之基便跃升一成! 这门融合高武界两大至高法门所诞下的全新攻法——金刚不坏般若钟,其威能之悍烈,连林泉自己都心头一凛。 不是不够强—— 是强得太过骇人!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心绪,缓缓睁开双眼。 视线刚落定,李寒衣那张放大的脸便撞进眼帘,目光灼灼,一眨不眨。 林泉眼皮一跳,没好气道:“盯我干啥?” 李寒衣却不管这些,劈头便问:“你刚才练的是什么?” “形似般若心钟,骨子里又透著金刚不坏的狠劲……” “你真把两门攻法,合成了新东西?” 林泉迎著她灼热视线,坦然頷首,隨即抬手,指尖轻轻点了点手背上那枚幽光浮动的时空镜印记: “功劳不在人,在它。” “没这玩意儿,別说融会贯通——连边都摸不到。” 就算是想把这两门攻法中任意一门练到入门,少说也得耗费数月苦功……得知是时空镜暗中助力,林泉这才顺利將二者熔铸一体。 李寒衣悄悄吁出一口气,肩头微松。 这面镜子竟能贯通诸天万界,连如此匪夷所思的威力都真实存在,那么助两人攻法交融、蜕变为一门崭新武学,自然水到渠成。 “走,去瞧瞧语嫣在忙什么。” 话音未落,林泉已一把拉起李寒衣的手腕,快步出了藏经阁。 刚踏进一楼大厅,便见王语嫣盘坐在窗边蒲团上,指尖轻翻书页,一双眸子亮得惊人,正全神贯注地研读一本剑谱。林泉定睛一看——正是名震北离的《绣衣十八剑》! 此乃此界最根基的剑术启蒙,却也是裂国剑法的源头活水。当年那位开国帝王,便是从这十八式起手,劈开山河、裂土封疆,硬生生將一本入门剑诀,推上天下剑道之巔。 见她眉目沉静、呼吸绵长,仿佛整个人都融进了剑意里,林泉忍不住轻声唤道: “语嫣,歇会儿?” 王语嫣头也不抬,声音清脆而篤定:“再看三页,马上就好。” 林泉哑然失笑,摇摇头没再打扰,只侧身对李寒衣低声道: “寒衣,你多留心她些——別让她钻得太深,忘了时辰。” “该合眼就合眼,该练剑就练剑。” “好。”李寒衣应得乾脆,眸中掠过一丝讶异。 她真没想到,素来温婉守礼的王语嫣,一入藏经阁竟如鱼归海、鹰入云,眨眼间便陷进剑谱里拔不出来。 表面看她举止嫻雅,似不食烟火;可此刻那副专注到忘我的神情,分明就是个披著素衣的武痴! 交代完语嫣的事,林泉话锋一转,语气略带期待: “对了,那些万年灵药,炼得如何了?” 一提灵药,李寒衣神色顿时凝重几分。 “三种丹方均已试炼成功,各成一批。” “若夫君想亲眼看看,我现在便带你过去。” 林泉眼中精芒微闪,笑意跃上唇角:“那还等什么?这就走。” 李寒衣无奈地斜睨他一眼,嘴角微扬,却不多言,转身便领著他快步出阁,直奔辛百草与温壶酒炼丹的院落而去。临行前,林泉又回头叮嘱王语嫣一句,语气温和却不容推脱。 直到王语嫣抬眼一笑,郑重点头应下,他才放心跟上李寒衣的脚步。 穿廊过影,不过片刻,两人已立於一座青砖小院之外。 尚未推门,一股醇厚浓烈的药香便扑面而来,沁入肺腑,直衝百会。林泉只觉体內气血一阵激盪,隱隱有奔涌升腾之势。 “药力之烈,竟至如此……” “光是散逸之气,便能引动血气躁动。” 二人刚进院门,两名雪月城弟子立刻迎上,抱拳躬身,声线肃然:“拜见二城主!” “嗯。”李寒衣頷首示意,隨即携林泉迈步入內。 第131章 这才是天地独一份的奇珍 一路穿堂过院,直抵那间熟悉的丹房——昔日司空长风闭关炼药之处,如今炉火正旺,药气氤氳。 门帘掀开剎那,司空长风已笑著迎出:“师姐今日怎么有兴致驾临丹房?” 李寒衣冷哼一声,目光如霜:“怎么,这地方我来不得?” “能!当然能!整个雪月城,师姐想去哪儿,谁敢拦一句?” 別看他如今修为稳压李寒衣半筹,可一见她那眼神,腰杆就不由自主矮了三分。 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分明是早年被她拿剑鞘抽过、被冰针扎过、被罚抄过三百遍《戒律心诀》留下的后遗症。 话音未落,司空长风视线一偏,忽见林泉立在李寒衣身侧,眉宇清朗,气息內敛,不由一怔: “这位是……?” 林泉当即抱拳,朗声开口:“枪仙司空长风——久仰大名!” “在下林泉,一介布衣,却是李寒衣的夫君。” 唰—— 话音未落,司空长风心头虽早有预感,可身子仍不由一僵,目光如电,霎时钉在李寒衣身上。 “嘶……” 他眉峰微蹙,视线在她身上飞快掠过——腰身更软了,眉梢含春,眼波沉静,连指尖都透著一股温润的韧劲。不过数息之间,他喉头一紧,猛地倒抽一口凉气。 前几日还是清冷孤高的师姐,如今却已褪尽青涩,浑身上下皆是成熟女子的丰韵与篤定。 “盯什么盯!” 李寒衣眸光一凛,冷冽如霜,当场剜了他一眼。 不等司空长风回神,她已抬步上前,语速乾脆:“那三张丹方,炼得如何了?” 嗡—— 余音未散,丹房內骤然响起一声低沉震颤,似古钟轻鸣,又似炉火初沸。 三人齐齐转头,目光刚落向门口,一股浓烈醇厚的药香便如潮水般涌出,裹著暖意直扑面门。 “成了!真成了!” 丹房里传来压抑不住的激动呼喊。三人相视一眼,心照不宣,拔腿便往里冲。 推门而入,只见温壶酒与辛百草正立于丹炉两侧,脸上红光满面。 一人托著紫檀托盘,盘中玉瓶列阵,瓶身泛著温润光泽;另一人指尖灵巧翻飞,正將一枚枚新出炉的丹药稳稳收入玉瓶。 再往墙边木架一扫——盒匣齐整,木质细腻泛青,纹理天然流转,正是林泉在武魂世界亲手取自千年藤妖主干所制的药匣。 林泉目光扫过二人,又掠过满室丹气,还未开口,司空长风已抢步上前,躬身问道:“师傅,温前辈,这一炉如何?” “培元丹,九粒全成,颗颗极品。” 辛百草话音未落,手已探入炉口,指间轻拨,九枚赤红丹丸如珠落玉盘,尽数跃入掌中。他隨手挑出一枚,塞进玉瓶,反手就朝司空长风掷去。 瓶落掌心,司空长风旋开瓶盖,只一嗅——药气如丝,沁入肺腑,四肢百骸顿时一松,仿佛被温泉水缓缓浸透。 確认无误,他立即將玉瓶递向李寒衣与林泉:“喏,这就是培元丹。” 李寒衣看也未看,接过来便直接塞进林泉手里。 林泉也不推让,指尖一拔瓶塞,“叮”一声脆响,丹丸滚落掌心。 赤红如硃砂凝脂,大小如小指节,表面浮著一圈细若游丝的金纹,光华內敛却不掩灵气勃发——单看卖相,已是上上之选。 他指尖轻捻,细细端详片刻,才抬眼问:“此丹可洗筋伐髓、重铸根骨,助人脱胎换骨?” 唰—— 话音刚落,林泉已仰头张嘴,丹丸入口即化,舌尖微苦,继而甘津涌泉。 “你——!” 温壶酒手一扬,袖袍鼓盪;辛百草脚下一错,半步踏前,怒容乍起。两人几乎要出手拦人! 司空长风眼疾手快,闪身挡在中间,压低声音飞快说了几句。 二人面色瞬变,怒意如潮退去,互望一眼,眼神陡然亮得惊人——那哪是看人,分明是盯著一块活生生的万年玄参、一株行走的龙鳞果! 想想吧,李寒衣拿出的那些万年灵药,哪一味不是出自林泉之手? 三十九 温壶酒和辛百草一接到消息,脚底生风,连包袱都没顾上收拾,直扑雪月城。 他们心知肚明——李寒衣手里攥著的,可不止寻常灵药,而是真正踏破铁鞋难寻的仙草,连剧毒至极的仙品毒草都藏著几株! 这才是天地独一份的奇珍! 若真能以这些入炉炼丹,对两个药痴来说,別说酬金,单是亲眼见证、亲手触碰那药性流转的过程,便已是莫大的福分! 眾人尚在惊疑,林泉已將那枚培元丹送入口中。 剎那间,一股温润如春泉的暖意自喉间滑落,迅疾化作细流,奔涌向四肢百骸、筋络骨髓。 药力如丝如缕,被他缓缓吞纳、炼化。 虽未见体內有浊气翻涌、杂质析出,但林泉却分明觉出——皮肉之下,筋骨之间,似有微光轻颤,仿佛悄然鬆动了一道看不见的桎梏。只是那变化太过细微,几乎不留痕跡,只余一身舒坦,暖融融、软绵绵,像晒足了半日的冬阳。 不老长春经悄然运转,不过一炷香工夫,整枚丹药便尽数化尽,再无一丝滯涩。 林泉刚睁眼,还没来得及开口,温壶酒与辛百草已抢步上前,急切追问:“这培元丹,滋味如何?” “寻常人服下一颗,筋骨重塑,资质跃升,直抵上品根骨之列!” “於我……却如清水入海,激不起半点波澜。” 林泉语气平实,毫赤裸裸,把药效如实道来。 事实確是如此——此丹以万年灵参为君,辅以数十种千年灵材,炼成后確能点化凡躯,洗髓易筋,让废材脱胎换骨。 可林泉不同。 不单是他,凡吞服过晶核之人,早已被反覆淬炼,筋脉通透如琉璃,血肉精纯似寒潭,体內再难觅一丝冗余杂质。 他们早不是“有望成才”,而是天生百脉俱开的绝世胚子! 正因如此,培元丹於林泉,真如锦上添花——本就满月,何须添光? 別说林泉,便是李寒衣、乔晶晶,乃至队伍里最弱的陈雪茹,此丹也难撼其根基分毫。 第132章 说是翻天覆地、再造乾坤,也毫不夸张 可若换作司空长风——他本卡在神游玄境门外多年,突破之机不足三成;若得此丹洗炼根骨,五成把握稳稳落地! 再看温壶酒与辛百草:两人年近古稀,旧伤盘踞经络,潜力枯竭如涸泽;若服此丹,暗伤可愈,亏空可补,哪怕登不上神游玄境,半步玄境,必成定局! 听闻培元丹对林泉竟全然无效,温壶酒与辛百草当场一怔,目光交错,旋即齐齐出手—— 身影一晃,已贴至林泉身侧,一人扣住左腕,一人攥紧右臂,指腹运力,径直探向骨骼深处! 林泉本能绷紧肩背,欲要闪避,可抬眼见二人眉宇间全是灼灼热望,手底下又稳又准,毫无冒犯之意,便垂下手臂,任由查验。 “嘶……这骨相!这底蕴!” “百脉贯通,经络如江河奔涌,坚韧宽厚,远超常理!” “东君当年那条天生武脉,在这小子面前,怕也得低头三分!” 查毕收手,两人僵立原地,眼珠圆睁,嘴唇微张,仿佛刚撞见活的龙脊凤骨——震惊得失了言语。 没错。 他们看得真切,验得清楚。 纵是当年惊艷九州的百里东君,其根骨之盛、体魄之厚,此刻也难与林泉比肩! 要知道百里东君可是天生武脉,放眼整个高武世界,都属凤毛麟角的绝顶根骨。只要中途不遭横祸夭折,这等资质,註定踏足神游玄境,问鼎巔峰。 可谁也没料到,林泉显露的底蕴与上限,竟比当年的百里东君还要惊人。“难怪培元丹在你身上压根儿激不起半点反应……” “此丹以万年灵药为君、千年灵药为臣,经九转火候凝炼而成……” “確有易筋洗髓、重铸根骨之效,能点化凡胎,扶摇直上——但那仅是对寻常人而言。”望著眼前两位嘖嘖称奇的老者,林泉神色坦然,並未谦让。 他略一頷首,朝二人抱拳行礼,语气平实却有力: “培元丹於我虽如清风拂面,可谁没有至亲在侧?谁没几个盼著出头的族中后辈?” “一枚丹药,便足以扭转一个凡俗之人的命途——说是翻天覆地、再造乾坤,也毫不夸张。” 几句得体的讚许落定,他话音一转,乾脆利落: “不知三位前辈手头,那三种丹药各自炼出了多少?” “培元丹对我无用,但百宝丹,眼下正是我最急需的硬货。” 温壶酒与辛百草原本还微笑著受了这番恭维,一听后半句,顿时齐齐翻了个白眼。 “疗伤丹炼了两炉,成丹三十六枚。” “百宝丹连炼六炉,收成参差不齐,总共四十二枚。” “培元丹只成了一炉,眼下还剩八枚。” 话音未落,温壶酒抬手虚握,一股浑厚真气破空而出,如丝如缕缠住药架上的木盒——那些原本盛放万年灵药的匣子,此刻已尽数换作青瓷瓶、羊脂玉瓶,静静躺在其中。 “这三个盒子装的是疗伤丹。” “这几只青瓷瓶里是百宝丹。” “最后这几只玉瓶中,便是刚出炉的培元丹。” 言罢,他將几个木盒与玉瓶一併推到林泉面前。 林泉一一掀盖扫视,指尖轻点,当场收走二十枚疗伤丹、三十枚百宝丹、五枚培元丹。 余下丹药,他顺手递向司空长风:“剩下的怎么分,司空城主与两位前辈细议即可。” “接下来,还得再劳烦二位前辈一阵子。” “疗伤丹暂够周转,但培元丹请再多炼几炉,以备不时之需。” “百宝丹更是多多益善——稍后寒衣会把新一批万年灵药亲自送来。” 眾人寒暄数语,林泉与李寒衣便不再逗留,拱手告辞,转身离去。 目送二人身影穿过丹房门廊,渐行渐远,直至隱没於迴廊尽头。 温壶酒、辛百草与司空长风三人这才鬆了口气,围拢过来,低声议论不止。 一番感慨唏嘘之后,目光齐刷刷落在林泉留下的几只匣子与玉瓶上。 正如林泉方才所言——这些丹药,对他和李寒衣而言,不过聊胜於无;比起晶核的磅礴之力,確实黯然失色。 可对司空长风他们来说,却是千金难求的登天梯! 既能点化庸碌之辈,一跃而为天骄;也能让温壶酒、辛百草这等潜力几近枯竭的老辈,窥见一线破境曙光;就连司空长风,也第一次真切触到了神游玄境的门槛! 至於三人如何分润丹药,且不细表。 林泉甫一踏出丹房,脚步微顿,侧身望向身旁的李寒衣,开口道: “走,回去盘一盘,这批丹药怎么安排最妥当。” “嗯。” 李寒衣应声点头,素来清冷的眉眼间透出几分篤定。 两人隨即折返藏经阁,顺手带上正埋首古卷、看得入神的王语嫣,身形一闪,已回归主世界。 此时主世界內,陈雪茹正在静室闭关苦修; 朱竹清已重返武魂世界,正四处奔走,大肆扫货囤积物资; 乔晶晶则深入末世废土,凭朱竹清支援的资源,在各大倖存者营地与军阀势力间辗转周旋,换回一枚枚沉甸甸的晶核。 见二人各司其职、忙而不乱,林泉抬手轻触时空镜,一道讯息悄然传了过去。 没让林泉几人久等,朱竹清与乔晶晶接到传讯后,很快便撕开空间裂隙,双双踏回主世界。 “夫君(泉哥)……” 两人身影刚一浮现,目光扫见林泉等人早已静候在侧,便不约而同扬声唤道。 话音未落,乔晶晶已抬眸问道:“这么急召我们回来,又出什么事了?” 唰、唰、唰—— 她话音刚落,除李寒衣神色如常外,其余几女的目光齐刷刷转向林泉,眼神里满是询问。 唰—— 林泉迎著眾人视线,毫不拖沓,心念微动,指尖轻划,镜中空间应声开启,几个沉甸甸的紫檀木匣接连浮出,稳稳悬於半空。 “这是寒衣所在世界的毒菩萨,联手药王辛百草炼製的丹药。” “眼下只出这三样,镜中囤积的灵植灵材,连半成都没耗尽……” “一共三种:培元丹仅炼一炉,目前手上只有五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语气平静却篤定: “此丹对我们用处不大——根基已固,再难拔升。” 第133章 这百宝丹只干一件事——拔高修为 “但对寻常武者而言,却是脱胎换骨、重塑根骨的至宝。” 话音落地,乔晶晶几人飞快交换眼神,心下雪亮—— 林泉哪是在说丹效,分明是在问:谁家还有可託付的至亲? 乔晶晶第一个开口,声音轻却乾脆:“我不用。” 末世初临那会儿,她家乡沦陷,亲人或歿於尸潮,或失散於逃亡途中。如今她身边,唯余林泉与诸姐妹,孑然一身,再无牵掛。 “我也不用。”陈雪茹紧跟著接上,语调淡得像一缕风。 双亲早逝,兄弟鬩墙,姐妹断联——她这一脉,早已凋零殆尽。 见二人先后摇头,王语嫣指尖悄然掐进掌心,咬牙道:“我要一枚。” 母亲李青萝虽服过一枚一级晶核,筋骨得以重铸,可比起林泉他们经年累月以晶核淬体,她的底蕴终究单薄。若再辅以培元丹,根骨跃升,宗师之境,绝非虚妄;大宗师虽遥,却未必不可期。 “嗯。”林泉頷首,手腕一扬,一只青玉小瓶破空掠向王语嫣。 朱竹清略一迟疑,隨即也道:“我也要——不,两枚。” 原只想悄悄送一枚给朱竹云,助她洗去暗伤、重筑根基;可话到嘴边忽又想起远在星斗大森林边缘、尚未踏入修行门槛的幼弟朱竹恆……於是改口。 林泉二话不说,两指一捻,两只玉瓶並排飞出,稳稳落进她掌心。 剩下两枚,他甚至没等李寒衣开口,已抬手递出,直接塞进她手里。 “五枚培元丹,眼下就这般分了——晶晶与雪茹除外。” “別急,我已请两位前辈再开炉,多炼几批。” “谁日后有需,只管开口。” 分完培元丹,林泉视线顺势滑向旁边几只青釉瓷瓶。 他没急著分发,只朗声道:“这些疗伤丹,暂存镜中空间。” “谁受伤、谁急需,隨时来取,不必客气。” 最后,他指尖轻点那几只赤纹陶罐:“至於百宝丹……” 说到剩下的那些专供突破用的百宝丹,林泉脚步一顿,目光沉了沉。 “这百宝丹只干一件事——拔高修为……” “眼下咱们最缺的,偏偏就是境界。这些丹药怎么分,你们心里有谱没?”他话音刚落,乔晶晶几女便下意识交换眼神,眸光轻闪。 空气一时静得能听见山风掠过松针的微响。 林泉见状,反倒扬眉一笑,抬手揉了揉眉心:“咱们手里的万年灵药,才用了不到一成。” “更別说还有仙品级的灵草、剧毒却蕴生机的奇株——这时候讲什么谦让?” “既然谁都不先开口,那我来定规矩。”他语气乾脆,顿了顿,又问,“行不行?” “全听夫君(泉哥)安排。” 几人相视一笑,方才的犹疑瞬间化开,眉梢都染上几分轻鬆。 谁先提分配,反而容易落人口实;由林泉拍板,反倒乾净利落! “那就从寒衣开始。” “她根基最厚,先吞一枚,试试药力深浅。” 话音未落,林泉已取出一只青玉小瓶,手腕一抖,稳稳拋向李寒衣。 第134章 那足以撑开天地、贯通周身的浩瀚真气 李寒衣伸手接住,略一思忖,开口问道:“是在主世界服丹,还是回雪月城再用?” 主世界虽无境界枷锁,可灵气稀薄如雾,若无天材地宝托底,强行冲关极易后劲不足。 而雪月城所在的高武界,元气奔涌如潮,法则稳固,哪怕冲至神游玄境,也压不垮半分筋骨! 林泉略一頷首,直言道:“这次不破神游玄境,那边天地压制根本不会启动。” “再加上灵气充盈,又无外扰——雪月城,才是最稳妥的突破之地。” 话音落地,他当即示意李寒衣即刻返程。 眾人服用百宝丹的地点,则定在苍山之巔。 此地开阔清寂,纵有异象翻涌,也掀不起惊天波澜。 “好,我这就走。” 话音未落,李寒衣身形一晃,已如流光般撕裂虚空,转瞬消失於主世界。 不过片刻,苍山之巔云气微盪,她身影已然立定。 时空镜泛起涟漪,消息传回。 林泉眸光一凝,抬手一挥:“走,一起过去。” 若在从前,他还需掂量三分。 可如今——乔晶晶已是四级觉醒者,其余人尽数跨入三级门槛,战力翻倍;李寒衣更早已与他心意相通,生死相系。 即便对上百里东君,未必能胜,但撑过那一瞬杀招,全身而退绰绰有余! 唰—— 心念微动,眾人身影齐齐消散於主世界。 再睁眼时,已立於苍山之巔,李寒衣身侧。 她早在此等候,素衣临风,长发微扬。 林泉环顾四周:前几日乔晶晶破境留下的焦痕犹在,碎石未扫尽;唯那座被焚毁的凉亭,已焕然一新,木色温润,檐角微翘。 他没多言,只朝眾女轻轻点头,隨即步入凉亭中央。 “寒衣,你头一个服丹。” 话落,他掌心一翻,一只盛著百宝丹的玉瓶已递至李寒衣面前。 她接过,指尖微顿,旋即盘膝坐定,瓶口轻倾—— 一枚赤如朝霞的丹丸滚入掌心,清冽药香倏然绽开,沁人心脾,直透肺腑。 李寒衣没有半分犹豫,仰头便將百宝丹送入喉中。 呼—— 丹丸入腹剎那,她那向来沉静如水的面容,竟也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 不过数息之间,她双颊便泛起温润红晕,仿佛春水初生,暖意悄然漫开。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缕缕白气自她肌肤之下蒸腾而起,似雾非烟,却带著灼灼热意。 “药劲太猛了……” “寒衣妹妹已是逍遥天境巔峰,放在语嫣妹妹那个世界,就是货真价实的大宗师!” “一枚百宝丹,竟能让她这般反应……” “这丹药的底蕴,怕是早已超出了寻常认知。” 眾人目光紧锁李寒衣——那不断升腾的热气,分明是药力奔涌、气血翻涌的徵兆。 所幸她气息稳如磐石,毫无暴烈之象,反倒透著一股內敛的厚重。 林泉几人彼此交换眼神,悬著的心这才缓缓落回原处。 此时李寒衣亦不敢怠慢,立刻凝神引气,催动功法炼化药力。 嗡…… 隨著丹元一缕缕化开,被她经脉吞纳、熔铸,她周身竟渐渐浮起一层薄如蝉翼的白雾。 紧接著,一股无形却极具压迫感的气浪骤然炸开,掀得亭角风铃急响! “咱们先退到凉亭外去。” “等寒衣破境之时,动静绝不会小……” 此刻的她,距逍遥天境最后一重“大逍遥”,仅隔一层薄纸。 此前连番以晶核淬体,强化的岂止是恢復力?她的筋骨早已重塑,经脉宽厚如江,五臟六腑皆蕴生机,血肉之中更似藏有雷霆之力! 说到底,她迟迟未踏出那一步,缺的从来不是根基,而是真气——那足以撑开天地、贯通周身的浩瀚真气! 只要这一关补上,突破大逍遥,不过是顺水推舟、瓜熟蒂落。 呼…… 时光流转,百宝丹的磅礴药力在她体內缓缓沉淀、归位。 脸上红潮渐退,蒸腾白气也一点点收敛、消散。 可就在此时,凉亭上方忽有异动—— 一团灵气旋涡无声凝聚,越旋越疾,越聚越浓! 十里之內,天地灵气如闻號令,丝丝缕缕自四面八方奔涌而至,尽数朝苍山之巔倾泻而来! 纵使以林泉几人的修为,也能清晰感知: 空气里游荡的元气,已比先前浓烈数倍,几乎凝成实质! 山下,百里东君与司空长风等人同时抬头。 雪月城中所有踏入逍遥天境的高手,无一例外,目光齐刷刷投向苍山之巔。 司空长风:“这气息……是师姐在冲关?” 百里东君:“不错。不过苍山之上,还有旁人在。” “为免节外生枝,咱们就守在山下,静观其变。” 顿了顿,他想起前事,又补了一句:“上次误会,差点坏了大事。” 正欲提步上山的司空长风,闻言脚步一顿,整个人僵在原地。 林泉一行来歷成谜,雪月城上下始终存著三分戒备。 当初百里东君本想试探虚实,结果险些酿成祸端。 若非李寒衣力保,又与林泉交情深厚,这事早该另当別论。 前脚林泉刚取走一批万年灵药,炼出数枚绝品丹药; 后脚李寒衣便迎来突破契机——傻子都明白,这突破,十有八九就靠那些丹药撑起来的。 而那些万年灵药,全由林泉等人亲手奉上; 临行前,他们还特意留下一批丹药,留给雪月城应急。 由此可知,这群人虽身份不明,却並无敌意。 再者,有李寒衣这层牵绊,百里东君索性放手不管,不再刨根问底。 至於他们为何对雪月城始终保持警惕? 百里东君心里也早有揣度——无非是实力尚弱,却手握重宝,不得不步步设防。 换作是他自己,怕也会如此行事。 若他自身尚且孱弱,却偏偏怀揣重宝,心头难免绷紧警弦。別提雪月城中那些高踞逍遥天境的老怪物,一个个目光如鹰隼般齐刷刷盯向苍山之巔。 山巔灵气翻涌如沸,天地元气疯狂聚拢,引得眾人压低嗓音,窃窃私语不断。 视线纷纷投向峰顶半空——那里,一道磅礴灵气旋涡正呼啸盘旋,越转越疾。 林泉与乔晶晶几女也按捺不住,彼此交换眼色,语气里满是跃跃欲试的热切。 时光悄然滑过…… 唰! 第135章 这正是无相神功踏入宗师的铁证! 骤然间,李寒衣体內迸出一股霸道至极的吞纳之力! 不止周遭浓稠如浆的天地元气被尽数抽乾,连头顶那团翻滚不休的灵气旋涡,也被她一口攫取、瞬间吸尽! 下一剎,凛冽剑意自她脊背轰然炸开,直刺云霄! 剎那间,天幕之上朵朵浮云竟被这股锋芒硬生生劈开——一分为二,裂痕笔直如刀! 大逍遥之境! 李寒衣的突破,浑然天成,毫无滯涩。 扶摇境到大逍遥之境,一步跨过! 更惊人的是,她气息暴涨之后,並非初入此境,而是稳稳立於大逍遥后期,气势沉厚如渊! “一颗百宝丹,竟让寒衣连跃一境有余……” “她本就是逍遥天境强者,这丹效,实在令人瞠目!”林泉感受到那股浩荡气息,眉梢一扬,难掩惊喜。这还只是万年灵材炼就的丹药——若以仙草入炉,又该激盪出何等威势? 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李寒衣身上奔涌的气息才缓缓平復,渐次內敛,归於沉静,恍若返璞归真。 唰! 她双眸倏然睁开,两道清冽灵光如电掠过。 “恭喜寒衣妹妹破境登阶!” “恭喜寒衣姐姐踏临大逍遥!” 话音未落,林泉与眾女已瞬移而至,围拢身前。 眾人贺声方歇,林泉便含笑问道:“感觉如何?百宝丹之力,可还顺遂?” 李寒衣先向诸人浅浅頷首致谢,隨后望向林泉,坦然道: “丹力雄浑却不躁烈,温润如春水,毫无衝撞之险。” “以夫君你们堪比金刚凡境的根基,尽可安心服食。” “就连雪茹妹妹,亦能放心服用——” “只需有人在旁帮她导引经络,梳理药力流转。” “否则百宝丹绵绵不绝的药劲,恐会淤塞脉路,反生波折。” 林泉闻言,与乔晶晶几女飞快对视一眼,当即拍板:“那就先各自服一枚,试试水。” “雪茹这边……还得劳烦寒衣你亲自护法。” 陈雪茹修为最浅,无相神功才刚入门;而李寒衣如今已是大逍遥巔峰,由她坐镇调息,万无一失。 李寒衣没半分迟疑,只轻轻一点头:“你们只管吞服,其余交我。” 唰! 她话音落地,林泉再不耽搁。 心念微动,一只古朴木盒已浮现在掌心。 每人分得一只青玉小瓶,林泉二话不说,仰头將丹丸送入口中。此地除他早已转修《不老长春经》外,余人皆未脱旧轨——王语嫣不过初窥门径,其余人等,仍在勤修无相神功。 丹丸入腹,一股暖流霎时奔涌而出,如溪匯江,源源不断…… 眾人面色齐齐一变—— 李寒衣先前仅是面泛潮红、体蒸白雾; 而此刻的林泉等人,尤其是陈雪茹——这位才叩开修炼之门的新手,反应尤为剧烈。 只瞥见一道模糊人影,活像刚出锅的赤红螃蟹。 才几个呼吸的工夫,热浪裹著浓白水汽,便从眾人身上“嗤嗤”蒸腾而起……唯独林泉,体內不老长春经一经催动,皮肤上那层刺目的潮红,竟如退潮般飞速敛去,转眼恢復如常。 百宝丹磅礴药力化作一股股滚烫暖流,在四肢百骸里奔涌不息。林泉不敢耽搁分毫,心念一动,攻法立转——真气如江河决堤,丹田內修为节节暴涨:先天中期、先天后期、先天巔峰! 不过半炷香工夫,他竟已稳稳踏足先天巔峰之境。可此时,百宝丹的药效,才堪堪炼化了三分之一。 “趁势开穴!” 他念头一落,非但没急著冲关宗师,反而调转药力,直扑体內三十六处隱穴。轰——! 数十息未过,第一处隱穴应声而破!內视之下,那新辟的穴窍竟有丹田三分之一大小;这才初成,若持续温养,日后撑开至半颗丹田绝非虚言! 不老长春经徐徐运转,缕缕真气如溪流归海,尽数匯入其中,悄然凝成一枚微小却清晰的真气旋涡。隨著百宝丹药力不断涌入,这旋涡愈发凝实,真气厚度肉眼可见地堆叠、沉淀! 轰!轰!轰! 药力如潮水拍岸,一声声沉闷震响自林泉体內接连炸开。待最后一丝药力被尽数吞纳,他体內赫然已多出五处隱穴——每处皆初开未固,却各有一枚细小旋涡缓缓旋转,蓄势待发。 反观乔晶晶等人:她们尚未转修不老长春经,仍持无相神功筑基。一枚百宝丹下肚,仅炼化五成药力,却人人破境入宗师!体內真气翻天覆地,由飘渺气態,凝为沉甸甸的液態真元——这正是无相神功踏入宗师的铁证! 后天者炼內力,先天者通任督、化內力为真气;及至宗师,气態真气再度压缩,凝为液態,经脉与丹田隨之拓宽夯实。单论精纯与厚重,液態真气远胜气態十倍不止。一掌挥出,威势自然翻天覆地——修为越深,隨手一击,越是惊世骇俗! 再往上,大宗师之境,即高武世界中的逍遥天境,真气更將蜕变为引动天地之力的媒介:以己身为引,借八方之势,一招一式,皆具崩山裂岳之能!李寒衣之所以举手投足便毁天灭地,正因她早已立身此境! 先是乔晶晶,再是王语嫣,两人借百宝丹之助,先后叩开宗师之门;朱竹清紧隨其后,气息骤然拔升…… 当三人彻底炼化那枚百宝丹的磅礴药力之后, 修为如春潮破堤,接连轰开桎梏—— 齐齐跃升至宗师后期! 没错,正是宗师后期! 一粒丹丸,竟硬生生將三人拔高整整一个大境界, 从先天之境一步跨入宗师后期,毫无滯涩、毫无虚浮! 气息沉凝如山岳,气机浑厚似江海,稳得扎扎实实,半点不飘不散。 而陈雪茹,在李寒衣亲自护法引导下,借百宝丹余势猛衝猛打, 修为暴涨之势,快得肉眼可见——真气奔涌、经脉鼓胀、气血翻腾! 待最后一缕药力沉入丹田,她虽未一举叩开宗师之门, 但一身气机已如磐石铸就,牢牢钉死在先天巔峰! 只差一线,便可撕裂瓶颈,踏进宗师门槛。 眼看陈雪茹气息渐稳,再扫过乔晶晶几人—— 第136章 一边翻阅雪月城典藏,一边温养初成的境界 虽仍闭目调息、尚未睁眼,李寒衣却悄然鬆了口气,眉宇舒展。 她自己服下百宝丹,仅跃升一个小境界: 从扶摇境,登临大逍遥之境。 別小看这一步——纵是天骄翘楚,欲越此关,也须心性通明、根基如铁、悟性灼灼,三者缺一不可! 反观乔晶晶三人,自先天直衝宗师后期,看似跨越巨大, 实则重在“量变”:只需真气充盈到极致,由气化液、由散转凝,水到渠成。 时间无声流淌…… 待眾人將新晋境界彻底夯实,这才缓缓睁开双眼。 彼此对望一眼,见对方身上那股沉雄厚重的宗师气韵, 无不又惊又喜,脱口而出: “一枚百宝丹,竟真把咱们推到了宗师之境!” “还不止是入门,直接稳坐宗师后期!” 话音未落,陈雪茹也忍不住扬起嘴角,眼中闪著光,又略带几分艷羡: “三位姐姐都踏入宗师了,我却还在先天巔峰打转……” 眾女正你一言我一语,忽地齐齐一顿,仿佛被什么点醒, 目光霎时如箭齐刷刷射向林泉—— 只见他依旧盘坐不动,呼吸绵长,周身气机却隱隱不同: 不似寻常先天那般清浅,反倒深若古井,静中藏雷! 乔晶晶三人互视一眼,脱口惊呼: “夫君……怎么还停在先天?” “不对!气息太沉了,比寻常先天强出太多!” “这感觉……莫非是在冲隱穴?!” 眾人心里都清楚:林泉早已转修《不老长春经》, 连李寒衣都尚在摸索阶段,唯独他一人功成! 虽未亲修,但经义脉络、隱穴玄机,人人皆瞭然於胸。 此刻林泉垂眸敛神,分明正借百宝丹余威,一寸寸凿开体內封藏已久的隱秘窍穴! 待五处隱穴尽数稳固,穴中真气自行旋绕,凝成微缩漩涡, 他才缓缓抬眸,睁开了双眼。 唰!唰!唰! 眼帘掀开剎那,乔晶晶、王语嫣、朱竹清、陈雪茹、李寒衣—— 五双眼睛齐刷刷锁住他,亮得惊人。 “你们这么盯著我干啥?” 林泉一边开口,一边目光扫过眾女: 不必说已是大逍遥之境的李寒衣; 单看乔晶晶、王语嫣、朱竹清三人,个个气息如渊,宗师后期之威扑面而来; 就连陈雪茹,此刻也已是一身先天巔峰的凛冽锋芒—— 放在这高武天地里,已是堪比金刚凡境的顶尖强者。 可就在不久之前,她还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寻常姑娘。 此时她一身境界,全靠百宝丹硬生生堆砌起来。 根基虚浮如沙上筑塔,真正能调动的战力,不过两三成而已。 林泉见状,唇角微扬,頷首赞道:“好!好!好……这百宝丹之威,竟真有这般霸道!” “一粒入腹,人人跃升一大境,毫无滯涩!” “你们先稳住新晋修为,待气机圆融、经脉驯服,再服第二颗。” 话音未落,他目光已悄然掠向陈雪茹。 稍顿片刻,语气转沉:“雪茹尤其要注意——你这一身本事,几乎全是丹药催出来的。” “若未將真气炼得如臂使指、彻底归於己用,便绝不可再碰百宝丹。” 眾人闻言,连李寒衣在內,皆肃容垂首,郑重应下。 而林泉自己,此刻仍卡在先天巔峰,寸步未进。 那百宝丹三分之二的磅礴药性,並未用来推境,而是尽数倾注於体內隱秘穴窍—— 对他而言,百宝丹最紧要的用途,从来不是拔高境界, 而是借其烈劲,一鼓作气,凿开三十六处封藏已久的隱穴! 唯有三十六穴尽启,不老chang春经才算真正叩开大门! 乔晶晶眼波轻转,忍不住开口:“夫君接下来如何安排?” “我打算以百宝丹为引,一口气打通三十六隱穴。” 面对眾女投来的目光,林泉坦然直言,毫无保留。 眾女彼此交换一眼,无人异议。 但心底早已暗下决断:趁此良机,尽数改修不老chang春经。 事情议定后,除林泉与王语嫣外, 乔晶晶、朱竹清与陈雪茹三人即刻动身,身影一闪,便已回归主世界。 既已破境,后续巩固反倒不宜留在此界—— 主世界灵气丰沛、法则稳固,更利压制暴涨真气,打磨根基。 目送三道身影消散於虚空,王语嫣亦未迟疑,转身直入藏经阁。 一边翻阅雪月城典藏,一边温养初成的境界。 李寒衣则静守苍山之巔,一面陪护林泉,一面默默梳理大逍遥之境的浩荡气机。 林泉则再度闭目入定,引百宝丹之力,叩击隱穴。 首枚丹药,他分出近半药力提升境界,余下只撬开五处隱穴; 此后每服一枚,竟能稳稳拓开六穴。 六枚吞尽,三十六隱穴,悉数洞开! 最后一枚,则化作精纯漩涡之力,於每穴深处凝出一枚细小却稳定的真气漩涡。 至此,不老chang春经才算真正入门! 修为虽仍停驻先天巔峰,但真气之浑厚,已是常人数倍不止。 须知此刻,三十六穴仅是初启,漩涡尚幼,真气尚未充盈—— 一旦填满,其深厚程度,必超同阶十倍以上! 林泉悄然內视,只觉攻法如活物般自行流转, 周遭天地间游离的灵气,正无声聚拢,丝丝缕缕渗入毛孔,匯入经络。 修为,竟在呼吸之间缓缓攀升。 强…… 他心念微动,细细体察自身变化, 唇角忽地一扬,无声而笑。 別看他仍居先天之境,可这一身真气之雄浑绵长, 纵遇宗师亲临,他也敢正面硬撼,毫无怯意! 唰—— 双目乍睁,眸光如电。 一旁为他护法的李寒衣,也恰於此时缓缓睁开双眼。 目光扫向林泉,他仍卡在先天巔峰,纹丝未动。 可那身气息却如深潭古井,沉厚得令人心悸,稳如磐石,坚不可摧。 远超同阶修士的凝实与底蕴! 修为虽未跃升,战力却已脱胎换骨,判若两人。 就在那一瞬,李寒衣喉头一紧,脱口而出:“夫君……现下如何?” “前后共吞服七枚百宝丹,体內三十六处隱穴,尽数贯通!” “更难得的是,每一处隱穴內,真气已自发旋成涡流,嗡鸣不息。” “不老chang春经自行流转,真气如春溪浸润,绵绵不绝,悄然滋长。” 林泉的状態,根本瞒不过李寒衣——她一眼便看穿。 第137章 金刚不坏般若钟 但凡有点眼力,都能瞧见:以林泉为圆心,天地灵气正源源不绝地朝他奔涌而来,仿佛百川归海,无声却汹涌。 “借百宝丹之力,隱穴虽已全开……” “可要將三十六穴尽数灌满真气,短时间之內,怕是难入宗师门槛。” 哪怕手握百宝丹,填满隱穴也非朝夕之功。 况且,除林泉之外,李寒衣等人日后转修不老chang春经,同样离不开百宝丹支撑! 林泉虽还存著几株万年灵药,但眾女尚未真正入门、根基未稳之前,他暂不打算再靠丹药催境。 除了不老chang春经,他还得主修《金刚不坏般若钟》。 比起丹药,晶核反而更契合此功——炼体、纳雷、铸钟,样样相宜! 主意一定,林泉便收功起身。 先唤了李寒衣一声,又借时空镜传讯,召齐眾人。 旋即一步踏出,回归主世界! 眾人重聚主世界,痛快休整两日,隨后各司其职,忙而不乱。 乔晶晶一边適应暴涨的战力,一边在末世废土中穿梭调度; 朱竹清一边为她调运物资、补给不断,一边压著气息,稳扎稳打地消化新力量; 王语嫣则寸步不离林泉左右,既陪他静坐参悟,也默默锤炼自身骤然拔高的修为; 李寒衣独赴藏经阁深处,在浩如烟海的典籍间沉心静气,同步淬炼新生之力。 唯陈雪茹多留主世界,统管诸事之余,亦频频邀战眾女——或切磋拆招,或实演对练,只为在实战中把一身暴涨的力量,真正攥进掌心、融进筋骨。 而所有女子,皆在稳住境界的同时,悄然开启不老chang春经的转修之路。 唯有林泉,径直重返苍山之巔,在云雾繚绕的凉亭中盘膝而坐,闭目凝神,专修《金刚不坏般若钟》。 嗡……嗡……嗡…… 视线所及之处,他端坐不动,周身却浮起一口硕大金钟,熠熠生辉。 金钟缓缓旋转,缕缕银白雷霆隨之游走缠绕,噼啪轻响,如蛇吐信。 每隔数十息,金钟便猛然一震—— 咚! 每一次震颤,林泉身形微晃,似承千钧重击; 可就在那震盪余波里,他四肢百骸、筋膜骨骼、奇经八脉,全被反覆捶打、洗炼、重塑。 骨泛金纹,肌蕴雷痕,血肉之中,隱隱透出温润金芒。 倚仗不老混元真气为引,再辅以晶核中精纯雷霆之力, 他的肉身,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寸寸蜕变、一寸寸夯实、一寸寸升华。 隨著般若钟愈发圆满,金钟轮廓也日益清晰——由虚转实,由淡转浓,由幻化真。 时光无声滑过…… 起初只吞服一级、二级晶核; 后来,二阶晶核已成常量,偶尔更含一枚三级晶核入腹,引雷淬体,烈度陡增。 咚——!! 倏忽之间,大半月光阴悄然溜走。 忽闻一声浑厚钟鸣炸裂长空! 金钟表面雷光暴涌,轰然震颤,音波所至,方圆数十米空气剧烈扭曲,草木俯伏,碎石悬空! 林泉端坐如岳,周身骨骼、肌肉、经络,剎那间泛起一层清冽金辉,灼灼生光。 四十九 第138章 这半个月,不止他脱胎换骨,李寒衣亦悄然蜕变 金刚不坏般若钟,初具火候! 耗尽百余枚一阶、二阶晶核,外加二十余枚三阶晶核。 体內由《不老长春经》淬炼出的混元真气,如潮汐般反覆枯竭又奔涌而回——每一次榨乾,都换来更凝练、更磅礴的再生。 林泉终於將这门炼体绝学,硬生生推至小成之境! 肉身重塑,已臻玄妙难言之境。 “嘶……夫君这副躯壳,怕是连逍遥天境的巨头都要侧目……” 李寒衣凝望著林泉周身流转的微光,看他抬手落步间,天地灵气竟自发聚拢、低鸣,如臣子叩拜。 她全程护法半月,亲眼见证他从寻常先天巔峰,一日千里,蜕变为这般存在。 那一瞬,她瞳孔骤缩,呼吸微滯,唇边溢出一声极轻的惊嘆。 骇然! 玄奇! 匪夷所思! 须知林泉境界未破,仍卡在先天巔峰。可单凭这副肉身,举手引风、投足撼气,竟能搅动天地共鸣——此等威势,早已凌驾於寻常逍遥天境之上! 唰—— 钟势初成,林泉双目倏然睁开。 眼帘掀开剎那,那尊繚绕紫电、金芒吞吐的巨钟虚影,轰然內敛,如百川归海,没入他血肉深处,不留一丝痕跡。 “恭喜夫君。” 纵然心神震颤,李寒衣却只一瞬失神,旋即莲步轻移,已立於林泉身前,声如清泉,笑意温软。 话音未落,人已至。 林泉目光掠过她面庞,顿了一息—— 这半个月,不止他脱胎换骨,李寒衣亦悄然蜕变! 气息沉厚如古岳,脉动蓬勃似春野,眉宇间生机盎然,仿佛整座苍山的草木精气,都悄悄匯入了她一身经络。 无需开口,林泉便已瞭然:定是《不老长春经》! 不错,她已彻底弃旧功、转新法,正式踏上长春之路。 境界未跃,仍处大逍遥之境,但真气质地已然翻覆——温润中藏锋,柔韧里含刚,连发梢都泛著莹莹青意。 此功所凝真气,天生携万木生机,非但驻顏续命,更能延拓寿元根基。 虽不敢言长生不死,但同阶之中,寿数必为他人数倍有余。 寻常逍遥天境者,顶多活满一百二十载,至多不过一百八十春秋; 而修此经者,寿元翻倍尚属保守,三倍亦非妄语。 更难得的是,它不像李长生所修《大椿功》,无三十年一轮的返老之劫——安稳,绵长,毫无后患。 林泉頷首,语气平和:“很好,长春已入轨。” “走,去瞧瞧语嫣。”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抬,已轻轻揽住李寒衣纤腰。 两人身形化作两道淡影,如风拂松枝,自苍山绝顶翩然掠下,直落雪月城藏经阁。 待他们踏进藏经阁三层,便见王语嫣盘坐蒲团,双目微闔,周身气息与李寒衣如出一辙——同样生机勃发,同样青气隱现。 她,也成了《不老长春经》的新修者。 甚至那宗师后期的修为壁垒,正隱隱鬆动,似有破境之兆。 不过相较林泉——早已入门,三十六隱穴尽数点亮——她与李寒衣尚在转修初期,根基初固,尚未真正登堂入室。 但仅是这一轮真气置换,已足够惊人: 原本雄浑的旧力,尽数蜕为温润浩荡的长春真气,如春水浸润大地,无声无息,却让她们的气息、神韵、乃至肌理脉动,全然焕然一新! “泉哥……寒衣姐姐……” 王语嫣睫毛轻颤,缓缓睁眼,眸中映出两人身影,笑意清浅,如初绽梨花。 脸上先是怔了一下,隨即眉梢一扬,眼睛都亮了起来。 自打上回在主世界团聚、休整了两天后, 林泉一回到这方高武世界,便闭关苦修,眨眼间已是半月光景。 “来,让我仔细瞧瞧——我们家语嫣这阵子有没有清减?” 话音未落,他已伸手一揽,將王语嫣轻轻拽进怀里。 温存片刻,直到她耳根泛红、呼吸微促,林泉才笑意盈盈地鬆开手。“走,回主世界转转!” 话音刚落,心念微动,三人身影倏然从藏经阁中消散无踪。 “夫君……” 再睁眼时,三人已立於主世界的小院之中。 恰逢陈雪茹收功起身,抬眼便撞见他们凭空而至。 林泉目光一扫,落在她身上—— 比起初破境时的浮动气息,此刻她体內真元沉稳如渊,根基早已扎实; 又因这些日子常与诸女切磋较量,一身暴涨的修为,已尽数收束於指掌之间! 只是相较李寒衣的凌厉、乔晶晶的机变,乃至朱竹清的冷峻、王语嫣的灵秀, 陈雪茹虽已达先天巔峰,却终究少了些血火淬炼的实战歷练。 即便如此,林泉仍暗暗頷首,神色欣慰。 念头微转,他已借时空镜朝朱竹清与乔晶晶传去讯息。 目光一沉,神识探入镜中空间—— 只见除了乔晶晶按他吩咐特意留下的几头万年魂兽,其余尸骸早已被陆续出手; 那些日常所需之物,更是不知换了几轮、流转了多少回! 唯独丧尸晶核,非但没被前番消耗掏空,反而越积越厚: 一二级晶核仍稳稳卡在千枚上下; 三级晶核已攒下数百枚之多; 四级晶核也堆了近百枚; 五级晶核却仅剩七八枚; 至於五级以上?一枚也无。 “你们先聊著,我去做点热乎的。” 收回神识,林泉朝李寒衣三人略一点头,转身就往厨房去了。 望著他利落的背影,三女相视一笑,谁也没推辞。 灶膛火苗正旺,锅铲翻飞之际, 接到消息的乔晶晶与朱竹清,几乎脚不沾地便掠进了院子。 “人都齐啦?” 见满院笑语盈盈,二人边走边扬声招呼。 话音未落,已自然融入其中,说笑声霎时更热闹了几分。 一个时辰悄然而过。 忽有一股浓香裹著焦香与脂香扑面而来,眾女纷纷停了话头,鼻尖微动。 不等林泉开口,乔晶晶几人已相视一笑,迅速净手漱口,鱼贯步入餐厅静候。 不多时,林泉端著一盆盆喷香四溢的魂兽肉菜,稳稳摆上长桌。 心念轻动,他自镜中空间取出一坛酒——正是李寒衣早先从百里东君酒窖里“顺”来的那批珍藏! 酒罈刚露面,乔晶晶便心领神会,精神力悄然铺开,酒液如线,匀匀斟满每只玉杯。 眾人依林泉示意举杯轻碰,清脆一声响。 第139章 酿酒、品酒、藏酒——这三件事他雷打不动 乔晶晶侧眸望向李寒衣,唇角一弯:“要说这酒啊,还是寒衣妹妹拿来的最够味——香得勾魂,烈得醉人。” 林泉闻言一笑,哪还不懂她弦外之音? 分明是惦记上了雪月城那位大城主、鼎鼎有名的酒仙——百里东君的私藏老窖。 闻言,李寒衣眉梢微挑,眸光一闪,隨即唇角悄然浮起一丝瞭然笑意。 “既然大伙儿都惦记著,我抽空再找师兄討几坛来……” 別看百里东君在三位城主里修为最深、剑意最烈,可论起懒散来,他才是雪月城头一號甩手掌柜。 酿酒、品酒、藏酒——这三件事他雷打不动;其余大小事务,一概推得乾净利落! 李寒衣呢?平日里除了晨昏练剑、闭关吐纳,也极少插手俗务。 整座雪月城的担子,十有八九都压在司空长风肩上,这位三城主,硬是把琐事理得井井有条,连帐本都翻得泛了毛边。 话音刚落,林泉眼底倏地掠过一道锐亮的光,像火苗舔过幽潭。 “寒衣,你说——若用武魂世界的灵植、活体草系魂兽,甚至百年生的朱果藤、霜心兰入料……” “再经百里东君那双酿过星霜、醒过雷劫的手调製……” 唰!唰!唰! 话未说完,厅中几位姑娘已齐齐抬眸,眼波发亮,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就连李寒衣指尖微顿,眸底亦悄然跃起一簇跃动的火色。 须知寻常穀物、山泉,到了百里东君手里,都能酿出醉倒剑客、醒转枯脉的奇酒; 若换成武魂世界那些吞吐天地灵气的活物灵材,岂止是锦上添花? 纵使炼不出传说中的九转仙醪,但效用堪比玄天宝丹的洗髓灵酿、固本神酒,怕是真能一坛定乾坤! “我回头就去寻大师兄细谈。” 李寒衣话音未落,乔晶晶几人已不约而同抿唇含笑,眼底全是按捺不住的雀跃。 笑语声里,光阴悄然滑过指隙…… 待眾人放下碗筷,抬眼望向窗外,才发现暮色早已浸透天边,云层染成温润的橘粉。 翌日清晨,乔晶晶几人面若桃花,肌肤透著水润光泽,梳洗妥当后,便各自拾掇起手头活计。 等眾女身影一一散去,林泉与陈雪茹才慢悠悠起身,漱口净面。 “还好金刚不坏般若钟已至小成……” “不然光靠晶核回气,今儿怕是要瘫在榻上起不来。” 陈雪茹听著,耳根微热,悄悄翻了个俏生生的白眼。 之后两日,林泉在主世界休养调息,閒时也携陈雪茹走街串巷,露个脸、见个人。 待元气充盈、诸事稳妥,这才再度召来眾女,共议后续安排。 时空镜微光一闪,消息甫一传至,不多时,眾人已齐聚大厅。 不等开口,林泉目光已徐徐扫过全场—— 除陈雪茹外,不老长春经皆已入门; 乔晶晶、王语嫣等人更已尽数转修,一身真气尽化为清冽绵长的不老长春真气。 细细感应,陈雪茹气息依旧沉静如初; 而乔晶晶、朱竹清、李寒衣、王语嫣几人,却似春溪破冰、新枝吐蕊,周身縈绕著一股难以言喻的蓬勃生气! 林泉顿了顿,声音清朗:“接下来,咱们一道去武魂世界走一趟。” “一是帮寒衣凑齐最后五道魂环;” “二是助雪茹觉醒武魂、猎取首环;” “三嘛——顺手猎些魂兽,多备些鲜肉,日后燉汤、烤炙、炼药,样样不耽误。” 话音稍顿,他抬眸环视:“你们怎么看?” 眾女相视一笑,异口同声道:“全听你的。” ——这话,说得毫无迟疑,也无需商量。 李寒衣隨即探手入怀,取出一卷青竹简册,竹节温润,墨痕犹新。 “这是从大师兄那儿討来的《酒经》。” “三十六种绝世佳酿的方子,全在里面;” “从选料时辰、火候拿捏,到封坛咒印、醒酒法门,无一遗漏。” 再一转头,镜中空间內,那一排酒架之上—— 新添的近百只陶坛静静列阵,每只皆可盛五斤以上,坛口封泥未乾,隱隱透出醇厚酒香。 正是李寒衣重返雪月城后,从百里东君那儿“顺”来的战利品。 前后两回刮地三尺,百里东君窖藏多年的好酒,十成里倒有九成半被她拎空了罈子。眼看再搜下去连酒糟都要被翻出来,百里东君乾脆一咬牙,把压箱底的《醉玄经》直接拍到了李寒衣手上。 林泉接过那本泛著陈年墨香的册子,指尖一翻,粗略扫过几页。 但凡能入此经的佳酿,搁在高武界,无一不是名动一方的绝品。 更叫人眼前一亮的是——不少酒方暗藏玄机,饮之可拓脉增元、洗骨伐髓,甚至能点化资质、重塑根器! “竹清,你快瞧瞧,这些方子里的药材,武魂世界里有没有?” 林泉话音未落,已將经卷递向朱竹清。 朱竹清接过来,一页页细细过目。 虽有几味草木名称略有出入,但大半原料,武魂大陆上都能寻到踪跡。 更有数种,竟是活生生的植物系魂兽! 听她说完,林泉与几位姑娘对视一眼,眸中皆掠过一丝亮色。 “走!” 他手腕一翻,经卷已没入镜中空间,再不多言。 一声令下,眾人身影如烟散去,主世界里只余微风轻拂。 再睁眼时,脚下已是天斗城那座熟悉庄园的青砖地面。 林泉目光微闪,朝乔晶晶轻轻一瞥。 她頷首会意,心念微动,精神力如潮水般奔涌而出——以她为中心,千米之內,落叶飘摇、虫鸣振翅,纤毫毕现。 四级觉醒者的感知,本就远超常理。 此刻收敛不放,尚且如此;若全力铺开,覆盖范围还能再翻一倍不止。 若单向探查,更是能绵延数里,如针尖刺入幽谷。 片刻后,她收回念力,淡声道:“四周清净。” 眾人绷紧的肩头这才悄然松落。 以她如今的境界,足可碾压此界封號斗罗——真要较起真来,怕是连十万年魂兽的隱匿都难逃她神识扫荡。 既无隱患,眾人便各自舒展起来。 陈雪茹环顾四周,忍不住低语:“原来这就是武魂世界……” “这庄园的格调,倒和四九城那些小洋楼一个味儿。” 第140章 还是狐族至高无上的祖源之灵 不止这座宅院,整片大陆的屋宇廊柱,多是西式轮廓;偶见魂导器嗡鸣运转,恍若身处现代街市。 可偏偏,这里仍是铁蹄踏地、王权森严的旧世。 这时,林泉转过身,目光落在朱竹清身上:“竹清,先给雪茹启魂。” “好。”她应得乾脆,素手一扬,六枚莹润魂石已浮於掌心。 指尖轻点地面,一道六芒星阵瞬间勾勒成型,光纹流转,静待启封。 “雪茹姐姐,进来吧。” 陈雪茹深吸一口气,笑意里裹著跃动的期待,抬步踏入阵心。 林泉、乔晶晶等人齐齐凝神——谁不盼著,亲眼见证这一场破茧之始? 朱竹清不再迟疑,指尖真气如剑,颯然贯入六石! 霎时间,金芒炸开,如星火燎原,炽烈却不灼人—— 只一息,整座法阵已被温润金辉温柔吞没。 剎那间,金光爆绽,如熔金倾泻,瞬间凝成一座流光溢彩的穹顶,將陈雪茹严严实实裹入其中。 那浩荡金辉並未停驻,而是如活物般丝丝缕缕渗入她肌肤、骨骼、经脉,悄然沉入四肢百骸。 陈雪茹只觉一股温润而磅礴的暖意自丹田升腾,如春水漫过冻土,缓缓游走全身…… 心口微微一跳,仿佛有沉睡万载的种子,在血脉深处轻轻裂开一道缝隙—— 嗡! 金光骤然收束,尽数没入她眉心。 几乎同时,一道縹緲若烟、却又威压凛然的虚影,在她身后赫然浮现! “果然……” 眾人目光齐刷刷盯在陈雪茹身上,瞳孔微缩,神色瞬变—— 不是惊愕,不是意外,而是尘埃落定般的瞭然与篤定。 林泉、朱竹清、乔晶晶……连同李寒衣几人,皆是唇角微扬,眼底掠过一丝早有预料的亮光。 再定睛看去—— 那立於陈雪茹身后的,並非寻常兽形,而是一只通体皎若初雪、尾曳九道璀璨光弧的灵狐! 毛髮似月华织就,双眸如星子坠落,每一道尾巴摇曳之间,空气都泛起细微涟漪。 九尾妖狐! 亦称——九尾天狐! 早在她武魂未显之前,眾人便已暗自揣度: 陈雪茹那顾盼生辉的眼波、举手投足间浑然天成的柔媚、还有先前觉醒时那抹摄人心魄的异能…… 分明就是狐狸精转世! 谁料,竟真是一只狐—— 还是狐族至高无上的祖源之灵! 武魂初醒,满场寂静一瞬,隨即压抑不住地倒抽冷气。 可这声惊嘆尚未落下,林泉、朱竹清等人已下意识后撤半步,肩背微绷,呼吸略滯。 须知,哪怕陈雪茹不刻意催动,单凭晶核洗髓后的脱胎换骨之躯,她一笑一瞥,都自带勾魂摄魄的韵致; 若稍加引动天赋,无论男女,皆难逃心神微漾—— 就连乔晶晶这等心志如铁之人,抑或李寒衣这般冷冽如霜的性子,也曾在她无意流露的气息下,指尖微颤、耳根微热。 如今九尾天狐临世,那股与生俱来的魅惑之力,陡然暴涨数倍! 连林泉都感到心湖微澜,稍有鬆懈,神思便如被蛛丝缠绕—— 眾人疾退,正是本能自救! “雪茹,快收武魂!”林泉声音沉稳,却带著不容迟疑的急促。 “啊?哦……哦!” 陈雪茹这才恍然回神,脸颊微烫,忙依著朱竹清手势掐诀凝神。 不过三息,那九尾虚影便如潮水退去,悄然隱入她体內。 “呼……” 气息一敛,压力顿消。 虽仍明艷不可方物,眉梢眼角天然带三分撩人,但已不再咄咄逼人。 林泉与眾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鬆了口气。 “雪茹,往后这气息得时时收束,不可外泄。”林泉语气温和,却字字清晰。 “是是是,夫君说得极是!” “妹妹这身天生的韵致,咱们几个都差点招架不住呢……” 眾女打趣声中,乔晶晶耳尖泛红,李寒衣別过脸去,连朱竹清都垂眸轻咳一声。 陈雪茹羞赧低头,指尖绞著袖角,连连应道:“放心,我一定儘快驯服它!” 此前她已將《无相神功》练至入门,气息圆融如一,收放自如; 此番失控,纯属九尾武魂初醒,灵性太盛、一时难驯。 以她先天巔峰的根基,不过半日调息,便可稳稳掌控。 此刻她已盘膝而坐,闭目凝神,指尖微光流转,正细细梳理那一缕尚在躁动的狐影之力。 林泉目光一转,落在朱竹清脸上:“这几日,这边情形如何?” 朱竹清会意,毫不隱瞒,条理分明地將近日所遇所察,一一道来。 至於那老毒物,空守宝山而不识珠玉,徒嘆可惜。 那冰火两仪眼的奇珍异宝,全被林泉几人一扫而空。 可也正因林泉等人坐镇此地,老毒物祖孙体內积压多年的暗伤毒障,才被连根拔除、彻底清零。 朱竹清近来所需的各种补给、药材、灵材,全靠这位毒斗罗从中照拂,才办得如此顺遂。別说是封號斗罗亲口发话,在整个武魂大陆上,光是名號就足以震住八方! 单论朱竹清自己——此前早已凝成七枚魂环,稳稳踏进魂圣之境。 放眼这广袤无边的武魂世界,她已算得上是中坚脊樑,镇得住一方水土。若无封號强者出手搅局,眼下最常露面、最活跃的,正是魂斗罗、魂圣与魂帝这一批中坚力量。 “晶晶姐这段日子採买的东西可不少,多亏毒斗罗提前打了招呼……” “我跑商行订货,比以前在索托城时轻鬆太多……” “要什么物资,只消跟商会递个信儿,东西立马送到门口……” 话音未落,朱竹清忽地一顿,像是想起什么要紧事,又紧跟著补上一句: “对了,毒斗罗祖孙俩的武魂,如今都蜕变成了货真价实的真龙武魂!” “不止如此,这位毒斗罗的修为,已悄然跃升至九十六级!” 林泉闻言,眉梢都没动一下。 当初他留给祖孙二人的,可是两枚仙品地龙金瓜,外加一株万年龙血草。若这般底蕴还撑不起一次武魂涅槃,反倒才叫稀罕! 至於老毒物突破至九十六级,更早在林泉意料之中。 此人本就天赋卓绝,否则早被一身剧毒反噬成渣,哪还能登临封號?如今毒不害人,反助修行——那些曾要命的毒素,全化作了淬炼魂力的烈火熔炉! 第141章 武魂附体 武魂脱胎换骨,资质扶摇直上,再借毒势为引…… 短短时日连破数关,直抵九十六级巔峰,哪里是什么奇蹟,分明是水到渠成! “把庄园拾掇乾净些,等雪茹醒过来,咱们一道出门走走。” 林泉话音刚落,根本无需吩咐。 乔晶晶与王语嫣相视一笑,神念微动—— 剎那间,精神力如清风拂过楼宇厅堂,自前院扫至后阁,从地砖掠至梁顶。 再一收手,两人掌心各自浮起一团灰扑扑的球状物,里头裹著整座庄园积攒的尘絮、蛛网与浮垢。 “嘖嘖嘖……还是晶晶和语嫣这手活儿实在!” 林泉转头,与朱竹清、李寒衣交换一眼,三人嘴角同时扬起,齐齐嘆出一声由衷感慨。 又过了约莫一个时辰,盘坐於地的陈雪茹睫毛轻颤,缓缓睁开了眼。 她新觉醒的武魂,终於能初步驾驭了! 至少再催动时,再不会有一丝气息外泄、惊扰旁人。 唰!唰!唰! “感觉如何?” 她刚睁眼,林泉几人目光便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基本稳住了。” “寻常运转武魂,不会再漏半点气息。” 话音未落,她心念微沉,武魂应声而出—— 一只通体素白、不见丝毫杂色的九尾白狐,悄然浮现於她身后。果然如她所言,静立无声,气息內敛,连一丝魂力涟漪都不曾盪开。 “武魂附体!” 唰—— 白狐化作一道银白流光,倏然没入陈雪茹体內。 顷刻之间,一对毛绒绒的雪白狐耳自她发间钻出,九条蓬鬆柔亮的狐尾也在身后轻轻摇曳,如云似雾。 此刻的她,哪怕未展魂技、未运魂力,举手投足间也自带一股浑然天成的摄魂韵致。 咕嚕…… 眾人喉结微动,目光不由自主黏在她身上,一时竟忘了眨眼。 林泉瞳孔骤然一缩,喉结上下滚动,下意识咽了口乾涩的唾沫。 一丝按捺不住的悸动,瞬间掠过他眼底…… “嘶——!” 话音未落,腰侧猛地一拧,尖锐的刺痛直钻骨头缝里,激得他倒抽一口凉气,整个人都绷紧了。 抬眼一瞧,乔晶晶正笑吟吟望著他,指尖还掐在他腰间软肉上,力道不轻不重,却让人头皮发麻。 又狠狠吸了口气,林泉才把那股躁意压下去。 他转头瞪向陈雪茹,语气微沉:“雪茹,武魂收一收——別闹了。” “嘻嘻~” 陈雪茹见他这副窘样,没忍住,咯咯笑出声来。 念头微动,附体的武魂霎时如烟散去。 一旁的朱竹清、乔晶晶,连同刚动手的那位,脸上齐刷刷漾开一抹忍俊不禁的笑意。 林泉扫了一圈,还能说什么?只能翻个白眼,无奈摇头。 他没再多囉嗦,抬手一招,声音乾脆利落: “走,今天陪你们把天斗城逛个透!” 眾人应声而动,没一个迟疑,脚步轻快地跟上林泉,鱼贯步入城中。 街市喧嚷,人影穿梭如织;两旁铺面琳琅,酒旗招展,货摊林立。 隔不了多远,便有一队披甲执戈的巡兵踏步而过,鎧甲鏗鏘,目光如鹰。 第142章 那位是七宝琉璃宗宗主 眼前这一派熙攘鼎盛之象,瞧著热火朝天,生机勃勃。 可朱竹清心里清楚,林泉也心知肚明—— 这不过是浮在水面的一层油光。 天斗城,帝国心臟,权贵盘踞,魂师横行。 底下压著多少苦役、多少暗帐、多少不敢见光的腌臢事,谁数得清? 不过心头微嘆一声,林泉便敛了思绪,神色復归从容。 “走,先逛起来!” “顺道找找《酒经》里提的几味主料——最好是魂兽身上取的。” 有朱竹清引路,眾女毫无拘束,一家家铺子挨个踱进踱出。 看中什么,伸手就摸,合意就买。 不多时,手里已拎满各色小食、魂兽皮毛裁就的华裳、缀著魂骨纹的香囊…… 末了,在朱竹清指点下,每人挑了一只储物魂导器—— 虽只方寸大小,容量不过几立方,却个个爱不释手。 林泉那镜中空间再大,终究是贴身秘藏,哪能什么都往里塞?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贴身用的脂粉、手帕、小刀、信笺……这些琐细玩意儿,自有它们该去的地方。 一行人穿街过巷,自成一道风景。 男的挺拔如松,女的或清冷、或娇俏、或颯爽、或狡黠,气质迥异,却无一不夺目。 所到之处,路人频频侧目。 男人看得怔愣,女人悄悄打量,连小贩都忘了吆喝。 起初大家还不以为意。 可渐渐发觉,那些锦袍玉带的贵族子弟,盯向乔晶晶她们的眼神,黏腻、放肆,像沾了蜜糖的苍蝇。 林泉眉峰一沉,不动声色皱了眉。 乔晶晶指尖微蜷,袖中寒气悄然浮动;其余几人也都绷直了肩线,唇角笑意淡了几分。 为免节外生枝,几人乾脆就近寻了家面具铺子,挑了素色半遮面—— 银灰、墨蓝、鸦青、霜白……戴好一瞬,街上的灼热视线,果然退潮般淡了下去。 “前头就是七宝商会总號。”朱竹清抬手一指,“泉哥要的酿酒材料,十有八九在这儿能淘到。” 目光所及,一栋五层高楼矗立街心,飞檐翘角,鎏金匾额熠熠生辉。 进出之人络绎不绝,个个气息沉凝,腰佩魂导器,衣角绣著三色云纹—— 全是三十级以上魂师。 “走,进去瞧瞧。” 林泉收回视线,抬步便行。 身后裙裾轻扬,脚步齐整,一行人穿过朱红大门,步入大厅—— 纵使覆著面具,那股扑面而来的气场,仍让厅內不少人悄然侧目。 但从林泉几人身上的气度,再到乔晶晶等人挺拔匀称的体態,便能断定—— 他们绝非寻常人物! 眨眼工夫,大厅里穿梭往来的魂师们纷纷驻足。 一道道视线如被磁石牵引,齐刷刷扫向林泉这一行人。 “嗯?” 几乎同一刻,李寒衣眉梢微挑,似有所觉。 她眸光一转,倏然钉在角落茶座上那个静坐饮茶的身影——那人周身縈绕的剑意凛冽如霜,锋芒毕露,撞进李寒衣眼中,竟似暗夜撕开一道雪亮裂口,半分不掩、毫无收敛! “……好纯粹的剑意。真没想到,这方天地竟能养出如此剑修……” 话音未落,林泉与乔晶晶等人已顺著她的视线望去。 “那位是七宝琉璃宗宗主。” “边上那位,便是宗门镇山之剑——护宗剑斗罗!” “此人名震武魂大陆多年,武魂『七杀剑』位列顶尖,战力通天!” 旁人尚未开口,朱竹清已脱口而出,目光灼灼盯著那两人。 不错,端坐饮茶者,一位正是富甲天下、掌控七宝商会的七宝琉璃宗宗主; 另一位,便是引得李寒衣侧目的剑斗罗——整个武魂世界都响噹噹的封號斗罗! 朱竹清之所以一眼识破,全因近来托独孤博祖孙帮忙採买乔晶晶所需的珍稀物资,老毒物特意为她梳理过天斗城各大势力格局,而七宝琉璃宗,正是重中之重—— 坐拥两位封號斗罗坐镇宗门,威压之盛,连天斗皇室都要退让三分。 就在此时,眾人议论未歇,目光犹在二人身上打转, 那剑斗罗忽地抬眼,凌厉如刃的目光直直劈向林泉一行! 待他看清眾人面容,瞳孔骤然一紧,似被无形之力攥住。 “剑叔?” 坐在对面的中年男子一身华服,气宇轩昂,见状眉头轻蹙,低声唤道。 话音未落,他已循著剑斗罗视线望来,目光落在林泉几人身上—— “咦?” 只一眼,他神色微凝。 儘管人人覆著面具,大半面容隱於其后,可那股內敛却压不住的锐气、那沉稳如渊的步態,已足够说明一切。 “这群人,最弱也是魂圣!” 剑斗罗嗓音低沉,眼底掠过一丝惊诧。 “更惊人的是年纪——全都不过二十上下!” “唰!” 寧宗主双眼陡然睁大,震惊之色毫不遮掩,浮上眉梢。 而就在剑斗罗与寧宗主目光落下的剎那, 林泉迎著那两道审视,唇角微扬,朝二人略一頷首,神情淡然自若。 隨即不再多看,径直携乔晶晶等人走向柜檯,开口询问: “掌柜,麻烦您看看这张单子,店里可有货?” “上面列的,最好是魂兽產出的材料。” 掌柜接过纸页粗略一扫,点头应道: “贵客所列之物,我店大半备有。” 不愧是横跨武魂大陆的七宝商会,財大势大、渠道通天。 若连他们都凑不齐的东西,林泉他们自己去寻,怕是要耗上数月光阴。 听闻此言,林泉与乔晶晶几女心头齐齐一松。 “不知贵客对材料品阶,可有要求?” “我刚翻了翻货单,贵商会备有百年、千年、万年三档材料……” “这三档,分別取自百年魂兽、千年魂兽、万年魂兽的精粹部位……” “其中万年品级的,眼下每样最多匀出百斤,还得看库存余量……” 林泉迎上掌柜那双精明含笑的眼睛,没绕半句弯子,张口就定下:“万年以上的,你们七宝商会囤了多少,我要多少。” “千年和百年的,各来一千斤,一样不落。” 噼啪、噼啪、噼啪…… 话音未落,掌柜已抄起算盘,十指翻飞,珠子撞得又急又响。 最后一个数字落定,他抬眼报出:“贵客所要之物,总计一百五十五万金魂幣。” 百万金魂幣——这数目砸下来,林泉眼皮都没颤一下。 第143章 这拨人,不寻常 朱竹清却悄然一怔,指尖在袖中微微蜷了蜷。 自打她与林泉缔结契约,替乔晶晶採买末世所需物资以来,前前后后花掉的金魂幣,加起来还不到百万。 可眼下,光是酿一坛酒的原料,就吞掉了整整一百五十万! 她正晃神,林泉已侧过脸来,语气平平地问:“竹清,咱们帐上够不够?” 朱竹清回过神,二话不说,从怀中抽出两张金魂卡,“这张满额,一百万。” “这张还剩四十七万六千。” 两张卡轻轻搁在檀木柜檯上,卡面泛著温润微光。 这些卡里的钱,全是从乔晶晶在末世废土里扒拉出来的金银器皿、古董玉器兑来的。 而此刻朱竹清腰间暗袋里,还压著整整八张百万额度的金魂卡! 前前后后,她已兑出一千万金魂幣——可跟镜中空间里乔晶晶扫荡的金山银海比起来,这点钱连零头都算不上。 也正因如此,林泉一行人对金银珠宝向来眼皮不抬。 这些东西,在武魂世界是硬通货;在李寒衣、王语嫣她们的世界,也能换真金白银; 可一旦扔进乔晶晶所在的末世,便成了最烫手的废铁—— 路边丟一块金锭,活人都懒得弯腰捡;真正抢破头的,是半袋糙米、一罐净水、几颗低阶晶核。 如今整座世界的金银堆在身后当底子,林泉他们花钱时,哪会皱一下眉头? “诸位稍候!” 掌柜见卡即动,动作利落:先刷走金魂幣,再扬声唤人调货。 只见他將两张金魂卡往台边一台乌木魂导器上一贴,蓝光轻闪,隨即双手奉还。 就在卡递迴的剎那,林泉与乔晶晶目光一碰,彼此心照不宣。 倒不是惊讶,纯粹是觉得这世界太拧巴—— 明明是刀耕火种的旧世模样,偏生处处嵌著魂导器这等奇巧玩意儿: 朱竹清手里的金魂卡,就是活脱脱的银行卡; 街角悬著的魂导灯彻夜不熄; 储物魂导器能装下整座库房…… (请记住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贵族与魂师的日子,极尽奢靡,新奇古怪的器物层出不穷; 可同一片青天之下,平民百姓啃树皮、喝泥水,连魂力波动都感知不到。 两个世界,共存於一隅,却像隔著一道看不见的深渊。 不多时,掌柜已领著几名伙计折返,肩上稳稳托著三只沉甸甸的储物魂导器。 各位,你们点名要的货,全在这儿了…… 唰—— 话音未落,掌柜袖口一抖,腕子轻扬。 储物魂导器里压著的物件,瞬间倾泻而出,整整齐齐铺满半张长案。 百年、千年的材料堆成小山,全是林泉酿酒缺的紧俏货——根须凝露、髓芯果、冰魄藤芽、玄阴花蕊……样样不落。 这些材料,无一例外,全出自魂兽本体。 九成九来自植物系魂兽,仅零星几样,取自兽类魂兽的精粹部位。 林泉目光扫过,指尖未触,神识已掠。 品相上乘,药性饱满,连一丝陈腐气都闻不到。 唰…… 清点完毕,他没多吐一个字。 抬手虚按,掌心微旋,那堆百年千年的材料便如被无形之流裹挟,倏然没入镜中空间,不见踪影。 隨后,他视线一沉,落向角落那几株万年材料。 比起百年、千年的魂兽,万年植物系魂兽,早已脱胎换骨。 尤其这类能持续產出核心材料的活体魂兽——根不枯、脉不竭、年年结实、岁岁生华——在整个武魂世界,都是可遇不可求的活宝! 他略一打量,確认无误,唇角微动,却连半句客套都吝於出口。 手腕再翻,五指轻收——那几株万年材料,连同其下托著的寒玉匣,一併被拽进镜中空间,无声无息。 “东西够硬。” “烦请掌柜多上心,往后万年、五千年以上的材料,有多少收多少。” “我们照单全收。” 这话一出,七宝商会那位掌柜眼底猛地一亮,像火石擦出火星。 诚然,凑齐这批货费时费力,可利润厚得能砸弯秤桿! 若真能搭上长期线,这笔买卖,足够让商会帐房先生半夜笑醒。 他当即拱手,连道三声:“好!好!好!” 待双方敲定三个月一交割的规矩,掌柜脸上笑意更盛,亲自引路,將林泉一行人热络送出商会大门。 目送他们背影远去,角落阴影里,寧宗主与剑斗罗仍立在原处,目光始终未离。 直到人影拐过街角,两人才缓缓收回视线。 寧宗主率先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剑叔,您觉得……” “这拨人,不寻常。” “其中两位姑娘,剑势沉稳,锋芒內敛。” “尤其那位——气息藏得极深,可我神识稍近,竟似有寒刃贴颈……”剑斗罗顿了顿,眉峰微蹙,眼中掠过一丝罕见的肃然。 “她身上那道剑意,不是锋利,是『断』。断筋、断脉、断命。” 嘶…… 寧宗主倒抽一口凉气,喉结上下一滚,脸色微变。 剑斗罗可是九十六级封號斗罗! 能让他说出“断命”二字,那姑娘的剑,怕是已斩过不止一位同级强者。 其余不论,单论剑道修为,此人恐怕已在剑斗罗之上。 而此时,早已步出商会的林泉一行人,虽在门口瞥见寧宗主与剑斗罗,略感意外,却也只当寻常过客。 一出大门,便再未多想。 唯独李寒衣,听见剑斗罗的名字时,眸光微闪,算是记下了这个人。 “竹清姐姐——!” 眾人刚拐上长街,一道清脆嗓音自后方追来。 回头一看,果然熟悉——老毒物的孙女独孤雁,正小跑著赶上。 此番同行者中,她只认得朱竹清。 前些日子因採买粮药、布匹、盐糖等日常用度,两人已碰面数回。 此刻眾人虽覆著面具,但朱竹清那身段——腰窄腿长,肩线利落,走起路来自带一股颯劲——熟人一眼就能认出。 眾人闻声侧首,目光齐齐落向独孤雁。 只见她正牵著一位年纪相仿的姑娘,对方面上覆著轻纱,步態温婉。此人正是独孤雁在学院里唯一交心、无话不谈的挚友——叶泠泠! 身负“九心海棠”武魂,既被誉为生命之光,又被命运烙下诅咒! 瞧见独孤雁一手挽著叶泠泠,另一只手已笑意盈盈地朝他们挥动起来, 第144章 这手艺,確实拿得出手 朱竹清也笑著唤了一声:“燕子……” “竹清姐姐,各位前辈,真是你们啊……” “我还当是眼花了呢……” 刚走近,独孤雁便热络地向林泉一行人迎上去,声音清亮,神采飞扬。 眾人尚未开口,倒是一直被她牵著的叶泠泠,眸中先掠过一丝惊诧。 独孤雁的脾性,她这个贴身闺蜜最是清楚不过—— 纵然武魂进阶后性情日渐舒展,比从前敞亮许多,可几时见过她这般温顺又雀跃? 而林泉等人此时也齐齐望来。 回想初见时,那姑娘还深陷武魂反噬之苦,衣袖间隱隱泛著铁锈似的腥气; 无论是眉宇间的郁色,还是周身沉滯的气息,都叫人下意识屏息蹙眉。 如今却像换了副筋骨—— 眉梢飞扬,眼神澄澈,通身透著一股利落颯爽的劲儿,仿佛春风拂过青锋。 林泉抬眼看了看天色,乾脆利落地道:“既然撞上了,就是巧遇……” “眼下日头偏西,不如寻处酒肆,一道用顿便饭?” “我们对天斗城不熟,还得仰仗燕子姑娘引路,挑家地道的好馆子……” “竹清姐姐,还有各位前辈,请隨我来。” 不管这话是有心铺垫,还是隨口而发, 独孤雁压根没多想,当即拉著叶泠泠转身带路。 眾人穿街绕巷,脚步轻快,不多时便停在一座雅致院门前。 “这家食肆的东家,是位六十多级的食物系魂帝……” “厨艺一绝,连宫中御膳房的老灶头见了都要点头称服。” “我爷爷带我来过几回,若没他老人家引荐,任你是亲王郡主,人家也不掀锅盖!” 独孤雁边说边推门而入,引著林泉等人跨过门槛。 听她这么一讲,眾人扫视院內——青砖素瓦、竹影摇窗,果然透著几分隱於市井的私房烟火气。 话音未落,院內已传来一阵沉稳脚步声。 一个身高逾两米、体格敦实、身穿雪白厨袍的魁梧身影从堂屋迎出。 此人正是这方小院的主人,也是掌勺的大厨—— 一尊货真价实的六十多级食物系魂帝! “独孤姑娘!” 见独孤雁走在前头,这位身形圆润却气势沉稳的福老板,立刻快步上前,满脸堆笑。 谁不知道她背后站著位封號斗罗? 王侯將相他可以慢待,可面对真正跺脚震山的强者,半分怠慢都不敢有。 “福老板,劳您备个清净包间,再上几道您压箱底的招牌菜。” 独孤雁话音刚落,福老板二话不说,只一点头,转身便去张罗。 没等多久,一桌热气腾腾的珍饈已端上桌—— 百年赤鳞豹肋排、千年玄冰蝎尾炙、金丝火羽鸡燉髓汤…… 肉香混著魂力余韵扑面而来,勾得人喉头微动。 林泉也不客套,抬手示意:“趁热,开动!” 筷影翻飞,笑语不断,转眼间满桌佳肴便见了底。 放下筷子,林泉咂摸片刻,由衷赞道:“这手艺,確实拿得出手。” 主世界的顶尖食肆,他也尝过不少。 那里虽无魂兽肉,食材天然逊色一筹, 可这位福老板的刀工、火候、调和之功,竟丝毫不输那些名厨大家! 再配上这等天地造化的魂兽本味, 寻常灶台,硬生生烧出了人间至味。 酒足饭饱,林泉才缓下节奏,目光温和地落在独孤雁与叶泠泠身上。 转念间,林泉便朗声开口:“独孤姑娘,不给我们引荐引荐这位妹妹?” “对了,咱们年岁其实差不了多少,往后別动不动就『前辈』『前辈』地叫,听著生分。” “叫我一声泉哥就行。” “这位是你晶晶姐,这位是……” 话音未落,林泉已侧身抬手,將乔晶晶几人一一介绍给独孤雁。 若论真实年纪,朱竹清反而是眾人里最稚嫩的一个。 可瞧她此刻的模样——身段挺拔、眉目清冽、气韵沉静,哪有半分十五四岁的青涩? 以林泉等人的修为而论,哪怕是最年轻的陈雪茹,眼下尚未吸收魂环,一身气息也早已稳稳压过这方天地里寻常的混生境强者。 独孤雁四十多级,叶泠泠尚不足四十级,两人虽都已十八九岁,但喊一声“泉哥”、唤一句“晶晶姐”,非但不吃亏,反倒占了实打实的便宜。 “泉哥、晶晶姐……” 独孤雁挨个唤过,隨即轻轻挽住叶泠泠的手腕,柔声道: “泉哥,各位姐姐,这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闺蜜——叶泠泠。” “我们如今都在天斗皇家学院念书。” 在她引荐下,叶泠泠微微頷首,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逐个唤了一遍。 这姑娘性子极静,话不多,连呼吸都似怕惊扰了空气。 若细看她眼底,那深处竟浮著一层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灰翳,仿佛一汪枯井,映不出光,也照不见活气。 可林泉只略一思忖,便心头透亮——九心海棠武魂,向来双生並存,不容第三人觉醒。 为保传承不绝,每代必有一人,在新魂觉醒前,亲手斩断自己生路。 “唉……” 他喉头微动,终是低低嘆出一口气。 眾人又閒敘片刻,林泉却几次瞥见独孤雁唇角翕动,欲言又止,指尖无意识绞著袖边。 不等她开口,林泉已含笑起身,拱手告辞。 那句卡在喉咙里的话,硬生生被她咽了回去。 直到林泉一行身影彻底融进长街尽头的暮色,独孤雁才攥紧叶泠泠的手,轻声安抚: “泠泠,你別急,我一定寻个妥当机会,替你问问——有没有法子破开九心海棠的困局。” 不错,她反覆迟疑,想问的正是这个。 而林泉抢先告辞,也正是看穿了她眼底翻涌的恳求。 不是不愿帮,而是两难: 一来,那诅咒虚实难辨,他並无十足把握; 二来,无利不起早——他助独孤博祖孙,图的是冰火两仪眼; 那处宝地本就被老毒物先占,而解其隱患,於林泉而言不过举手之劳: 一枚一级晶核作酬,余下灵药异材,尽出自那双眼泉。 可叶泠泠与他们素昧平生,既无旧谊,也无交换,凭什么让他搭上真本事去搏一个渺茫可能? 所以,他乾脆利落起身,不给开口的机会。 第145章 这里就是冰封森林 回庄园的路上,乔晶晶几人看了一眼,终於按捺不住: “那位叶泠泠的武魂……到底藏著什么门道?” “独孤雁方才那副样子,明显是憋著话没敢问。” 话音刚落,几双眼睛齐刷刷转向林泉和朱竹清。 朱竹清怔了怔,眸中掠过一丝茫然。 她虽生於武魂世界,可从前在朱家,活得如履薄冰,连自身魂技都难摸透,更別说旁支冷门的传承。 九心海棠代代隱於幕后,仅存二人,连族谱都吝於外传,她哪里听过半分风声? 见她神色懵懂,眾女相视一瞬,目光倏然一转,齐齐落在林泉身上。 在这群人里,除她之外,唯有林泉真正踏遍此界筋骨脉络。 迎著那一道道灼灼视线,林泉没绕弯子,直接开口: “独孤雁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八成是为她闺蜜叶泠泠的事发愁……” 林泉乾脆利落,把打听到的前因后果,三言两语就捋清楚,一五一十讲给了眾女听。 话音刚落,眾人脸上顿时浮起一层瞭然之色。 “没料到武魂世界里,竟藏著这般罕见的武魂……” “到底是九心海棠本身太过神异,还是真被什么隱秘诅咒缠上了?” “独孤雁怕是想从泉哥这儿探个底,看看有没有法子扭转叶泠泠武魂的困局……”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正议论得热络,脚步却已悄然踏回暂住的庄园门前。 “说白了,我帮那老毒物和他孙女,根子还在冰火两仪眼上。” “咱们得了天大机缘,也算欠下这对祖孙一份人情债。” “顺手替他们解了癥结,便是把这因果彻底了结。” “至於叶泠泠……” 话到这里,林泉无声地轻晃了下头,再没往下接。 可就这一晃,眾女心里都亮堂了—— 若非天时地利齐备,或撞上绝无仅有的契机,林泉绝不会轻易出手。 “今儿都歇好,明早动身,直奔极北之地,给雪茹和寒衣猎取魂环。” “顺道往海边走一趟,捞几只海魂兽尝鲜!” 这可是真真正正的海鲜,哪怕在主世界,林泉也未曾沾过一筷。 更別说海魂兽——那滋味,岂是凡间鱼虾能比? 一听这话,眾女相视一笑,喉头齐齐一动,悄悄咽了口唾沫。 別看她们个个身段玲瓏、容貌倾城,可在林泉耳濡目染下,早成了不折不扣的食客。 尤其魂兽肉那股子原汁原味的鲜劲儿,百吃不腻,越嚼越上癮! 这一夜,谁也没折腾,安安稳稳睡到天明。 翌日清晨,眾人洗漱停当,悄无声息离了天斗城,朝著极北之地疾行而去。 出城不久,乔晶晶与王语嫣便腾空而起,精神念力如丝如缕托起眾人,御风疾驰。 寻常魂师跋涉此地,少说要耗去整整一月; 可有她二人领路,三天工夫,一行人便已抵达极北之地最外围的外围—— 冰封森林! 依傍极北寒脉而生的一片广袤魂兽林,说是极北之地的门槛,实则连边角都算不上。 可纵是如此,林中蛰伏的万年魂兽,仍多如雪松枝头的霜粒。 “这里就是冰封森林。” “多数来猎魂的魂师,只敢在这片林子里打转。” “真要踏进极北腹地,得先穿过这片林子——那之后,才算是踏入彻头彻尾的冰雪疆域。” 眼前儘是银装素裹的密林,寒气如刀,尚未等林泉开口,朱竹清已率先出声,语气沉稳,娓娓道来。 比起星斗大森林的喧闹繁盛,敢来冰封森林討生活的魂师, 十有八九,都是水、冰双属性的硬茬子。 听完介绍,眾女目光齐刷刷转向林泉,眼里带著几分试探与期待: “夫君,咱们是先探林子,还是直接闯进极北深处?” 凛冽朔风卷著碎雪扑面而来,好在眾人早有防备; 再者,如今个个修为扎实,最弱的陈雪茹也是先天巔峰境界。 这等极寒天地,对寻常魂师足以冻骨伤魂, 对他们而言,不过略感滯涩罢了—— 真气一转,周身暖意升腾,寒流未近身三尺,便被尽数隔开。 迎著那一双双灼灼目光,林泉想也没想,果断摆手: “冰封森林里虽也有万年魂兽游荡,” “但论修为底蕴,更別提血脉纯度,压根没法跟极北腹地比。” “何况雪茹和寒衣要的魂环,起步就得五万年以上。” 这冰封森林里,怕是连一头五万年以上的魂兽都难寻…… 走,直奔真正的极北腹地! 话音未落,林泉袍袖一扬,领著眾女身形腾起,径直切开凛冽寒风,朝极北最深处疾掠而去。 后半程,他没再让乔晶晶二人动用精神念力探路。 眾人齐齐踏出凌波微步,在霜雪翻涌的密林间穿行——既稳住气息,也藉机磨合这极寒之地的节奏。 轰!轰!轰! 就在他们如流光掠过冰封林海,身后拖曳出一连串虚影时,前方骤然炸开沉闷巨响! 紧接著,几道衣衫撕裂、髮髻散乱的身影,正拼尽全力朝这边亡命奔来。 “是天水学院的人……” 朱竹清眸光一凝,话音刚落,便已认出那几人校服上若隱若现的水纹徽记。 旁人尚未来得及应声,她已脱口而出。 须知天水学院,纵览整座武魂大陆,也是响噹噹的顶尖学府! 不为別的——只因它太特別! “夫君(泉哥)……” 王语嫣与陈雪茹望著那几个踉蹌奔逃的姑娘,心口一紧,齐齐望向林泉。 “能在冰封森林撞见,又恰巧迎面遇上,便是缘分。” 唰!唰!唰! 话音未落,王语嫣指尖轻弹,寒冰剑霎时跃入掌心。 她並指一划,剑光迸裂——一化二、二化四,转瞬之间,百柄冰剑悬空而立,寒气刺骨! 剎那间,百道白芒破空激射,如瀑倾泻! 轰!轰!轰! 冰剑自天穹倒贯而下,精准钉入地面,硬生生在几人身后筑起一道寒光屏障—— 追击而至的三十多头冰狼,尽数被洞穿脊骨,轰然扑倒! 这些冰狼,最弱者亦有千年修为,却连哀鸣都未及发出,便已毙命当场。 抬眼望去,狼尸横陈,大半浮起幽紫魂环;更有三具躯体之上,赫然盘绕著浓稠如墨的万年魂环! 第146章 六万年变异极冰狼王 方才还在亡命狂奔的姑娘们,此刻全僵在原地,瞳孔微张,嘴唇微颤,满脸不可置信。 唰!唰!唰! 她们尚在怔忡,林泉一行人已悄然立於眼前。 王语嫣手腕轻旋,那些钉死冰狼的寒冰剑顿时碎作莹莹光点,无声消散於风雪之中。 眾人目光隨之落在几位姑娘身上,林泉开口,声音清朗:“你们是天水学院的学生?”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我们……確是天水学院弟子!” 为首那姑娘急喘未定,话未说完便欲言又止,似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头。 可还不等她开口,林泉几人已微微侧身,神色一肃—— 他们同时望向那几人奔来的方向,目光如刃。 片刻沉默后,王语嫣率先启唇: “后面正在苦战的那位……是你们老师?” 几人浑身一震,终於回神,脸色瞬间苍白,眼中泛起急切与焦灼。 她们互视一眼,咬牙躬身,声音发紧: “求各位前辈……救救我们老师!” 唰—— 眾女齐齐转向林泉,静待决断。 “走,过去瞧瞧。” 林泉頷首,语气乾脆利落。 临行前,他袖袍一卷,数十具冰狼尸身尽数收入储物魂导器中。 唰!唰!唰! 话音未落,几道身影已如离弦之箭,撕开风雪,疾驰而去。 就在那一剎那,王语嫣眸光微凝,神识如潮轰然涌出。 天水学院那几名姑娘甚至来不及抬手,身形便被一股无形之力裹挟著凌空掠起。 等她们回过神,不过几十个呼吸的工夫。 林泉一行人已踏风而至,稳稳落在战场中央。 抬眼望去,两名美妇正勉力支撑——一个魂力已达魂圣巔峰,另一个刚迈入七十级门槛,第七道魂环尚未凝聚。 两人衣袍撕裂、髮丝散乱,气息起伏不定,嘴角带血,指尖还残留著未乾的冰霜碎屑。 与她们缠斗的,赫然是一头冰狼! 確切地说,是只修为逾六万年的极冰狼王! 那畜生肩高近五米,体长逾十米,银白皮毛间横亘数道深可见骨的创口,鲜血正顺著爪尖滴落。 可它非但不见颓势,反而越战越狂,獠牙森寒,双瞳燃著幽蓝暴戾之火! 若无林泉等人及时赶到,这两位天水学院的老师,怕是撑不过半刻钟,就要葬身狼吻。 “老师——!” 话音未落,被王语嫣神识捲来的几位学员已脱口喊出,声音发颤。 林泉却神色沉静,目光扫过狼王额间那一簇异色冰焰,缓缓开口: “极冰狼王……还是血脉返祖的变异种,正合寒衣所需。” “拿它试剑,再合適不过。” 话音未落—— 李寒衣足尖点地,身形如离弦之箭激射而出! 武魂“铁马冰河”应念而现,寒光凛冽,剑气破空。 錚——! 一剑斩出,锋芒撕裂空气,快得只余一道雪线。 正扑向两位老师的极冰狼王,连偏头都来不及,脖颈处便骤然绽开一道深长血口! 下一瞬,李寒衣身影化作数十道虚影,在狼王周身疾旋游走。 止水剑法倾泻而出,剑光如瀑,寒意刺骨——唰!唰!唰! 数息之间,数十剑已如暴雨倾盆。 待她身形骤然凝定,人已立於狼王身前三步之地。 手中铁马冰河微微一震,化作点点星辉,消散於风中。 几乎同时—— 狼王厚实的脊背、肩胛、腰腹之上,数十道纵横交错的剑痕猛然迸裂! 赤红热血喷涌而出,染得满地霜花尽赤。 最后,那颗狰狞硕大的头颅晃了晃,轰然滚落,砸起一片雪雾。 嗡…… 漆黑如墨的魂环自尸身腾起,缓缓旋转,幽光流转。 眾人这才猛地吸气,纷纷回神。 无论是那两位美妇,还是天水学院的学生,全都僵在原地,瞳孔骤缩,嘴唇微张,惊得说不出话来。 六万年变异极冰狼王…… 竟连一次像样的反扑都未能使出,便已伏诛? “嘶——!” 足足几息过后,两位美妇才倒抽一口冷气,手指不自觉攥紧衣袖。 彼此对视一眼,喉头滚动,压著声儿低语:“这就……结束了?” “这畜生连魂斗罗都能硬撼三招,她却……” “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话音未落,学生们已围拢上去,七手八脚扶住两位老师,急声追问:“老师,您伤得重不重?” 林泉则缓步走近李寒衣,语气平静:“血脉精纯,年限扎实,魂环品质上乘。” “寒衣,开始吸收。” 李寒衣頷首不语,盘膝而坐,双目轻闔。 这时候,除了主动为李寒衣护法的乔晶晶之外, 林泉等人的视线才齐刷刷一转,落向天水学院这支队伍。 林泉隨即开口,声音平和却带著几分探询:“你们还好吗?” “多谢诸位援手相救!” 两位美妇迎上目光,神色肃然,深深一揖到底。 若非撞见林泉一行人,別说那几个学生性命难保,就连她们二人,也极可能葬身於极冰狼王的利爪寒息之下。 “萍水相逢,也算缘分;搭把手而已,不必掛怀。” “况且——我们也没白忙活。” 话音未落,林泉抬手一指,正盘坐调息、吞纳魂环的李寒衣。 正如他所言,救人只是顺带之举。 而那只极冰狼王,反倒成了李寒衣眼下最恰好的机缘! 六万年修为虽不算顶尖,可它血脉纯厚,又经寒渊异变,凝出的魂环,足以为李寒衣淬炼出一道凌厉非凡的魂技! 在林泉他们眼里,魂兽年岁高低並非关键。 真正值价的,是血脉深处蕴藏的魂技本源。 血脉越霸道,魂技越惊人;若能攫取触及法则门槛的魂技,哪怕初时威能尚浅,只要彻底炼化魂环、推升年限、打磨威势,终归水到渠成。 “咦?还有彩头……” 眾人目光尚在李寒衣与极冰狼王尸身之间游移,乔晶晶神识微扫,忽而眸光一闪。 唰—— 一块通体泛著幽蓝寒芒、质地如万载玄冰雕琢而成的魂骨,倏然自狼王残躯中破体而出,稳稳落入林泉掌心。 “魂骨!” 林泉等人面色淡然,不惊不喜。 反倒是天水学院两位美妇与身后学生,脱口低呼,呼吸都顿了一瞬。 但只一剎,她们便垂眸敛目,迅速收回视线—— 第147章 出手相救,不过是举手之劳 这魂骨纵是武魂世界公认的“血河至宝”,可眼前这些人刚救下她们性命,更以压倒之势碾碎极冰狼王…… 別说伸手去爭,连念头都不敢多起一分,唯恐惹来误会,只得把这事悄悄咽进肚里,装作从未看见。 “六万年右腿骨,纹路清晰、髓质饱满,確实意外之喜。” 林泉略一打量,手腕轻翻,魂骨已没入镜中空间。 神情隨意,仿佛收走的不过是一枚寻常玉佩。 不止魂骨,他目光再扫过狼王尸身,心念微动,整具寒尸亦无声无息,被尽数纳入空间。 见魂骨与尸身尽皆收走,两位美妇彼此对视一眼,其中一人咬了咬下唇,欲言又止:“各位前辈……” 话未出口,林泉已摆手打断:“想走,隨时请便。” “救命大恩,我等永不敢忘!” “若前辈日后驾临天水城,必奉为上宾,倾尽全力相待!” 两人再次郑重躬身,言毕不再迟疑,转身即携著几名学生,快步离去,身影很快隱入林间风雪。 目送她们远去,林泉嘴角这才微微扬起一丝弧度。 她们那点心思,他岂会看不透? 无非是见狼王体內爆出魂骨,生怕己方因贪念翻脸——至於那一句句感恩戴德,他压根没往心里搁。 早说过,冰封森林偶遇,本就是缘;出手相救,不过是举手之劳。 可就这隨手一扶,却让李寒衣得了契合魂环,让他自己捞到一块完整魂骨,还顺手收走一具变异狼王的寒尸! 唰…… 天水学院那行人刚一离去,极冰狼王的魂环便如霜雪凝成的光带,悄然浮现在半空。 下一瞬,它已化作一道流光,倏然没入李寒衣眉心! 五圈幽邃如墨的魂环,隨即自她周身次第腾起——一圈、两圈……直至第五圈彻底绽开! “如何?” 林泉话音未落,乔晶晶、王语嫣、陈雪茹几人目光齐刷刷盯在李寒衣身上。 前四圈魂环色泽沉稳,纹路內敛;而新添的第五圈却泛著凛冽寒光,边缘似有细碎冰晶游走,隱隱发出低频嗡鸣——稍一细辨,高下立判。 “倒得了门上乘魂技……” 李寒衣指尖轻抚剑鞘,声音清冷,“虽非规则系,却是实打实的增幅型。” 魂技一启,筋骨、反应、剑气锋锐,尽数翻倍! 而这,不过是初阶效用——待魂环彻底炼化,年限攀升,爆发力还会层层拔高,远不止於此。 “走,再往里去。” 她言简意賅,林泉也未多言,只朝眾女頷首示意,一行人当即迈步向前。 后半程,眾人放慢了节奏,却再未撞见契合李寒衣的魂兽。 刚入冰封森林时那般巧遇,仿佛耗尽了运气。 大半天过去,他们早已穿出林海边界,正式踏进极北之地腹地——可连一头合適的冰属性万年魂兽都未曾照面。 反倒是陈雪茹接连得手: 五万年的冰蚕,吐丝成刃; 六万年的雪狐,踏雪无痕; 近七万年的镜影兽,幻形千变。 “这才是真正的极北之地……” 林泉抬眸环顾,寒风如刀刮过脸颊,空气里悬浮著肉眼可见的冰晶微尘。 眾人相视一眼,神色皆是一肃。 单是这刺骨寒煞,便足以让魂圣以下者寸步难行。 更別提此地魂兽本就属冰系,得天势之利,战力暴涨——寻常万年魂兽,在此地怕是能硬撼星斗森林里五四万年的老怪! 所幸眾人根基扎实,真气流转如炉,自发凝成护体热障。 寒气虽厉,也不过在衣袍外结出薄霜,未能侵入分毫。 林泉目光扫过眾人,略一停顿,沉声提醒: “眼下尚能应付,但越往深处,越要绷紧心弦。” 啾——! 话音未落,一声尖啸撕裂长空! 眾人仰头望去,一只翼展逾十米的玄翎巨鹰正盘旋於云层之下,双爪如鉤,金瞳锁死下方——分明已將他们视作猎物! “这扁毛畜生,胃口不小。” 眾人虽不熟极北魂兽谱系,但仅凭气息压感,便知其底蕴: 八万九千余年,差一线便破九万大关! “正愁寻不到靶子,它倒自己扑稜稜送上门来了。” 林泉与眾女眼神交匯,嘴角同时扬起一丝锐意。 啾——! 鹰唳再起,余音未散—— 乔晶晶与王语嫣已如离弦之箭,冲霄而起! 精神力如无形潮水轰然铺展,巨鹰身形骤然一僵,双翼凝滯,仿佛被冻在半空的冰雕! 就在这时,王语嫣指尖微颤,寒冰剑倏然跃入掌心,剑身泛起一层凛冽霜华。 念头刚起,长剑已化作一道银白匹练,撕裂空气,直刺而出。 噗—— 电光石火间,剑光如冻雨劈开长空,精准掠过巨鹰左翼根部。 只听一声脆响,那对覆满冰晶的硕大羽翼竟被齐根削断!双翼离体,巨鹰失衡翻滚,而乔晶晶四阶觉醒者的精神力早已如铁索缠喉,死死扼住它最后一丝挣扎的余地。 这只活了八万多年的风雪双属性魂兽,纵有滔天修为,此刻却连鸣叫都卡在喉间,眨眼便被两女联手碾碎。 轰隆! 巨鹰尸身砸进雪原,震得积雪腾空三尺,簌簌如瀑。 林泉与朱竹清等人这才快步围拢过去,靴底踏碎薄冰,彼此交换一个眼神。 只见那巨鹰胸膛起伏微弱,眼瞳涣散,气息如游丝般將断未断。 李寒衣二话不说,剑尖轻点,寒芒一闪,乾脆利落斩下头颅。 “抓紧时间炼化魂环,我们替你护法。” 漆黑魂环自尸身上缓缓升腾,幽光浮动,林泉朝她頷首示意。李寒衣也不推让,盘膝坐下,引环入体。 不过半炷香工夫,魂环已尽数熔铸於血脉之中。 眾人稍作休整,旋即再度启程。 转眼,三日光阴悄然滑过—— 李寒衣所需九枚魂环,如今已稳稳收下八道;其中第八道,赫然是十万年修为! 陈雪茹更是一鼓作气,补齐七枚魂环,根基愈发厚实。 至於乔晶晶、王语嫣与朱竹清三人,因突破宗师之境,也顺势凝炼了各自的第八道魂环。 虽未及十万年,但九万年修为的魂环亦非等閒,所获魂技皆凌厉实用,令人眼前一亮。 第148章 实则她与那些天生魂兽的雪女,根本不是一路 林泉目光扫过眾人,最终落在李寒衣身上,声音沉稳: “只剩最后一环,猎魂行动便可圆满收尾。” “无尽冰海就在百里之外,顺路捞几尾深海灵鱼,尝个鲜。” “你们怎么看?” 话音未落,乔晶晶几人已相视一笑,纷纷点头应允。 轰——隆隆! 话音刚歇,大地猛然震颤,远处传来闷雷般的咆哮。 抬眼望去,一道数十米高的雪浪正翻涌奔袭而来,雪沫飞溅,宛如怒潮拍岸! “又来了……” 林泉与几女不约而同皱眉,神色里透著几分疲惫与无奈。 这场景,她们已连遇十余次,整整两天未曾停歇。 没错,踏入极北之地才短短三日,她们却有三分之二的时间在雪浪中穿行、闪避、喘息。 此事,还得从两天前说起—— 正是李寒衣炼化第八道魂环之时。 那道十万年魂环,出自一只独行雪女。 而这位雪女,正是极北霸主、冰天雪女雪帝的同族。 初见时,林泉心头一震:原来雪帝並非孤例,雪女一族尚有遗脉! 可细看之下,这些雪女虽具人形,眉目间却浮著淡淡冰鳞,指尖生寒雾,发梢凝霜粒——分明是魂兽本相难掩。 若非如此,眾人还真不敢轻易出手。 偏偏,问题就出在这里—— 她们確实斩杀了雪女,李寒衣也顺利炼化了魂环…… 可自那日起,极北之地的风雪,仿佛有了记忆,开始追著她们来了。 但也正是这只雪女,把极北之地的至高主宰——雪帝,硬生生给逼了出来。这位坐镇冰原数十万载的霸主,修为逼近七十万年,又占尽地利之便,寒气所至,天地凝滯。 林泉一行人起初猝不及防,真被她打得节节败退,险象环生! 幸而有李寒衣压阵——大逍遥境的绝顶高手,一身剑意如霜似雪,这才堪堪护住眾人全身而退。可即便如此,接下来这两日,雪帝的追击却从未停歇。 只要他们稍一驻足,风雪便骤然暴起,千刃万矛般的冰晶裹著狂啸寒流,劈头盖脸砸来。“若非武魂世界天道压制,雪帝早该踏破神关,飞升而去……” “可就算受限於此,七十万年道行加身,再借极北万里冰原之势……” “眼下,唯有暂避其锋。” 话音刚落,林泉与乔晶晶几人悄然交换眼神,目光一碰,心照不宣。 眼底掠过的,全是藏不住的疲惫与无奈。 这两日里,他们已和雪帝硬撼十余次。虽次次脱身,却无一次占得上风,更別说反制——连半点喘息之机都被冻在风里。 “走!” 眼见那雪浪翻涌、遮天蔽日的寒潮扑面压来,林泉再不迟疑,视线一转,落在乔晶晶与王语嫣身上,低喝出声。 唰!唰!唰! 两人应声而动,精神力如银纱铺展,瞬间裹住眾人,腾空而起。 未等冰雪洪流撞上山崖,他们的身影已化作数点微光,撕开云层,直没苍茫天际。 “可恨!又叫他们溜了……” 雪幕深处,两道凛冽身影缓缓浮现。 正是极北之地唯二称尊的存在—— 左边那位,素衣如雪、眸含万古寒霜,正是冰天雪女·雪帝; 右边那人,蝎尾悬空、蓝光流转,赫然是后来加入围猎的冰碧帝皇蝎·冰帝! 李寒衣当年所获的那枚魂环,正出自冰碧蝎一族——一只九万年修为的冰碧蝎,便是死於她剑下。 “罢了,这群人,实力不在你我之下。” “连斗十余场,他们狼狈遁走,我们也没能钉死一个……” “能把他们逐出极北,已是极限。” 冰帝牙关紧咬,额角青筋微跳;雪帝却神色沉静,眉宇间再无初闻族灭时的滔天怒焰。 当初听闻雪女部眾遭屠,她杀意之盛,犹胜冰帝三分。可一场场硬碰下来,她终於看清:留不下,也困不住。 从最初暴怒如雷,到如今淡然收手,不是妥协,是彻悟。 別看她顶著“冰天雪女”之名,执掌雪女一族——实则她与那些天生魂兽的雪女,根本不是一路。 雪女一族虽形似人,通灵聪慧,终究是魂兽之属,靠血脉传承、靠岁月积累。 而雪帝不同。她是极北寒髓千年孕养、万载风雪凝炼而出的先天灵魄,是天地吐纳之间自然诞下的精灵。 若非武魂世界规则铁律锁死灵性位格,硬將她划入魂兽序列—— 什么七十万年魂兽?分明是天选之灵,是此界最古老、最纯粹的冰雪本源化身! 且不论雪帝与冰帝如何佇立风雪,遥望天边徒嘆,早已远遁的林泉一行,马不停蹄,一路南行。 直至视野尽头,豁然铺开一片浩渺无垠的冰海。 林泉抬手示意,眾人这才缓缓落地。 海面未封,却浮冰如林,冰川错列,一座座孤峭冰山隨浪漂移,幽蓝泛光,冷意刺骨。 “下去。” 他话音未落,眾人已纵身跃下,落於浮冰边缘。 林泉蹲身俯首,伸手探入海水—— “嘶……” 指尖触水剎那,一股钻心透骨的寒意,顺著指尖直衝天灵! 林泉指尖一缕真气游走而过,僵冷的躯体这才重新活泛起来。 “这海水冷得刺骨,怕怕已跌至零下二十度开外,比极北腹地的冰窟还要凛冽三分……”话音未落,他目光倏然一沉,直直盯在乔晶晶与王语嫣身上。 没半句铺垫,林泉抬手便道: “晶晶,语嫣,用精神念力扫一遍四周。” “好。” 两人頷首应声,唇边没多吐一个字,心念已如丝线般探出——唰! 才过了十几息,乔晶晶眉梢一扬,笑意浮上眼角。 下一瞬,离眾人不过十余米的海面骤然翻涌,浪花炸裂! 轰——! 水柱冲天而起,一只形似巨螯龙虾、通体泛著幽蓝寒光的魂兽破浪而出,足有十米之长,甲壳上霜纹密布,节肢鏗鏘作响。 “千年魂兽……不,是九千多年的凶物!” 林泉喉结一滚,咽下乾涩唾液。这武魂世界虽荒诞离奇,可魂兽向来一身是宝——能凝魂环、炼魂骨,更难得的是,八成以上皆可入口,肉质鲜韧、滋味绝伦。 眼前这只龙虾,不过千年修为,竟已撑开十米身量,甲壳厚如玄铁,钳尖寒芒吞吐。 轰!轰!轰! 第一只龙虾刚被掀出水面,整片海域便如沸水翻腾。 第149章 李寒衣的第九魂环 紧接著,一只只体型相仿、甲壳泛青的千年魂兽接连被精神念力硬生生拽出海面——全是十米开外的庞然大物! “大家小心,重头戏来了!” 乔晶晶话音未落,海面猛然塌陷又暴起! 哗啦——! 一只三十米高的猩红巨影轰然腾空!甲冑似熔岩凝铸,双钳开合间撕裂空气,发出刺耳锐鸣。此前那些千年龙虾尚在水中挣扎,便已被两女意念震碎脊骨;唯独它,被拖出水面时仍蹬腿甩尾,活脱脱一条暴怒海蛟! 唰——! 寒光乍起,快如惊雷。 李寒衣袖中剑气迸发,铁马冰河化作一线银芒,自那巨兽颅顶贯入,透脑而出! “三万年修为……” 漆黑魂环缓缓升腾,在寒风中幽幽旋转。眾人只瞥一眼,便心头一震——这等年限,已是顶尖战力! 更叫人一愣的是,乔晶晶指尖轻点,竟从巨兽颅腔深处取出一块赤纹繚绕的魂骨! 三万年的食材,竟还藏了块货真价实的魂骨! 自踏入极北之地起,从冰封森林斩杀的极冰狼王开始,林泉一行已收下八块魂骨——其中一块,赫然是十万年级別的稀世至宝! 林泉手腕一翻,其余龙虾尽数收入储物空间,唯独留下这只猩红巨兽。 “要不……先尝尝它的味道?” 话音落地,乔晶晶几人目光交匯,眼底齐刷刷亮起跃动火光。 乔晶晶抬手一挥:“那就开膛剥壳,现烤现吃!” 林泉绕著巨兽踱步一圈,指尖拂过甲壳,听其錚錚迴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唰! 他一声轻唤,王语嫣身形一闪而至,寒冰剑出鞘如雪,利落削下百斤虾肉——肌理紧实,泛著珍珠光泽。 心念微动,灶台、铁锅、长筷、香料……一一浮现。 不过片刻,虾肉已裹著焦香脂油,在炭火上滋滋作响,热气裹著海腥与椒麻扑面而来。 “来,趁热!” 林泉夹起一块,递向眾人。 那股子鲜香直钻鼻腔,他悄悄咽了下口水,隨即招呼大家动筷。 “嘶……鲜得舌根发颤!” “比暗金恐爪熊的熊掌还嫩三分,嚼劲却更足!” “这海魂兽的滋味,果然绝了……” 林泉刚咬下第一口虾肉,舌尖一颤,鲜甜便如潮水般涌上喉头。他话音未落,手里的动作已快得只剩残影。 其他人也纷纷动筷,筷子翻飞,碗碟轻响,谁也没多说一句——光看那眼底跃动的光,就知道这味道有多勾人! 上百斤虾肉,竟在半小时內被扫荡一空,连壳都没剩几片。 “哈哈哈……” 林泉与乔晶晶几女相视一笑,笑声还没落,嘴角已高高扬起。 不用点破,彼此都心照不宣:那点跃跃欲试的劲儿,早写在眉梢眼角了。 “走——”林泉一抬手,“先帮寒衣寻最后一环,再把这镜中世界,彻底塞满!” 话音落地,眾人拔腿就走,沿著海岸线散开,如鱼入水,利落乾脆。 一天过去,镜中天地大半已被各色海货堆得密实;又过三日,连角落缝隙都填满了活蹦乱跳的鱼虾蟹贝,再无一丝空隙。 海鲜囤足,眾人目光立刻转向正是——李寒衣的第九魂环。 搜寻整整六日,乔晶晶忽然顿住脚步,指尖朝脚下海面一点:“夫君,底下有只鯨,正合寒衣妹妹。” 唰! 她声音刚起,林泉几人已齐齐收步,屏息凝神。 李寒衣第八环已是十万年修为,第九环岂能逊色?能跨过十万年门槛的魂兽,血脉、灵智、底蕴,哪怕最平庸的一条,也早已凌驾寻常生灵之上! “百米长躯,额顶独角,通体覆著龙鳞般的硬甲……单是逸散的气息,就压得海水发沉——妥妥一只超十万年的巨鯨。” 乔晶晶语速极快,將海底那只庞然大物的底细飞快道明,隨即目光扫过眾人脸庞:“我来引它出水,你们盯紧了!” 她话音未落,林泉几人已默契点头。 乔晶晶也不拖沓,转身拉住王语嫣手腕:“语嫣妹妹,上!” 两人精神力轰然炸开,无形却如刃,剎那间化作两柄撕裂虚空的寒锋,直贯深海——狠狠凿进那头沉睡巨鯨的识海! 那鯨正伏在幽暗海沟中酣眠,猝不及防遭此重击,整具身躯猛地一滯,连尾鰭都僵在半空。 嗡—— 不是耳鸣,而是灵魂被砸出迴响! 它不是头疼,是神魂震颤,仿佛被万钧巨锤当头砸中! 轰!轰!轰! 见一击奏效,乔晶晶与王语嫣毫不停手,精神衝击如暴雨倾泻,呼吸之间,连轰十余记! 巨鯨终於在剧痛中抽搐著甦醒—— “呜——!!!” 一声非龙非鯨的咆哮炸开,音波裹著精神震盪席捲八方,海水当场沸腾翻涌,浪柱冲天而起! 就连海面上的林泉几人,也心头一刺,脑仁发麻,似有钝刀刮过天灵盖。 “它竟带精神天赋?!” 林泉瞳孔一缩,几人瞬退百丈,衣袍猎猎。 轰隆—— 话音未落,翻腾的海面猛然炸开!那头独角巨鯨破浪而出,黑鳞映日,巨口裂空,双目赤红如燃! 那双血瞳猩红欲滴,戾气翻涌,死死钉在林泉一行人身上,仿佛要將他们碾成齏粉、嚼碎吞尽。“人类……死!” 唰——唰——唰—— 独角巨鯨仰首咆哮,声浪未落,周遭海水骤然暴起! 海面如被巨手撕裂,万千吨海水腾空而起,拧成一道狂怒的水龙捲,直衝云霄。 它庞大的身躯裹挟著这股毁天灭地的势能,破开滔天白浪,挟万钧雷霆之势,朝眾人当头撞来! 万年魂兽初具灵性,十万年则通晓人言、明辨是非,心智与常人无二; 而眼前这头独角巨鯨,早已踏过十万年门槛,修为直逼十九万载,距二十万年大限仅一步之遥! 纵使乔晶晶与王语嫣双双爆发出四级觉醒者的巔峰精神念力,如两柄无形利刃直刺其神魂,当场將其重创—— 可此刻它虽鳞甲崩裂、鲜血喷涌,那近百米长的狰狞躯体仍在翻涌黑浪,凶威不减反增! 再看林泉几人,在这遮天蔽日的巨浪与蛮横衝撞面前,渺小得如同礁石上几粒微尘。 “哼!” 李寒衣眸光一凛,铁马冰河已在掌中嗡鸣震颤,寒芒吞吐,眼看就要出手。 第150章 心头那块沉甸甸的石头,这才真正落地 “等等!別急——先让我们热热身,你压阵!” 林泉伸手一拦,语气乾脆利落。 李寒衣闻言顿住,目光扫过林泉沉稳的脸,又掠过乔晶晶绷紧的下頜、王语嫣握剑的手、朱竹清蓄势的腰线,只低声道:“活著回来。” 林泉点头,侧首补了一句:“晶晶,你先按兵不动。” 以她四级觉醒者的精神力强度,耗也能把这头老鯨拖垮——根本不用旁人插手。 “语嫣!竹清!雪茹!咱们陪它……好好耍耍!” 话音未落,林泉已如离弦之箭射出! 唰——唰——唰—— 王语嫣寒冰剑出鞘,朱竹清黑雾炸开,陈雪茹足尖点浪,三道身影齐齐跃入风暴中心! 轰隆——! 剎那间,林泉周身雷光炸裂,紫电如蟒缠绕臂膀,空气被撕扯得噼啪作响; 王语嫣脚下魂环流转,寒冰剑瞬息暴涨数十米,剑锋所指,寒气凝成实质霜雾,滚滚扑向海啸; 朱竹清身形一晃,化作七道幽影,快得连残影都尚未消散; 陈雪茹心念微动,真身倏然幻化——二分四、四化八,眨眼之间,七道分身已如鬼魅围定巨鯨! 轰!轰!轰! 魂技破空之声接连炸响,震得海面寸寸龟裂! 王语嫣一剑劈落,奔涌巨浪应声断为两截,森寒剑气席捲而过,浪头瞬间冻结成千丈冰崖; 连那庞然巨躯也被冻得僵滯半空,鳞片覆霜,巨口凝滯,连喘息都化作白雾凝滯於唇边。 咔嚓——咔嚓嚓—— 数息之后,冰层崩裂声此起彼伏,蛛网般的裂痕爬满整座冰山。 不等巨鯨挣脱,林泉的雷霆拳、朱竹清的撕裂爪、陈雪茹的镜像连击已如暴雨倾泻而至! 血花迸溅,深可见骨的伤痕在它厚皮上层层绽开; 它刚震碎冰壳、甩头怒吼,王语嫣第二剑已至—— 剑光如瀑,再度將它劈得踉蹌倒退,整条左鰭连同半边头颅,又被一层幽蓝坚冰死死封住! 一只修为逼近二十万年的魂兽,面对林泉等人的围攻,竟连半分挣扎都使不出来。这还是在李寒衣与乔晶晶压根未曾出手的前提下。 自始至终被死死压制,纵然林泉几人每一击都刻意避开了要害, 可这般连环重击、反覆撕扯,那近百米长的独角巨鯨,早已遍体鳞伤—— 剑刃劈开的深壑、利爪撕裂的豁口、雷霆炸裂后凝结的漆黑焦痂…… 本就重伤垂危的巨鯨,气息隨时间推移,一寸寸溃散、一缕缕枯竭。 眼见王语嫣等人仍不停手,招招紧逼, 林泉终於扬声喊道:“收手吧,够了!” 话音刚落,王语嫣、朱竹清与第三位女子才齐齐收势,掌风骤敛,剑光顿消。 眾人一停,林泉目光微转,直落在李寒衣身上:“寒衣……” 唰—— 一道白影撕裂空气,李寒衣已如寒霜掠地,瞬息立於巨鯨额前。 原地残影尚未散尽,她的人已稳稳钉在巨鯨眉心三尺之处。 噗! 心念微动,铁马冰河应声而出,握於掌中。 电光石火之间,寒刃破空,一线银芒疾射而出—— 无声无息,却势不可挡,自独角巨鯨颅骨正中贯入,透脑而出! “呜——!” 一声非龙非象、似泣似吼的悲鸣,猛然从它喉间迸出,震得海面翻涌、云层低垂。 生机断绝的剎那,缕缕猩红雾气自尸身蒸腾而起,盘旋、聚拢、凝实…… 最终化作一道血焰翻涌的魂环,悬於鯨尸之上,灼灼燃烧。 细看之下,环身缠绕两道金纹—— 第一道灿若朝阳,第二道却略显朦朧,边缘微颤,仿佛尚未彻底稳固。 魂环成形,李寒衣毫不迟疑,盘膝坐定,双掌轻按鯨尸脊背。 唰! 血环嗡鸣震颤,倏然化作一道赤练,直扑她天灵而下! 就在魂环入体的瞬间,她眉峰骤然一蹙—— 一股蛮横如怒潮、暴烈似岩浆的力量,轰然冲入四肢百骸,疯狂灌注经络窍穴! 可不过一息,她体內真气已自发流转,《不老长春经》心法悄然运转,如冰封雪岭镇压狂澜。 借著这股凶悍劲力,她顺势叩击隱脉、撞开闭塞—— 数十个呼吸之间,竟硬生生凿通一道隱穴! 待那近二十万年的魂环尽数熔炼,她竟接连破开九处隱穴! 大逍遥之境的修为,竟如春江解冻,节节拔升,浑厚得令人心悸。 此时,一直护持在侧的林泉几人,才齐齐鬆了口气。 方才李寒衣那一瞬皱眉、周身乱窜的暴戾气流,他们全看在眼里。 虽只短短几十息,她气息便重归沉稳, 可魂环未尽融之前,谁的心都悬在嗓子眼。 唰—— 林泉身形一闪,已落在她面前,目光上下扫过,指尖微探她腕脉,確认气息圆融、筋络通畅, 心头那块沉甸甸的石头,这才真正落地。 “不愧是近二十万年的魂环,內里能量,果然野性难驯。” “我虽已纳其入体,但其中蛰伏的残魂意志、积鬱怨煞……” “远比寻常万年魂环浓烈十倍,想彻底炼净,怕是要多费些工夫。” 面对眾人关切目光,李寒衣语气平静,將刚才所感如实道来。 幸而她早已弃剑心决、转修《不老长春经》,否则以旧日攻法去硬吞这等凶悍魂环, 怕不是要反噬经脉,伤及根本。 “好在一切顺利。” “魂环既已归位,炼化,不过是水磨工夫罢了。” “等咱们一回宗门,我跟语嫣妹妹联手,替寒衣妹妹彻底炼化这道魂环……” 十万年魂环里盘踞的怨念与残魂,单靠王语嫣这位三级觉醒者的神识强度,想帮李寒衣尽数涤净、熔铸归一,少说也得耗上数月苦功。 可若有乔晶晶这位四级觉醒者坐镇主阵,再配上王语嫣辅以冰魄凝神——双强协力,事半功倍! 待李寒衣点头確认无碍,林泉与几位姑娘的目光才齐刷刷转向那具横臥海面的独角巨鯨。 林泉心头一动:这些海中魂兽,尤其是鯨类,除了必出的魂环、魂骨之外,还藏著一样稀世之物—— 鯨胶! 没错,正是鯨胶! 而眼前这头,修为已逼近二十万年大关的独角巨鯨,绝非寻常货色。 第151章 这鯨珠,就等同於异兽的本命內丹 一块近二十万年的鯨胶,其温养筋骨、固本培元之效,对魂师而言,几乎可与顶尖仙草比肩! 林泉目光如钉,直落鯨尸额顶,开口便道: “十万年以上的魂兽,铁定掉落魂骨。” “而这鯨类海魂兽身上,另有一样东西,珍贵得令人眼红——” 话音未落,旁人尚在琢磨,出身武魂世界的朱竹清却猛地一怔,像是被点醒般抬眸望向林泉,脸颊倏地染上薄霞,声音细若蚊蚋:“泉、泉哥……你指的是……鯨胶?” “鯨胶?这东西能干啥?” 她话音刚落,乔晶晶几人已彼此交换眼色,齐齐凑上前追问。 见她们眼睛发亮、满脸懵懂,朱竹清只得凑近几人耳边,压著声儿飞快解释了几句。 听完,乔晶晶几人再抬眼看向林泉时,眼神顿时变得又羞又促狭,嘴角还忍不住微微抽动。 林泉哪会不懂她们脑子里转的什么念头?当下狠狠剜了朱竹清一眼: “你们这副表情,瞅我干啥?” 说著还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无奈:“我用不用得上鯨胶,你们自己心里没数?” “谁每次喊得最响、求饶最早,自己掂量掂量!” 唰唰唰—— 几女霎时耳根通红,脑袋齐齐垂下,连余光都不敢往林泉脸上扫一下。 直到气氛稍缓,林泉才正了正神色,沉声道: “鯨胶確有温阳之效,但那不过是附带的边角余韵。” “它真正的价值,在於淬体、拓脉、筑基!” “肉身越扎实,承载高阶魂环的底气就越足。” 他没藏私,三两句便將鯨胶的底细讲得清清楚楚。 也难怪朱竹清第一反应就脸红——在这方天地,鯨胶早被权贵当成了秘而不宣的助兴奇药;直到千年之后,它的真正妙用才被彻底发掘。 彼时,百年、千年鯨胶已是豪族重宝;万年鯨胶更被奉为宗门压箱底的底蕴。 而眼前这条独角巨鯨,一身修为只差临门一脚便破二十万年—— 这般年份的鯨胶,纵使比不上传说中的神品仙草,也绝不在其下! “语嫣,劈开它天灵盖,找胶核!” 话音落地,王语嫣已提剑掠空,寒冰剑锋映著海光一闪,稳稳立於巨鯨颅顶。 剑起——寒芒乍裂,颅骨应声而开! 王语嫣心神微动,精神力如潮水般奔涌而出。 眨眼间,一团金灿灿、颤巍巍的胶质物被她凌空摄出,软弹如蜜冻,光晕流转。“这就是鯨胶……” “真香啊……” 那团鯨胶甫一现身,浓烈醇厚的异香便轰然瀰漫开来,甜中带腥,暖里藏冽,直往人鼻腔深处钻。 这独角巨鯨横亘百米开外,筋骨如山岳,气息似海啸,修为赫然逼近二十万年大关! 单这一坨鯨胶,竟沉甸甸压手,足有上百斤之重! “咦?还有东西……” 王语嫣將鯨胶稳稳递入林泉掌心,旋即精神力再度探入巨鯨颅內—— 一枚拳头大小、泛著幽蓝微光的圆润珠子,应念而起,破颅而出! 林泉抬眼望去,瞳孔微缩,盯著那珠子端详片刻,才迟疑开口:“是鯨珠……?” 他脑中立刻浮现出那只盘踞深海、活过近百万年的魔鯨王——当年被那小混蛋斩杀后,颅內凝结的,正是这般珠子! 这鯨珠,就等同於异兽的本命內丹! 在武魂世界,能凝出內丹的猛兽本就不多,个个都是凶名赫赫的狠角色: 譬如杀戮之都盘踞千年的十首烈阳蛇, 又如暗魔邪神虎那等撕裂空间的禁忌存在—— 它们体內,皆孕有独一无二的丹核! 林泉指尖轻抚珠面,一股磅礴浩荡的生命能量顿时顺著指尖直衝识海! 除了那块鯨胶、这枚鯨珠, 王语嫣动作未停,手腕一翻,长剑寒光乍闪,在巨鯨厚皮上划开一道深口; 精神力再催,探入血肉深处,生生拽出一块莹白如玉的骨节—— 二十万年魂兽的躯干骨! 也是林泉一行人踏遍武魂大陆至今,所得年份最高、质地最纯的一块魂骨! 所有值钱的、有用的、能用的,尽数收尽! 可林泉望著那山峦般的尸身,仍不肯罢手。 这可是近二十万年的顶级魂兽!別说肉味如何,单是血肉中奔涌的魂力,就远超寻常万年魂兽十倍不止! 为把整具尸身塞进镜中空间,林泉咬牙捨弃了先前囤积的几筐海货,硬是腾出位置,將巨鯨囫圇装了进去! 收拾妥当,他目光一扫眾女,声音清朗:“魂环补全了,镜中空间也塞满了……” “该回天斗城了。” “早该回去了。” 眾女相视一笑,齐齐点头,毫无犹疑。 归程毫不拖沓,眾人脚程全开,疾如流光。 不到两天工夫,天斗城高耸的城楼已遥遥在望。 此番极北之行,全员毫髮无伤,可途中惊心动魄的场面,却刻进了每个人心里。 本是一场寻常猎魂,谁料竟撞上极北霸主!幸而此番眾人实力突飞猛进—— 若还像上回初临武魂世界时那样,多数尚在先天境,李寒衣也未踏入大逍遥之境, 贸然闯入极北雪原猎取魂环,怕是刚碰上那霸主,就得灰头土脸、狼狈逃窜! “晶晶,语嫣……” 林泉目光掠过眾人,最终落定在乔晶晶与王语嫣身上。 话音未起,两女已心领神会。 乔晶晶唇角微扬,乾脆利落接话:“夫君安心,接下来,我与语嫣姐姐便为各位妹妹炼化魂环。” 返程路上,她俩早已將第八道魂环彻底融炼入体—— 虽只九万年修为,却已稳稳扎根,再无半分滯涩。 但比起十万年魂环,眼下这局面早已焕然一新。 九万多年的魂环,在乔晶晶二人眼中,几乎跟从前吸收过的那些毫无差別。两人精神力如潮水般反覆冲刷之下,返程回天斗城的半路上,便已將魂环尽数熔炼入体! 唯独李寒衣后两道魂环,因跨越十万年门槛, 炼化起来略显滯涩,尚需时日打磨。 而朱竹清与陈雪茹那边,在乔晶晶二人鼎力协助下,炼化进度可谓势如破竹。 仅半天工夫,朱竹清就在王语嫣贴身指导下, 率先炼化了刚入手不久的第八道魂环! 再看李寒衣与陈雪茹—— 两人刚凑齐各自所需的魂环,气息尚未沉淀。 第152章 果不其然,来者正是独孤博——那位名震魂师界的老毒物 陈雪茹身上七道魂环,全系新近吞噬; 李寒衣则需消化五道,其中两道更是十万年以上的庞然巨物。 纵有乔晶晶二人帮衬,彻底炼化也绝非朝夕之功。 眾人合计一番,最终决定:除林泉与朱竹清留下外, 其余人休整一日,隨即陆续撤离武魂世界。 乔晶晶隨李寒衣奔赴高武世界,每日固定拨出两个时辰,专程助她淬炼魂环; 王语嫣则与陈雪茹共守主世界,在镇守之余,手把手帮她梳理魂力脉络。 目送眾女身影渐行渐远,偌大庄园霎时沉寂下来, 只剩林泉与朱竹清二人並肩而立。 此时朱竹清,武道修为已稳稳踏进宗师后期, 八道魂环盘踞周身,短短数日便跃升为魂斗罗级战力; 林泉虽仍卡在先天巔峰,魂环也只凝炼七道, 可单论真气之雄浑、底蕴之厚重, 一旦全力出手,便是封號斗罗亲临,他也敢正面硬撼—— 耗都能把对方活活拖垮! “泉哥……” 朱竹清迎上他目光,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浅笑。 林泉没多言语,伸手一揽,便將她轻轻拥入怀中。 低声道:“咱们今时不同往日……” “你心里那根刺,也该拔乾净了。” 乔晶晶早无牵绊,王语嫣的隱忧前阵子也已斩断; 陈雪茹本就出身主世界,根基牢靠,无需掛心; 眼下真正悬而未决的,只剩朱竹清与李寒衣二人。 李寒衣之事暂且搁置,而朱竹清心头压著的, 无非是朱家旧帐,还有那纸早已发黄的婚约—— 是时候,亲手撕了。 以他们如今的实力,碾碎这些陈年桎梏,不过举手之劳。 唰—— 话音刚落,朱竹清眸光一闪,怔了一瞬。 几息之后,惊喜如涟漪漫过眼底。 她抬眼直视林泉,声音微颤:“泉、泉哥……这话,是说真的?” 瞧著她眼里的光亮里裹著不安,林泉只笑了笑,目光灼灼迎上去: “你从不提,可我清楚——朱家、婚约,是你始终绕不开的结。” 顿了顿,语气陡然沉了几分,带著不容置疑的锋芒: “现在,你是林泉的人。” 朱竹清张了张嘴,却在他逼人的气场里轻轻頷首:“嗯……我听你的。” “今晚好好歇息,明早启程。” 咚、咚、咚—— 话音未落,庄园大门骤然被叩响。 林泉眉峰微蹙,指尖稍紧。 “走,去看看。” 林泉眉梢微蹙,旋即揽住朱竹清纤细腰身,脚步一沉,直朝庄园大门而去。 刚至门前,他抬手一挥,厚重木门应声洞开。 目光扫去,来人映入眼帘的剎那,他眸光微顿,神色略显意外。 “老毒物……” 果不其然,来者正是独孤博——那位名震魂师界的老毒物! 不等林泉开口,独孤博已拱手抱拳,语气谦和:“林公子,朱姑娘……” “您这消息倒比风还快。”林泉唇角微扬,“我们前脚踏进庄园,您祖孙俩后脚就登了门。” 话音未落,他侧身让路,並朝二人略一頷首。独孤博也不客套,只笑著点头,牵著孙女便隨他迈步而入。 一路穿庭过院,祖孙俩边走边道:“听闻二位平安归来,老朽哪敢怠慢?立马携小女赶来拜会。” 进了庭院,朱竹清心领神会,转身便沏了一壶清茶。 林泉目光落在独孤博身上,似有所思,忽而眼中精芒一闪,嘴角悄然浮起一丝笑意。 “请用茶。” 他亲自执壶,稳稳斟满两盏,茶汤澄澈,热气裊裊。 “这段时日,多谢老毒物照拂竹清。” 独孤博连忙摆手,神情真挚:“林公子对我们祖孙,可是再造之恩!” “若非得您援手,我们哪能脱困?更別提武魂蜕变、修为跃升——如今我已稳入九十六级!” 林泉静静听著,目光在他周身气息上掠过一瞬。 单论气机浑厚程度,確已压过宗师境的朱竹清一头。 若换作李寒衣那方天地,这般境界,恰是初入逍遥天境的模样。 但真要动起手来,仅凭他九道魂环所附魂技,未必能胜过朱竹清。 修为不等於战力——这点,在武魂世界尤为鲜明。 此界太过倚重魂环与魂技,攻法粗疏,修炼路径僵硬。 纵有唐门那般以锤为器的世家,所谓“乱披风锤法”,在本地已是顶尖绝学; 可若放到王语嫣所在的江湖,怕连三流招式都算不上,顶多是些基础发力之术。 正因如此,林泉先天巔峰、朱竹清宗师后期的根基,再融匯逍遥派秘传心法与所获魂环之力, 二人战力,早已凌驾於武魂世界封號斗罗之上! 收回视线,林泉轻轻挥手,淡声道: “莫提恩情,一切皆是你们自己的造化。” 想到冰火两仪眼,他心头微澜。 他们收穫虽丰,却也未曾亏待这对祖孙。 若无林泉横插一手,独孤博祖孙別说祛除隱患,连冰火两仪眼边都近不得——那些天材地宝,早被那小瘪三尽数吞没。 如今武魂脱胎换骨,修为一日千里,前程不可限量。 若有足够机缘,登临神位,亦非妄想。 “救命大恩,不敢或忘。”独孤博肃然道,“林公子与朱姑娘日后若有驱策,我祖孙二人,赴汤蹈火,义不容辞。” 林泉闻言,不再多言。 只见他唇角倏然一扬,笑意微敛却锋芒暗藏: “手头正巧有桩事,不知老毒物可愿陪我们走一趟?” 独孤博一听,眼皮都没眨一下,脱口便应:“林公子但讲无妨!” 林泉也不绕弯,抬手朝朱竹清方向略一示意: “她名唤朱竹清,本命武魂是幽冥灵猫,出身星罗帝国朱家。” 话音未落,老毒物脸上先是一滯,仿佛被什么无形之物撞了一下。 数息沉寂后,他瞳孔骤然一缩,像是陡然记起什么要紧事,猛地睁圆了双眼。 目光隨即在林泉与朱竹清之间来回扫过,像两把钝刀刮过铁皮,又冷又沉。 林泉心知他已窥破七八分,只朝他頷首示意。 嘶—— 那一声倒抽冷气,又急又重,几乎要撕裂空气。 老毒物虽属天斗帝国,对星罗內情不算熟稔,可朱家幽冥灵猫、戴家白虎武魂——这两脉血脉交织出的融合技,早就是武魂界响噹噹的金字招牌。 第153章 一提这攻法,老毒物眼底顿时燃起火光 朱戴两家世代联姻,皇位之爭血雨腥风,这些隱秘,但凡有点分量的人物,谁不门儿清? 再瞧瞧眼前这二人——一个站得坦荡,一个立得从容,眉宇间那点默契,比墨还浓、比酒还烈。 老毒物喉结一滚,试探著开口:“林公子的意思是……” 林泉迎著他目光,语调平直如刃:“竹清是我身边的人,那纸婚约,该撕了。” “只看老毒物,肯不肯隨我们去星罗走上一遭。” 若搁在隱患未除之时,独孤博或许还要掂量掂量。可如今呢? 毒障尽散,修为悍然跃至九十六级,连武魂都浴火重生! 区区星罗帝国,在他眼里不过是一道门槛;便是武魂城那龙潭虎穴,他也敢抬脚就闯。 “星罗而已,又不是阎罗殿——老朽陪林公子走这一趟,有何不可?” “只问一句,何时启程?” 见他答应得乾脆利落,林泉也不拖泥带水,当即接话: “宜早不宜迟。这事定了,越快越好。” “若非今日你恰好登门,我们原定明晨便动身。” 老毒物一点头:“那就明早出发。” 事情敲定,林泉话锋一转,视线落向祖孙二人,目光沉静而篤定: “语嫣传你们的《五毒经》,练得如何了?” 一提这功法,老毒物眼底顿时燃起火光。 王语嫣那边,它或许只是三流货色;可放在这武魂世界,却是开天闢地头一份—— 除却小瘪三手里那本《玄天功》,再无功法能与之比肩! “修炼上若有卡壳之处,老毒物儘管开口。” “旁的不敢夸口,单论《五毒经》的窍门,我与竹清,都能为你拆解清楚。” 老毒物与孙女对视一眼,毫不客气,张口就把近日参悟中的疑难尽数道来。 林泉听罢,句句回应,字字切中要害;朱竹清在一旁补充要点,言简意賅。 祖孙二人越听越亮,眉头舒展,眼神发亮,恍如拨云见日。 夜色悄然漫过窗欞,林泉抬眼一看时辰,朗声道: “竹清,后面交给你了。” “老毒物,你们祖孙难得来一趟,今儿就在府上用饭。” 话音未落,人已转身迈步,直奔厨房而去,半点没留余地让对方推辞。 当林泉端著一桌琳琅满目的海鲜,踏进院子唤三人入席时, 朱竹清早已耐心细致地为祖孙俩答疑解惑。 那些盘桓心头的迷雾,此刻尽数散开; 尤其是对《五毒经》的领悟,二人已悄然跃升至崭新境界——不再囿於皮相,直抵本源。 更令他们心头滚烫的是,林泉当初竟愿將这门压箱底的秘传倾囊相授。 正如林泉早先所言:哪怕独孤家武魂再度退化为碧磷蛇,只要《五毒经》薪火不熄,便能驯服蛇毒、反掌控毒,再不受其反噬之苦! “来,试试我的手艺——” “这些海魂兽,可是我们昨儿专程奔袭千里,从极东海渊深处猎来的,年份全在五千年往上!” 林泉一边笑著布筷,一边將这一桌珍饈的来龙去脉娓娓道来。 “嘖,这肉味……竟鲜得透骨!” 老毒物夹起一块雪白鱼肉送入口中,眉头倏然舒展。 魂兽肉他尝过不少,可这般清冽回甘、鲜香直衝天灵的滋味,却是头一遭。 一席落肚,老毒物抚须长嘆:“妙!真妙!这海魂兽的筋骨之鲜,竟能压住腥气,只留醇厚!” “往后老朽若想换换胃口,怕真得往海边走一趟了……” 一日光阴,就在谈笑与咀嚼间悄然滑过。 待暮色浸染天边,祖孙二人才起身告辞。 目送那两道身影隱入街角,林泉才侧身望向朱竹清,轻声道: “时辰不早了,该歇息了。” 话音未落,朱竹清耳尖已泛起霞色,脸颊微烫,眸光低垂,指尖不自觉绞紧了衣袖。 林泉见状一笑,也不多言,伸手揽住她纤腰,身形一闪,两人已如烟消散。 翌日清晨,林泉与朱竹清漱洗妥当,刚摆好粥菜小点,院门外便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老毒物独自一人来了,孙女並未隨行。 “老前辈饿了吧?快坐下一起用些,吃完咱们就动身。” 林泉抬手招呼,老毒物也毫不推让,撩袍落座,动作利落。 三碗热粥下肚,碗筷刚搁稳,三人便即刻启程。 一出天斗城门,林泉偏头看向朱竹清:“先往索托城。” 独孤博略一怔,脱口而出:“需不需要老朽驮你们一程?御空过去,省时省力。” “不必。”林泉摇头,唇角微扬,“地上跑,未必比天上慢。” 话音未落,他与朱竹清目光轻碰,彼此会意—— 足尖一点,凌波微步骤然展开! 唰!唰!唰! 两道身影倏忽拉长,残影叠叠,似断还连; 前一瞬尚在眼前,后一瞬已掠出数丈开外; 老毒物刚锁住其中一道虚影,那影子却如水汽般无声溃散…… “嘶——这速度……” “以老夫如今修为,全力腾空,也不过如此!” 他仰头望去,只见两道流光已缩成天际两点,眨眼便杳然无踪。 倒吸一口凉气,他不敢怠慢,足下一蹬,整个人拔地而起,御风疾追。 林泉与朱竹清所展露的速度,纵是敏攻系封號斗罗亲临,怕也难分高下! 只见地面双影如电穿行,忽隱忽现,恍若瞬移; 半空之中,老毒物御风而驰,竟隱隱落在下风—— 那两道贴地疾掠的身影,反倒像执韁领航,而他在后紧追不捨。 时间推移,二人非但未显疲態,步速反而愈发凌厉,节节攀升。 半空中,老毒物额角微汗,忍不住喃喃:“可怕……真可怕!” “老夫拼尽全力御空,竟只能堪堪缀在他们身后!” “也不知,他们这身法……到底还有几分余力未使?” 他猜得没错——此刻林泉与朱竹清虽快如惊鸿,却仍如弓未满、刃未寒,远未触及真正的极限。 这趟疾行途中,林泉和朱竹清非但不见疲態, 反而借著凌波微步的韵律越奔越轻快,越走越清醒。 连体內真气都悄然凝实了几分,似有破茧之象。 老毒物却截然相反——这位封號斗罗才撑了半日光景,魂力便已如退潮般削去近半。 第154章 正蛰伏著一头十万年修为的化形魂兽 见她眉心微蹙、唇瓣轻启又合,林泉立刻温声接住:“別慌,有我在。”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就算没我,以你如今宗师巔峰的修为,加上逍遥派的秘传和觉醒天赋——区区一个废人,还值得你皱一下眉头?” 这话如一瓢凉水浇下,朱竹清绷著的肩线终於鬆开。没错,她眼下战力早已对標魂斗罗;若再催动逍遥步与玄阴指,连封號斗罗亲临,她也敢正面迎上,毫无怯意! 三人身影渐行渐远,朝索托城郊外那个藏在荒村深处的史莱克学院而去。 越靠近村子,老毒物脸上那点玩世不恭就越是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著错愕与荒谬的怔然。终於,他憋不住开口: “史莱克学院?这破地方……还真有这么个学院?” 话音未落,三人已立在目的地门前。 眼前那是什么学院?不过是个被遗弃的残村:土墙歪斜,篱笆塌半,几间歪歪扭扭的屋舍蜷在风里,唯有一块掉漆剥皮的木牌斜插在泥地里,上面“史莱克学院”四字斑驳得几乎认不出。 老毒物嘴巴微张,眼珠子差点弹出来,半晌才挤出一句:“这……这就是林公子你们千辛万苦要找的史莱克学院?” 这算哪门子学院! 这分明是堆被岁月啃剩的烂骨头! “没错,它就是此行第一站。” 林泉望著老毒物那一脸懵怔,无奈摇头,也不多解释,抬脚便往村口迈去—— 不,是往那连村民都搬空了的废村里踏去。 “咦……” 刚进村没几步,老毒物忽地一顿,眉头倏然拧紧,像嗅到腥气的猎犬。 不止是他。林泉与朱竹清几乎同时脚步微滯——一股若有似无的窥视感,如蛛丝缠上后颈,黏腻、沉静,却带著不容忽视的压迫。 “泉哥……”朱竹清侧身一步,指尖已悄然扣住袖中短刃。 林泉却反手牵住她的手腕,掌心温厚,在她手背上轻轻一按,示意勿动。 隨即,一道极细的精神流无声掠向老毒物:“装作不知——暗处那人,十有八九是失踪十余年的唐昊。” 老毒物心头猛震,倒抽一口冷气,精神力抖得几乎失稳:“嘶……林公子,您確定?真是那位……唐昊?” 当年一锤裂山、双拳撼天的昊天斗罗,谁听了不心头一跳? 林泉神色不动,传音依旧平稳:“唐昊又如何?莫非老毒物怕了?” “我怕他?”老毒物梗著脖子回音,可那尾音里藏不住一丝髮虚,“……哼,不过是个锈了十年的铁锤罢了。” 林泉轻笑一声:“这就对了。那位赫赫有名的昊天斗罗,如今只剩个响亮名號——內里早空了。” 话音刚落,林泉脑中忽地掠过一道念头,隨即又压低声音补了一句: “待会儿瞧见什么,老毒物你最好当它没入眼……” 老毒物闻言一怔,眉梢微挑,脸上的皱纹都僵住了。 他一时摸不透这话里的弯弯绕,只觉里头藏著刺,却偏生没处下嘴问。 虽满腹狐疑,他也没多囉嗦,只轻轻頷首,袖口垂落,遮住了半截绷紧的手背。 唯有林泉自己清楚——这摊子看似烂泥糊墙、歪斜破败的史莱克学院底下, 正蛰伏著一头十万年修为的化形魂兽! 林泉向来不喜那小混帐,对魂兽也素无惻隱之心。 可在他眼里,魂兽与魂兽之间,本就分三六九等。 譬如极北冰原上被他们围猎的雪女,还有深海中轰然崩解的独角巨鯨—— 动手时,刀起刀落,乾脆利落,半点不曾手软。 至於那些万年、千年修为的魂兽?早被他当作炉灶里的荤料,掂量著火候便下了锅。 但凡能凝成人形,或已化形的魂兽,林泉从不刻意踩踏。 只要不来招惹,他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可若真撞到枪口上——管你是披鳞带角的化形魂兽,还是身披金冠的人类魂师, 照打不误,绝不含糊。 “此地乃史莱克学院,来者何人?!” 三人刚跨进学院山门,一道瘦削身影倏然闪出,如断刃横空,生生截住去路! 那人约莫五十开外,颧骨高耸,衣袍洗得发白,一双鹰眼冷冽如霜。 林泉目光一扫,心头微动——此人竟是位六十余级的魂帝! 不等林泉开口,老毒物已眯起眼,语带惊异: “这鸟不拉屎的地界,竟还窝著一位魂帝?” 他哪知道,眼前这座摇摇欲坠、连墙皮都剥落三分的史莱克学院, 表面看著像堆被遗弃的旧砖瓦,实则门槛高得嚇人—— 院中隨便拎出个扫地的老头,修为都不低於眼前这位! “史莱克?听都没听过。” “区区魂帝,也配挡老夫的道?” 老毒物冷笑一声,双手负於背后,抬脚向前一踏。 唰!唰!唰! 电光石火之间,一股沉如山岳的威压轰然炸开,直压得空气嗡嗡震颤。 紧接著,一圈圈魂环自他周身腾起,赤橙黄绿青蓝紫,层层叠叠,灼灼生辉。 第七环亮起时,那老头面色骤然一紧; 第八环浮现,他瞳孔猛缩,喉结上下滚动; 第九环缓缓升腾而起的一瞬—— 他眼底深处,赫然翻涌起一片惊骇欲绝的寒意! 封號斗罗! 史莱克底蕴不弱:单是魂圣,就有三位坐镇。 放在大陆任何一家学院,这都是足以撑起门面的硬骨头,遇了魂斗罗也敢拔剑相向! 可封號强者?哪怕刚踏进门槛,也够他们仰望一辈子——更別提出手抗衡。 好几息过去,那老头才勉强稳住心神,牙关一咬,硬顶著扑面而来的威势,深深躬身: “拜见冕下!不知我史莱克何处失礼,冒犯了冕下尊驾……” 他第一反应便是:定是哪个老师口无遮拦,或是哪帮毛头学生闯了祸! 自家学院什么德性,他心里门儿清—— 没一个省油的灯! 见老头抖如筛糠,老毒物却未置一词,只將视线一转,冷冷投向林泉二人。 此行目的为何,他至今仍是一头雾水。 林泉也不绕弯,径直上前,嗓音清亮: “你们这儿,是不是有个叫戴沐白的色中饿鬼?” 唰!唰!唰! 第155章 必是那位藏在暗处的昊天斗罗,早把兔子塞进哪个犄角旮旯 话音未落,那扇歪斜掉漆的院门后,猛地窜出几道人影。 为首一人肩宽腰窄、筋肉虬结,偏偏身量不足一米六,活脱脱一只绷紧了劲儿的矮冬瓜。 宛如一枚撕裂空气的陨石,裹挟著刺耳尖啸,直扑林泉三人所在方位! 轰隆—— 巨响震得地面猛颤,那人重重砸进青石广场,碎石迸溅,烟尘如浪翻涌…… “谁敢闯我史莱克撒野?!” 怒喝未落,他脊背骤然拱起,一头金毛怒张、獠牙森然的大力金刚熊虚影轰然腾空,利爪撕裂气流! 可话音刚卡在喉咙里,目光一扫老毒物周身——九道魂环如星轨悬浮,幽光流转,稳稳压过所有常理! 那矮墩墩的汉子,脸上的暴怒瞬间冻住,嘴巴微张,连呼吸都忘了。 唰!唰!唰! 他还在发愣,一道背后生著银白羽翼的身影已如流星坠地;紧隨其后,数道人影破空而出,衣袍猎猎,杀气未敛! “封……封號斗罗?!” 直到此时,矮汉子与那银翼来者齐齐抬头,视线撞上老毒物——瞳孔骤然一缩,喉结上下滚动,声音乾涩发颤:“哼!” 老毒物目光扫过史莱克一眾教师,又掠过身后赶来的学生群,虽未抬手、未迈步,却冷然一哼。 剎那间,一股沉如山岳、寒似冰渊的威压,轰然碾向全场! 唰—— 眾人只觉胸口像被铁锤砸中,呼吸一滯,膝盖发软! 无论是后来衝出的学生,还是以赵无极、弗兰德为首的老师,脸色齐刷刷变了:惨白、僵硬、额角渗汗! 最终,弗兰德牙关一咬,硬著头皮抱拳:“不、不知前辈尊號……” “独孤博。” 三字出口,乾脆利落,不带半分拖沓。 现场霎时一静。 几息之后,弗兰德双眼猛地瞪圆,失声脱口:“毒……毒斗罗?!” 天斗帝国但凡混过魂师圈的,谁没听过这名字?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心狠手辣是刻进骨子里的,出手从不留活口! 虽说被戏称“封號守门员”,实则但凡遇上同级强者,十有八九要吃亏; 可若对手低於封號——那就真应了那句老话:见你封號,不见你人! “在下弗兰德,冒昧请教……史莱克何处触怒冕下?” 弗兰德话音未落,一个寸头中年男子已顶著威压缓步上前。 他面色泛白,指节攥得发青,却挺直腰杆,朝林泉郑重一抱拳:“大师玉小刚,家父玉元震。” 隨即转向老毒物,语气谦恭却不卑:“毒斗罗冕下,若史莱克有失礼之处,还望海涵。” 唰! 老毒物眸光如刀,瞬间钉在玉小刚脸上。 一个连三十级魂力都稳不住的废柴,竟还端著一副清高架子? 盯他一眼,老毒物指尖都忍不住发痒,只想一掌拍碎那副假模假样的嘴脸! 可终究没动。 目光一转,径直落在林泉与朱竹清身上。 此时,林泉与朱竹清早已淡然环视全场。 唯有那个缩在角落、贼眉鼠眼的小瘪三,让林泉多停了半瞬。 下一秒,两人视线齐齐锁死人群里那个黄毛青年—— 正是此行目標! 可林泉眼底暗光一闪,微不可察地掠过一丝诧异: 小瘪三在此,那只十万年化形、满嘴胡唚的流氓兔,却踪影全无。 不用问,他也猜得透:必是那位藏在暗处的昊天斗罗,早把兔子塞进哪个犄角旮旯了。 而就在林泉与朱竹清目光落定黄毛身上时—— 那黄毛竟也似有所感,猛然抬头,死死盯住二人。 目光扫过林泉,又钉在朱竹清脸上,整张脸迅速涨红,双目赤红如血,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来將林泉生撕活剥! 与此同时,老毒物周身气息骤变,连骨骼都在噼啪轻响;玉大湿扯著“史莱克长老”的虎皮,神色却像踩了尾巴的猫。 林泉唇角一掀,浮起一丝薄刃似的冷笑:“老毒物,收一收——一群歪瓜裂枣罢了,犯不著动真火……正事要紧。” 话音未落,老毒物喉结微动,那股碾压全场的封號威压倏然敛尽,连缠绕周身的九道魂环也如墨入水,无声褪散。 再抬眼,史莱克眾人尽数僵在原地: 上头是矮墩墩的赵无极、瘦竹竿似的弗兰德两位魂圣; 底下是满面惨白、汗珠子直往下淌的学生,还有玉大湿那张涨成猪肝色的脸…… 林泉没再多费一个字,只侧眸看向身畔的朱竹清。 頷首,极轻,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道:“竹清。” 唰—— 朱竹清应声而动,连睫毛都未颤一下。 黑影乍起,似一道撕裂空气的墨痕,眨眼间已从原地蒸发。再凝神时,她已立在人群中央,指尖已扣住那黄毛少年的肩胛骨。 “你——” 黄毛刚迸出半个音,朱竹清腕子一沉,人影再度化烟。 噗! 闷响未散,她已落回林泉身侧,动作利落得像甩掉一粒尘。 而戴沐白,重重砸在青砖地上,后脑勺磕出一声钝响。 “慕白——!” 史莱克一干人等齐齐失声。 目光在林泉与朱竹清之间来回扫荡,尤其落到朱竹清身上时,呼吸都滯了一瞬—— 那张脸,那身段,那股冷冽如霜又锋利如刃的气韵,放眼整个武魂大陆,能与之並肩者,掰著手指都数不满五人。 “不知戴沐白何处冒犯了二位?” 眾人第一反应,便是这头色中饿鬼又招惹了煞星。 谁不知道他见著美人就挪不动脚?可眼前这位……別说他,连史莱克全体师生心头都咯噔一跳——美得扎眼,更美得慑人。 “哼。” 林泉鼻腔里滚出一声冷嗤。 史莱克这些人?最强不过魂圣?他眼皮都懒得抬。就算满场全是封號斗罗,他也照旧横著走。 嗤啦—— 无形威压如刀出鞘,轰然炸开! 他不过先天巔峰,可气息奔涌而出,竟比老毒物更沉、更锐、更令人脊背发凉。 现场所有人喉结一缩,手心沁汗,连大气都不敢喘。 连老毒物瞳孔都骤然一缩——他太清楚:朱竹清八环、林泉七环,可此刻林泉身上翻涌的压迫感,竟隱隱压过自己,甚至透出一股……能斩断魂骨的杀意。 “今日登门,只为私事。” “谁若想试试骨头硬不硬,儘管伸手。” 第156章 再齜牙,我不介意替星罗皇室清理门户 他目光扫过全场,寒如冰锥,所及之处,人人垂首屏息,连衣角都不敢抖一下。 待眾人噤若寒蝉,林泉才朝朱竹清微微偏头。 朱竹清抬步上前,靴跟叩地,清脆如刃击石。 她垂眸,视线钉在瘫软於地的戴沐白脸上。 “戴沐白,你该认得出我是谁。” “废话省了。今日来,就为一件事——退婚。” “准確说,是你被我休了。” 话音未落,她素手一扬,一封墨跡未乾的休书,直直拍在他脸上。 “朱竹清……你这毒蝎子竟敢……”戴沐白。 砰! 话音未落,那头色狼双眼赤如烙铁,额角青筋暴起,獠牙咬得咯咯作响,正欲破口大骂—— 一声闷响炸开,人影已如断线纸鳶般横飞出去,轰然撞进十米开外那间塌了半边墙的废屋! 霎时间尘浪翻涌,砖石迸溅,枯草灰烬腾空而起…… 正是林泉动的手! 耳听这畜生满口污言秽语,连喘气的工夫都不愿多给,林泉抬腿便踹,乾脆利落,一脚送他归位。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慕白——!” 几息之后,史莱克眾人这才惊醒过来,喉头一紧,齐刷刷衝进那烟尘滚滚的破屋。 好一阵忙乱,才把戴沐白从碎瓦堆里抬出来——嘴角淌血,胸前赫然一个深陷的鞋印,衣襟撕裂,肋骨处微微塌陷。 林泉那一脚,本就没打算取命,只图个痛快教训。戴沐白断了三根肋骨,肺腑震得发闷,其余皮肉无损,尚能喘气。 唰—— 话音未落,林泉身形骤然一闪,眨眼已立於戴沐白面前,快得连残影都来不及凝实。 眾人瞳孔猛缩,呼吸一滯——这哪是人动?分明是鬼魅掠过! 尤其那小瘪三,脸色煞白,眼底直冒冷汗,仿佛见了活阎罗。 林泉目光扫过戴沐白那双充血的眼睛,面色平静如古井,唇角却缓缓扬起一抹寒笑: “星罗帝国的皇子?呵……別忘了,你脚下踩的是天斗的地界。” “四十级都未满的废物,我碾你,比踩死一只跳蚤还省力。” “休书拿去,老老实实按手印。再齜牙,我不介意替星罗皇室清理门户。” 哼! 冷哼落地,杀意如冰锥刺出,瞬间裹住戴沐白全身。 他当场僵住,面无人色,血跡未乾的嘴唇止不住哆嗦;连史莱克一眾也脊背发麻,汗毛倒竖,谁也不敢迎上林泉一眼。 林泉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朱竹清身上,声音清冽: “竹清,婚约解契,让他签字画押。” 唰—— 话音刚落,朱竹清已化作一道青影,掠至林泉身侧,衣袂未停,指尖一翻,早已备好的契约便自储物魂导器中滑出。 “签字,按印。” 她嗓音冷而利,不带半分拖沓,抬手便將解契文书朝戴沐白脸上一甩。 “慕白!识时务者为俊杰!” “骨头硬不过命硬!” 弗兰德抢先一步接住契约,嗓门压得低却沉,不容置喙——眼下局面,傻子才硬扛! 何况还有毒斗罗在侧,封號强者的威压如山悬顶。真动起手来,別说戴沐白,整个史莱克怕是连渣都不会剩下。 “朱、竹、清……就算我签了字,按了印,又能怎样?!” “你生来就是戴家的人!违逆皇命?等著被满门追杀吧!” 啪! 戴沐白话未说完,面颊已挨上一记狠厉耳光,整个人斜飞而出,重重砸在泥地里,半边脸瞬间肿起,牙齦渗血。 林泉垂眸看著他,声音低得像淬了霜: “囉嗦什么?签,还是死——选。” “这位公子,你行事……是否太不留余地?” “既然慕白和这位姑娘早有婚约,所谓父母之命、媒妁之证……” “这契约,哪是隨口一说就能撕毁的?” 林泉眸光一寒,杀意如刀出鞘——那色老虎刚想抬手,喉结便已微微一缩。 人群里那个绰號“小瘪三”的傢伙,眼珠子滴溜一转,指节悄悄掐进掌心。 他忽地挺直腰杆,脸上堆起一副大义凛然的神色,抢步而出,声音拔得又高又亮: “此事关乎礼法纲常,岂容一人胡来!” 他正盘算著藉机立威,狠狠压一压林泉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凌厉气焰。 可林泉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目光扫过去,只有一抹赤裸裸的轻蔑,像看一只撞上铁壁的飞虫。 话音未落,人影已杳。 下一瞬,“噗”一声闷响炸开——林泉的手掌已结结实实印在对方左颊! 啪! 那小瘪三连哼都来不及哼全,整个人就横著飞了出去,重重砸在三丈开外的土墙上,簌簌震落一片灰。 鼻血、耳血、眼角血,三道腥红齐齐淌下,糊得满脸狼狈。 “狗胆包天的东西,掂量不清自己几斤几两?” 林泉嗤笑一声,旋即抬眼,直刺色老虎双瞳。 “我签……” 死老虎喉头一滚,脊背发凉,手指抖得几乎握不住笔,却还是咬牙按下手印,墨跡未乾便急急退开。 “竹清,走。” 事毕,林泉转身招呼一声,三人身影已掠出数十步,衣角翻飞,毫不拖泥带水。 “呼……” 直到那三道背影彻底融进山道尽头,史莱克眾人绷紧的肩膀才终於松垮下来。 可细看便知——色老虎盯著远去方向,眼底翻涌著暗红血光,麵皮抽搐,恨不能將林泉碾成齏粉; 而那被扇飞的小瘪三,张嘴呕出一口浓血,里面赫然嵌著两颗带血的槽牙! 他垂眸掩住眼底翻腾的毒火,可那一闪而过的狠戾,仍让周遭人脊梁骨发麻,忍不住后退半步。 人群边缘,穿青裙的小姑娘,模样活脱脱一位娇憨小公主,却偏偏仰著小脸,眼睛亮得惊人,满是跃跃欲试的兴奋。 “毒斗罗独孤博……还有那色老虎的未婚妻?有意思。” 她指尖轻点下巴,低声吩咐:“立刻传讯回宗,让剑爷爷他们查个底朝天。” 史莱克诸位老师彼此交换眼色——玉大湿面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弗兰德等人却只苦笑摇头,连一句硬话都不敢往外冒。 不提林泉与朱竹清展露的锋芒,单是老毒物往那儿一站,那股阴寒蚀骨的威压,就足以叫所有人把念头吞回肚里。 第157章 今日就让你尝尝,昊天锤砸碎骨头的滋味 而此时,林泉三人早已甩开破村,一路疾行,直取星落帝国腹地。 可才奔出不到三十里,林泉脚步忽地一顿。 朱竹清与老毒物同时侧身,眉峰微蹙,眼中俱是疑惑。 林泉却已缓缓转身,望向身后空荡荡的密林深处,嗓音平淡却字字清晰: “跟了这么久,阁下打算藏到几时?” 唰!唰!唰! 两人气息骤然绷紧,目光如电扫向四方。 嗖—— 一道裹著破烂披风的身影,自林泉凝视之处缓步踏出,衣袍襤褸,身形枯瘦,仿佛刚从乱坟岗爬出来的游魂。 林泉却勾起嘴角,笑意懒散,又透著几分玩味: “名震天下的昊天斗罗,竟缩在暗处当起了阴沟里的耗子……” 林泉话音未落,那道衣衫襤褸、形如流丐的身影尚未开口。 站在林泉身旁的老毒物,脸色却倏然一沉,眉宇骤紧,目光如钉,死死锁住那人—— “唐昊!” “真没想到,当年一锤撼山岳的昊天斗罗,如今竟落得这般狼狈相……” “若我感知无误,方才躲在树影后头盯梢的,就是你吧?” 话音未落,老毒物已悄然运起魂力探查。 只一瞬,他心头微松——眼前这唐昊气息溃散、魂力滯涩,分明是重伤未愈,根基动摇! 轰——! 滋啦!滋啦!滋啦! 一声炸雷般的闷响撕裂空气,唐日天二话不说,武魂悍然祭出! 纵未催动真身,那柄昊天锤在他掌中已暴涨数米,通体裹著暴烈雷光,锤面噼啪迸溅电弧,威压扑面而来! “你们刚才欺负小辈,我这当长辈的,总得替他们討个说法。” 唰!唰!唰! 三道魂环破空浮现,赤、紫、黑三色交叠升腾,霸道气劲如怒潮奔涌,以唐日天为中心轰然炸开,卷得枯叶狂舞、碎石翻飞! 嗷——! 电光石火之间,老毒物冷哼出口,喉间滚出一声龙啸! 碧绿龙影应声腾空,鳞甲森然、爪牙狰狞,盘踞於他身后,戾气冲霄! “老夫倒想试试,传说中一锤碎天的昊天斗罗,究竟有几分真本事!” 话音未落,他九十六级的魂力再不遮掩,如火山喷发般轰然倾泻! 嘶——! 那股磅礴到令人窒息的气息,连同那条暴戾欲噬的碧鳞真龙,狠狠撞进唐日天识海。 他脸上那副居高临下的倨傲,瞬间崩裂——瞳孔猛缩,喉结滚动,下意识倒抽一口凉气: “这……这怎么可能?!” 整个武魂大陆都清楚:独孤博是封號斗罗里的“门槛石”,谁都可踩一脚,谁都能压一头。 可谁也没料到,这常年被讥为“守门人”的老毒物,不仅修为攀至九十六级,连武魂都蜕变为货真价实的真龙之躯! 那碧鳞怒目、獠牙森寒的龙影,论威势,丝毫不逊蓝电霸王龙;论凶戾,甚至更胜三分! 嗷——! 惊愕未散,龙吟再起! 碧影一闪,龙魂如流光贯入独孤博体內。 他心念微动,一股无形之力轰然爆发—— 领域,开了! 因武魂蜕变,此域已非昔日毒雾迷障,而是毒、土双属性交织的杀戮疆界! 剎那之间,数十米內雾瘴翻涌,灰绿毒气如活物般游走,其间沙尘浮沉、土粒嗡鸣——正是独孤博的“毒尘领域”! “领域?!” 唐日天脸上的惊疑尚未褪尽,神色却骤然僵硬。 他只觉四肢发沉、魂力滯涩,一身修为硬生生被压去三成;更糟的是,喉间泛起微甜腥气——中毒了! “一条泥潭里打滚的小蛇,也敢朝我齜牙?!” 嘴上仍硬,可脚下已悄然退了半步。 他咬牙低吼:“今日就让你尝尝,昊天锤砸碎骨头的滋味!” 轰隆——!! 心念所至,武魂真身悍然显化! 一尊数十米高的巍峨战神拔地而起,背后锤影擎天,雷霆狂舞,每一次挥动,都震得空气爆鸣、大地呻吟! 那暴烈的威压,蛮横的劲力,周遭空气霎时被撕扯得扭曲变形,发出刺耳的嗡鸣。 “哼——” 嗷——! 电光石火间。 老毒物鼻腔里滚出一声冷嗤,武魂真身应声炸开! 只见他身形骤然腾空,筋骨暴涨、鳞甲翻涌,转瞬化作一条百米毒龙——獠牙森然,利爪如鉤,双瞳泛著幽绿腥光,浑身蒸腾著蚀骨毒雾! 轰隆——! 毒龙挟风雷之势撞上砸来的巨锤,震耳欲聋的爆响炸裂长空。 老毒物与唐日天双双倒滑,脚下青砖寸寸崩裂,硬生生犁出两道深沟,退势足足三十步不止。 林泉眸光一凛,没半句废话,侧头望向身旁的朱竹清。 声音乾脆利落:“竹清,陪我掂掂分量——这位名震大陆的昊天斗罗。” “好。” 话音未落,朱竹清已頷首应下,动作乾净利落。 唰——! 一缕浓稠如墨的黑雾自她周身腾起,旋即凝而不散。 喵呜——! 猫吟未歇,幽冥灵猫皇已化作一道幽光没入她体內。八道漆黑魂环次第亮起,层层叠叠,如夜幕垂落,煞气凛然。 “幽冥影分身!” 最外圈那道魂环倏然明灭,朱竹清身影一晃,虚影叠生——二变四,四化八,呼吸之间,八道身影已齐齐立定! 唰!唰!唰! 快若鬼魅。 八道黑影同时拧身掠空,原地只余残影荡漾,再出现时,已將唐日天围在中央。 不等他抬眼,八道爪影已破空而至,寒光撕裂空气,尖啸刺耳! 噗!噗!噗! 血花迸溅,皮肉绽开,八道深可见骨的爪痕几乎同时咬进唐日天肩背腰腹! 轰隆隆——! 同一剎那,林泉脊背雷霆炸裂,紫白电弧缠绕四肢百骸,整个人似化作一道活体惊雷! 雷光一闪,人已无踪。 再现身时,他已立在唐日天面前——对方衣袍碎裂、鲜血淋漓,连喘息都来不及。 林泉右拳悍然轰出! 拳锋之上,雷蛇狂舞,雷罡咆哮,一道粗壮雷柱裹著万钧之势,直贯唐日天胸膛! 轰——!!! 这位赫赫有名的昊天斗罗,连招架之念都没来得及升起,整个人便如断线纸鳶般倒飞出去。 雷光裹身,焦烟升腾,空气中竟飘起一丝皮肉灼烧的糊味。 第158章 老毒物这人,言出如钉,守诺如铁 唰!唰!唰! 轰!轰!轰! 林泉与朱竹清目光一碰,杀意更盛,毫不留手。 黑影如刀,在唐日天身侧来回穿梭,每一次闪现,必添新伤——爪痕纵横,血流如注,深可见骨。 雷光亦如附骨之疽,紧隨其后。每一刀劈落,伤口瞬间炭化发黑,焦臭瀰漫,血都被高温蒸乾! “今日断你一臂,权当敲打。” 林泉声落,掌心雷光暴涌,噼啪作响,一柄雷霆铸就的长剑在他手中成形——剑身游走电蟒,剑尖吞吐雷芒! 话音未落,剑已斩出! 嗤——! 雷光如瀑,一掠而过。 闷哼陡起,唐日天右臂齐肩而断,断口焦黑翻卷,鲜血尚未来得及喷溅,便被余雷焚尽! 轰——! 林泉飞起一脚,踹在他腰肋之间。 唐日天如沙袋般横飞而出,重重砸在二十步外的青石阶上,碎石迸射,尘土冲天。 噗…… 他仰面倒地,武魂真身寸寸崩解,化作点点溃散的金光,缓缓消散於风中。 整个身躯猛然一震,仿佛被千钧重锤当胸砸中,气息如潮水般急速溃散,张口便喷出一道浓稠猩红的血箭。 此时林泉五指虚握,隔空一摄,那截断臂尚未落地,已被他稳稳攥在掌心。 旋即他心神微凝,腕间轻颤—— 掌中残肢骤然爆开,化作漫天血雾,簌簌飘散。 雾气未散,一块莹润如玉、纹路古朴的万年魂骨,已静静躺在他掌心。 这正是唐日天体內两块昊天宗传承魂骨之一,九万年修为凝成的力量系魂骨! 目光一转,落在远处被踹得倒飞出去的唐日天身上。 右臂断处血如泉涌,加上先前所受重创,他周身魂力如沙塔崩塌,境界狂跌不止——从九十五级一路滑落,最终堪堪停在八十五级上下。 纵然未死,可本源已裂,经脉灼烧,臟腑移位。若三日內无人施救,修为怕还要再跌几级,甚至根基尽毁。 “哼。” 林泉冷冷扫了一眼那萎顿在地、断臂滴血的唐日天,鼻腔里溢出一声短促冷哼,却未再出手。 他清楚得很——此人眉心隱有修罗神王烙印,此刻斩尽杀绝,无异於捅破天幕,招来神王震怒。 眼下,他尚不想惊动那位高踞九霄的存在。 於是袍袖一扬,只道:“走。” 唰!唰!唰! 三道身影如撕裂夜幕的流光,瞬息掠出数十丈,眨眼便消失在唐日天模糊的视线尽头。 噗—— 唐日天眼睁睁看著三人远去,尤其忘不了林泉临走前那一瞥——轻蔑、淡漠,像在看一只折翅的螻蚁。 怒火焚心,喉头一甜,又是一口滚烫逆血喷溅而出。 刚稳住的八十五级修为,竟再度鬆动,气息节节下坠,直落到八十级才勉强止住颓势。 “我……不能死……” “小三……小三还在等我……替我討债……” 本已面如金纸、气若游丝的唐日天,竟似被一股执念硬生生拽回阳间,喉咙里咕嚕作响,双臂颤抖著撑地,歪斜著,一寸寸站了起来。 虽跌了十五级,可终究是封號斗罗出身——只要心火不熄,一口气尚存,想死?哪有那么容易! 他踉蹌转身,拖著残躯,一步一血印,朝史莱克方向艰难挪去。 而此时,林泉三人已奔出数里之外。 他摊开手掌,將那块温润生光的魂骨掂了掂,隨手一拋,精准落进老毒物手中。 “老毒物,这块九万年力量系魂骨,出自昊天宗嫡传。” “星罗这一趟,权当酬劳。” 老毒物下意识接住,指尖触到那魂骨冰凉沁骨的质地,整个人怔住—— 血河至宝!九万年魂骨!价值连城,足以让任何魂师抢破头颅! 可林泉连眼皮都没眨一下,抬手就扔了过来。 震惊、错愕、难以置信……种种神色在他沟壑纵横的老脸上翻腾而起。 “这、这真……给我?” 话音发颤,舌头都打了结。 “不过一块九万年的力量骨,於我们无甚大用。” “你收著便是。” 见林泉神色篤定,老毒物不再推辞,袖袍一卷,魂骨已悄然入怀。 “既然公子如此厚待,老朽也就不绕弯子了。” “日后但凡两位有所差遣,刀山火海,老朽必赴!” “便是武魂城禁地,要闯,老朽也陪你们走一遭!” 林泉闻言,唇角微扬,未置一词。 可眼底深处,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许,如星火一闪而逝。 他助这祖孙二人,並非仅因冰火两仪眼那段旧缘;更是认准了——老毒物这人,言出如钉,守诺如铁。 一块九万年魂骨,彻底把这老毒物绑上战车,究竟是血赚还是冒险? 在林泉眼里,別说区区一块九万年魂骨—— 就算拿十万年魂骨来换,能把这老毒物攥进掌心,那也是稳赚不赔! “都是自家人,有啥好见外的?互相搭把手罢了……” “日后竹清若有难处上门,老毒物抬抬手照应一下就行。” 话音未落,独孤博已一拍胸膛,声如闷雷: “公子儘管放心!只要我独孤博还剩一口气,就绝不会让竹清姑娘掉一根头髮!” 林泉目光在他身上略一打量,没再多言,只抬手重重按了按他肩头。 隨即偏头朝朱竹清使了个眼色,两人脚下微动,步速骤然拔高。 独孤博怔了半瞬,立刻腾空而起,衣袍猎猎,追得乾脆利落。 心头却翻涌不止——这趟押注,怕是押对了! 不知不觉,三日光阴已从指缝溜走。 途中仅短暂停歇几次,吞几口乾粮、调息片刻,其余时候,三人几乎脚不沾地地疾行。 此刻,星罗帝国的轮廓终於撞入视野—— 巍峨城垣拔地而起,黑石垒砌的城墙泛著冷光,比天斗城更显森然厚重。 “星罗城……到了。” 林泉驻足仰望,声音低沉,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话音刚落,独孤博也眯起眼,缓缓点头:“果真更压人几分。” 他话音未落,林泉视线已悄然滑向朱竹清。 虽时隔多年,她眉眼愈发凌厉,身段更添一分摄人的颯爽劲儿,可那眉骨弧度、下頜线条、乃至腰臀间那股子生来就带的锋利气韵,但凡见过朱家嫡系的人,一眼就能嗅出血脉里的火药味! 第159章 你这张脸,也就只剩个摆设了 “竹清,面具戴上吧。”林泉开口,语气平直,不容商议。 朱竹清頷首不语,指尖一翻,银纹覆面的玄铁面具已稳稳扣住半张脸。 “走,进城。” 確认无误,林泉袍袖一扬,率先迈过那扇青铜巨门。 朱竹清领路,三人穿街过巷,直奔朱家驻地而去。 “前面就是。”她抬手一指。 目光所及,一座占地极广的府邸静静矗立——飞檐挑角,琉璃生辉,廊柱盘龙,连风都绕著它转。 “嘖,不愧是皇室之下第一公爵府……” 林泉侧眸瞥了朱竹清一眼,唇角微扬,“排场够硬。” 朱竹清白了他一眼,却掩不住眼底那一丝微澜:“夫君,是现在登门,还是……?” 林泉略一沉吟,道:“先寻家酒楼落脚,离朱家越近越好。摸清动静,再动不迟。” ——別说如今坐镇的是九十六级封號斗罗、以剧毒冠绝大陆的老毒物; 便是当年他尚在九十一级、武魂未蜕之时,在星罗皇城撒野,皇室也不敢派兵围堵。 真惹毛了他,千军万马未必困得住,但满城枯井、百官暴毙、宫墙染霜……谁扛得住? 更何况,林泉与朱竹清二人,修为早已踏进顶尖之列,联手之势,不逊封號。 “朱家地界你最熟,后面交给你带。” 朱竹清点头,二话不说转身便走,步履如风,直奔最近那家酒楼而去。 “竹清……” 就在朱竹清领著林泉二人,拐进离朱府不过百步之遥的“听风楼”,打算先安顿下来时,林泉忽然脚步一顿,目光如鉤,猛地朝街角一瞥。 他喉头微动,低唤一声:“竹清。” 朱竹清闻声侧首,顺著他的视线望去——两道人影正由远及近,踏著斜阳余暉缓步而来。 打头那人肩宽腰窄、气场迫人,眉眼轮廓与朱竹清足有六七分神似,年约二十上下。正是她那位素来雷厉风行的大姐:竹朱云! 也是林泉此番重返星罗,必见之人之一。 而紧隨其侧的那道身影,则一身金髮耀目,下頜微扬,眼神里裹著股拒人千里的傲慢。 不错,此人正是竹朱云明面上的未婚夫——星落国大皇子戴维斯,那只色老虎的亲兄长。朱竹清一眼扫去,心口骤然一沉,指尖不自觉攥紧袖口,声音轻得几不可闻:“……是大姐,还有戴维斯。” 林泉见她指尖发白、呼吸微滯,当即伸手將她揽入怀中,掌心稳稳覆在她后背,俯身贴耳低语:“现在过去打个招呼?” “不必。” 话音未落,她已轻轻摇头。眼底寒芒一闪即逝,像刀锋刮过冰面——那抹冷意,是衝著戴维斯头顶那撮刺眼金毛去的。 对星落皇室,她向来敬而远之,更谈不上半分信任。 別看戴维斯衣冠楚楚、言谈得体,可她太清楚这金玉其外的壳子底下,埋著多少见不得光的腌臢事。 见她气息渐平,林泉不再多言,只頷首道:“好。先落脚,再定下一步。” 三人转身迈入酒楼木门,青衫袍角刚没入门內,街对面的竹朱云却倏地停步。 她目光如钉,死死钉在那抹即將消失的背影上,身子微微一僵,连呼吸都漏了半拍。 “那……那不是竹清?” 戴维斯眉头一拧:“怎么?” 竹朱云瞬息敛神,脸上血色退得乾乾净净,唇边扯出一抹虚弱笑意:“没事,胸口突然发闷……维斯,今天就送到这儿吧。” 戴维斯略一迟疑,抬眼看了看近在咫尺的朱府朱漆大门,终是点头:“我送你到门口。” 她没再推辞,只垂眸应下。 直到她踏过门槛,身影被高墙彻底吞没,戴维斯才缓缓收起脸上温润笑意。 眼底幽光一闪,冷嗤出口:“不识抬举。” “等武魂大赛落幕,太子印璽落在我手上——你这张脸,也就只剩个摆设了。” 他掸了掸袖口並不存在的尘,转身离去,步履从容,笑容重回嘴角。 表面端方守礼、气度恢弘的大皇子,骨子里,和他那个弟弟一样,不过是披著锦袍的豺狼。 能公然把女人称作“可用资源”的人,家教如何,还用问吗? 兄弟俩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根子,再怎么描金绘彩,也盖不住底下的锈斑。 暮色渐浓,天光一寸寸沉入灰蓝。 朱府深处,院墙阴影忽地一晃—— 一道黑影如断线纸鳶,无声掠过飞檐,几个起落间便绕开所有巡哨,如墨滴入水,悄然滑出高墙。 细看那身形,肩线凌厉,下頜线条与朱竹清如出一辙。 不是竹朱云,又是谁? 自方才街头惊鸿一瞥,自认出妹妹那道熟悉的背影起,她就没真正平静过。 回到朱府的竹朱云,若不把这事刨根问底,心里就像揣了块烧红的炭,怎么都压不住那股焦灼。 天边刚染上一层青灰,她便按捺不住,悄然溜出府门,势必要把真相揪出来。 一来,她得亲眼確认——白日里瞥见的那抹身影,到底是不是朱竹清! 二来,倘若真是她,竹朱云更想弄明白:朱竹清此时重返星落,究竟图什么? 不过几十息工夫,竹朱云已立在那家酒楼门前。她步履不停,直奔大堂柜檯,开门见山便问。 换作旁人,店家或许还要推搪几句。 可这酒楼离朱家府邸不过百步之遥,再加竹朱云的身份——公爵嫡女、大皇子未过门的正妃——她人影刚露,掌柜便小跑著迎上来,腰弯得比新沏的茶汤还低。 竹朱云没半句寒暄,劈头就问:“今日可有三人入住?年纪相仿,形貌特別,其中一位还是女子。” 掌柜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利落地答:“確有三人,全对得上您说的样貌……现下就住三楼。” “不必引路,我自己上去。”竹朱云抬手一挡,转身便往楼梯口去。 就在她足尖踏上第一级木阶时—— 三楼那间客房里,林泉已倏然抬眼。 他早察觉了楼下那道熟悉的气息,此刻目光一转,径直落在朱竹清脸上,语气沉静却毫赤裸裸:“竹朱云来了。” 唰—— 朱竹清身子微顿,指尖下意识蜷紧。她早料到这一面迟早要来,可真到了门口,心口仍像被细线勒住,又酸又胀。 第160章 —那场追杀,是护送;那道刀光,是掩护 林泉没多言,只伸手覆上她手背,掌心温厚:“躲不开的,早晚都要见。” “咱们千里迢迢赶回星落,不就为这一刻?” 朱竹清喉头微动,眼底那层薄雾似的犹疑,终於散开。她轻轻頷首,声音很轻,却稳:“嗯。” 恰在此时,门外传来细微的脚步声,停在房门前。 竹朱云站在那里,手指悬在门板上方,迟迟未叩——犹豫像藤蔓缠住了她的手腕。 咔嚓。 门却从里打开。 “竹……竹清?!” 竹朱云瞳孔一缩,脱口而出,嗓音里全是不敢置信。待看清眼前人眉眼如旧、气息真切,她脸上霎时涌起狂喜;可那喜色才浮起一瞬,又被更深的忧虑压了下去。 而朱竹清望著她神色流转,心头那块悬了多年的石头,竟无声无息地坠了地,碎成齏粉。 “大姐,先进来说话。”她侧身让开,一把攥住竹朱云的手腕,將人拽进屋內。 竹朱云刚站定,目光扫见屋中负手而立的林泉,尚未开口—— 朱竹清已先一步挽住林泉手臂,声音清亮:“泉哥,这是我大姐,竹朱云。” 顿了顿,她转向竹朱云,眸光坦荡,一字一句:“大姐,这是我的夫君,林泉。” 唰—— 竹朱云呼吸一顿。先前见二人同宿一室,她心底已有揣测;可亲耳听朱竹清唤出“夫君”二字,她眼睫仍剧烈一颤,眼底掠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惊与忧。 “大姐担心的,我都明白。”朱竹清没等她开口,袖袍轻扬,心念微动。 八道魂环,剎那腾空而起—— 黑、黑、黑、黑、黑、黑、黑、黑! 最前两道虽已凝为墨色,却隱隱泛著紫芒,如夜火幽燃,沉而不晦。 这两道魂环,虽已逼近万年门槛,却仍带著千年魂环特有的温润光泽与微弱波动。 “这……这……这怎么可能?!” 朱竹清周身八圈漆黑如墨的魂环骤然亮起,竹朱云瞳孔骤缩,呼吸一滯,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血色尽褪,只剩满眼惊骇——仿佛看见山岳倾塌、星河倒流! 太震撼了!太离谱了! “八……八道魂环?魂斗罗?!” “全是万年……全是黑色?!” 她死死盯著朱竹清,喉头滚动,声音发紧,指尖不自觉掐进掌心。那从朱竹清体內悄然瀰漫开来的威压,沉如古潭,冷似寒铁,压得人胸口发闷。 良久,竹朱云才缓缓吸进一口气,嗓音乾涩:“刚才……不是幻觉?” “嗯。”朱竹清頷首,语调平静,“八环全收,货真价实的魂斗罗。” 她没提时空镜,没提不老长春经,一个字都没漏。该说的,一句不藏;不该碰的,寸步不移。 话音刚落,她忽而抬手,轻轻一敛——八道魂环倏然隱没,气息尽数收敛,仿佛刚才那股迫人的威势,只是错觉。 竹朱云怔了半晌,才慢慢缓过神,目光重新落回朱竹清脸上:“你……都知道了?” “嗯。”朱竹清拉她坐下,指尖拂过沙发扶手,语气轻却篤定,“当年我不过二十几级的大魂师,若真想杀我,您连星罗城门都不必出,我连影子都留不下。” “后来遇见泉哥,才一点一点想明白——那场追杀,是护送;那道刀光,是掩护。” 她抬眸,眼底澄澈,笑意温软:“谢谢大姐。” 竹朱云心头一热,喉间微哽,眼角竟有些发烫。 是啊,若真要斩草除根,哪还容得她活著跨出星罗一步?那场风风火火的围剿,不过是借刀布网,替她劈开一条生路! “二妹武魂被废那天,我才看清戴家人的嘴脸——狠,绝,不留余地。” “她已经栽了,我不想你再摔一次。” “当初只盼你远走高飞,哪怕改名换姓、种田织布,只要平平安安活到白头,我就算值了……” 说到这儿,她顿住,望著眼前眉目沉静、气息內敛的朱竹清,一时哑然。 短短一年,从大魂师跃至魂斗罗——整个朱家明面上的家主,也就是她们父亲,也不过同阶而已! “你现在已是魂斗罗,为何还要回来?” “以你如今的修为,只要不插手皇室那摊浑水,戴家连你衣角都碰不到……” 没错,此刻朱竹清已是林泉的人。 而能教出这般强者的男人,实力又岂会逊色? 两人联手,星罗皇室再不敢轻动分毫——只要,他们不愿蹚那趟浑水。 哪怕两人行踪暴露,无论是戴家还是朱家,都只能干瞪眼、束手无策。说白了,这世道,拳头硬才是硬道理。 只要林泉与朱竹清修为足够深厚,两家纵有千般不满、万般忌惮,也只得把话咽回肚子里,咬牙忍著! 此时,听竹朱云提起朱竹雨——她的二妹、朱竹清的二姐,朱竹清指尖微顿,迟疑片刻,终是轻声问道:“二姐……她如今如何?” “武魂已毁,朱雨眼下虽是个普通人,好在性命无忧……” “只是父亲近来正为她物色夫婿。” 联姻! 这念头几乎同时撞进林泉与朱竹清的脑海,像一道冷电劈开寂静。 尤其朱竹清,生於朱家、长於朱家,对这类事再熟悉不过——哪怕朱竹雨武魂尽废,成了旁人口中的“废人”,可她终究是朱家主母所出的嫡女,婚嫁之事,轮不到自己点头。 瞧瞧眼前这两位:竹朱云、朱竹清,哪个不是星罗帝国最耀眼的明珠? 朱家女子,放在整个武魂大陆,也是万里挑一的绝色。 用一个失势却仍具分量的女儿去换利益,对朱家而言,非但不吃亏,反而稳赚不赔! 比起那位早已横死宫闈的二皇子,朱竹雨只落得个武魂被废,已是乱局中难得的侥倖。 听完这番话,朱竹清眸光一转,直直落在林泉脸上:“泉哥……” “你想带二姐走?” 话未出口,林泉已从她眼中读出全部心意。 见他一眼看穿,朱竹清也不掩饰,只轻轻頷首:“来星罗前我就说过,此行一切,由你定夺。” “若二姐愿隨我们离开,我绝无异议。” 话音未落,他目光已悄然掠过竹朱云,唇角微扬,语气平和却篤定: “便是大姐你,若肯同行,我也一样欢迎。” 唰—— 第161章 正是她们此行所寻之人——朱竹雨 话音刚落,竹朱云脸色骤然一僵,瞳孔微缩。 “这……” 她万没料到,朱竹清此番归来,不单要接走朱竹雨,竟连她这个长姐,也一併打算带走! 一时之间,喉咙发紧,竟不知如何应答。 皇室是什么地方?吃人不吐骨头的虎穴狼窝,她比谁都清楚。 表面看,她与戴维斯琴瑟和鸣、恩爱非常;可那大皇子骨子里是何等货色,她心知肚明—— 人前温润如玉,人后禽兽不如,玩弄权术与美色的手段,半点不逊於那个声名狼藉的“色虎”。 那一瞬,她心头確有微澜泛起,像风拂过湖面。 可涟漪未散,便被更深的寒意压了下去。 朱竹雨能走,朱竹清能逃,可她朱朱云,身为朱家长女、皇室正妃,牵一髮而动全身。 若她隨行离去,不单星罗皇室顏面扫地,朱家更可能被推上风口浪尖,顷刻覆灭。 想到这儿,她望向朱竹清的眼神里,竟浮起一丝难以察觉的艷羡。 旋即摇头,声音低而沉:“我们三姐妹,谁走都行,唯独我,不能跟你走。” “不是姐姐不想挣脱这牢笼,而是……不敢,也不能。” 朱竹清嘴唇微张,似要再说什么。 林泉却已抬手,温和却不容置疑地截住她的话头: “既然大姐已有决断,我们便不再多劝。” 他顿了顿,无声轻嘆,隨即话锋一转,语气沉静有力: “所有顾忌,归根结底,不过是实力不够硬气。” “若大姐修为足以镇住全场,何须仰人鼻息?何惧他人掣肘?” 话未说完,朱竹清眸中忽地亮起一道锐光—— 若竹朱云也有这般底气,戴家那些人,怕是连眼皮都不敢多抬一下。 “至於你二姐的事,你先和大姐回朱家一趟,把人接来瞧瞧再说……” “好……我这就陪大姐去接二姐!” 话音未落,朱竹清已甩下一句,根本不容竹朱云应声。 她一把攥住竹朱云手腕,身形如离弦之箭,纵身撞开窗欞,眨眼便掠出酒楼之外。 嗖、嗖、嗖…… 心念微动,她与竹朱云的身影骤然虚化,仿佛被夜色一口吞下,彻底消融於浓墨般的暗影里。 不过几个起落,姐妹俩便从林泉的感知中彻底蒸发——连一丝气息、半缕魂力都寻不见。 就连林泉,竟也一时失了方向,再难捕捉她们的踪影。 “原来竹清的隱匿之术,已练到这般地步……” 望著那两道倏然散入黑暗、再无痕跡的身影,林泉喉头一动,本想开口,却忽地一顿,轻轻摇头,只余一声低嘆。 而此刻,在竹朱云引路之下,以朱竹清如今的造诣,除非她自己掀开帷幕,否则纵是封號斗罗亲至,也休想揪出她半片衣角。 片刻工夫,未惊一鸟、未扰一灯,两人已如幽影般潜入朱竹雨所居的小院。 院中昏沉,月光被屋檐割得支离破碎。 一道纤细却挺拔的身影倚在廊柱旁,眉眼轮廓与朱竹清、竹朱云如出一辙;那副压不住的凌厉身段,更是与姐妹二人如镜中映照。 正是她们此行所寻之人——朱竹雨! 可惜,眼前这少女眉间凝著化不开的倦意,眼底浮著一层灰濛濛的滯涩。 明明才十六岁,武魂被毁后,肌肤失了光泽,眼角泛起细纹,连脊背都微微塌陷下去,活脱脱像熬过半生风雨的二十几岁人。 “二姐……” 朱竹清嗓子发紧,唇瓣轻颤,整条手臂都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良久,才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轻得几乎被夜风揉碎。 朱竹雨身子猛地一僵,缓缓抬头—— 目光撞上朱竹清那张熟悉又遥远的脸时,瞳孔骤然缩紧,先是愕然,继而迟疑,终於哑著嗓音试探:“竹……竹清?真是你?” “你千辛万苦逃出星罗,怎么还敢回来?!” “还有大姐……” 她越说越急,话未说完—— 朱竹清已化作一道黑雾残影,瞬息欺近,指尖轻点她后颈。 朱竹雨双眼一翻,软软倒进她怀里。 “竹清,你——” 竹朱云刚启唇,朱竹清已抱起朱竹雨转身就走,语速快而利落: “事態紧急,先带二姐离开!” “走!” 话音未落,一缕浓稠如墨的黑气自她周身腾起,瞬间裹住三人,將所有痕跡抹得乾乾净净。 十余息內,府邸內外依旧寂静如常,唯有三道影子悄然滑出高墙,没入街巷深处。 黑影一闪,三人已稳稳落回酒楼房间。 从推窗跃出,到抱著人重返此处,前后不过四分多钟。 “这么快?” 林泉抬眼望向归来的姐妹俩,虽略感意外,却並不惊诧。 可当视线落到朱竹清臂弯里那张苍白憔悴的脸时,他眉头倏地一跳: “这是……” 那副傲然身段、那眉骨轮廓,不用问他也知道是谁——朱竹清的二姐,朱竹雨。 真正让他心头一沉的,是这张脸:毫无少女生机,反倒透著股被岁月狠狠磋磨过的枯槁感,分明十六,却似二十五六,甚至更老。 “她就是你二姐?” 林泉目光扫过朱竹雨沉睡的脸,眉心微蹙,隨即抬眼,直直看向朱竹清。 “嗯……她就是我二姐朱竹雨。” “她眼下这副模样,全是武魂被毁、本源受损所致……” “怕她清醒后情绪失控,我乾脆点了她的昏睡穴,一路带了过来。” 说话间,朱竹清毫无保留,把前因后果一五一十讲给林泉听。 “让我先探一探她如今的状况。” 林泉没多寒暄,身形一闪便已立於朱竹雨身侧,俯身细细诊察。 心念微动,他悄然催动《不老长春经》,一缕温润绵长的混元真气,如春水般无声渗入朱竹雨体內,循著经络缓缓游走一周。 他眉峰微蹙,旋即舒展,唇角浮起一丝浅淡笑意,像是心头一块石头终於落地。 朱竹清见状,忙低声问道:“泉哥,二姐她……还好吗?” “经脉完好,未留暗伤。” “只是武魂崩散,牵连了丹田与气海根基……” 话音未落,他抬眼望向朱竹清,眸光沉静,却带著十足的篤定。 “但这些,在我们手里,都不算难事。” 第162章 朱竹云不再迟疑,拔开瓶塞,仰头將丹药送入口中 朱竹清刚要开口,闻言又將话咽了回去,只轻轻点了点头。 林泉收束真气,手腕轻抬,掌心微微一震—— 朱竹雨眼皮颤了颤,呼吸渐稳,缓缓睁开了双眼。 “呃……你们是谁?!” 她本能地绷紧身子,右手已下意识扬起欲击,可指尖刚一发力,才猛地记起:武魂没了,魂力空了。 “二妹……” “二姐,別慌,是我们!” 朱竹清与朱竹云双双抢步上前,声音压得又轻又稳。 朱竹雨目光扫过两张熟悉的脸,惊惶如潮水退去,肩膀终於鬆了下来。 她急急坐直身子,声音发紧:“大姐……三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泉静静看了三姐妹一眼,隨即侧身退开半步,语气平和:“你们先说说话,等理顺了,咱们再谈往后。” 良久,三人低语渐歇,神色也由焦灼转为沉静。 朱竹清深吸一口气,转身望向林泉:“泉哥……” 方才那番话说完,朱竹雨已应允隨朱竹清一同离开星罗。 但临行之前,朱竹云的事,终究得有个交代。 不论她心底盘算什么、打算如何抉择—— 单凭这些年对竹清的照拂,暗中替她挡下的风刀霜剑,这份情,朱竹清就非还不可! 林泉迎上她的视线,頷首示意,乾脆利落。 朱竹清也不多言,反手取出一只青玉小瓶,递向朱竹云。 “大姐,这是培元丹。服下后可洗髓伐毛、重塑根骨,资质跃升至先天满魂力。” 话音未落,朱竹云瞳孔骤然一缩,怔怔盯著那玉瓶,仿佛不敢相信自己耳朵。 “信不信,你试试便知。” “我这次回来,其中一件要紧事,便是专程为你送来此丹。” 见朱竹清神情坦荡,毫无戏謔之意,朱竹云这才恍惚接过玉瓶,指尖微颤。 “大姐,直接吞服便可。” 朱竹云张了张嘴,似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头。 可就在她欲言又止之际,朱竹清已像早料到一般,温声接道:“你儘管放心用,这丹药,对我们已无半分用处。” 一句解释,点到即止。 朱竹云不再迟疑,拔开瓶塞,仰头將丹药送入口中。 说时迟,那时快—— 她刚启唇,丹丸已滑入喉间。 培元丹的药劲轰然散开,霎时间化作一道道温润如春水的暖流,奔涌著灌入她周身经脉、百骸窍穴。 朱竹云毫不犹疑,立刻盘膝而坐,沉心凝神,引气炼化。 隨著她呼吸渐深、气息渐稳,丹药中蒸腾而出的精纯药力,如溪入海般被她尽数吞纳。 肉眼可见地,她体表浮起一层灰白浊气,丝丝缕缕,不断渗出毛孔; 不过片刻,整具身躯便覆上厚厚一层黏腻黑垢,油光泛亮,腥膻扑鼻——那味道浓烈得几乎能呛人一趔趄。 “这……” 望著朱竹云身上翻涌的污秽,还有那直衝脑门的浊气, 林泉与朱竹清神色未动,眉宇间平静如常,仿佛早料到这般光景。 倒是朱竹雨,先是一怔,指尖下意识攥紧衣角,眉心微蹙; 可转瞬之间,她眸底忽地掠过一道微光,像是骤然窥见一线天机,继而漾开一抹藏不住的艷羡。 “二姐別急,你那武魂並非湮灭,只是根基受损、本源枯竭……” “只要重续本源,武魂自会復生,修为亦可重铸。” “等咱们一出星罗城,我就替你补全魂核,重凝武魂!” 朱竹清话音未落,朱竹雨已如触电般一把攥住她手腕,声音轻颤:“小、小妹……你真有法子?” 朱竹清迎著她灼灼目光,只轻轻頷首,眼神篤定:“嗯。二姐的事,不难。” 光阴无声滑过。 待最后一丝药力被彻底炼尽,朱竹云通体已被一层油亮乌黑的秽物裹住,腥气更盛,直往人鼻子里钻。 林泉三人早已退至远处角落,静默注视。 就在此时,朱竹云睫毛微颤,缓缓睁开了眼。 “你们……这么盯著我干嘛?” 话刚出口,她鼻尖一耸,脸色倏地一僵:“咦?这味儿……” 她低头一嗅,登时跳了起来:“我、我得赶紧洗个澡!” 话音未落,人影一闪,已如疾风掠过,眨眼没了踪影。 浴室里隨即响起哗啦水声,绵延不绝。 足足半炷香工夫,朱竹云才换了一身素雅青裙,重新步出。 再看她——肤若新剥荔枝,莹润透粉;身段丰盈挺拔,曲线凌厉不失柔韧,丝毫不逊朱竹清; 最摄人心魄的是那股气韵:朱竹清是寒潭映月,清冷疏离;她却是金玉生辉,贵气天成。 容顏未改分毫,可从骨相到肌理,从气色到神采,早已脱胎换骨—— 不是变美了,而是整个人被重新淬炼了一遍,由內而外焕然一新! 林泉正打量间,朱竹清已含笑开口:“大姐,现在感觉如何?” 朱竹云抬手轻抚腕脉,唇角微扬。 若说服丹前,她是武魂大陆公认的顶尖美人; 此刻,她已是足以令日月失色的绝世风华。 更让她心头滚烫的,是体內奔涌不息的灵根跃动—— 昔日与朱竹清並驾齐驱,同为先天七级魂力; 如今,她魂根澄澈如镜,资质直追传说中的先天满魂力,甚至隱隱压过一筹! 连带修为也如破堤洪流,从四十六级一跃跨入五十级门槛! 只差一枚魂环,便是名副其实的五环魂王! “我现在的悟性、炼化速度,已远超寻常满魂力者……” “修为也稳稳踏进五十级,再无滯涩!” 面对朱竹清与朱竹雨屏息凝望的眼神,她坦荡直言,毫无保留。 林泉收回视线,淡声道:“不错。” 与此同时,朱竹清姐妹二人齐齐开口:“恭喜大姐!” 在两位妹妹的贺喜声中,朱竹云眸光微闪,指尖轻轻一蜷,似有迟疑。 片刻后,她终究压不住心头激盪,低声道:“更让我意外的是——我的武魂,竟隱隱有了蜕变之象……” 话音未落,朱竹清眉梢一扬,下意识与林泉飞快交换了一个眼神。 武魂觉醒?她比谁都懂其中分量! 此刻她体內盘踞的,早已不是寻常幽冥灵猫,而是威压八方的幽冥灵猫皇! 而隨著修为接连破境、战力节节攀升,那武魂深处,竟再次泛起跃升的涟漪…… 唰—— 第163章 果然是魂骨 目光一碰,朱竹清忽地记起什么,心念微动,抬手便从储物魂导器中取出一只乌沉木盒。 “大姐,这是专程为你备下的。” 话音未落,她已將木盒稳稳递出。 朱竹云也不推辞,接过来便掀开盒盖,低头一瞧—— 唰! 整个人骤然僵住,连呼吸都滯了一瞬。 足足数息之后,她才猛然回神,瞳孔微颤,声音发紧:“这……是魂骨?而且……至少万年起步!” 见她失態,朱竹清坦然頷首,语声清亮:“不错,这不单是万年魂骨——” “更是三万两千年的幽冥灵猫右腿骨。” “正合你用。” 这块骨,正是当初林泉一行深入星斗大森林时,猎得的第一枚魂骨;也是朱竹清凝练第三魂环时,那头三万年幽冥灵猫所化之馈赠! 在这片武魂纵横的世界里,魂骨被唤作“血髓至宝”,千年现世,便引得群雄爭抢;万年出世,足以搅动一方风云。 可对林泉他们而言,它却已成了手边余裕之物——留著无妨,弃之可惜。 “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朱竹云掌心托著木盒,喉间微动,心口灼热翻涌,几乎想当场引气炼化。 可只一瞬,她眼底就掠过一道锋利决断,反手“咔”一声合上盒盖,径直推还回去。 朱竹清望著她,唇角悄然一弯,手腕轻转,又將盒子稳稳推了回来:“大姐,它本就是为你挑的。” “可这……” 朱竹云刚启唇,林泉却已抬手一招,镜中空间波纹微漾,两方新木盒凭空浮现。 “方才那块是竹清的心意,这两件——是我的贺礼。” 他话音未落,两只木盒已並排递到朱竹云眼前。 三只木盒静静並列,形制如一,漆色如墨,连木纹走向都別无二致。 朱竹云甚至没掀盖,心尖已猛地一跳——仿佛已窥见盒中真容。 她指尖微颤,掀开第一只—— 果然是魂骨! 再掀第二只—— 仍是魂骨! 一块八万年左右的头骨,一块九万年上下的人形躯干骨! 正是前些日子,林泉与朱竹清联手闯入极北苦寒之地,搏杀所得的至宝!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这……这……这……” 她嘴唇翕动,一时竟吐不出整句。 惊喜如潮,震愕似雷,荒谬感与真实感在胸中激烈衝撞。 不等她缓过神,林泉已沉声接道:“头骨约八万年,躯干骨近九万年——全配得上你当前境界。” “趁热,把这三块一起融了。” “等你骨融身定,我与竹清陪你走一趟魂环猎场。” 直到这时,朱竹云才终於长舒一口气,指尖缓缓鬆开,掌心沁出一层薄汗。 但即便如此,朱竹云仍觉得像在梦里。 她目光落在林泉和朱竹清身上,声音微颤:“这……这三块魂骨,真、真要给我?” 见她这副模样,林泉与朱竹清对视一眼,嘴角齐齐抽了抽,无奈之色悄然爬上眉梢。 “大姐別犹豫了,赶紧吸收吧,我们替你护法。” 朱竹清朝她轻轻頷首,眼神篤定。朱竹云这才彻底信了,不再推辞。 她摊开手掌,指尖一触那温润泛光的右腿骨,便毫不犹豫地按向自己膝侧。 时光无声滑过…… 窗外夜色渐淡,天边浮起鱼肚白时,朱竹云终於长舒一口气,三块魂骨尽数融进血脉。 咚!咚!咚! 她刚睁开眼,屋门便被敲响,节奏急促又克制。 “林公子,竹清姑娘——” 林泉闻声抬眸,朝朱竹清扬了扬下巴:“是老毒物,你去开门。” 门一推开,独孤博立在廊下,目光扫过屋內一男三女,脚步当场顿住,脸上掠过一丝猝不及防的错愕。 “林公子……老朽这会儿来,怕是撞上什么要紧事了……” 话没说完,他已下意识往后撤了半步,神情略显侷促。 眼前三姐妹站成一排:身段劲挺如松,容顏各有千秋,气质却截然不同——一个冷冽如霜,一个沉静似水,一个锋锐似刃。偏偏眉眼轮廓如出一辙,活脱脱一幅行走的惊艷画卷! 林泉瞥见他那副窘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隨即抬手介绍:“这位是竹清的大姐,这位是二姐……至於这位嘛——”他顿了顿,唇角微扬,“大名鼎鼎的毒斗罗,独孤博。” 唰! 朱竹云与朱竹雨齐齐一怔,瞳孔骤然收缩。 没错,隨著武魂蜕变,缠身多年的剧毒隱患一扫而空,独孤博早已褪尽枯槁之態,重归丰神俊朗的中年模样——剑眉入鬢,轮廓分明,举手投足间再无半分阴鷙,只剩一身沉稳气度,妥妥一位风姿卓绝的帅大叔! 林泉没等她们回神,目光已转向朱竹云:“大姐,先回宫报个信,咱们隨后就启程星斗森林,猎取魂环。” “我们在星罗城外匯合。” 朱竹云喉头一滚,终於点头:“好,我这就回去安排。” 话音未落,她视线掠过朱竹雨与朱竹清,心念一动,武魂瞬召,青影一闪,人已破窗而出,只余一道残光划向晨曦。 林泉目送她离去,转头望向屋內三人:“竹清,你带二姐和老毒物先行出城,我稍后就到。” “对了,休书留这儿。” 朱竹清没多言,只轻轻应了声“好”,將纸笺压在案角,隨即拉起朱竹雨的手腕,黑影一闪,已掠出屋外。 独孤博也不多话,袍袖一振,足尖轻点窗欞,御空而起,衣袂翻飞,紧隨而去。 直到三道身影彻底隱没於晨雾之中,林泉才收回视线。 他抄起案上休书,身形一晃,直奔皇宫而去。 数息之间,巡夜侍卫接连擦肩而过,竟无一人察觉。 眨眼工夫,他已踏碎晨光,掠至宫门城楼之上。 轰——! 雷光炸裂,紫电如龙,狂暴雷霆自他周身轰然迸发! 剎那之间,整座城楼震颤欲裂,以他为中心,气浪翻涌,雷鸣滚滚! 方圆数十丈內,霎时沦为一片沸腾雷狱! 林泉周身那股先天巔峰的威压,如万钧山岳倾塌、似怒海狂潮决堤,轰然炸裂开来。 这惊天动地的一瞬,气息翻涌如龙捲撕空,声势撼动宫墙—— 整座皇宫登时震动!无数明岗暗哨的禁卫浑身绷紧,藏於樑柱、殿角、影壁之后的供奉魂师纷纷睁眼,神识齐刷刷扫向宫门方向。 唰!唰!唰! 第164章 这才刚逼出冰山一角,就已如此骇人 不过两三个呼吸,数道破空残影已掠过青砖广场,稳稳钉在大殿前的汉白玉石阶上。 抬眼望去,六道身影赫然立定——三男三女,涇渭分明。 三名男子皆顶著一头桀驁不驯的金髮,眉宇轮廓如出一辙,一看便是同宗血脉; 三位女子则个个腰窄臀阔、肩线凌厉,体態丰盈中透著凛然劲力。 正是星罗皇室戴家与朱家公爵府嫡系! 更巧的是,六人恰为三对结髮夫妻。 其中一对尚处魂斗罗巔峰,余下两对虽年岁稍长,却早已跨入封號战魂行列—— 可惜,最强者也不过九十四级,另三人则徘徊在九十一至九十二级之间。 林泉眸光微闪,掠过一丝讶异,但转瞬即逝,脸上復归沉静如古井。 “倒没料到,星罗皇室底下,还压著这么一柄未出鞘的剑……” 轰——! 心头念头刚落,他体內雷霆骤然暴涨,电蛇狂舞,银芒炸裂! 话音未尽,他已扬手掷出那封休书—— 嗤啦! 一道刺目雷矢撕开空气,所过之处,空间竟泛起细微涟漪,仿佛被硬生生剖开一道缝隙! 眨眼之间,雷光已钉在六人脚前三尺之地。 噗! 闷响低沉,余光未散,休书已静静悬停半空——纸角锋锐如刃,深深楔入坚硬石板,只留一角微微震颤。 “嘶……” 六人齐齐倒抽冷气,脊背发凉。 再望向城楼之上那道挺立身影:雷云绕体、睥睨如神,一股森然杀意已如冰锥刺骨,直抵心脉。 就在此时,林泉声音自高处落下,不疾不徐,却字字如锤: “自今日起,朱竹清与戴家,恩断义绝。” “婚约废止,永不重续——诸位,可有异议?” 六人目光齐刷刷落在休书上。 对戴家而言,这薄纸非书,乃是当眾甩来的一记耳光! 纸页未展,六张脸已铁青如墨,额角青筋跳动,眼中怒焰几欲喷薄而出,手指已按上腰间魂骨。 可尚未动作,为首的金髮男子却悄然摇头,缓步上前,朝林泉方向拱手一礼: “阁下心意,我等已明。此事,无甚异议。” “戴慕白与朱竹清之约,即刻作废。” “哼。” 一声冷叱出口,如闷雷滚过长空,无形音浪裹挟千钧之势,轰然撞向皇宫! 噗!噗!噗! 近处侍卫如遭巨锤砸胸,面色惨白,喉头一甜,鲜血夺口而出; 就连石阶上六道身影亦身形晃动,接连退后三步,脚下青砖寸寸龟裂。 “莫忘今日之言。” 轰隆——! 雷光乍起,人影已杳。 待最后一缕电弧消散於天际,城楼之上,唯余风啸。 不等眾人有所反应,林泉方才立足的皇宫城楼, 竟如被时光啃噬千载般,轰然崩解,碎作漫天灰雾,簌簌飘散。 “嘶——” 目睹那巍峨楼阁顷刻化为齏粉,周遭侍卫、殿前群臣,无一不倒抽冷气,脊背发凉! 心头齐齐掠过一道劫后余生的念头: 幸而方才未曾妄动!单凭林泉这一击,若真交手,別说擒下他,怕是整座皇室根基都要被掀翻半边! 话音未落,林泉已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银弧, 转瞬便从宫墙深处,掠至星罗城门之外。 “泉哥——” 人影刚露,早守在城外的朱竹清便扬声招呼。她身旁站著朱竹雨与老毒物,三人早已候多时。 残影未消,林泉已稳稳立於眾人身侧。 他略一抬眼,开口便问:“大姐还没出来?” “快了……” 噠、噠、噠…… 马蹄叩地声由远及近,一辆华贵车驾缓缓自城门驶出。 驾车之人,赫然是朱竹云——素来沉稳的二姐,此刻眉目含笑,韁绳轻抖,直朝眾人奔来。 “二妹!小妹!” 不等马车停稳,朱竹云已跃下车辕,快步迎上。 林泉也不囉嗦,一挥手:“上车!边走边说!” “驾——” 他接过马鞭,手腕轻扬,“啪”一声脆响落在马臀之上。 两匹独角马昂首长嘶,四蹄腾空,载著车厢疾驰而出! 这两匹可不是凡种——皆是身负魂兽血脉、蜕变为十年魂兽的烈鬃神骏,日行千里绝非虚言! 一旦撒开四蹄,整辆马车如离弦之箭,贴地飞射! 驶出星罗城数十里,老毒物才掀开车帘,声音低沉却篤定: “老朽来掌轡,你们年轻人,安心说话。” 林泉张了张嘴,终究没出声。 让一位九十六级封號斗罗亲自驭车?这事儿搁武魂殿都算稀罕! 他只微微頷首,转身一纵,钻进车厢。 独角马奔得再急,车厢內却稳如平地,几无顛簸。 林泉落座,目光先扫过朱竹清、朱竹云、朱竹雨三人,隨即落在朱竹清脸上: “休书,我亲手交到星罗皇室手里了。” “他们藏得够深——两对幽冥白虎,全是封號斗罗。” “另有一双魂斗罗巔峰,气息凝实,隨时可能踏破那道门槛。” 话音落地,三女齐齐怔住,连车外的老毒物也攥紧韁绳,面露惊疑。 ——这才刚逼出冰山一角,就已如此骇人! 暗处是否还蛰伏著更老辣的高手,谁也不敢断言。 反观天斗皇室,明面上仅靠老毒物一人撑场,其余儘是空架子…… 良久,朱竹清才轻嘆:“原来星罗皇室,早把爪牙磨得这么亮。” 朱竹云指尖轻敲膝头:“这才露出来的,就已这般分量……” 朱竹雨则抿唇接道:“谁知道暗处,还埋著几头猛虎?” 林泉听罢,只摆摆手,神色淡然: “星罗皇室確有底蕴,这点毋庸置疑。” “但也就止步於此了。” “暗处纵有伏兵,顶多也就一两位封號斗罗,修为绝超不过九十五级……”林泉话音一顿,眉梢微扬,唇角浮起一丝冷淡的弧度, “这点分量,老毒物一人足可镇压——碾过去,连灰都不必扬。” 的確,以老毒物如今的境界,星罗皇室那点底蕴,在他手下不过翻掌之间便烟消云散。 他轻嘆一声,目光缓缓落向朱竹清。 此时的她,仿佛卸下了压在肩头多年的一副铁枷,整个人陡然轻盈起来。 精气神如春冰乍裂、溪流初涌,焕然一新,连呼吸都透著一股久违的舒展。 林泉眸光微暖,唇边悄然掠过一缕笑意。 第165章 一旦破境,极可能直接跃至六环魂帝 旋即,他视线一偏,落在朱竹雨身上——朱竹清那位沉静少言的二姐。 “竹雨姐这伤势……疗伤丹或许能起效。” 念头刚起,他指尖轻划,镜中空间应声而开,一只青玉小瓶已稳稳托於掌心。 瓶中所盛,正是他亲手炼製的疗伤丹,药香凝而不散,隱有金芒流转。 “瓶里有一枚疗伤丹,二姐先服下试试。” 话音未落,他已將玉瓶递出,乾脆利落,不拖泥带水。 朱竹雨怔了怔,眼底掠过一抹惊异,却並未伸手去接,而是侧首望向朱竹清,眼神无声相询。 “泉哥给的,二姐儘管用。”朱竹清声音清亮,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按他说的做,试试能否重铸武魂、弥合根基。” 一听“重铸武魂”四字,朱竹雨眸光骤然一亮,再无半分迟疑,抬手接过玉瓶,仰头吞下丹药。 唰—— 丹丸入喉不过一息,她脸色忽地一变,隨即毫不犹豫盘膝坐定,五心朝天,全力引动药力游走周身经络。 林泉頷首,目光顺势移向朱竹云。 朱竹云迎上他的视线,下意识挺直脊背,神色微凛——不知这位少年又要出什么招。 他沉默片刻,才开口:“竹清,把敛息诀教给大姐。” 敛息诀?一门专修气息藏匿的秘法。 搁在王语嫣那个世界,连三流功法都排不上,充其量是一门精巧的吐纳窍诀。 可对如今的林泉与朱竹清而言,气息收放早已隨心所欲,连魂环明灭、色泽深浅,都能信手调控。 他让朱竹云学这门法子,只为让她稳住暴涨的修为——一枚培元丹打底,三块万年魂骨融体,虽尚未吸收第五魂环,表面仍是四环魂宗,实则一身力量早已蓄势待发。 一旦破境,极可能直接跃至六环魂帝! 从魂宗到魂帝,两阶连跳,动静太大。 哪怕她是星罗皇室嫡女,若消息走漏,也难免引来窥探与忌惮。 所以,得藏。 朱竹清一点头,立刻转身,低声而清晰地將口诀传予朱竹云。 朱竹云凝神细听,一字不漏,眉宇间写满专注。 林泉没再打扰,悄然退出车厢。 日子一日日滑过。 第三天清晨,马车轆轆停驻,星斗森林边缘的苍茫雾气,已近在咫尺。 而此刻,朱竹雨睁开了眼。 被废多年的武魂,不仅尽数復原,更借丹力涤盪杂质,修为从二十几级一跃升至三十级整—— 只差一道魂环,便可叩响魂尊之门。 在朱竹清手把手的点拨下,朱竹云终於磕磕绊绊迈过了敛息诀的第一道门槛,勉强算是踏进了门坎。但要真正收放自如——压住呼吸、锁住血脉、甚至稳住魂环波动,还得扎扎实实苦修一阵子! “咱们是先在镇上歇脚,还是直接进林子?” 三人齐刷刷望向林泉,目光越过远处莽莽苍苍的密林,落在他身上。 林泉抬眼看了看天色,没多囉嗦,抬手一挥:“镇上找家酒楼,安置好马车,立马进山。” 眾人彼此交换个眼神,没人吭声,等於默认。 一行人很快就在森林边陲的小镇寻了家乾净利落的酒肆。马车刚停稳,连茶都没喝一口,他们便整装出发,一头扎进了幽深林海。 “老毒物,后头这段路,得靠你开道了。” 刚踏进林子外围,林泉脚步一顿,目光直直投向老毒物。 “包在我身上。”老毒物咧嘴一笑,拍了拍结实的胸膛,“万年以下的魂兽,来多少我剁多少;就算碰上十万年的,也未必啃不下这块硬骨头。” 这话可不是吹牛——他魂力未枯之前,万年魂兽撞上来就是送命;真遇著十万年以上的,只要不被围攻,抽身就走,绝无拖泥带水。 只要不是那些藏在暗处、连名字都不敢提的凶物出手,眼下这趟林子,根本没谁拦得住他。 越往里走,古木愈密,瘴气渐浓,等踏入千年魂兽盘踞的地界,朱竹清才开口道: “二姐现在的底子,三千年以下的魂环,稳稳能吞下去。” “大姐更不用愁,三万年以內,全都能扛住。” 话音刚落,林泉面色如常,可朱竹云、朱竹雨姐妹俩,连同老毒物,全都微微一怔。 在他们旧日认知里,第三环顶多一千二百年,第五环能撑到一万五千年,已是凤毛麟角。如今朱竹清张口就是三千、三万,简直像把尺子突然拔高了一截,一时竟有些发懵。 林泉见状,无奈地翻了个白眼:“竹清,你跟他们掰扯清楚。” 朱竹清一点没拖沓,当即应声解释: “所谓『魂环年限极限』,本就没铁打的框框。” 唰!唰!唰! 话音未落,她心神微动,脚下黑光涌动,一圈圈漆黑如墨的魂环次第腾起,层层叠叠,威压隱现。 “我第三环,三万年起步。” “后面五环,最弱的也有五万年修为。”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凭什么敢这么吸?” “肉身够硬,扛得住撕裂感;精神够韧,压得住残魂反扑。” 归根结底——体魄越强,神识越稳,魂环哪还分什么『该不该吸』?越级?小菜一碟。真有十万年魂兽愿献环,她照单全收,眼皮都不眨。 “所以二姐现在这副身子骨,三千年以下,妥妥拿下。” 听罢这番话,再瞧著她身上那一道道沉甸甸的黑环,老毒物和朱竹云姐妹恍然点头,眉宇间那点疑云,顷刻散尽。 说到体质,林泉忽然想起什么,手腕一翻,镜中空间嗡鸣轻响,一块硕大胶质赫然浮现——足有成人脑袋那么大,泛著青灰油光。 “鯨胶?” 朱竹清眸光微闪,隨即平静如初。 这玩意儿的效用,林泉早跟她们讲透了。寻常鯨胶对她们来说,確实鸡肋得很;可它那点古怪副作用……倒让林泉一直惦记著。 倒是老毒物和朱竹云姐妹,一见林泉掌中那团鯨胶, 脸上的表情霎时凝住,眼底齐刷刷掠过惊疑与错愕。 场中静了数息,老毒物眸光骤然一亮,似有灵光劈开迷雾, 第166章 真不怕走火入魔 当即脱口而出:“林公子陡然亮出此物……莫非这鯨胶另有玄机?” “还是您老眼光毒辣。” 林泉唇角微扬,却很快敛去笑意,神色沉肃下来, “不过——话前我得先撂下一句:接下来所言,只入你我四人之耳。” 朱竹云、朱竹雨点头如捣蒜,老毒物也頷首应允。 林泉这才徐徐开口: “世人提起鯨胶,第一反应便是贵族私藏的助兴奇药……” “可那不过是气血奔涌过盛溢出的副效罢了。” “它真正的本事,在於淬炼筋骨、蒸腾血气、拓张经脉!” “虽不能无休止强化体魄,但助人硬扛高阶魂环反噬,却是绰绰有余。” “这块鯨胶,是我们搏浪斩杀一头五万年鯨形魂兽后取来的。” 话音未落,他心念微动,掌心轰然腾起赤色雷霆, 噼啪炸响间,那团鯨胶已被裹入雷焰之中。 数十息过去,鯨胶由硬转韧,沁出缕缕甜腥暖香, 继而熔成一团金灿灿、颤巍巍的胶质,如蜜冻般柔润透亮。 唰—— 林泉指尖轻划,金胶应声裂开,匀作两份, “大姐、二姐,分而吞服,即刻炼化!” 话音刚落,两团金胶已如离弦之箭,稳稳落入姐妹二人掌心。 两人相视一眼,毫不犹疑,仰头便往嘴里送—— 活像嚼著果冻,乾脆利落。 香气勾人,入口却猛地一衝! 腥气浓烈如海潮倒灌,直撞天灵盖,喉头本能一紧,差点呕出来。 可她们牙关一咬,硬是把翻涌的酸水压回腹中,连嚼带咽,吞得又快又狠。 还没等最后一口咽尽,药力已然窜开—— 朱竹云姐妹面颊飞红,脖颈泛起细密热汗,肌肤底下仿佛有火苗在游走。 “嗯……” 朱竹云喉间忽地溢出一声低吟,身子微微一颤。 那鯨胶潜藏的烈性,终於按捺不住,破土而出。 眼看二人腰肢轻摆、气息灼热、眼波迷离, 老毒物眼皮都不抬,甩下一句“老朽替你们寻配对魂兽”,人影已掠出百步之外。 林泉望著眼前景象,嘴唇微张,欲言又止。 可一瞧她俩緋红耳根、微喘鼻息、指尖无意识绞著衣角的模样, 终究没再开口,只朝朱竹清一点头: “竹清,你在此护法;我去帮老毒物巡一巡周边。” 话音散尽,人已纵身跃入林影。 噗嗤—— 朱竹清忍不住笑出声,摇头嘆气, 目光转向两位姐姐,语气里全是无奈: “我说大姐、二姐,这副模样……真不怕走火入魔?” 朱竹云与朱竹雨对视苦笑, 一边强忍口中腥涩滯重,一边往嘴里塞著最后一小块金胶, 身子还不受控地轻轻晃著,嗓音发哑: “谁乐意这样?还不是这玩意儿……太霸道!” 良久,当最后一口鯨胶滑入腹中, 两人肌肤通红似染硃砂,眼尾洇开一抹湿漉漉的潮意, 呼吸粗重,指节攥得发白。 朱竹清不敢怠慢,心神一动,镜中空间倏然开启, 两只木桶凭空浮现—— 转眼间,桶中已注满刺骨寒冰水,浮著细碎银霜。 她二话没说,一把攥住朱竹云和朱竹雨的胳膊,手臂一抡,两人便如两片落叶般被拋进木桶里。 “快炼化鯨胶!” 朱竹清话音未落,姐妹俩已屏息凝神,心神沉入体內。 此处虽深陷星斗森林腹地,林间不时掠过千年魂兽的腥风与低吼——可隨著朱竹清周身气息悄然铺开,整片林子霎时安静下来。別说千年魂兽,连万年级別的都远远绕道;便是十万年存在现身,她也只当寻常过客,毫无忌惮。 鯨胶药力如沸水翻涌,瞬间冲刷经络。只见姐妹二人毛孔张开,一缕缕灰黑浊气、油膏似的陈年积垢,爭先恐后地被逼出体外,顺著桶沿缓缓滑落。 与此同时,她们分明感到四肢百骸如被烈火淬炼,筋骨噼啪微响,经脉寸寸拓宽、坚韧——连指尖都泛起温热胀感。朱竹清立在一旁,一边护法一边垂眸观察,见两人气息愈发沉稳绵长,嘴角无声地向上牵了牵。 那边,林泉与老毒物早已悄然散开,在密林边缘搜寻契合姐妹俩的魂兽。 忽地,林泉脚步一顿,目光如钉,死死锁住前方树影深处。 “幽影豹——一公一幼。大的三万年上下,小的九千余载,正合用。” 话音未落,老毒物眯眼扫去,须臾间眉峰一扬,咧嘴笑了:“巧了,刚合適。” 嗖!嗖!嗖! 话音未散,那对幽影豹已悍然扑出——將二人视作猎物,化作两道墨色流光,在昏暗林间撕开残影,直取咽喉! “哼!” 电光石火之间,老毒物冷喝出口,身上四枚魂环轰然腾起! 嗷——! 龙吟炸裂,一条盘旋毒龙虚影自他掌心暴起,鳞爪狰狞。他袖袍轻抖,青灰色雾气无声瀰漫,所过之处草叶捲曲发黑。 两只幽影豹奔至十步之遥,腿脚一软,前扑栽倒,喉间抽搐,瞳孔涣散,连哀鸣都没能挤出半声。 “嘖嘖……还是您这手『蚀骨雾』利索。”林泉摇头笑嘆,俯身拎起一只豹尸,“走,回营!” 他与老毒物各提一具魂兽,足尖点地,身影如箭返程。 待两人跃回空地,朱竹云与朱竹雨刚好收功起身。鯨胶之力尽纳於身,肤若凝脂,泛著柔润光泽;腰线更紧,肩背更挺,连站姿都透出一股凌厉劲儿——原本三人中朱竹清最是明艷夺目,如今姐妹俩却似破茧新生,锋芒初露,毫不逊色。 “泉哥!独孤前辈!” 朱竹清迎上前,发梢还沾著水汽,声音清亮。 “刚猎的魂兽。”林泉隨手一掷,幽影豹重重砸在泥地上,“大的三万年,小的九千多年,给大姐、二姐配的。” 朱竹云与朱竹雨相视一眼,没半句废话,反手抽出匕首,寒光一闪,人已逼近尸身。 噗嗤! 刀尖精准贯入眼窝,直刺颅脑深处。 唰——唰—— 本就濒死的豹躯仅抽搐两下,脖颈一歪,再不动弹。 片刻之后,一环紫中泛墨、一环纯黑如夜,自尸身缓缓升起,悬於半空,缓缓旋转,光晕吞吐。 第167章 收拾妥当,继续深入——为大姐寻第六环 朱竹清抬手示意:“大姐、二姐,速取魂环!” 姐妹俩一点头,当即盘膝而坐,掌心朝上,静静迎向那两圈跃动的光轮。 只见两人盘膝而坐,各自面对一头魂兽,毫不犹豫地引动魂环,当场便开始炼化吸收。 嗤—— 两道魂环应声腾起,如活物般疾掠而至,稳稳落於姐妹二人肩头。 剎那间,两人面色骤变,仿佛被无形重锤狠狠砸中胸口!眉心一跳,呼吸一滯,脸色瞬息数变——时而惨白如纸,时而赤红似血! 魂环內裹挟的暴烈能量,如怒潮拍岸,一波波轰向她们经脉深处。 所幸朱竹云姐妹早已服过鯨胶,筋骨淬炼得远超同阶修士。 尤其朱竹云这位长姐,不仅鯨胶入体,更已融炼三块万年魂骨。区区三万年魂环,初时只让她额角微蹙、指尖发麻,不过数十息工夫,她眉宇间那层凝滯的潮红便悄然退去,气息渐趋沉稳。 就连朱竹雨,体內翻涌不休的灵压,也只与魂环僵持了约莫十分钟,便缓缓平復下来。 朱竹清一直悬著的心,终於落地,轻轻呼出一口气。 嗤—— 约莫一个时辰后,朱竹雨率先功成。 那圈在她周身浮沉不定的魂环,倏然化作一道幽光,嗖地钻入丹田。几乎同时,她周身灵力如决堤洪流,节节暴涨—— 三十级……三十三级……三十六级……三十八级! 气息终於稳住,再无寸进。 “三十八级,尚可。” 林泉目光扫过朱竹雨,又瞥了眼身旁的朱竹清,略一点头。 “多谢小妹,还有泉哥……” 刚睁眼的朱竹雨低头內视,察觉修为跃升,唇角微扬。隨即,她新得的第三魂环微微一亮,整个人忽地化作一缕黑烟,原地消散! 再现身时,已扑进朱竹清怀里,身子还微微晃了晃——显然魂技初成,收放尚不自如。 嗤—— 不等姐妹俩说上几句,朱竹云身上那圈墨色魂环也骤然亮起,旋即化作一线乌光,没入脊背。 朱竹清与朱竹雨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大姐,成了!” 嗤—— 话音未落,朱竹云的气息已如火山喷发,狂飆直上—— 五十一级……五十二级……五十三级…… 短短几息,灵压层层拔高,毫无滯涩,一路撞开瓶颈,稳稳停在六十级门槛! 此时,老毒物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 “嘶……第五环刚落,竟直接跨到六十级?!” 林泉与朱竹清却神色如常,半点不惊。 一枚培元丹固本培元,三块万年魂骨夯实根基,每一块皆是罕见的极品;半块五万年鯨胶重塑筋脉,再加一枚三万年魂环补益神魂—— 朱竹云破境六十,本就是水到渠成! 朱竹云尚未开口,朱竹清已快步上前,指尖搭上她腕脉,仔细探查。片刻后,她眸光一松,转向林泉,郑重頷首: “根基牢实,气机凝练,毫无虚浮之象,第六环,隨时可取。” “恭喜大姐!” 朱竹清话音刚落,朱竹雨已笑著凑近,声音清亮。 此刻三人相视而笑,眉目舒展,手足亲厚之意溢於言表。哪还有半分坊间传闻里那剑拔弩张、势不两立的模样? 待姐妹三人彼此致意、笑意温煦,林泉才抬手一挥: “收拾妥当,继续深入——为大姐寻第六环。” 老毒物点头应下,朱竹清三姐妹亦无异议。稍作调息,一行人便再度启程,身影很快没入密林深处。 寻找第六道魂环的路上,朱竹云毫无保留。 乾脆利落地向大伙儿说明了第五魂环的来歷与效用——那圈幽影豹的魂环,赋予她一道爆发式疾速技。 姐妹俩猎取的本是同种魂兽,魂技自然如出一辙:一个取自三万年幽影豹,一个来自九千余年幽影豹,差別只在年限深浅,效果却都指向一个核心——撕裂空气的速度! 剎那间迸发的迅捷,几近瞬移;更可偏转刀剑拳脚,硬抗数次实打实的物理衝击! 时光悄然滑过…… 林泉一行人在星斗森林深处兜转將近一日,仍没寻到合意的魂兽。 吼——吼——吼——! 正待林泉抬手示意,寻处树荫暂歇片刻,一阵暴烈怒吼骤然炸响,震得枝叶簌簌抖落。 眾人齐齐侧首,目光如箭,瞬间钉在他身上。 “泉哥……” 老毒物眼都没眨,嗓音沙哑却篤定:“这吼声沉厚带煞,是熊类无疑。” “能横行这片密林腹地的,至少万年起步。” 林泉一点头,手臂一扬:“走,过去看看!” 唰!唰!唰! 话音未落,人影已化作数道流光,贴著林海疾掠而去,衣角翻飞如刃。 数十息后,眾人身形齐齐顿住。 抬眼望去—— 一只近十米高的巨熊矗立林间,黑气如烟繚绕周身,面孔扭曲狰狞,两根森白獠牙斜刺而出,双掌利爪寒光凛冽,似能轻易撕开铁甲。 “暗魔爆熊。” 老毒物脱口而出,语气沉稳,“五万年上下,气息驳杂却霸道,属性刚猛,年限压得恰到好处——正配朱家大丫头。” 他身为96级封號斗罗,一眼便洞穿其底细,毫釐不差。 “若能炼化此环,大概率凝成一记开山裂石的强攻技。” 林泉没急著拍板,反而侧身望向朱竹云:“大姐,你瞧它如何?” “你本就是敏攻系,前一道魂环又把速度推到了极致……眼下最缺的,是一锤定音的杀招。” 所有视线聚拢而来,朱竹云眸光一亮,斩钉截铁:“就它了——暗魔爆熊的魂环,我要定了。” 这等凶物,五万年修为,寻常魂师见了唯有退避三舍,唯封號斗罗才敢正面搏杀。 可在林泉这群人眼里,不过是一场热身罢了。 “竹清、老毒物,替我压阵。” “既然进了星斗,总不能空手而归。” “我先探探它的斤两。” 轰——!!! 雷鸣乍起,大地微颤。 林泉身形陡然崩散,化作一道银白电弧,仿佛空间被硬生生扯开一道口子,瞬息无踪。 “吼——!!!” 狂暴雷霆气息尚未完全铺开,暗魔暴熊已如遭雷殛,浑身毛髮倒竖,仰天咆哮,声浪掀得落叶狂舞。 轰——!!! 第168章 此兽五万年修为,灵智早与常人无异 不等它挥爪蓄势,那道雷光已劈至眼前! 林泉一拳轰出,快得只剩残影。 拳风撞上熊躯,闷响如擂鼓,整座巨熊庞大的身躯竟被砸得离地倒飞,轰然砸进十余米外的岩壁,碎石簌簌滚落。 “吼!!吼!!吼!!!” 这一击彻底点燃了凶性。 巨熊刚摔落地面,周身黑气便如活物般翻涌暴涨,眨眼瀰漫百米,浓稠如墨,遮蔽视线,更悄然吞噬感知—— 林泉瞳孔微缩,眉峰一挑,神色终於添了一丝兴味。 暗魔爆熊这手本事,倒和朱竹清的天赋隱隱相契。 同是驭使黑雾,同是封绝感知! 可比起朱竹清觉醒的纯粹黑暗掌控,眼前这头畜生所施展的,不过是幽冥之力最粗浅的皮相罢了。 轰——! 电光乍起,林泉心念微动,周身雷霆骤然炸开,如怒龙腾空! 七道漆黑魂环腾跃而起,狂暴雷劲撕裂空气,化作万钧雷潮奔涌席捲。 雷光所至,瀰漫四周的阴沉黑气瞬间翻滚蒸腾,仿佛沸水浇雪—— 但凡被雷霆扫过之处,黑雾尽皆嘶鸣溃散,眨眼便化作一缕青烟,消得乾乾净净。 轰隆!! 不等林泉再有动作,大地猛然震颤,闷响如雷贯耳! 那幽冥爆熊双爪寒芒迸射,身形暴起,直扑林泉面门! 唰!唰!唰! 利爪破空,撕出数道漆黑爪影,裹挟腥风,劈头盖脸砸来! “哼。” 林泉连眼皮都未抬,只一声冷叱,金光骤然炸裂! 一座古朴金钟凭空凝成,稳稳悬於他周身——钟体流转雷纹,嗡嗡震鸣。 咚!咚!咚! 爪影狠狠撞在钟壁之上,震得整片空间嗡嗡迴荡,余音不绝。 可那金钟岿然不动,连一丝震颤都无,更別说裂痕——连涟漪都未曾泛起半分! 金刚不坏般若钟! 防御之坚,已非“难破”二字能形容——那暗魔爆熊別说击穿,连撼动它一分一毫,都如蚍蜉撼树! 此兽五万年修为,灵智早与常人无异。 见攻击无效,它仰天怒啸,声震山林,通体黑气狂涌,將庞大身躯彻底吞没。 近十米高的魁梧躯体,本该笨重迟滯,却在黑气裹挟下骤然化作数道残影! 劲风呼啸,地面崩裂,它已如陨石般轰然撞向林泉——快得只剩一道撕裂空气的墨色轨跡! 轰!!! 巨响炸开,碎石激射,尘浪冲天! 紧接著一声悽厉哀嚎撕裂长空—— 暗魔爆熊竟如断线纸鳶般倒飞而出,足足砸出数十米远,轰然砸进乱石堆里! 尘烟滚滚,久久不散。 待灰雾渐落,眾人再抬眼—— 林泉立於原地,金钟依旧熠熠生辉,纤尘不染; 而那刚刚还气势汹汹的暗魔暴熊,四仰八叉瘫在焦土之中,胸膛剧烈起伏,口鼻耳窍鲜血横流,挣扎数次,终究没能撑起身子。 “嘶……” 林泉垂眸看著自己完好无损的金钟,心头仍是一跳。 他早知这种防御惊人,却没想到—— 一只五万年修为的顶级魂兽,非但攻不破,反被自身力道震得五臟俱碎,只剩一口气吊著! 他缓步上前,停在暗魔暴熊身侧。 俯视之下,只见这畜生气息奄奄,內腑早已被反震之力碾成烂泥,仅靠一股怨戾死撑著最后一丝生机。 林泉抬手一挥,金钟悄然隱去,隨即侧身扬声: “竹清,带大姐过来吧。” 唰!唰!唰! 话音未落,朱竹清三姐妹已如疾风掠至,老毒物紧隨其后,衣袂翻飞,落地无声。 “嘶……” 三人一眼瞥见暗魔暴熊满脸血污、七窍渗血的模样,齐齐倒抽一口凉气。 五万年魂兽,竟被林泉一招未出、单凭防御就生生震垮—— 连骨头渣子都没溅出来,却比千刀万剐还要彻底! 震惊过后,朱竹云二话不说,抽出短刃便快步逼近那头暗魔暴熊。 噗—— 刀锋破肉,乾脆利落,一声沉闷的钝响骤然炸开。 她手腕一翻,寒光乍现,匕首直没入熊颅深处! 唰…… 本就濒死的巨兽浑身一颤,四肢抽搐两下,喉间咕嚕一声,彻底断了气。 缕缕黑雾自尸身蒸腾而起,如活物般盘旋升腾,在离地一米处倏然聚拢、凝实——一枚幽光流转的漆黑魂环,赫然悬停半空! “五万年暗魔爆熊,大姐吸收时盯紧第一波冲刷!” “扛住这波狂压,后劲就稳了……” 朱竹云頷首应下,再不耽搁,盘膝端坐,双掌微抬,引魂环缓缓沉降。 嗡—— 魂环甫一贴身,她眉心猛地一蹙,面色霎时泛白! 噗! 一口腥甜逆血喷出,她身形微晃,却咬牙未倒。 “大姐?!” 朱竹清与朱竹雨齐齐变色,下意识就要上前。 林泉却抬手轻拦,朝两人摇了摇头:“无妨。是残魂反扑,不是魂力失控。” “她体魄根基扎实,又炼化过前几块魂骨,只要顶住初冲,后续便如履平地。” 果然,血吐出口那一瞬,朱竹云体內紊乱的气息竟如潮退般迅速归於沉静。 时间推移,她气息非但不再起伏,反而愈发凝实、愈发厚重—— 一层层无形威压悄然弥散,连周遭空气都微微震颤起来。 “呼……” 朱竹清姐妹对视一眼,不约而同长舒一口气,肩头紧绷的线条终於鬆懈下来。 待朱竹云气息渐趋稳固,林泉目光一转,已落在暗魔爆熊尸身上。 “倒真没料到,猎个魂环,还顺出个大彩头……”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掠至尸旁,指尖併拢如刃,雷芒迸射—— 嗤啦! 一道银白电弧撕裂空气,精准划开熊躯皮肉,皮开肉绽,深可见骨! 他探手一摄,掌心吸力迸发,一块泛著幽紫纹路的骨脂,倏然破肉而出,稳稳落入手中。 “嘖嘖嘖……右臂骨,五万年!” “这丫头,运道是真压不住啊……” 老毒物身影一闪,已立於林泉身侧,目光灼灼盯著那块魂骨,眼中满是艷羡,却无半分覬覦之色。 五万年右臂骨,纵是封號斗罗见了也难掩心动;若换作旁人队伍爆出此物,老毒物怕是早已出手强夺。 可眼下—— 林泉救过他性命,朱家姐妹又是同路之人,更別说以他身份,向晚辈伸手抢宝,他寧死也不屑! 第169章 来时步步提防,寻兽、设伏、缠斗,耗神费力 林泉余光扫过老毒物神情,眸底微不可察地掠过一丝讚许,面上却平静如常。 他隨手將暗魔爆熊残躯收入储物魂导器,隨即把魂骨往朱竹清面前一拋: “等大姐收完魂环,一併炼化。” 五万年魂骨在他手里,轻飘得如同一枚果核,扔得乾脆,接得坦荡。 朱竹清抬手稳稳接住,只略一点头,便將魂骨妥帖收好。 “唉……也就你们几个,把这魂骨当废料似的,隨手一丟、眼皮都不抬……” “要是旁人晓得,五万年罕见的极品魂骨,竟在你们手里被这般轻慢……” “嘖嘖,真不知那些眼巴巴盼著魂骨的老傢伙,听了得作何感想……” 老毒物咂著嘴,满眼艷羡地摇摇头,索性扭过头去,眼不见为净。 心念微动,他身形一晃,原地已空无一人。 再现身时,人已在数十步开外,隨意往块青石上一坐,翘起二郎腿,袖子一撩,掏出个酒葫芦咕咚灌了两口。 唰—— 近两个时辰悄然滑过,朱竹云周身那圈幽黑如墨的魂环,终於化作一道疾光,嗖地没入她体內。 魂环,成了! 61级…… 62级…… 63级…… 气息如潮奔涌,节节攀升,眨眼间便冲至63级巔峰,这才缓缓沉凝,稳稳落定。 “恭喜大姐!” 朱竹云眸子刚睁,两道身影便已掠至跟前——朱竹清与朱竹云並肩而立,笑意盈盈,齐声贺道。 “大姐,这是刚从暗魔爆熊身上取下的魂骨,你一併炼化了吧。” “这……这怎么行……” 朱竹云嘴唇微张,话还没出口,朱竹清已將那块泛著冷光的魂骨塞进她掌心,动作乾脆利落。 “这魂骨於我与泉哥而言,形同鸡肋,毫无用处;” “可它既出自暗魔爆熊,唯有大姐炼化,才能真正唤醒其中凶煞之力,发挥最大威能。” 朱竹云低头看著手中冰凉剔透的魂骨,又抬眼望向朱竹清那双坦荡清澈的眼睛,终是不再推辞。 她頷首一笑,掌心一合,当即盘膝调息,引魂骨入体。 比起吞纳魂环的凶险煎熬,炼化魂骨反倒顺遂许多。 不过半炷香工夫,那缕黑气便已尽数渗入经脉,与魂力融为一体。 修为再度跃升! 63级……64级……65级…… 直至66级巔峰,气息才如大坝泄洪后归於平缓,沉实厚重,再无半分浮荡。 朱竹清悄然探出一缕魂力,在姐姐周身轻轻一扫—— 果然,接连吞噬两道魂环、一块魂骨,虽让朱竹云修为暴涨近二十级,可魂力却似新酿的烈酒,劲头十足,火候未足:表面汹涌,內里却略显鬆散;原本一成力就能催动的魂技,如今至少得压上两成魂力,才勉强稳住。 “大姐,修为涨得太急,魂力根基有些虚浮。” “接下来一段日子,务必静心打磨,把每一分魂力都攥紧、用活,才算真正收服了这份力量。” 朱竹清话音未落,林泉已抬眼扫过三人,嗓音沉稳:“此地不宜久留,魂环既已炼化,咱们这就撤。” 眾人应声而动。 老毒物打了个酒嗝,翻身跃起;朱竹清姐妹三人整衣理袖;林泉一马当先,身影如风掠出林间小径。 来时步步提防,寻兽、设伏、缠斗,耗神费力; 归途则轻快得多——无需遮掩,不必试探,只管放足疾驰。 一个时辰不到,眾人已穿林而出,踏进森林边缘那座小镇。 回到那家存著马车的酒楼,谁也没急著告辞。 林泉要了间清净包间,点了一桌热腾腾的魂兽炙肉:赤鳞鹿腿焦香酥脆,霜鬃猪肋肥而不腻,连配的酱汁都用三味魂草熬得鲜辣回甘。 酒足饭饱,林泉放下筷子,目光温沉,落在朱竹云脸上: “接下来,我们不隨大姐回星罗城。” “您回去后,务必將敛息诀练熟、用透;若非生死关头,切莫轻易展露真实修为。” “不过也不必忧惧——真有变故,传讯玉简一捏,竹清隨时接应。” 话锋一转,他看向朱竹清:“竹清,把我们在天斗城的落脚处告诉大姐。” “你们姐妹好好敘敘,我们明早启程。” 说完,他起身离席,袍角一掀,已闪身出门,没给朱竹清半句挽留的机会。 看到林泉抬脚就走,老毒物眼皮都没多眨一下,霍然起身,袍袖一卷,紧跟著掠出房门。 嗖、嗖、嗖…… 林泉低喝一声,两人身形如离弦之箭,眨眼便跃上酒楼飞檐。 心念微动,一坛沉甸甸的五斤酒瓮已稳稳落於掌中。 “来,老毒物,今儿请你喝口地道的!” 这坛酒,正是李寒衣从百里东君私藏酒窖里拎出来的压箱底货。 “好香!” 泥封刚启,醇厚酒气便如活物般奔涌而出,直钻鼻腔——老毒物喉结一滚,唾沫悄然咽下。 “尝尝!” 林泉话音未落,两只粗陶碗已凭空浮现,手腕轻抖,琥珀色酒液倾泻而下,分毫不差。 老毒物接过碗,二话不说仰头灌下一大口。 酒液入喉,一股灼热霎时炸开,他眸中精光乍现,瞳孔骤然缩紧。 百里东君这酒,虽比不上七盏星夜酒那般夺天地造化,却也足以激盪血脉、催发魂力! 一口酒落腹,他体內魂力竟如春潮破冰,奔涌不息;心念稍转,经脉中魂力流转速度陡增三成,修炼效率立时拔高! 他猛地睁圆双眼,嘴唇微张,倒抽一口冷气: “嘶……这酒——” 话音未落,林泉已笑著摆手: “喜欢?回天斗城后,给你备上几坛。” 老毒物咧嘴一笑,抱拳一拱,乾脆利落: “那老朽可真不推辞了……” “单论这酒质与回甘,宫里那些御供琼浆,反倒显得寡淡了。” 一坛酒,不知不觉见了底。 两人面泛微红,脚步略浮,这才晃晃悠悠各自回房。 林泉带著三分醺意推开房门,刚合上窗扇,昏暗中一道纤影已无声滑入。 若在平日,他必在一息之內惊觉。 可此刻神思微醺,加之那人腰肢肩线与朱竹清几乎一般无二,他竟一时未察异样。 直到指尖触到温软肌肤,气息交缠至最深那一瞬—— 林泉浑身一僵,动作骤然凝滯。 不用细看,不用试探,清醒只在一剎。 第170章 不是被逼,就是被诱 那身六十多级魂力如烈日悬空,在他感知里亮得刺眼、毫赤裸裸。 纵是朱竹清,气息也略逊半分。 没错,是朱家三姐妹中的长姐——朱竹云! 若是朱竹雨深夜叩门,他或许只觉顺理成章; 可眼前人偏偏是向来冷肃持重的朱竹云,这一瞬,他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而就在他怔住的剎那,朱竹云已俯身向前,指尖勾住他衣襟,主动撕开了最后一道界限。 夜色无声流淌,晨光悄然攀上窗欞。 天边刚透出灰白,朱竹云已裹著晨雾离去,没留下半点声响。 待林泉与朱竹清姐妹、老毒物在镇口匯合,准备启程返程时—— 朱竹云早已驾著马车,独自先行一步,只余车轮碾过碎石的轻响。 归途上,林泉几次欲言又止,目光在朱竹清脸上来回游移。 朱竹清却似早有预料,斜睨他一眼,直接翻了个白眼: “昨夜的事,是大姐自己选的。” 唰—— 林泉脸上顿时腾起一丝窘色,耳根微热。 原来朱竹云前脚踏出房门,朱竹清后脚便醒了; 清晨她驾车离开时,更没半点隱瞒,坦坦荡荡把事说了个明白。 起初,朱竹清心里確实泛起一丝酸涩,像含了颗没熟透的青梅。 但一想到林泉身边那些女子,朱竹清心头刚冒出来的那点酸意,瞬间烟消云散。甚至隱约间,不光是大姐朱竹云,就连隨他们同返天斗的二姐朱竹雨,也悄然浮上她心头—— 若真要伺候林泉,倒也不必独她一人担著。 念头刚起,朱竹清的目光便不由自主地落在朱竹雨身上,悄悄打量起来。 高挑挺拔的身段,因武魂重铸而彻底復原的面容,比起朱竹清那股冷冽如霜的凌厉,朱竹雨却像一泓春水,温润恬静,娇俏可人。 或许正因经歷过武魂被废、涅槃重生的劫难,她眉梢眼角总漾著一抹浅浅笑意,不张扬,却暖得恰到好处。 “往后重点盯紧星罗帝国的动静……” “若……若朱云那边有风吹草动,我们即刻驰援。” 朱竹云既已成了自己人,无论她盘算什么、布局何处,林泉都不会坐视不理。 “嗯……” 林泉话音未落,朱竹清已轻轻应下。 哪怕他不开口,她也会日日留意朱竹云的行踪、安危、动向——早已刻进骨子里的习惯。 转眼三日已过,一行人终於踏回天斗城。 老毒物刚进城,从林泉手里接过两坛陈年佳酿,便火急火燎告辞而去。 这一路,他啥也没干,光看林泉和朱竹清你来我往、耳鬢廝磨,狗粮塞得满嘴流油,半刻都不愿多留! “二姐,这就是咱们在天斗城的住处,往后就安顿在这儿了……” “嗯……” 朱竹雨含笑听著小妹介绍,唇角始终弯著,眸光柔和,像初春柳梢上摇曳的一缕风。 “竹清,你陪二姐四处走走,逛逛天斗城……” “有事隨时寻老毒物。” “以他如今的修为,除非武魂殿那位教皇亲临,或是大供奉亲自出手……” “这天斗城里,再无人能让他皱一下眉头。” 林泉话没说完,朱竹清已心领神会—— 他要走了,暂別武魂世界。 “泉哥放心,我与二姐都好好的,你只管去办你的事。” 不是她托大。如今放眼天斗,能真正压她一头的,怕只剩九十九级绝世斗罗。可就算对方真杀上门来,她想脱身,也如閒庭信步。 “二姐,我带你去转转!” 话音未落,朱竹清已挽起朱竹雨的手腕,转身出了庄园大门。 目送姐妹俩身影渐行渐远,直至气息彻底淡出感知之外,林泉才心念微动,身形倏然消散。 唰—— 再睁眼,已立於主世界自家院中。 目光扫过四周,王语嫣与陈雪茹正於青石阶前练功,衣袂翻飞,气息绵长。 见他凭空现身,二人先是一怔,旋即眸光一亮,快步迎上。 “夫君……” “泉哥!” 林泉不等她们开口,伸手一揽,將两人稳稳拥入怀中。 片刻后才鬆开些,沉声问道:“这几日,主世界可还安稳?” 陈雪茹迎上他目光,毫不遮掩,乾脆利落地道来: 一切如常,唯独隔壁95號四合院,闹得鸡飞狗跳,叫人哭笑不得—— 三天前,何大清竟拋下儿女,跟著个寡妇连夜私奔。 短短三日,这事已传遍铜锣鼓巷,茶余饭后全是谈资。 更巧的是,在王语嫣指点下,陈雪茹已將新得魂环彻底炼化、融为己用。 听完这些,林泉挑了挑眉,倒是真没想到,自己刚走几天,主世界竟热闹成这般模样。 不过一想到当初对何大清许下的承诺,要替他照拂何雨水这姑娘一二。 林泉念头刚转,便隨口问了一句:“隔壁眼下怎么样了?” “听说天没亮透,何大清那对儿女就追去保定了……” 陈雪茹简短答完,话音一拐,又补上一句: “可依我看,八成是扑个空。” 她虽没跟隔壁那些人打过照面,谈不上熟识; 但听林泉先前讲起何大清仓皇出走的来龙去脉,里头分明藏著算计——不是被逼,就是被诱。 林泉听了,唇角微扬,轻笑一声:“还是雪茹通透。” “那边几个,死的死、藏的藏,心思全歪在阴沟里打转……” “一个个都快把自己熬成疯魔了。” 他顿了顿,目光略沉,才接著道: “等那兄妹俩回来,大的那个,不必搭理。” “小的那个——既然我答应过何大清,总得守个信。” “万一真出什么岔子,雪茹,你多看顾著点。” 陈雪茹闻言,连半分犹豫都没露,当即点头应下。 刚说完隔壁的事,还不等林泉开口,一直静坐未语的王语嫣忽然抬眼,轻声问道: “泉哥既已从武魂世界归来,竹清妹妹那边,该是彻底稳住了吧?” 林泉坦然頷首:“嗯,大体已定。” “往后只管安心修炼,一步一脚印地往上攀。” “我先去洗个澡,泡一泡,鬆快鬆快。” 话音未落,他手掌已在两女肩头轻轻一拍,转身就朝浴室走去。 將近一小时后,林泉才裹著一身水汽慢悠悠踱出来,懒洋洋往院中一晃。 第171章 除却极个別灵巧异种,修为越深,形貌越是庞然 谁料刚踏进院子,竟见乔晶晶不知何时也已回到主世界。 “晶晶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目光扫过三人,也不客套,径直挨著她们坐下。 “刚回来十来分钟。” “正帮寒衣妹妹把第八道十万年魂环,彻底炼化入体。” “本想歇口气,没想到夫君这么快就捨得从武魂世界抽身回来了。” 不等林泉接话,乔晶晶已笑著坐进他怀里,指尖还俏皮地点了点他胸口。 林泉先是无奈翻了个白眼,隨即眉峰微蹙:“这么久,才融一道魂环?” 要知道,乔晶晶如今已是四级觉醒者,精神力远胜王语嫣; 而王语嫣助陈雪茹时,七道魂环早已尽数炼化。 结果到了乔晶晶手上,李寒衣才刚刚啃下第八道。 “你以为十万年魂环,是糖豆?嚼两下就化?” 她没绕弯子,直接摊开来讲: “万年魂环里的残念,早散得七零八落,只剩点本能怨气。” “可十万年的——那是魂兽临死前,凝而不散的完整神魂!” “若想保寒衣无损,又不毁魂环本源,就得一寸寸磨、一分分耗。” “只要那残魂没散尽,怨气便如野火,烧不尽、压不灭。” 若说万年以下的残魂,像断线纸鳶,飘摇即散; 那十万年以上的,便是盘踞山岩的老藤,根须深扎,牵一髮而动全身。 乔晶晶的精神力,强不强? 强得离谱。 可再强,在炼化这种魂环时,反倒束手束脚——怕伤人,怕毁环,怕引爆魂潮。 越是用力,越要收著劲儿;越想快,越得耐著性子。 所以慢,不是本事不够,而是不敢冒进。 除了协助李寒衣淬炼魂环,乔晶晶近来也频频穿梭回末世世界。 短短数日,镜中空间里囤积的魂兽尸骸、日常补给,已被她悉数出手大半! 仅余下零星几件未动,其余儘是林泉他们从深海猎获的珍稀海產——那些可全是林泉亲手挑拣、特意留作自家口粮的压箱底好货! 时光悄然滑过,转眼天色渐暗。 林泉抬手轻叩两下乔晶晶后车灯,起身便道: “你们接著聊,晚饭我来张罗……” 一进厨房,他心神微沉,瞬间勾连镜中空间。 唰—— 万年海魂兽的鲜嫩部位应念而现。 这些食材,皆取自猎杀后的海魂兽躯干精华,剔得乾净利落。 试想那些魂兽本体——除却极个別灵巧异种,修为越深,形貌越是庞然! 连蚁群、蜂群这类微小魂兽,也能长成山岳般巍峨;更別提此番出海所获—— 隨便拎一只千年级的巨螯蟹,腿节横著往灶台一搁,整间厨房都得被挤得转不开身! 幸而镜中天地全由林泉执掌,心念所至,时空镜便如神刀在握,切骨断筋毫不费力。 备齐食材,他挽袖上手,利落开火。 不消片刻,浓香如雾,层层叠叠漫出灶间。 隔壁院中那些禽兽还没来得及咽口水,先按捺不住破口大骂。 林泉虽懒得搭理,可听见贾张氏唾沫横飞、污言秽语,眉心还是微微一蹙。 “哼。” 话音未落,院中正谈笑风生的乔晶晶三人已闻声而动。 她眸光一凛,精神力如银针破空,无声无息刺入隔壁院墙。 “啊——!” 惨叫刚起,贾张氏整个人已软塌塌瘫作一滩烂泥,当场昏死过去。 前一秒还在喷粪,下一瞬就瘫成抹布——院中眾人先是一怔,隨即乱作一团,手忙脚乱去扶。 林泉站在灶台边,唇角悄然一扬,连问都不必问。 这手段,非乔晶晶即王语嫣,再没旁人。 隔壁清净了,他手上活计不停。 不多时,一桌热腾腾的海鲜盛宴已稳稳摆上餐桌。 “快去洗把脸,边吃边说。” “来啦来啦——” 三人应声而起,脚步轻快奔向餐厅。目光扫过满桌金黄酥脆、白嫩泛光的海味,立马落座,筷尖已迫不及待探出。 “还是武魂世界的海魂兽够味,嚼劲足、灵气润!” “夫君这手艺,真是越燉越醇了……” 自家亲人,无需虚礼。 四双筷子翻飞如梭,眨眼间,满桌珍饈尽数落肚。 碗碟一收,餐桌擦净,林泉抬眼,视线缓缓落在乔晶晶三人身上。 唰、唰、唰—— 三人对视一眼,心领神会,却仍揣著几分试探,静待下文。 “吃饱了,天也晚了……” “该歇息了。” 话音未落,他已伸手一牵,三人指尖微温,身影已翩然离席。 几个时辰倏忽而过,夜色渐深,喧囂终於一点点沉落下来。 天刚蒙蒙亮,林泉便起身下厨,为三位姑娘备好温热的早食。 眾人匆匆用罢,乔晶晶与王语嫣几乎没多作停留,转眼便各自启程离去—— 乔晶晶身影一闪,已重返末世世界; 王语嫣则踏空而起,径直跃入李寒衣所在的高武界域。 院中只剩林泉与陈雪茹两人。彼此目光一碰,心照不宣地嘆了口气,眉宇间浮起一丝无可奈何的倦意。 “夫君之后打算如何?” 她未等林泉开口,便先一步踱至院中,轻声问道。 林泉静默片刻,缓缓摇头:“眼下无甚急务,只管稳扎稳打,打磨修为便是。”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顶多再酿几坛新酒……” “不过,这几日我暂不离主世界——好好陪你些时日。” 话音未落,陈雪茹眸底倏然掠过一道亮光,像春冰乍裂,清亮又灼人。 咚、咚、咚—— 正说著,前院木门忽被叩响,三声短促,透著慌乱。 林泉与陈雪茹当即相视,眼神一撞,无需言语,已明其意。 “走,一道去瞧瞧。” 他转身唤了一声,二人並肩迈步,快步穿过迴廊,直抵前院。 门一拉开,门外立著一大一小两个身影,衣衫凌乱、髮丝沾尘,狼狈得几乎站不稳脚。 正是隔壁的傻柱,和他妹妹何雨水! 两人眼底泛著血丝,怨气未散,倦意却已堆满眼角。 尤其何雨水,双眼红肿如桃,睫毛还掛著乾涸的泪痕。 咕嚕……咕嚕嚕—— 林泉目光刚落在他们身上,一阵飢肠轆轆的声响便突兀响起,从兄妹二人腹中接连滚出。 两人喉头一紧,脸顿时涨得通红,欲言又止,手足无措地攥紧衣角。 第172章 准是出了岔子,逼得他不得不逃 傻柱十六七岁,正是最要脸面的年纪,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先进来再说。” 林泉无声一嘆,侧身让开,朝二人轻轻抬了抬手。 穿堂过院,来到后院,他转头对陈雪茹道: “你先陪他们坐坐,说说话——我去灶上张罗点吃的。” 厨房里,他抬眼扫向镜中空间,翻遍储藏,竟寻不出一只千年以下的魂兽。 无奈之下,只得取了一小块千年魂兽腿肉,堪堪切下不足一两。 锅开火旺,米香混著魂兽精气蒸腾而起,不过半刻,一大锅浓稠肉粥已热气腾腾地端上了桌。 林泉將碗筷摆好,朝那俩孩子招手:“趁热喝点粥,垫垫肚子。” 咕嚕嚕…… 何雨水肚子又响了一声,小鼻子一抽,肉香钻进鼻腔,她忍不住连连吞咽口水。 连傻柱也悄悄绷直了脊背,肚皮跟著又叫唤起来。 林泉瞥见,佯装板脸:“盯著碗看什么?还不快吃!” 话音未落,兄妹俩再顾不得羞怯,抄起勺子就埋头猛喝。 几分钟工夫,整盆粥见了底。 因融了千年魂兽精肉,哪怕只有一星半点,热力也如溪流入海,悄然漫过四肢百骸。 两人苍白的脸颊渐渐泛起血色,指尖也不再发凉。 林泉默默点头,这才转向何雨水,皱眉道:“雪茹,带她去洗把脸,换身乾净衣裳。” “雨水,来,姐姐带你梳洗梳洗。” 陈雪茹应声而起,牵起小姑娘的手,轻声细语地往浴室去了。 目送她们身影消失在月洞门后,林泉才收回视线,静静落在傻柱身上。 “泉……泉哥……” 傻柱嘴唇微颤,垂著眼不敢抬,声音细若游丝。 瞅见这小子眼下这副蔫头耷脑的样子,林泉嘴角一撇,语气里透著三分不耐:“先把灶台上那堆碗碟擦乾净……” “哎、哎、哎……我这就收拾!这就收拾!” 傻柱一听,像被火燎了脚后跟似的,猛地一激灵,魂儿才算归了窍。 他手忙脚乱扑向厨房,把兄妹俩刚用过的碗筷勺子一股脑儿拢进水盆,抹布甩得飞起,盆沿磕得哐当响。 十来分钟过去,他才又蹭回院子,脊背绷得笔直,手指不自觉地抠著裤缝,声音发虚:“泉……泉哥,都……都洗好了。” “坐。” 林泉目光沉沉落在他身上,没说话,只抬手朝石凳方向轻轻一点。 傻柱哪敢怠慢,立马矮身坐下,连屁股尖儿都不敢全挨上凳面。 看他缩肩塌腰、眼珠子乱转的模样,林泉没急著开口,先拎起紫砂壶,滚水冲茶,热气腾腾地斟满两杯。 茶香一散,他才端起杯子,吹了吹浮沫,淡淡道:“这几天,仔仔细细说给我听。” 傻柱喉结一滚,拳头倏地攥紧,指甲几乎掐进掌心,眼底掠过一道阴沉的光。 他没绕弯子,咬著后槽牙,从头到尾,一句不漏,把事情原原本本倒了出来。 听完,林泉心里总算有了底。 其实何大清走之前,林泉就早有预感——这人迟早要抽身。 可真从傻柱嘴里听来,才知道那傢伙走得有多利落、多绝情! 走之前,除了林泉隱约嗅出点风声,隔壁四合院那群披著人皮的畜生,个个装聋作哑,面上竟无一人知情! 当然,暗地里谁在盯梢、谁在算计,林泉心里门儿清: 那位整天念“道德经”的天尊,还有那个耳背几十年、偏偏关键时候耳朵灵光的聋老太,绝不可能蒙在鼓里。 再往深里推一推——何大清八成是被人攥住了命门,被逼上了绝路; 而他自己呢,也未必全然被动,反倒借势顺流而下,乾脆一走了之! “背后那些弯弯绕绕,我不掺和。” 林泉顿了顿,话锋一转,直戳要害:“你自个儿,往后打算怎么活?” “我……我……” 傻柱张了张嘴,舌头打结,半天吐不出一句囫圇话。 茫然。 此刻他心里空落落的,像被掏乾净的灶膛,只剩灰白余烬。 林泉盯著他看了几秒,无声嘆了一口气,忽然问:“厨艺练得如何?” 傻柱没遮掩,老实点头:“前阵子泉哥娶嫂子那会儿,我就……勉强算出师了。” 林泉眉梢微挑,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他静了片刻,缓缓放下茶杯,瓷底磕在石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行吧……既然你喊我一声哥,这一回,我替你兜一回。” “何大清动身前,我就料到他要走。” “按常理,他临走前,总该把你、把雨水安顿妥当,交代清楚……” 话音一顿,林泉抬眼扫了傻柱一下,接著道: “可他偏是捲铺盖就跑,半点招呼不打——准是出了岔子,逼得他不得不逃。” 傻柱一听,血一下子涌上脸,声音陡然拔高:“不……不可能!我跟雨水赶去保定找他,他为什么躲著不见?!” “见你?” 林泉忽地嗤笑一声,像听见了天大的笑话。 他身子微微前倾,目光如刀:“谁告诉你,他真没见你?” “除了白寡妇,还能有谁?谁?!” 傻柱瞳孔骤然一缩,眼睛瞪得溜圆,仿佛被雷劈中。 这小子平日憨直,可脑子並不钝。 经林泉这么一撞,他心头“咯噔”一沉,像是有根线突然绷断—— 可那线头在哪,断口在哪儿,一时又抓不住、说不出。 这时,林泉冷笑一声,字字清晰:“谁让你去的保定?谁给你的地址? 你见到的,只有白寡妇,压根儿没瞧见何大清本人! 別光想著他对你冷淡——想想他对小雨水那股子疼劲儿,真能毫无缘由,撒手就走? 这盘棋里,到底谁在推你、谁在拦你、谁在背后点火? 你们院子里那些人,哪个是人,哪个是鬼——你,自己掂量。” 话音落地,林泉闭了嘴,再没多说一个字。 傻柱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嘴唇微张,声音发颤,下意识念叨: “聋老太……一大爷……白寡妇……何大清……” 他脑子嗡嗡作响,理不出半点头绪。 或许那念头已在心底浮起,只是他下意识攥紧拳头,不肯鬆口承认。 “往后做事,多过过脑子,別光靠嘴皮子。” 林泉话音一顿,忽而转了话锋: “等小雨水收拾停当,我陪你走一趟轧钢厂。” 第173章 他本人毛病是不少,可顶多算个浑人,绝不是坏种 话撂下,他压根没等傻柱回神,自顾端起茶盏,慢悠悠吹了口气,抿了一口,神態鬆弛得像在自家炕头晒太阳。 约莫半小时后,陈雪茹牵著洗漱一新的何雨水,重新踏进院门。 林泉抬眼一瞧,眉峰当即轻轻一压。 陈雪茹见状,不等他开口,便先一步接上话茬:“我这就带小雨水去绸缎店,赶几身新衣裳——顺道,我也陪傻柱跑趟轧钢厂。” 林泉斜睨傻柱一眼,才缓缓开口:“再拖下去,何大清那工位,怕是要被人悄无声息抹没了。” “唰”一声,陈雪茹瞳孔微缩,瞬间听懂了——有人正暗中撬墙角! 工位不等人,晚一步,就真成空谈。 “还杵著?傻站著能站出个铁饭碗?” 林泉眉头一拧,狠狠瞪了傻柱一眼,转身朝前院迈开步子。陈雪茹牵著何雨水紧跟其后。傻柱这才如梦初醒,拔腿追上,脚步慌乱却不敢落下一寸。 出了院子,陈雪茹低头对小雨水温声说:“夫君,我先带孩子去店里。” 林泉只略一点头,没多一句閒话。 目送母女俩身影拐过街角,他才拍了拍傻柱肩膀,调转方向,直奔军管会而去。 “泉哥……咱这是……” 傻柱瞅见林泉走得不是轧钢厂的路,迟疑片刻,还是忍不住出声。 话没落地,林泉已翻了个白眼:“轧钢厂在哪儿,我闭著眼都能摸到——可谁认得你?谁买我的帐?” 傻柱张了张嘴,没再吭声。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林泉径直领他穿过走廊,推开王主任办公室的门。 王姨正伏案批文件,抬头见是他,眼角刚扬起三分笑意,嘴上却立刻绷紧:“哟,稀客登门?说吧,又打什么主意?” “怎么,我就不能来瞧瞧您?” 林泉笑著把傻柱往里一拽,熟门熟路寻了把椅子坐下。王姨目光扫过两人,哼了一声:“有屁快放,没屁赶紧滚。” 林泉也不囉嗦,起身倒了杯水递过去,隨即心念微动,指尖轻挥,一罐青瓷封口的茶叶稳稳落在办公桌上——半斤分量,沉甸甸的。 那是他从武魂世界换来的货,采自前年一头百年植物系魂兽盘踞的老茶树尖芽,香气沁人肺腑,提神、安眠、养神,三效合一。 “王姨,这可是我豁出去脸面才弄来的宝贝。” “传说是千年古树春芽,醒脑不伤神,睡不著时喝两盏,比吃安眠药还管用。” 话音未落,他已把傻柱的事利落讲完。 王主任听完,脸色变了三变,手边钢笔“啪”一声砸在稿纸上。 电光石火间,林泉的王姨霍然起身,一掌重重砸在办公桌沿,震得茶杯跳起半寸。 “岂有此理!四九城这块清净地,竟容得下这等腌臢勾当?!” 见王姨额角青筋微跳,林泉不紧不慢又添了一把火: “何大清那档子事先撂一边——他本人毛病是不少,可顶多算个浑人,绝不是坏种。” “真正扎眼的,是后院那位老聋子……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话音未落,林泉目光如钉,直直刺向傻柱:“你们那四合院里,传没传过老聋子的事?” 傻柱被盯得一怔,嘴张了张,没接上话。 林泉耐著性子再问:“就说说,院里人怎么嚼舌头的?什么烈士遗属、当年给部队打草鞋……有没有听过?” 傻柱脑中“嗡”地一响,总算回过神来。 他没藏掖,竹筒倒豆子般把听来的零碎全抖了出来—— 虽说眼下还没立起“大爷制”,可道德天尊易中海早就在院里四处布道,为养老铺路;傻柱耳根子软,自然也听进几句:什么烈属身份、送鞋支前…… 林泉听完,侧身望向王姨。 这位王主任嘴角一抽,竟气笑了。 她分管这片区域,95號院就在林泉家隔壁,铜锣鼓巷每家每户的底细,她闭著眼都能数清楚——哪家掛过烈属牌,谁家老人跟部队打过交道,哪条胡同出过真英雄,她门儿清。 “啪!” 她一掌拍在案上:“95號院,真是长了见识!” “叫人!” 话不多说,人已起身,利落地拨通电话,调人查档,翻旧帐本,势要把这院子底下埋的暗桩、糊的墙皮、扯的谎皮,一层层剥乾净。 林泉始终垂手静立,只字未言。 直到王姨把人手派妥,他才开口:“王姨,傻柱这小子,您看怎么安顿?” “他爹何大清走前,在轧钢厂给他留了个工位,没挪过窝。” “別看他毛毛愣愣,灶台上的功夫倒是实打实,炒勺一掂,满院飘香。” 王姨这才抬眼,重新打量傻柱,又瞥了林泉一眼,忽而站起身:“我陪你们走一趟。” “轧钢厂娄老板刚把厂子捐给国家,往后工人都是铁饭碗。” 她隨手拢了拢桌上的文件,转身就往外走,朝林泉和傻柱扬了扬下巴。 院门口司机早已候著,吉普车引擎低吼一声,三人登车直奔轧钢厂。 她所在的军管会虽是分城区级,可级別压得实——等军管撤出,她至少也是区里的一把手或二把手。 论职级,眼下这两千来人的小厂,连厅级都够不上;即便日后扩编升格,也不过勉强摸到厅级门槛。 她亲自到场,轧钢厂的头头们,还得低头敬三分。 林泉也没料到,王姨竟肯亲临。 傻柱更是一路攥著衣角,心口像揣了只扑稜稜乱撞的雀儿。 他傻是傻,可不蠢—— 王主任往厂门口一站,谁还敢在背后耍花枪、使绊子? 车轮卷著尘土,不到一刻钟,轧钢厂那扇锈跡斑斑的大铁门,已在眼前。 司机跳下车,只朝门卫亮了亮证件,说了两句,铁门便“吱呀”一声,缓缓敞开。 才等了不到半分钟,轧钢厂新上任的厂长和前任老板娄半城便快步迎了出来。林泉见状,利落地从吉普车里翻身而下,朝王主任扬声招呼: “王姨,后头的事您拿主意,我先撤了——” 话音刚落,他目光一扫,落在傻柱脸上,语气不重,却字字清晰: “以后动手前,多过过脑子——什么能碰,什么该绕著走。” “小事別找我,大事我管不了,也不打算再管。” 第174章 料子细软,花色鲜亮,针脚密实 撂下这句,他没等傻柱张嘴,转身就朝厂门外走去,背影乾脆利落。 那边娄半城和新厂长並肩站著,目送林泉走远,两人对视一眼,齐齐转向王主任,压低声音问: “王主任,刚才那位小兄弟是……?” 王主任望著林泉渐行渐远的背影,嘴角微扬,坦荡答道: “我亲侄子。” “他爹妈,跟我一起扛过枪、蹚过火,一家子全是响噹噹的功臣。” “可惜上回执行任务出了岔子,两位老战友没能回来,如今只剩这孩子单挑门庭……” “可就算这样,他名字还掛在上面特批的名录里——一等功,实打实的。” 她比谁都清楚那枚勋章的分量。 而她能从副主任一跃坐上主任宝座,林泉那次出手,就是最关键的推力。 甭说早年生死相托的情分,早把林泉当自家骨肉疼;单论这一回的提携之恩,也足够她记在心尖上。 別看副主任和主任只差一级,可这一步,有人熬十年都摸不著边儿;没点真本事、没点硬底气,一辈子都卡在门槛外! 几句交代完,王主任不再多言,话锋一转,直指正题: “我今天来,是为这孩子的事。” “他叫何雨柱,他爹是何大清。” 开门见山,三两句就把来意讲得明明白白。 两人一听,立刻接腔:“这点事,哪敢劳烦王主任亲自跑一趟!” “何大清以前就是咱厂食堂的顶樑柱,人走了,编制还在呢!” “我这就带小师傅去办手续!” 娄半城二话不说,抬手一招,领著傻柱就往人事科走,亲自盯流程、盖章签字,半点不含糊。 傻柱的事一落地,王主任跟新厂长寒暄了几句,便拱手告辞,利索地离开了轧钢厂。 同一时间,陈雪茹牵著何雨水的手,进了自家绸缎店。 她一声招呼,裁缝和伙计立马围上来,拉尺、记寸、画样,手脚麻利。 一口气,给丫头订了五身新衣——料子细软,花色鲜亮,针脚密实。 这丫头本就懂事,不吵不闹,陈雪茹越看越顺眼。 而她自己呢?从一个普通姑娘,短短时日便踏进先天巔峰之境,一身修为如渊似海。 再加上林泉那些神鬼莫测的手段,曾经那个攥著铜板数到半夜的陈雪茹,早已悄然变了模样。 如今的钱財,对她而言,不过浮云流水。 想想也对——家里金山银山堆成山,谁还稀罕那几文碎银子? 若不是林泉早有叮嘱:钱可以不愁,但得有个说得通的来路,免得惹人眼红生事。 正巧她名下这间绸缎铺,帐目清白、生意红火,正好成了林家钱財最自然的遮掩。 否则照她如今的心境,怕是连铺面招牌都不想再瞧一眼。 即便如此,店里大小事务,她也早放手交给了信得过的师傅和伙计,自己只偶尔露个面,点个头。 陈雪茹要做的,不过是每半月来铺子一趟,盘一盘货、对一对帐。 “雪茹姐姐,我……” 不止是给何雨水量身裁的衣裳,光是现成的成衣,陈雪茹就挑了三套塞进她怀里。 小丫头换完衣服再出来时,脸蛋红得像刚蒸熟的蜜桃,眼皮垂得低低的,连余光都不敢往陈雪茹身上扫。 “来,让姐姐瞧仔细嘍——” 话音未落,陈雪茹已快步上前,从发梢到鞋尖,一寸寸打量过去。 要说何大清父子,个个眉宇间透著股早熟的倦意,仿佛还没长大,心就先老了。 可这何雨水,活脱脱一个水灵灵的小美人坯子。 眉眼间依稀有几分何大清的影子,但更多是像她娘——清亮的眼,挺秀的鼻樑,唇色也润得恰到好处。 更別提何大清离家前,她顿顿不缺油水,身子骨养得匀称结实。 如今站在那儿,哪还有半分先前灰扑扑、怯生生的模样? “好、真好!” 陈雪茹满意地頷首,拎起那三套新衣,朝柜后伙计低声交代几句,便牵起小丫头的手,慢悠悠往铜锣鼓巷踱去。 刚踏进院门,就见林泉已坐在天井里,手捧青瓷盏,正慢啜一杯热茶。 “嘖……这小模样,可比先前顺眼多了。” 林泉目光刚落,小雨水立刻踮起脚尖,脆生生道:“谢谢林泉哥哥!” 別看她才六七岁,这年头的孩子,三岁知礼、五岁记事,七岁已能撑起半副心肠。 若没林泉伸手,別说新衣裹身、饱饭下肚,怕是连灶台边都挨不著,饿得直打晃! 陈雪茹在林泉对面坐下,仍忍不住问:“夫君,这孩子往后怎么安顿?” 林泉略一沉吟,声音平稳:“该启蒙了,送她去读书。” “周六周日,让她过来走动走动,鬆快鬆快。” 陈雪茹听罢,立马应下,还主动道:“我去办,学堂、束脩、书包,我都替她备齐。” 林泉没多言,只轻轻点头,又补了一句:“平日得空,多顾著些修炼。” “隔壁院子先別去——等傻柱回来,亲自接人。” 话音一落,他起身回屋,身形微闪,眨眼便已跃入李寒衣所在的高武世界。 唰—— 眼前山色骤变,苍山之巔凉亭赫然在目。 李寒衣端坐亭中,闭目凝神,攻法流转间,周遭灵气如溪匯海,无声涌来。 不过片刻,一道肉眼可见的灵力旋涡已在她头顶悄然成型,方圆数里气机翻涌,草木轻颤。 林泉悄然探查她体內气息—— 论修为,他尚逊一筹;可若论《不老长春经》的参悟之深,当世无出其右。 此刻李寒衣周身气韵已彻底蜕变,隱穴接连洞开,气息浑厚绵长。 未服百宝丹,仅凭自身大逍遥境根基,短短数日,她不仅炼化第八道魂环,更一口气贯通数处隱穴! “嘖嘖嘖……不愧是雪月剑仙!” 单论根骨资质,未服晶核前,她已是高武世界顶尖一档——能与之相较者,不过百里东君的天生武脉、道剑仙的万载剑心;再往上,唯她师尊李长生,以及蓬莱仙岛那位莫衣仙人。 如今晶核洗髓伐毛,筋骨重塑,天赋已然登峰造极。 若论修行根骨,放眼整个高武世界,说她第一,绝非虚言! 第175章 一式武技,观其形、得其意、通其理,转瞬即会 就在林泉视线掠过李寒衣,心头悄然泛起一丝惊嘆之际, 正闭目凝神、气息如渊的李寒衣,似有灵犀般驀然一颤。 唰—— 电光石火之间,她双眸骤然睁开,金芒迸射,方才还沉入忘我之境的身形,霎时如冰河解冻、利剑出鞘! “夫君……” 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雪色流光,原地只余一缕清寒余韵。 再定睛时,她已撞进林泉怀里,髮丝微扬,衣袂翻飞,像一捧被风裹挟而来的初雪。 唰—— 林泉双臂一展,稳稳接住这位名震天下的雪月剑仙,掌心温热,怀抱盈满。 他低头看著怀中人微微起伏的肩头,片刻后,李寒衣才轻轻挣脱,脸颊泛起薄薄緋色,如霜染桃瓣。 林泉目光温润,落在她眉眼间,开口便问: “第九道魂环,炼化到哪一步了?” 李寒衣毫不迟疑,语声清亮:“十万年魂环里的残魂极难驯服,戾气深重,意志顽固……” “好在语嫣妹妹出手助我压制本源躁动,估摸再有半月,便可彻底熔炼。” “不过这等凶悍魂环,倒也並非全无裨益——” “它內蕴的暴烈元炁,正可冲开体內蛰伏已久的隱穴!” 不错。李寒衣能在不仰仗百宝丹的情形下,接连叩开数处隱穴, 关键正在於那两道来自十万年魂兽的魂环。 魂环非寻常能量结晶,而是魂兽毕生精血、本源、修为所凝, 是其魂魄崩散前最后的执念与力量结晶。 肉身虽毁,魂环犹存;一环既成,便是半具活体宝藏! 外人只见林泉一行猎杀十万年魂兽举重若轻, 却不知此等存在纵遭天地法则压制,仍如沉睡火山,底蕴磅礴不可估量。 一道十万年魂环,一道近二十万年魂环, 若尽数炼化,未必能一举贯通三十六隱穴, 但其中奔涌的狂暴元炁,足可劈开大半封印; 余下几处,再辅以百宝丹温养调和,水到渠成。 听闻进展如此迅猛,林泉眸光微亮,頷首讚许。 稍顿,他环顾四周,忽而问道:“语嫣呢?怎不见她身影?”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语嫣妹妹刚替我稳住魂环躁动,眼下该是在藏经阁里整理古卷。” 提起王语嫣,李寒衣唇角不自觉浮起一丝钦佩笑意。 若论根骨天赋,在这高武界中,李寒衣敢称第二,无人敢爭第一—— 连她授业恩师李长生,乃至蓬莱仙岛那位孤高绝世的莫衣, 如今相较之下,亦略逊一筹。 可若將王语嫣摆上天平,那便另当別论。 吞服晶核、本源尽復之后,她的体质早已跃升为传说中的先天道体, 悟性更是惊世骇俗: 一式武技,观其形、得其意、通其理,转瞬即会; 更能在原招基础上抽丝剥茧、融匯再造,推演出更高阶的变式。 林泉眾人之中,唯他借时空镜之助,最早转修《不老长春经》; 而第二个破境转修者,正是王语嫣。 若非她起步最晚,初时根基甚至不及陈雪茹扎实, 如今成就之速、进境之猛,怕是早已凌驾眾人之上! “走,先回雪月城。” 林泉牵起李寒衣的手,足尖轻点,自苍山之巔飘然而下。 途中脚步微缓,忽而想起一事,侧首笑问: “对了,酿酒的事……办得如何了?” 李寒衣闻言一怔,脸上顿时掠过一抹窘意,耳根微红。 回到高武世界后,李寒衣不是闭关苦修,就是在乔晶晶的协助下,一寸寸淬炼体內魂环。酿酒这事,她早被修炼和炼化缠得脱不开身,压根儿顾不上! 林泉一瞅她那副手足无措、耳根微红的模样,话都不用多问—— 李寒衣铁定把酒罈子的事拋到九霄云外去了! 他也不绕弯子,抬脚就走,朗声道: “走,现在就去见你那位大师兄。” 话音未落,李寒衣眸底倏然掠过一道清亮的光。 此前,林泉对百里东君与司空长风始终留著三分戒备,疏离而审慎。 如今主动提出来见百里东君,她心头一热,悬著的那口气终於鬆了下来—— 那点隔阂,终究是烟消云散了。 两人步下山阶,脚下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到了山下的雪月城,他们並未直奔百里东君居所,而是拐进藏经阁旁的小径,悄然驻足。 王语嫣正静坐於阁中光影之间,指尖拂过一卷卷泛黄典籍,眉目沉静,心神全然浸在浩如烟海的功法秘要里。 林泉与李寒衣只远远望了一眼,相视轻頷首,便默契退开,没惊扰半分。 接著又在內城绕了一圈,却不见百里东君踪影。 “走,我知道他在哪儿。” 李寒衣话音刚落,足下已生风,转身便往城外去。 两人身形如掠影穿街过巷,直抵外城东归酒肆。 刚踏近酒楼檐角,抬眼便见那人斜臥在青瓦之上,一坛酒横在膝头,酒香隨风浮荡。 唰!唰!唰! 两道身影腾空而起,衣袂翻飞间已稳稳立於屋脊。 “来啦……” 百里东君懒懒掀眼,仰身坐起,酒罈搁在掌心轻轻一旋,目光扫过二人,未等开口,先笑出声: “这回又盯上我窖里的酒了?” 李寒衣翻了个俏生生的白眼:“不就顺走几坛?您酿的酒堆成山,喝到百年也未必见底!” 林泉上前一步,语气篤定:“今儿来,真有正事——跟酿酒有关,还是桩好差事。” 百里东君原本漫不经心的神情,霎时一凝。 果然,一提“酒”字,他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他目光如鉤,在李寒衣脸上略顿,又落在林泉身上,唇角一扬:“哦?酿酒?找我动手?” 林泉没兜圈子,迎著他视线,乾脆点头:“正是。这次登门,就是为这事。我手里有一批上等酿酒材料,唯有大师兄的手艺,才配得上它们的成色。” “就不知——您愿不愿亲自调一坛?” 话音未落,他心念微动,镜中空间豁然开启,掌心一翻,已托出一把莹润生辉的灵材。 不过取自百年植物系魂兽,却粒粒饱满似凝露,隱隱透出温润元气,仿佛活物般微微呼吸。 百里东君瞳孔骤缩,目光如钉,死死咬住那把材料—— 第176章 眼前大陆,不过是冰山一角 下一瞬,林泉只觉眼前人影一晃,连残影都未看清,百里东君已欺至身前,五指轻巧一托,稳稳接过了那捧灵材。 他低头细看,指尖捻起一粒,凑近鼻端轻嗅。 须臾,眼底精芒迸射,如星火乍燃—— 单是这批料,已远超他多年所见。 若全是这般品相…… 他指尖微颤,酒意未上头,心却先热了。 不等百里东君张嘴,林泉已抢前一步开口: “听说大师兄这些年,一直琢磨著復原孟婆汤……” “眼下缺什么主料、辅材,我手头或许真能搭把手。” 话音未落—— 百里东君周身气息骤然一盪,如沸水掀盖,青筋微跳,袍袖无风自动,连脚下瓦片都隱隱震颤! 那股几乎要衝破桎梏的灼热气息,连李寒衣都眉头一蹙。 她轻咳一声,抬眼瞪向百里东君,语气里带著三分警告、七分无奈: “大师兄急什么?喘口气行不行?” “那些灵芝血参、九转冰魄花、玄阴玉髓……哪一味不是我家夫君千辛万苦淘来的?” “孟婆汤的方子再神,没这些压箱底的奇珍,你也只能干瞪眼!” 话锋一转,她指尖朝院中酒罈一指: “汤的事搁后头,先说眼前这些——你动不动心?” 百里东君刚想应声,林泉已再度扬手: “这些?不过是垫底的货色。” “我这儿还有两批——千年魂植精粹,万年灵根芯髓,才是真正的压轴。” 念头微动,镜中空间应声而开。 两捧材料悄然浮出: 一捧泛著琥珀光晕,是斩杀千年藤妖所得; 另一捧则幽光流转,凝而不散,乃万年雷击木心所炼,连七宝商会库房里都数得清存货! “嘶……” 百里东君指尖刚触到那两捧材料,喉结便狠狠一滚。 若说先前百年级材料已让他心跳如鼓,酿出的酒能沁入骨髓、醒神涤魄; 那这千年、万年级別的……他敢拍胸脯断言——酿出来的,是真正能点化灵识、引动天地共鸣的灵酒! “走!下去谈!快!” 他一把攥住林泉手腕,足尖点瓦,纵身跃下,袍角翻飞如雪,稳稳落在酒楼天井青砖上。 “你既成了寒衣师妹的人,便是自家人。” 这位雪月城掌舵人、江湖公认的酒仙,此刻眼也不眨,目光灼灼钉在林泉脸上: “你手里……还有多少这样的料?” 话音未落,他掌心还攥得发紧,林泉却微微侧身,无奈一笑: “大师兄,手鬆一松?” “啊?哦!对对对……” 百里东君訕訕鬆手,耳根微红。 林泉不再多言,袖袍一拂—— 哗啦! 数千斤百年级酿酒材料轰然堆满半座院子,如小山般垒得整整齐齐。 百里东君早有预感,可真见那堆成丘陵的珍材,瞳孔仍是一缩,眸底精光乍现! 但他硬生生把疑问咽了回去——聪明人从不追问来路,只盯结果。 下一瞬,他身影如电掠出,围著材料团团打转,俯身细嗅、指尖轻捻、甚至凑近耳听其內蕴灵鸣…… 片刻后,他直起身,声音都在发颤: “好!妙!绝!” 话音未落—— 林泉又是一挥袖。 两堆新料无声落地: 千年级那一堆,色泽沉厚,灵气內敛,与百年料形似而质殊; 万年级那一堆,则不过拳头大小,却寒雾繚绕,连地面青砖都悄然覆上薄霜。 这些材料,我这就全权託付给大师兄了…… 有酒仙亲自操刀,我只管静候大师兄的佳音…… 话音未落,林泉视线一转,落在百里东君身上,眼神微动,似有千言万语卡在喉头,终究没说出口。 百里东君见状,眉梢轻挑,眸底掠过一丝无奈:“你放心——这酒酿出来,我只取一成,其余九成,全是你的。” 林泉心头一热,暗喜涌上眉梢! 他本就正犯愁:好酒难分,情义难衡,真要掰扯起来反倒伤和气。 如今百里东君主动让利,只留一成,乾脆利落,毫无拖泥带水——林泉几乎没迟疑,脱口便应:“那就依大师兄的意思办!” “这批只是头道料,往后每隔些时日,我还能陆续送上新货……” 手握一位半步神游、隨时可踏破玄关的酒仙,不用?岂不是暴殄天物! 別看此界標榜“高武”,看似无仙无神——实则战力之烈、境界之深,丝毫不逊寻常仙侠世界。尤其跨入神游玄境之后,心念所至,身隨影动,瞬息横越万里山河。 而神游之上,更有大神游之境压顶;再往上,鬼仙凝魄、人仙铸体、地仙立府、天仙掌劫,皆非虚妄。 更关键的是,李寒衣所在的这片高武天地,与朱竹清的武魂世界如出一辙——眼前大陆,不过是冰山一角! 武魂世界之上,唤作神界; 此界苍穹之外,名为仙界。 眼前这位雪月城首席弟子,声震八荒的酒仙,单论修为,已是整片大陆最锋利的那几把剑之一。 明面上能稳稳压他一头的,屈指可数。 “得了得了……瞅著你们俩,脑仁都疼……” “接下来谁也別来扰我,我要闭门琢磨——怎么把这堆宝贝,一滴不漏地酿成绝品!” 不等林泉与李寒衣再张嘴,百里东君已抬手一挥,袖风扫过,儼然逐客。 他目光早黏在那些材料上,瞳孔微缩,呼吸都沉了几分。 林泉与李寒衣相视一眼,心领神会,只略一頷首,便转身出了酒肆。 回內城的路上,李寒衣侧眸看向林泉,唇角微扬:“你倒打得好算盘——把大师兄当专属酿酒师使唤?” 林泉摇头失笑:“百里东君是谁?是酒入喉、道自生的酒仙。” “咱们捧来的哪是材料?分明是勾魂的香饵——哪怕我不开口,他闻著味儿,也得自己追上来。” 这话一出,李寒衣默然片刻,心底悄然浮起百里东君这些年模样—— 魔教东征血战之后,玥瑶殞身於风雪之中…… 他虽掛著雪月城主名號,却早已卸下担子,不理外务。 日常唯有三件事:酿、饮、守著外城那间酒肆,偶尔擦擦柜檯、温温酒壶。 其余诸事,他眼不看、耳不听、心不动。 酿酒与醉酒,早已不是嗜好,而是他活下来的唯一锚点。 第177章 林泉要百宝丹,他们早有预料 那坛迟迟未能復刻的孟婆汤,从来不止是酒,是他困住自己的牢笼,也是他不敢鬆手的执念。 林泉望著青石路尽头摇曳的灯笼,沉默须臾,才缓缓抬眼,望向李寒衣,语气郑重了些: “其实……我有个法子,或许能帮大师兄,真正咽下这口苦。” 两人都清楚得很——若非心结如锁,百里东君何至於迟迟卡在半步神游? 李寒衣脚步一顿,眸光骤亮:“什么法子?” “雪茹与晶晶联手。” “雪茹觉醒的异能,加上她武魂本源之力; 晶晶觉醒的武魂,配合她独有的魂技——双力相融,效果未必输於孟婆汤。” 他顿了顿,目光沉静:“只是眼下,两人根基尚浅,火候未足。” “待她们双双踏入大宗师之境——也就是此界的逍遥天境……” “届时再合力施为,或可助大师兄斩断心障,重拾本心。” 末了,他轻轻看向李寒衣:“你觉得,可行么?” 林泉目光投来,李寒衣略一怔神,垂眸静了两息,才頷首应道: “试一试,倒也无妨……” “若真能解开大师兄的心结,自是万幸。” “若解不开,也不过白费些功夫罢了。” 见她並无异议,林泉轻轻点头,將这事稳稳压进心底。 但为防节外生枝,他仍压低声音补了一句: “此事只你我知晓,切莫让百里东君听见半句。” 李寒衣眸光微闪,未作迟疑,当即应下。 回到雪月城內城,林泉脚不沾地,直奔温壶酒与辛百草炼丹的偏院而去。李寒衣步履无声,紧隨其后。 二人刚踏进门,温壶酒正俯身搅动丹炉,辛百草则捻著一枚丹药细看,抬眼见是他们,只略略扬眉,並未起身。 不等寒暄,两人已將近日新炼的百宝丹、培元丹尽数取出,整整齐齐摆上青石案几。 林泉扫了一眼玉瓶,指尖轻拂,八成丹药瞬间没入袖中。 “余下的百宝丹与培元丹,两位前辈与司空长风自行分配。” “眼下最要紧的,仍是百宝丹——还请二位多费心。” 温壶酒与辛百草对视一眼,笑意浮上眼角。林泉要百宝丹,他们早有预料。 这半月来,两人越炼越熟,火候拿捏愈发精准;加之服过数枚培元丹与百宝丹,各自修为悄然鬆动,隱隱有了突破之象。 只是——百宝丹这等速成之丹,向来是头三枚见效最烈,往后便如隔靴搔痒,效用寥寥。 林泉这般执著,实在令人费解。 可疑惑归疑惑,两人並未多问。温壶酒晃了晃手中丹瓶,朗声笑道: “药材是你备的,火候是我们掌的,你要什么丹,我们便炼什么丹。” 辛百草也抚须而笑:“再多的百宝丹,於宗门而言,都是续命的根、传世的种。” “有劳二位前辈。” 林泉抱拳一礼,李寒衣亦微微欠身。话音未落,两人已转身离去。 走出数十步,林泉神念微动,默数袖中丹药—— 虽尚不足以助乔晶晶等人尽数破开隱穴,却足够李寒衣与王语嫣二人彻底贯通体內秘窍。 再分出些许,加上林泉自身所用,足以让他一举撞开宗师门槛! 他如今已是先天巔峰,转修《不老长春经》后,三十六处隱穴早已尽数点亮,功法初窥门径。 回到內城小院,李寒衣尚未落座,目光已牢牢锁住林泉。 她直截了当开口:“夫君接下来打算如何?” “还能如何?唯有一途——破境。” “《不老长春经》已入门,三十六隱穴尽开。” “现在,该把宗师之境踩在脚下了。” 他顿了顿,望向李寒衣,语气沉了几分: “不止是我,你们的修为也得儘快跟上。” “待我踏入宗师,便能再启一次跨界之门。” “那时以宗师之力引渡,所连世界,纵使不如此界浩瀚,也绝不会逊色分毫。” 李寒衣瞳孔微缩,神色悄然凝重。 她如今已是大逍遥境,在此方天地间,已是凤毛麟角;可若林泉开启的下一道界门,通向的是同等层次的世界…… 那等待他们的,便不是机缘,而是真正的生死之局。 要是真连通了更高级的世界,以李寒衣如今的修为,確实显得单薄了些! 李寒衣正低头思量,眉间微凝。 林泉心念微动,指尖轻点时空镜,一道讯息瞬息传向诸女。 唰——唰——唰—— 朱竹清与乔晶晶的身影几乎前后脚掠进院中;王语嫣接到消息的剎那,足尖一点屋檐,身形如白鹤掠空,衣袂翻飞间已跃过墙头,凌空一旋,稳稳落於青砖之上。 陈雪茹却因何雨水缠著她教绣花,一时脱不开身。 眾人聚齐,乔晶晶率先开口,声音清亮:“夫君,这般急召我们过来,可是出了什么要紧事?” 唰——唰—— 朱竹清与王语嫣的目光几乎同时投来,灼灼落在林泉身上。 林泉坦然迎上,毫不遮掩,將先前对李寒衣讲过的话,一字不漏复述了一遍。 话音刚落,眾女彼此交换眼神,低语声窸窣而起,像春蚕食叶。 林泉静默片刻,才道:“你们先议议——谁先服百宝丹?” 朱竹清当即接话:“不必爭。寒衣姐姐根基最厚,晶晶姐的精神念力也最为精纯。” “不如让两位姐姐先服丹,一举冲开所有隱穴。” “雪茹姐姐尚在先天境,正好借这股药力,直接破入宗师之列。” 王语嫣闻言,頷首一笑,眸光清亮:“我赞同。” 李寒衣与乔晶晶反倒怔住,一时竟没接上话。 林泉顺势点头:“竹清和语嫣说得在理。” “眼下最缺的是能扛大樑的战力——放眼咱们之中,唯独晶晶与寒衣最合適。” “况且,你们不过是早一步服丹罢了。” “冰火两仪眼采来的天材地宝还堆在库房里,竹清和语嫣只需稍等几日,药效分毫不损。” 原本还有些推让、有些绷紧的气氛,隨著这一番话悄然鬆动。眾女相视一笑,眼底豁然开朗—— 原来根本无需谦让。 “晶晶、寒衣,即刻服丹,借百宝之力,速开隱穴!” “语嫣、竹清,隨后服下魂兽晶核,全力淬炼觉醒天赋!” 第178章 这火功、这调味,绝了 林泉语气乾脆,不容置喙:“就这么定了。” 话锋一转,他忽而问:“寒衣,雪月城可有手艺压得住阵脚的厨子?” 唰—— 眾女眼睛齐齐一亮。 林泉的手艺確实不赖,但终究是“不赖”而已。他烤出的魂兽肉再香,也只算锦上添花;若换真正的大厨执刀掌勺,那肉中蕴藏的灵气与本味,才能彻底迸发出来。 “我这就去请!”李寒衣应得利落,话音未落,人已化作数道残影,掠出院门。 目送她远去,眾女相视莞尔,打趣道: “要是夫君哪天契约个厨道大师,咱们就省事多了。” “您那手艺啊……好吃是好吃,可比大厨还差那么一口气呢。” 说著,几双眼睛齐刷刷望向林泉,笑意盈盈。 林泉佯装板脸,狠狠剜了她们一眼。 嘴上嫌弃,心里却半点不恼—— 他自己清楚得很:那些烤肉之所以香,八成靠的是魂兽肉本身够硬气。 真论厨艺上的火候,连主世界隔壁院子的傻柱都比他强出一大截! 没过多久,李寒衣便领著一位在雪月城赫赫有名的庖厨重返小院。 在这位赵师傅亲自掌勺之下,再配上他带来的几位利落帮手, 林泉他们还没等上几息工夫,一整桌以魂兽精肉、深海异鲜烹製的佳肴,便热气腾腾地摆上了长案。“二城主,您可还有別的交代?” 菜餚刚一上齐,赵师傅便朝李寒衣微微躬身,语气谦恭而恭敬。 “多谢赵师傅费心,这手艺,今儿真是叫人嘆为观止……” 几句客套话刚落,见李寒衣再无吩咐, 这位被邀入府的名厨便带著帮厨们垂首退下,步履轻稳,礼数周全。 目送他们远去,林泉才笑著招呼眾女入席。 原本正照看何雨水的陈雪茹,也顺势把那丫头交还给哥哥傻柱。 眾人开饭前,她已借时空镜悄然穿行而来,稳稳落在林泉身侧,与大家围坐一处。 “来,尝尝这方天地顶尖灶台的手艺,到底有多绝……” 话音未落,林泉抬手自镜中空间取出一坛封存多年的烈酒, 先替每人斟满一杯琥珀色的酒液,这才抬手示意——动筷! “嘖、嘖、嘖……不愧是雪月城头一把刀,这火功、这调味,绝了!” “比夫君下厨时稳多了,光是这口鲜劲儿,就直衝天灵盖……” “顶级料子配顶级功夫,这才叫真·享受!” 姑娘们一边细嚼慢咽,一边还不忘笑盈盈地打趣林泉两句。 一顿饭下来,满桌珍饈尽数扫空,盘底鋥亮。 抬眼望去,林泉也好,乔晶晶几人也罢,个个面泛桃红,眸光微醺。 林泉略一抬眼,目光在眾人脸上轻轻掠过, 隨即轻唤一声:“晶晶——” 话音未落,乔晶晶已心领神会,精神念力如清风拂过,无声捲起眾人身影,直往静室而去。 一夜温存,悄然滑过指隙…… 翌日破晓,天光初透,薄雾未散。 乔晶晶几人早已起身,脸颊润泽,肤若凝脂,各自梳洗忙碌,神采奕奕。 而林泉却仍陷在榻上,眉间倦意未消,方才沉沉睡去。 直至日头高悬,將近午时,他才懒洋洋掀被起身。 洗漱罢,在院子里踱了一圈,四下空荡,竟不见一人。 不用问,他心里便已明了——人早散了。 瞥了眼时辰,他也没急著赶往苍山之巔, 反倒径直拐进厨房,从镜中空间拎出一大块油亮厚实的魂兽腿肉,挽袖开灶。 不过片刻,一桌热腾腾的海魂兽宴便在他手下新鲜出炉: 金鳞酥炸、焰炙鮫尾、冰沁龙鬚羹……香气直撞鼻尖。 林泉看也不多看,袍袖一扬,整桌菜便尽数收入储物魂导器。 旋即身形一闪,化作数道虚影,掠空而起,直扑苍山绝顶。 山巔凉亭里,乔晶晶与李寒衣正闭目调息,吐纳如松; 王语嫣盘坐一旁,指尖捏著一枚幽光流转的晶核,眉心微蹙,正全力炼化精神力; 陈雪茹已先一步返回主世界; 朱竹清则回了武魂世界——她正在转修《不老长春经》,只待功成,便可叩关宗师境。 武魂世界虽有天地桎梏压制,但以朱竹清如今修为,只要不踏足大宗师(逍遥天境)门槛, 在那里修行,半点不输高武之地。 甚至那方世界的规则更苛刻几分,反倒锤炼得她对真气流转、气息收放愈发精准。 这份好处,林泉心里清楚,所以一句劝阻的话,也没出口。 而且以朱竹清如今的修为,再配上老毒物这位封號斗罗坐镇。 只要神界那些真神不亲自下场,林泉压根不用为朱竹清的安危多费半点心思。 “泉哥……” 正闭目吞服晶核、凝练精神力的王语嫣,一见林泉现身,立刻收功睁眼。 话音未落,人已掠出凉亭,快步迎了上去。 林泉抬手一揽,顺势將她轻轻拥入怀中。 两人在凉亭石凳上落座,林泉才开口问道:“眼下情形如何?” 王语嫣毫不遮掩,三言两语便把来龙去脉讲得清楚明白。 话音未落,乔晶晶与李寒衣身上气息骤然起伏,如潮水般层层涌动。 剎那间,四野灵气翻腾,似被无形之手牵引,滚滚朝二人周身奔涌而至。 足足熬了半炷香光景,两人气息几度攀升又回落,这才缓缓睁开双眼,清醒过来。 “夫君……” 一睁眼瞧见林泉守在一旁,两人眸光一亮,脸上霎时绽开惊喜笑意。 林泉伸手拉她们坐下,温声问:“身子可还受得住?” “仗著百宝丹之力,半天工夫,我已打通六处隱穴。” “前后加起来,体內已稳稳开闢十六道隱穴了。” 乔晶晶与李寒衣对视一眼,如实作答,毫无保留。 百宝丹本就是专为淬炼根基、激盪潜能所炼,药效霸道而纯粹。 服下之后,两人破穴之速陡然暴涨—— 乔晶晶单服一枚,半日之间,六穴齐开; 李寒衣连吞两枚,一口气贯通十六处隱穴! 照这势头推算,每人十枚百宝丹,三十六道隱穴尽数开启,不过是时间问题。 可话锋一转,两人神色微滯,略一迟疑,还是坦诚道: “起初药力极猛,隱穴破得乾脆利落……” “可越往后,药劲便越难撬动经络,破穴也愈发力力。” 第179章 林泉心无旁騖,全副心神沉入修炼 林泉听罢,只是洒然一笑,摆摆手:“无妨,多耗几颗罢了。” “要紧的是你们儘快叩开隱穴,把《不老长春经》真正练入门。” “冰火两仪眼里采来的那些灵材,不就是拿来用的?” “捂在手里捨不得动,再稀罕也是废料。” 话音刚落,他心念微动,桌椅板凳凭空浮现,稳稳落地。 紧接著,一碟碟热气腾腾、色香俱全的菜餚接连摆上桌面。 “专为你们备的,边吃边聊,不急。” 林泉笑著招呼。 三女原本还想开口,此刻却齐齐咽下话语,目光早被满桌佳肴勾住。 王语嫣也默默放下手中晶核,挨著两人坐定,执筷夹菜。 林泉浅尝几口,见三人吃得正香,便起身离席。 就近寻了一处平整之地,盘膝端坐,闭目凝神。 心神沉入丹田一瞬,《不老长春经》悄然流转。 丹田与已通隱穴之中,那一道道真气旋涡顿时加速旋转,嗡鸣微震。 “先凝丹田之气,压至极致,再促其蜕变……” 念头落定,林泉心无旁騖,全副心神沉入修炼。 唰!唰!唰! 经脉轻颤,气机牵引,周遭虚空仿佛被无形丝线搅动—— 天地灵气如百川归海,纷纷朝著林泉所在之处汹涌聚拢。 不过数十息,以他为中心的数十步方圆,空气都似变得粘稠,灵气浓得几乎泛起淡淡白雾。 此时,乔晶晶三人早已搁下碗筷,相视点头,利落收拾好食具。 隨即各自择地而坐,静心调息,悄然运转功法,紧隨林泉步入修炼之境。 隨著三女功法流转,身上不老长春经的气息悄然弥散,竟如溪流匯海,彼此交融、浑然一体。 剎那间,四周虚空仿佛被无形之手拨动,那气息所及之处,无声无息地急速蔓延开来。 先是百米之內…… 继而十里、数十里——整片苍山域的天地灵气,竟似被一只巨掌牵引著,缓缓甦醒,悄然涌向苍山之巔。 山下但凡踏入逍遥天境者,无不心头一震,齐齐抬首,目光如箭,直刺峰顶。 “又是苍山之巔!这灵气潮涌……不对劲!” “咱们那位雪月剑仙,到底在炼什么?” “近来峰顶动静频频,隔三差五便掀动风云……” “三位城主闭关不出,莫非就为这事?” 灵气异动如潮水漫过门槛,雪月城中所有逍遥天境以上强者,霎时间心头微凛,低语声此起彼伏,暗流涌动。 光阴无声滑落…… 转眼之间,三日已逝。 可苍山之巔的动静非但未歇,反而愈演愈烈! 不止是峰顶方圆数十里,连山脚下的雪月城,灵气都如被磁石吸摄,丝丝缕缕抽离街巷楼宇,奔涌而上。 浓稠如乳的灵雾层层叠叠聚於峰顶,凝而不散,翻涌如沸。 借这天时地利,单论乔晶晶与李寒衣二人,体內隱穴开闢之速,便硬生生拔高了三成有余。 再辅以百宝丹之力,短短三日—— 乔晶晶已凿开十六处隱穴! 李寒衣更是一鼓作气,再破十穴,总计二十六穴在身,距三十六穴大成,仅余十穴之遥。 可越到后来,每开一穴,便如凿山断铁,艰难万倍!此前一日可成两穴,如今纵有百宝丹催动,两日、三日,也未必能叩开一穴。 幸而手中尚有百宝丹这等专修根基的奇丹。 否则单靠自身苦修,欲將不老长春经真正入门,少说数月,多则数年,方有一线可能。 不止她二人——王语嫣亦未旁观。 未借丹药,仅凭一口精纯真气,在这三日灵潮之中,硬生生撞开三处隱穴! 而林泉体內,此时正悄然掀起惊雷。 他丹田之中,真气旋涡早已疾旋如风暴,呼啸不休; 三十六处隱穴中蓄积的浩荡真气,亦被尽数引动,如百川归海,奔涌向丹田核心。 隨著旋涡不断吞纳、碾压、压缩…… 一点银光在漩涡中心缓缓凝聚——那是液態真气初生之形,正以肉眼可辨之速,一寸寸凝实、沉淀…… 嗡——! 忽地一声轻颤自腹內炸开! 林泉浑身剧震,丹田內那狂转不休的旋涡,骤然一滯,似达临界。 就在漩涡正下方,一滴剔透如汞、沉凝如珠的液態真气,终於彻底成形! 宗师之境! 修为轰然跃升,自先天巔峰,一跃踏入境界新阶! 然此非终局——唯有全身真气尽数化液,方算真正跨入宗师门槛! 轰隆——! 剎那间,林泉头顶虚空裂开一道无形气旋,肉眼可见,高速旋转! 周遭浓雾般的灵气如遭鯨吞,疯狂倒灌入旋涡之中。 不过一炷香工夫,满山灵雾,尽数被吸得乾乾净净。 连沉浸修炼中的乔晶晶三人,亦被这股磅礴吸力惊得猛然睁眼,齐齐侧目。 “嘶……夫君竟已破境了——” “宗师之境!这动静,简直掀翻了整座山岳……” “寒衣姐姐当年踏入大逍遥之境时,威势怕也不过如此……” 乔晶晶、王语嫣、李寒衣三女目光灼灼,齐齐落在林泉身上,惊喜难掩,低语如珠落玉盘。而林泉却早已敛尽外相,神识沉入丹田深处,万籟俱寂。 一滴…… 两滴…… 三滴…… 时光无声滑过,他体內奔涌的真气,如百川归海,尽数回涌至丹田。那真气旋涡越转越疾,越压越实,终於凝成液珠,颗颗剔透,重若汞浆。 数十滴液態真气,在丹田中聚成一泓清冽水洼,泛著幽微灵光。连同三十六处隱穴中蛰伏的精纯真元,也尽数抽吸、压缩、凝炼,一滴不剩地匯入其中。 直到最后一丝气息沉淀下来,林泉周身暴涨的锋芒,才真正收束、內敛,稳稳锚定在宗师之境。 可他並未止步。 心念微动,液態真气如游龙出渊,轰然灌入三十六道隱穴! 唰!唰!唰! 每一道隱穴,都贪婪吞下一滴真液。剎那之间—— 轰! 林泉浑身剧震,仿佛筋骨血脉骤然贯通,丹田与三十六穴遥相呼应,共振共鸣! 丹田处灵光乍亮,三十六穴亦次第生辉,点点金芒如星火跃动。 隨即,丹田与隱穴中的真气旋涡齐齐加速,嗡鸣低旋。 第180章 天色晦沉,光影浑浊,雾气丝丝缕缕缠绕不散 林泉整个人,竟似化作一方吞噬天地的漩涡黑洞——四野灵气疯涌而至,如百川朝海,被他尽数攫取、吞纳、炼化! 嗡—— 一声清越钟响撕裂长空,一尊金钟虚影自他体表浮现,呼吸之间便凝若实质,金纹密布,古意森然。 滋啦!滋啦!滋啦! 刺目雷光炸裂而出,化作数十条银白雷蛇,缠绕金钟疾速游走,噼啪作响,电弧迸溅。 雷霆愈演愈烈,轰隆声震得山石簌簌剥落。乔晶晶三人被逼得连连后退,足踏碎岩,一口气退出三十步开外。 转瞬之间,林泉盘坐之地,已成一片沸腾雷狱——数十丈內,雷光如潮,电蛇乱舞,空气焦灼嘶鸣,大地寸寸龟裂。 唯他端坐中央,金钟罩体,岿然不动。钟身缓缓旋转,偶有余波盪开,撞出一声悠长钟鸣,震得人心神俱颤。 三天光阴,悄然流逝。 雷势渐息,云散风停。头顶那狂暴旋转的灵气旋涡,也如潮退般缓缓消隱。 林泉身上逸散的气息,终是彻底沉落、夯实,再无半分浮动——宗师之境,稳如磐石! 他双眸倏然睁开,瞳底精光一闪,锐利如剑出鞘。 唰!唰!唰! 三道身影掠空而至,裙裾翻飞,瞬间围拢身前。 不等林泉开口,三人已齐声而贺:“恭贺夫君破境登阶!” 林泉抬眼扫过三人,唇角微扬:“总算,没被你们落下太远。” 眼前三女,个个都是宗师后期的顶尖高手;李寒衣更是已踏进大逍遥之境,只差半步,便可叩开神游门槛。 而他,才刚刚跨入宗师初期。 但纵是初入此境,一身战力却已稳稳压过寻常宗师后期——只因他是眾人之中,唯一將《不老长春经》真正修入门径之人。 李寒衣她们虽已转修此功,却尚在开闢隱穴的初始阶段,三十六穴远未圆满。 反观林泉,哪怕境界刚立,丹田与隱穴中蕴藏的液態真气之浑厚,已丝毫不逊於乔晶晶与王语嫣二人——那可是两位宗师后期的强者! 三女齐声贺喜,话音未落,彼此交换了个眼神,神色顿时变得欲言又止、踌躇难安。林泉见状,心头一哂,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乾脆道:“有话直说,別憋著。” 乔晶晶终究按捺不住,率先开口:“夫君境界跃升,那面时空镜……可有新动静?” 话音刚散—— 林泉正要应声,身形却骤然一顿,眉心微蹙。 沉寂已久的时空镜,毫无徵兆地嗡鸣震颤,一道灼热信息如电光般劈入识海! 待他尽数消化,抬眸望向三女,轻轻頷首:“修为突破,镜灵復甦,再度赐我一次跨界接引之机。” “待我稳住根基,便携你们重返主世界,开启通道。” “至於此番连通何方天地……”他顿了顿,眼底悄然掠过一丝跃动的亮色,“谁也说不准。” 这消息一出,不单林泉心头微澜起伏,乔晶晶三人亦互视一眼,眸中儘是掩不住的炽热与憧憬。 不等她们再问,林泉目光已扫过三人,沉静而篤定。 借著他破境引动的天地潮汐,方圆数十里灵气如百川归海,汹涌匯聚。 李寒衣与乔晶晶各自在经脉深处凿开数处隱穴;就连素来根基稍浅的王语嫣,竟也一口气贯通五窍,真元奔涌,赫然踏至宗师巔峰之境! 林泉收回视线,无声点头,似是欣慰,又似理所当然。 “先稳一稳境界。”他言罢,反手取出一枚百宝丹,仰头吞下。 药力如沸水炸开,他当即盘坐调息,运功炼化。三枚丹药接连入腹,丹田內液態真气重聚数十滴,三十六处隱穴中,每一穴皆凝成三滴精纯真元,饱满欲溢。 待他彻底压稳心境,一日光阴已悄然滑过。 “成了。” 他睁眼吐纳,浊气长舒,气息沉稳如古井无波。 唰!唰!唰! 院中三人早已静候多时,见他睁眼,目光齐刷刷落来,灼灼生光。 “走,边回边说。” 林泉起身一招手,话音未落,袖袍轻扬,已携三人瞬移而去。 再现身时,青砖灰瓦、檐角微翘——四合院里,槐影婆娑。 “夫君?!” 陈雪茹正倚廊小憩,忽见人影乍现,先是一怔,旋即雀跃而起,笑意盈盈迎上前来。 唰—— 朱竹清的身影紧隨其后,凭空浮现。见眾人齐聚,她眸光一闪,陈雪茹也瞬间敛了雀跃,转为沉静。 林泉不多言,只抬手示意,眾人鱼贯入厅。陈雪茹手脚利落地沏好茶,青瓷盏中热气裊裊。 朱竹清端起茶盏,目光直落林泉面上:“泉哥,突破了?” 林泉坦然頷首:“迈入宗师之境。” “且得镜灵垂青,再启一次跨界之门。” 唰—— 话音未落,朱竹清与陈雪茹眸中骤然亮起两簇火苗;连早知內情的乔晶晶三人,呼吸也微微一滯,指尖微蜷。 满室寂静,唯余期待无声流淌。 林泉抬手,掌背印记忽泛微光,如星子初燃。 下一瞬,灵辉腾起,在眾人眼前徐徐凝成一面虚幻铜镜,镜面流转,似有万千世界在其中浮沉明灭。 那面虚影铜镜甫一浮现,镜面便腾起缕缕青灰雾气,如活物般蜿蜒游走。 不过几息工夫,整面铜镜已被雾靄吞没,只余下朦朧轮廓。 唰—— 电光石火之间! 镜面骤然掠过一道银芒,水纹般盪开一圈微光。 紧接著,画面破雾而出:天色晦沉,光影浑浊,雾气丝丝缕缕缠绕不散。 林泉等人目光齐刷刷落向镜中,彼此飞快交换一眼。 阴冷! 这念头像冰针扎进所有人心里,又准又狠! 没错——第一眼,就是彻骨的阴冷。 不止是暗,更是压得人胸口发闷、脊背发紧的森然。 “这次连通的世界,怎么透著股瘮人劲儿……” “可不是?连雾都泛著青白,像刚从坟堆里浮出来的……” “也不知夫君这次牵的是哪方天地……” “你们说……会不会是个妖祟横行、鬼影幢幢的地方?” 唰—— 乔晶晶话音刚落,其余几女霎时屏息,目光倏然相碰,脸色齐齐一僵,眉梢眼角都绷紧了半分。 而就在眾人神色愈发肃然之际,镜中景象陡然疾转—— 昏光泼洒,寒意浸染…… 第181章 胜算渺茫,风险如刀悬顶 数十息未到,画面已稳稳钉死在一座荒颓山庄之上。 可即便如此,仍无人能断定这是何方世界。反而越看越心悬,越静越心悸! 镜面稍作停顿,旋即急速推进,最终凝於山庄深处一间尘封旧屋: 樑柱朽蚀,蛛网垂掛,灰絮在斜光里浮沉。 “咦?” 镜中忽现一幕—— 褪色绸帘半掩,热气氤氳升腾,水汽裹著暖意扑面而来…… “这、这、这……” 林泉与李寒衣等人脸上,瞬间浮起一片错愕又古怪的神情。 太熟了!熟得让人头皮一麻! 林泉、乔晶晶她们早不是头一回撞见这光景。 尤其王语嫣与李寒衣,脸皮薄,一见那水雾繚绕的剪影,耳根立刻烧了起来,眸子都不敢多抬半寸。 顺著镜中视线望去—— 那间破屋蒸腾著白雾,水声轻响,一道沐浴的身影在氤氳中若隱若现,轮廓柔韧,肩线微颤…… 就在此刻,时空镜无声传讯:“是否锚定目標?” “锚定!” 林泉心头毫无犹豫,念头一落,指令已决。 唰! 镜中那人动作猛地一顿,像被无形之手攥住呼吸—— “谁?!” 只一个眨眼,她已跃出水面,素纱翻飞裹身,动作利落如刀锋出鞘。 林泉喉头一动,差点脱口而出,可余光扫见乔晶晶几人唇角噙笑、眼波促狭,硬生生把话咬碎咽了回去。 他收回视线,再望向镜中那抹尚带惊疑的侧影,毫不迟滯,心念微动,一道清晰意念便借镜直送而去。 那人身子微震,怔住片刻;待信息入脑、消化分明,脸上惊惶如潮退去,眉宇渐渐舒展,呼吸也稳了下来。 见她神態平復,林泉不再赘言,透过时空镜,声音沉稳落下: “契约签或不签,全由你一念定夺。” 脑海里刚响起那道声音,画面中那道身影便映入眼帘。 同一刻,她心神微震,林泉的轮廓已悄然浮现在识海深处。 话音未落,她已脱口而出,语速急切而篤定:“我愿立契!” 嗤—— 一道银光骤然掠过,时空镜的烙印如活物般跃上她右手手背,微微灼热,旋即隱没。 念头刚起,人影已如烟散去。 再现身时,她已稳稳立於林泉几人身前。 唰!唰!唰! 几道视线齐刷刷扫来,尽数落在她身上。 被眾人目光一压,她指尖微蜷,呼吸略滯,眉宇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侷促。 乔晶晶几人悄然凝神打量——此人气息绵薄,筋脉未通,丹田空泛,竟连先天门槛都未曾踏过,分明只是个刚入后天境的寻常修士! 几女不约而同蹙了蹙眉,视线齐齐转向林泉。 林泉迎著那几道目光,不动声色地上下端详了一番。 此女眉眼清雋,与王语嫣竟有六七分神似;身段匀挺,不瘦不腴,恰似春柳扶风;肌肤胜雪,轻纱半掩,光影流转间隱现莹润;呼吸吐纳之间,还裹著一缕清甜幽远的玫瑰冷香…… 论修为,確是短板,勉力撑住后天境罢了; 可若论容貌、身姿、气韵,却毫不逊色於在场任何一人。 林泉收回目光,语气平和:“姑娘芳名?” 她当即浅浅一福,垂眸敛衽:“傅清风,拜见公子。” 又抬眼,柔声补了一句:“见过各位姐姐。” 乔晶晶抬手轻扬,无形念力如春风托柳,稳稳托起她臂弯。 隨即含笑挽住她手腕,將人轻轻按坐在自己身侧: “往后都是自家人,清风妹妹莫拘礼。” “我叫乔晶晶。” “这位是李寒衣,那位是王语嫣。” 她语速利落,一句废话也无,牵著傅清风的手,挨个引荐过去。 林泉静默片刻,眸光忽地一亮,似有灵光乍破。 他抬眼直视傅清风,开口便问: “傅清风……你父亲,可是傅天仇?” 傅清风心头一跳,眼中顿时亮起希冀:“公子认得家父?” 唰!唰!唰! 话音未落,乔晶晶、陈雪茹几人的目光已齐刷刷钉在林泉脸上。 林泉唇角微扬,笑意沉静:“不止是我,雪茹与晶晶,或许也听过这个名字。” “你们眼下还不熟络清风,也不知傅天仇其人……” “但聂小倩、燕赤霞——这两位的名字,你们可曾耳闻?” 话音落地,乔晶晶与陈雪茹同时一怔,瞳孔微缩,像是被什么击中了记忆深处。 乔晶晶脱口而出:“《聊斋》?!” 林泉却轻轻摇头:“是聊斋异界,还是纯粹妖祟横行的乱世,尚无定论。” 他目光一转,温和落在傅清风脸上: “清风,烦请细说——你们那边,如今到底如何?” “对!快讲讲,你那边究竟出了什么事?” 林泉话音未落,乔晶晶几人已齐齐点头,催促之声温软却急切。 傅清风頷首,神色渐寧,坦然开口: 她所在之地,名唤九州;所属王朝,號为大周。 其父傅天仇,乃当朝重臣,却遭奸佞构陷,正被押赴京师受审。 她得信后,聚义士数人,携幼妹傅月池,星夜兼程赶往押解必经之路—— 正是此前那座荒废已久的山庄。 只待囚车一至,便伏击劫囚! 谁料押送父亲的官军尚未现身,林泉的时空镜竟骤然亮起,光影流转间,硬生生接通了正在铜盆前掬水净面的傅清风。这一趟劫囚之行,她心里本就没托底——胜算渺茫,风险如刀悬顶。 可哪怕前路九死一生,她也不能眼睁睁看著父亲被锁链捆著、押往京城问斩。 偏偏就在这节骨眼上,杀出了林泉这个意料之外的异数! 正因如此,她才连半分犹豫都没有,立刻頷首应下,当场与林泉缔结契约! 听完傅清风一五一十道来,林泉与乔晶晶几女不约而同地交换了个眼神。 虽仍无法断定她所在的天地,是否掺杂了其他聊斋界里的精怪魍魎,但有一点確凿无疑:那方世界妖气纵横、鬼影幢幢,连阴司地府都活生生立在那儿! 別看傅清风眼下修为尚浅,可她脚下的那片山河,等级却高得嚇人——狐魅夜行、尸傀叩门是常事,修行者踏剑裂云、炼符焚天亦非虚言;更有武道宗师,赤手可碎山岳,徒足能震星斗! 第182章 个个都开了天赋 待傅清风將所知之事简明扼要讲完,还不等林泉开口,她已霍然起身,深深一躬,声音微颤却字字清晰: “求公子,求各位姐姐……救我爹一命!” 唰—— 她抬眸那一瞬,眉目如画,神似王语嫣,偏又添几分梨花带雨的清愁,叫人见了心头一紧,只想伸手替她拂去那抹挥不去的焦灼。 “莫急,坐下说。”林泉一步上前,轻轻托住她手臂,扶她落座,隨即目光扫向乔晶晶等人,“你们怎么看?” 几女相视一笑,旋即你一言我一语,声音清亮又篤定: “既是一家人,清风妹妹的事,就是咱们的事!” “自家姐妹,哪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帮,当然要帮!只是怎么出手,还得细细盘算。” 话音未落,傅清风脸上那层凝滯的忧色,竟如薄冰遇阳,悄然化开。 眾人低声商议片刻,意见虽有出入,却有一条铁律般扎下根来——傅清风既已与林泉立契,便是自家人。她强也好、弱也罢,这事,没人能退半步! 待眾意归一,所有目光齐刷刷落在林泉身上。 他没半分拖沓,当即沉声开口:“人,必须救!” “不过先別急著动身——语嫣,你先把无相神功传给清风;再让她服下这枚晶核,打牢根基!” 王语嫣闻言,笑意温软:“好,我这就叫清风姐姐。” 略一打量,又轻声道:“清风姐姐已有后天境底子……此前可是练过武?” 傅清风坦然点头,毫不隱瞒。 王语嫣又细问了几句她平日所修所悟,很快便心中有数——这姑娘功夫底子扎实得惊人,桩功稳、筋骨韧、心法脉络也清清楚楚。 不必从头教起,只將无相神功的吐纳关窍、运劲法门、破障心诀,一字一句尽数授出。待確认傅清风已默记於心,再无疏漏,林泉才抬手一招,从镜中空间取出一枚晶核。 普普通通的一枚二级晶核,在他手中早已寻常如石,可对傅清风而言,却是脱胎换骨的契机! “这是二级丧尸晶核,吞服时会疼得钻心……” “但它能洗尽凡胎浊气,重塑经脉骨血,甚至可能激发出异能天赋。” 话音未落,傅清风已伸手接过,指尖微凉,眼神却灼灼如火。 没有半分犹豫,傅清风仰头张口,一口將晶核吞入腹中。 唰…… 起初她毫无异样,可不过三两个呼吸之间—— 她那张清绝出尘的脸庞,骤然蹙起眉头。 紧接著脸色倏地发白,唇色泛青,眉心紧拧,痛楚如潮水般涌上眼底,瞬间爬满整张面颊。 “撑住!” “快运无相神功,引晶核之力入体炼化!” 见她额角青筋微跳,冷汗大颗滚落,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不等林泉开口,乔晶晶几人已齐声催促,声音又急又稳。 傅清风咬牙頷首,身形一沉,就地盘膝而坐。 心念微动,无相神功的口诀已在识海中徐徐铺开,真气隨之缓缓游走周身。 晶核內蕴的磅礴能量,如春水破冰,悄然渗入她的血脉、筋络、骨髓与皮肉之间。 时间无声滑过…… 她全身毛孔渐渐沁出一层黏腻黑浊,腥膻刺鼻,仿佛沉积多年的陈年淤垢正被硬生生逼出体外——易经洗髓! 正是传说中脱胎换骨、重塑根基的至高徵兆! 与此同时,她体內经脉如藤蔓抽枝,一寸寸拓宽、强韧; 骨骼似淬火精钢,肌理如锻打玄铁,在晶核之力反覆冲刷激盪之下,悄然蜕变。 那些潜伏多年的暗伤、滯涩的旧疾、深埋血肉的杂质,全被这股力量裹挟著,自毛孔中汩汩渗出。 她闭目凝神,气息绵长,功法在体內自行流转,浑然天成。 倏地—— 唰! 一道凛冽寒气自她周身炸开,肉眼可见的霜雾翻涌升腾,空气骤然凝滯! “清风妹妹这是……觉醒了?” “这寒意彻骨,十有八九是冰系异能!” “难不成真是时空镜所选?从泉哥开始,到语嫣姐姐,再到她……个个都开了天赋?” “太巧了,又像註定……” 话音未落,地板缝隙已结出细密白霜,茶几边缘浮起薄薄一层冰晶,连窗帘都覆上淡淡银霜。 眾女面面相覷,惊诧低语此起彼伏。 唰—— 乔晶晶眸光一闪,心念微动。 无形精神力如帷幕垂落,瞬息笼罩整间客厅。 纵然寒气奔涌如江河决堤,却尽数被牢牢锁在屋內,一丝也未能逸散。 时间一点一滴淌过…… 约莫半个时辰后,那股狂暴寒流骤然一收,归於沉寂。 客厅四壁、地板、窗沿,早已覆满厚实坚冰,泛著幽蓝冷光。 傅清风身上亦结了一层灰黑油垢,恶臭扑鼻。 后天巔峰! 眾人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她不止借晶核之力完成易经洗髓,筋骨尽洗、百脉俱通; 连王语嫣刚授的无相神功,竟也一气贯通,初窥门径; 修为更是一跃而上,稳稳踏足后天巔峰之境! 唰…… 傅清风双眸乍然睁开,眼底掠过一抹难以置信的亮光,刚欲开口—— 却见林泉与诸女皆静立原地,目光灼灼,一眨不眨地望著她。 她身子一僵,怔在当场,足足数息才迟疑出声: “公、公子……还有各位姐姐,你们……怎么都这样盯著我?” 不等旁人接话,林泉目光一转,望向乔晶晶,只道:“晶晶……” 乔晶晶会意一笑,抬手轻挥—— 无形念力温柔捲起,拂过傅清风周身,轻声道: “清风妹妹,咱们先去洗个澡。” 一股无形却凌厉如刀的力道骤然涌出,傅清风整个人霎时离地而起,衣袂未扬,足尖悬空,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稳稳托住。 不等她吐出半个字,乔晶晶已揽住她腰身,身形一闪,如流光掠影般直奔浴室方向。眨眼之间,两人身影便彻底没入门內,再不见踪影。 厅中余下林泉、李寒衣等人,彼此对视一眼,眉宇间皆浮起一丝凝重。 “夫君,下一步打算如何?” “咱们虽有几分底气,可清风妹妹那方天地,绝非寻常所在……” “妖邪诡譎,鬼魅横行,咱们连它们的底细都摸不清,贸然闯入,怕是连防备都难!” 眾女话音落下,林泉却一时静默,指尖无意识摩挲著袖口。 第183章 纯靠一股血气往前撞 若对手是实打实的妖兽、魔修,倒也罢了——以他如今修为,挥手便可镇压! 可若是阴气缠身的厉鬼、怨念凝成的祟物、乃至游走於虚实之间的魑魅…… 先不说手中手段能否奏效,单是那无声无息的窥伺、猝不及防的扑杀,甚至那一张张扭曲狰狞的面孔,就足以让心志稍弱者肝胆俱裂。 “眼下一切尚属推断,那边到底是何光景,唯有亲眼所见,方能定论。” “纵有变故,咱们抽身而退,亦不过弹指之间。” “更何况——” 滋啦!滋啦!滋啦! 话音未落,一簇簇幽蓝电弧已在林泉掌心跃动,噼啪作响,狂暴的雷霆气息瞬间席捲整间屋子。他眸光微沉,声音却愈发篤定: “我这雷霆之力,专破阴秽;晶晶与语嫣的精神念力,可锁魂摄魄;寒衣的剑意更是凛冽如霜,斩邪如割草……三者齐出,何惧那些藏头露尾的妖魔鬼怪?” 话音落地,李寒衣几人眼中的犹疑终於散尽,神色渐渐鬆弛下来。 正此时,洗漱完毕的傅清风已隨乔晶晶缓步重返客厅。 唰—— 眾人目光齐刷刷投去,如聚光灯般落在她身上。 经晶核洗髓易筋后,她通身气质已然脱胎换骨。肌肤莹润如初雪凝脂,透著淡淡粉霞,仿佛轻轻一触,便要沁出水来。 林泉看得微微頷首,李寒衣亦悄然抬眸,其余几女更是毫不掩饰眼中惊艷。 此前傅清风的容貌与气韵,较之乔晶晶等人,確如皓月旁的微星,略逊一筹; 而今,她已稳稳立於同一高度,再不分伯仲。 单论五官,她只略逊王语嫣半分——须知王语嫣之美,当真无人敢称第一; 但若论体態风致,朱竹清那玲瓏曲线,又岂是旁人轻易可及? 说到底,这群女子个个是万里挑一的绝色,或清冷如霜,或明艷似火,或温婉如诗,各擅胜场,无人能替。 眾人静静打量片刻,林泉终於含笑开口:“感觉如何?” “承蒙公子赐予晶核,妾身不仅重塑根骨,更觉醒了控冰之能。” 话音未落,傅清风素手轻扬—— 一缕森白寒气自她掌心裊裊升腾,凝而不散,冷意刺肤。 “武道境界,亦顺势衝破桎梏,臻至后天巔峰。” 她语气坦荡,毫无保留,將自身变化一一娓娓道来。 林泉与诸女听罢,纷纷点头,神色篤定。 稍顿,林泉目光微敛,直切要害: “清风,营救令尊一事,你心中可有成算?” 契约既成,人必得救。 但他心里清楚,这场祸事,根子就在那位国师身上。 救人不难,难的是救人之后—— 以他们当前实力,硬撼国师,胜算渺茫。 若事前不把每一步盘算周全,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復。 林泉目光一落,傅清风喉头微动,嘴唇刚掀开一道缝,话却卡在了舌尖。 她想说的太多,又好像一句也立不住脚。 这次劫囚车,压根没排兵布阵,没设伏击点,没留退路——纯靠一股血气往前撞! 成,便撕开一条生路;败,就一起躺进黄土里。 可谁也没料到,临门一脚,竟杀出个林泉来,像块猝不及防砸进水潭的青石,溅得满池积划支离破碎。 见她垂眸不语,眉间拧著一团解不开的结,林泉悄悄和乔晶晶几人交换了个眼神,唇角不由一扬,浮起半分玩味。 不用问,他心里早有数:她想谢,又怕谢得轻飘;想託付,又怕託付太重。 他无声吁了口气,语气倏然一松:“罢了,没计划就不计划。” “眼下紧要的,是押送傅天仇进京的队伍——几时能到正气山庄?” 傅清风抬眼迎上他的视线,没半分犹豫:“快则三日,慢则七日,必经正气山庄。” 那座荒废多年的山庄,正是她们藏身落脚之处。 林泉指尖在下巴上轻轻一刮,頷首道:“那就按三天算。” “三天,足够我们把骨头都重新淬一遍。” 话音未落,他目光已如鹰隼般掠过乔晶晶、朱竹清、王语嫣、李寒衣与陈雪茹五人面庞。 稍顿片刻,他开口定下第一桩事:“雪茹,主世界留守。” “你现在最该盯死的,是你自己暴涨的修为。” “先稳住境界,再破宗师门槛,最后转修《不老长春经》。” 陈雪茹呼吸一顿,下意识张嘴,可话还没成形,又猛地收住,只利落地一点头,乾脆得没有一丝迟疑。 安排完她,林泉目光一转,落在朱竹清与王语嫣身上。 “泉哥——” 两人脊背同时一挺,眼底瞬间亮起光来,屏息静待號令。 林泉略作思忖,语调沉稳:“语嫣和晶晶都开了精神念力。” “语嫣,你留下闭关,全力打通隱穴。” “你根基最厚,悟性最高,是我们当中走得最远的一个。” “藏经阁的书,往后有的是时间翻;但命悬一线时,能救你的,从来只有你自己攥在手里的实力。” 王语嫣听完,神色平静如水,只微微頷首,动作轻而篤定。 待她二人落定,林泉视线扫过余下三人——朱竹清、乔晶晶、李寒衣。 “这一趟,你们三个跟我走,去正气山庄那边的世界。” 三人飞快对视一眼,隨即齐齐点头。 眼底跃动著跃跃欲试的火苗,可那火苗底下,分明压著一层沉甸甸的戒备。 单听林泉提过几句,再听傅清风亲口讲起——那方天地,妖影幢幢,鬼气森森,连神魔的痕跡都未曾断绝。 仙踪縹緲,暂不可考;但地府確实存在,轮迴转世亦非虚言。 光凭这点,就足以断定:那是个比武魂世界更幽深、比高武世界更凶险的妖魔之境。 甚至论起天地法则的厚重、能量上限的磅礴,它稳稳压过前二者一头。 世界越强,容得下的巔峰就越骇人。 那里,至少盘踞著凌驾於神游玄境之上的存在。 而以他们如今的实力,別说硬撼那种级数的对手——就算对上一名寻常神游玄境,若不动用时空镜,五人联手,怕也是白搭。 所以此行,林泉压根没打算掀翻天、搅乱局。 第184章 一跃跨过天堑,直抵先天巔峰 他们只做一件事:抢回傅天仇。 “出发去清风那个世界前,语嫣、寒衣,你们先带她回高武世界……” “让她吞服百宝丹,一举衝破桎梏,踏入先天之境!” 王语嫣与李寒衣目光相接,彼此頷首,动作乾脆利落。 “清风妹妹,跟我们走。” 李寒衣身形一动,伸手挽住傅清风手腕,指尖微暖而坚定。 二人再不犹豫,一左一右护著她,身影如流光掠影,眨眼间便撕开空间,重返高武世界。 客厅里方才还人声鼎沸,此刻却骤然静了下来。 只余林泉、陈雪茹、乔晶晶、朱竹清四人,静静立在原地。 四目相对,片刻无声。林泉这才开口,將傅清风所在世界的脉络缓缓铺开—— 从傅清风姐妹被押解的始末,到那位铁面冷酷的左千户; 从盘踞朝堂、吞纳国运的蜈蚣国师,到它借龙气炼形、妄图蜕鳞化真龙的疯魔之举; 从深山古观中蛰伏的燕赤霞,到崑崙山巔踏雪而来的“一叶知秋”,再到各宗各派隱秘传承的修行法门; 最后,是那幽冥森森、暗流汹涌的地府! 这才是真正盘踞於阴影深处、连仙神传说都压不住它的庞然大物! 那个世界,人人嘴上念著仙佛,可百年来,未见一道金光降世,未闻一声梵音入耳。 可地府不同——它真实存在,阴兵巡街、纸马嘶鸣;鬼王盘踞枉死城,以怨气为食,借香火为刃,悄然搅乱人间秩序! 屋內一时沉寂。乔晶晶终於按捺不住,轻声问道:“夫君,接下来打算怎么走?” 越听下去,三女眉心蹙得越紧。那方天地里的妖邪手段,诡譎难测,防不胜防—— 不是武魂世界里靠魂力压制就能摆平的魂兽,而是真正能蚀骨夺魄、顛倒阴阳的活物! “眼下哪有万全之策?只能边走边探,见招拆招。” “它们藏什么底牌,我们半点不知,贸然硬闯,反倒误事。” 三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可在林泉几人眼中,不过是闭眼睁眼之间,光阴已逝。 在李寒衣与王语嫣悉心调教下,又借百宝丹之力,傅清风体內沉寂多年的后天巔峰修为,轰然炸开! 一跃跨过天堑,直抵先天巔峰! 虽根基尚欠圆融,气息略显浮躁,但无相神功初具轮廓,凌波微步已能踏出三步虚影——皆赖王语嫣手把手点拨。 望著傅清风这脱胎换骨般的蜕变,李寒衣与王语嫣对视一眼,眸中俱是一亮,毫不掩饰那份惊艷。 “语嫣,你打算留在此界修行,还是……” 李寒衣侧过脸,目光落在王语嫣身上,话音微顿,余意自明。 王语嫣神色平静,迎著她的视线,答得乾脆:“我留下。” “嗯,也好。”李寒衣轻轻点头,不再多言。 旋即她转身,目光如剑,稳稳落在傅清风脸上:“清风,出发。” 话音未落,她已牵起傅清风手腕,身形一闪,倏然消散於虚空。 再现身时,已站在主世界那座青砖灰瓦的四合院中。 唰!唰!唰! 院中早有人等候——林泉、陈雪茹、乔晶晶、朱竹清齐齐抬眼望来。 林泉朝李寒衣微微頷首,隨即转向陈雪茹,声音沉稳:“雪茹,主世界交给你了。” 陈雪茹应声点头,唇角微抿,语气却掩不住一丝绷紧:“夫君……万事当心。” “放心。”林泉一笑,“咱们这些人,就算撞上刀山火海,也能毫髮无损地回来。” “等我们的好消息。” 几句交代落地,他目光一转,扫过乔晶晶、李寒衣、傅清风与朱竹清四人,没半分拖沓,只朗声道: “走!” 唰—— 话音未散,五道身影已如疾风掠空,剎那间从陈雪茹眼前消失得乾乾净净。 眾人身影再度凝实时,已置身於那座坍塌大半、断壁残垣的山庄之內。 这三天里,傅清风绝大多数时间都滯留在高武世界。 在王语嫣二人的悉心点拨下,她心无旁騖地参悟无相神功,日夜打磨根基,实力悄然拔升。 但中间也抽空折返妖魔世界一趟,把后续安排细细交代给了妹妹——若不然,光是三天工夫,此地怕早已人心溃散、乱象横生! 甫一落地,傅清风视线便稳稳落在林泉一行人身上,开口唤道:“公子,各位姐姐……” 话音未落,“公子”二字刚出口,林泉抬手轻挥,笑意温厚: “清风,往后咱们就是自家人,不必拘礼。” “喊我泉哥,或者小泉,都成。” 傅清风略一頷首,眸光微亮:“好,那以后我就叫你泉哥。” “泉哥,还有各位姐姐,我先带你们去见见我妹妹,还有那些千里赴援的义士们。” 听她这么一说,林泉与乔晶晶几女交换了个眼神,齐齐点头应允。 林泉稍一示意,傅清风便引著眾人,径直穿过荒草蔓生的迴廊,朝义士们藏身之处而去。 “姐姐——” 人尚未踏进废厅,一声清脆呼唤已破空而至。 只见颓败大厅四下阴影里,一道道人影如松柏拔地而起,次第现身。 粗略一数,竟有三十余人之多! 打头那位少女眉目如画、身形挺秀,正是傅月池——傅清风的亲妹。 林泉目光扫过人群,最先定格在她身上。 论姿容,她不逊其姐半分;论气度,亦不见丝毫逊色。 只是比起傅清风那份沉静內敛,傅月池眉宇间更添几分跳脱与锐气,眼波流转间似有星火跃动。 更令人侧目的是,她赫然已踏足后天之境! 再看其余义士,十之七八皆具后天修为,更有三人气息绵长、隱含锋芒——分明已是初窥先天门径! 可细看之下,人人衣衫襤褸、面色泛青,袖口裂痕里还沾著乾涸泥渍,唇色也透著几分病態的蜡黄。 单从这副形貌,便知他们这一路,吃得苦、熬得久、走得急。 林泉等人不动声色地打量著眾人,那边傅月池也在悄然审视——目光如梭,在林泉几人脸上来回逡巡,片刻后倏然转向自家姐姐,脆声问道: “姐姐,这些人是……?” 第185章 一道来,事无巨细,条理分明 傅清风未作迟疑,当即引荐:“这位是林泉林公子;这位是晶晶姐,这位是寒衣姐姐,这位是竹清妹妹。” 言简意賅,毫无赘余。 介绍完眾人,她旋即侧身一让,笑著对林泉道: “泉哥,这是我妹妹傅月池;这些义士,都是听闻家父蒙冤,主动赶来搭救的好汉。” 一番寒暄过后,彼此心中已有底数。 林泉並未因眾人伤痕累累、气息不稳而流露半分轻慢。 待礼数周全,他神色一正,目光直落傅清风面上: “清风,先说说伯父眼下如何?押送队伍行至何处了?” 傅清风闻言,当即点头,毫不拖沓。 她转头望向妹妹,声音清朗:“月池,你来跟泉哥他们细说父亲近况。” 傅月池这才收回打量的目光,连应三声“哦”,隨即站直身子,语速利落: “据斥候飞鸽传信,押解父亲的队伍,距此只剩半日脚程。” 她顿了顿,將所知讯息一一道来,事无巨细,条理分明。 话音刚落,傅清风便抬眼望向林泉。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虽与他契约初成,但她心里清楚得很—— 此行主心骨,不是李寒衣,不是乔晶晶,正是眼前这位神情从容、言语篤定的林泉! 目光相接,林泉未作半分铺垫,直接开口: “你们先前,打算在哪儿动手……” “还有押送伯父的那支队伍,你们可摸清了底细……” 林泉话音刚落,傅月池便坦荡应答,毫赤裸裸。 她略略侧首,朝姐姐傅清风投去一眼,隨即条理分明地將她们的全盘计划和盘托出——为营救父亲,早在选定正气山庄作为据点时,姐妹俩就已带著义士们把山庄周边十里之內的山势水脉、岔道哨卡、林间伏线,尽数踩遍、记牢! 更別提那座沙盘——以山庄为中枢,连溪流走向、坡度陡缓、枯树位置都按比例捏塑得纤毫毕现! 林泉听完,不动声色地与乔晶晶几人飞快交换了一个眼神,眉梢微扬,皆是意外之色。 “就是这儿。” 傅月池步至沙盘前,指尖稳稳点向一处三面环崖、仅有一径穿谷的隘口,“押解官道必经此地,地势如钳,进退皆受制於人——正是设伏良机。” 话音未落,眾人目光齐刷刷落在林泉一行身上,静待回应。 “地点挑得极准。”林泉頷首赞道。 可不等对方笑意浮起,他话锋倏然一沉:“但你们想过没有……” 傅清风与傅月池几乎同时脱口而出:“什么?” “再精妙的布局,在压倒性的实力面前,不过是纸糊的刀剑。” 他目光扫过全场——那些热血慷慨的义士,多数是后天境好手,甚至有几位先天境前辈坐镇。 可这些人,对上那位押送傅天仇的左千户? 怕是连他衣角都未碰到,便已横尸荒野。 林泉心里门儿清:那位左千户,至少是宗师巔峰,极可能已踏足大宗师之境。 此人曾孤身闯入妖魔巢穴,斩国师麾下三头厉祟,血染玄甲犹不退半步! 话音未落,人群里已有人绷不住,冷笑著开口:“林公子这话,是嫌我们碍事?” “莫非觉得,我们这些人的命,不配替傅大人拼一回?” 霎时间,四周目光如针如刺,齐齐扎向林泉几人。 “呵——” 一声冷哼炸响,短促凌厉。 李寒衣未动寸步,只肩头微震,一缕剑意似寒霜乍裂,无声掠过眾人喉间。 剎那间,满场喧譁戛然而止。 那些方才还昂著头的人,此刻脸色骤白,喉结滚动,竟连呼吸都忘了续上。 林泉这才缓缓开口:“诸位仗义援手,我等铭感五內。” “並非轻慢各位,而是此番行动,容不得半点闪失——” “稍有差池,不仅诸位性命难保,傅大人,也再无生还之机。” 且不说那左千户如何难缠;单是那位化身为国师、正暗中吞纳王朝龙气、欲蜕为真龙蜈蚣的妖物…… 別说眼前眾人,便是林泉自己,心底也没半分篤定。 念头一动,宗师威压轰然倾泻! 唰!唰!唰! 不等旁人惊呼出口,李寒衣、乔晶晶、朱竹清三人亦隨之心念微转—— 两股不逊於林泉的雄浑气息,瞬间破体而出! 尤以李寒衣为甚——她本已刻意收敛,可气息甫一外放,整座厅堂仿佛被冻住,空气凝滯如铁,寒意直透骨髓,逼得人牙关打颤。 不过数息之间,林泉已收势归寂。 四人神色如常,衣袂未扬,仿佛刚才那股令人心胆俱裂的威压,从未存在过。 可再抬眼望去—— 满厅之人,望向林泉一行的目光,早已变了。 心底悄然掀起一场惊涛骇浪! “押送傅大人的左千户,你们或许从未听过此人名號……” “可此人修为深不可测,至少已踏足宗师之境,举手投足皆有崩山裂石之威……” “若诸位执意留下,生死自负,我绝不拦阻……” “但此后每一步行动,须以我號令为准,不得擅动分毫!” 话音微顿,林泉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一张张面孔映入眼底,神色各异——有迟疑,有犹疑,更有藏在眉梢眼角的跃跃欲试。 他袖袍一扬,一只沉甸甸的樟木箱凭空落於地面。 啪嗒—— 箱盖掀开,银光刺目:一枚枚拳头大小的官铸银锭,整整齐齐码成小山! “该讲的,我已尽数言明。” “愿留者,功成之后另有重赏;” “欲去者,每人三锭银子,权作盘缠,即刻启程。” 满箱银锭灼灼生辉,眾人呼吸骤然一滯,四下霎时鸦雀无声。 再细看——不少人口唇微干,瞳孔缩紧,眼底分明掠过一丝灼热贪光。 別看他们口称“义士”,高呼“赴难”, 实则早把傅天仇的官职、清风姐妹的容貌,在心里掂量了又掂量。 说穿了,图的就是利! 哪怕救人不成,能近身攀附傅家小姐,也算不亏。 谁料半道杀出林泉一行人—— 更叫人胆寒的是,那股沉如万钧、压得人脊背发僵的宗师威势,似无形山岳当头罩下。 本就各怀心思的,顿时心头髮虚,脚底发软,念头转得比风还快。 “惭愧!在下修为浅薄,不敢误了大事!” “后会有期,后会有期!” “傅姑娘若有驱策,我等必赴汤蹈火!” 第186章 这方天地,果然藏得够深 话没落地,大半人已抢步上前,抓起三锭银子,抱拳作揖,藉口甩得滴水不漏。 身形一晃,眨眼散尽,毫不拖泥带水。 不过两三分钟,原本人头攒动的数十条汉子,竟只剩十余个还站在原地。 傅清风姐妹嘴唇轻启,似要开口挽留,却一时语塞。 她们心里透亮:所谓义士,不过披著大义外衣的生意人。 从前无人可用,只得捏著鼻子硬用; 如今林泉横空而出,既破了局,也断了乱源。 见大半人退去,姐妹俩飞快交换一眼,眸中非但无半分惋惜,反倒浮起一丝如释重负。 ——能这般乾净利落地筛掉杂鱼,已是万幸。 剩下那些人,林泉目光一凛,再度扫过。 原先三十多人里,倒有三位先天高手; 如今只余一人挺立未走,其余皆是后天境修为,气息绵弱,根基尚浅。 “诸位既留下,我不问初衷是诚是偽……” “但此行步步杀机,听令则生,违令则死。” “否则——” 冷哼乍起,声如裂帛! 一股浩荡宗师威压轰然炸开,似怒潮拍岸,直撞得眾人喉头髮甜、膝头打颤! “出发!” 话音未落,林泉袍袖一振,转身便走。 “清风,跟上。” 他低喝一声,身影已如离弦之箭,率先冲向黑沉沉的夜幕深处。 短短几个呼吸,林泉等人便携傅清风姐妹掠出正气山庄,身影如烟消散。 此时,原地滯留的十余人方才猛然惊醒,面面相覷间,齐齐攥紧兵刃,毫不犹豫追了上去。 不过几分钟光景——还是林泉刻意压缓步速的结果——眾人已抵达预定伏击点。 刚落定,林泉抬眼扫向乔晶晶,目光一沉,无声示意。 乔晶晶心领神会,頷首未语,神念倏然铺开。她悄然探查一圈,四周静得反常,毫无异样波动。 更妙的是,傅清风姐妹挑的这处地势,背靠断崖、前临窄道,草木低伏,正是设伏的绝佳位置。 时间无声滑过, 转眼,大半日便在屏息凝神中悄然溜走…… 忽地,一阵急促蹄声由远及近,踏碎山野寂静,直撞眾人耳膜。 不等林泉发令, 乔晶晶心念微动,神念如丝,瞬间朝声源疾掠而去。 须臾,一队铁甲森然的骑兵映入她识海——鎧甲泛冷光,刀鞘压鞍桥,杀气裹著尘烟滚滚而来。 她的神念顺势落在为首那人身上: 六柄长刀负於背后,刀鞘古拙;眉骨高耸,下頜如削,整个人像一桿扎进地里的铁枪,凛然不可撼。 此人,正是那位以血肉之躯,硬撼神明威压的左千户! “大宗师……” 神念触及其身剎那,乔晶晶瞳孔骤缩,心头一震,神念当即如受惊游鱼,唰地抽回。 她这精神力虽无形无跡, 可但凡宗师境以上,皆有本能警觉——林泉与朱竹清二人,哪怕闭目养神,只要她神念稍作窥探,立时便生寒毛倒竖之感。 此刻意外撞上一位大宗师,她连半分迟疑都未起,神念收得比电还快。 林泉见她面色微变,瞬息即逝,当即低问一句: “如何?” 唰!唰!唰! 话音未落,李寒衣、朱竹清、傅清风、傅月池四双眼睛齐刷刷盯在乔晶晶脸上。 乔晶晶毫不遮掩,吐字清晰: “带队的左千户,是大宗师。” 早知此人不凡,却仍被这答案轻轻一撞—— 林泉喉结微动,眸色沉了几分,指尖悄然扣紧剑柄。 朱竹清与李寒衣亦同时蹙眉,神色微愕。 大宗师,那是逍遥天境的门槛,是碾碎凡俗规则的存在。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边镇千户,竟稳坐此境? 这方天地,果然藏得够深。 细察之下,此界灵气暴烈如沸油,吞纳稍有不慎,便会焚经毁脉、神智崩散。 可偏偏,它又浓得惊人——比李寒衣出身的高武世界更稠,较朱竹清所在的武魂世界亦毫不逊色。 且无天道压制,无法则禁錮,纯粹得近乎蛮横。 对寻常修士而言,这是炼狱。 对林泉一行人,尤其修成《不老长春经》的他们而言, 再狂的灵流,也能驯为己用,再烈的能量,亦可化作资粮。 可一位隨隨便便的千户,竟已是大宗师…… 不光林泉心头微震,连李寒衣几人也神色一紧,眉宇间凝起一层寒霜。 唰—— 就在乔晶晶悄然撤回神识的剎那, 押著傅天仇奔赴京城的左千户,正策马领著一队锦衣卫穿行山道,腰背忽地一僵,眉头猝然拧紧! 他没多言,只抬手一压,五指如鉤般朝下一按。 身后数十铁骑立刻勒韁驻足,甲叶鏗然作响,长刀出鞘半寸,寒光森然。 “戒备!” “原地待命,我上去看看。” 话音未落,左千户已纵身离鞍,靴底踏过马背借力腾空,身形如鹰掠坡,几个起落便立於高岗之上。 锐利目光如刀扫过林间、石缝、沟壑,一寸寸犁过四野—— 鸦雀无声,草木无惊,连风都似被冻住。 他眼底阴云更沉。 以他大宗师之境,绝不会把那缕针尖般的窥探错当成幻觉! 哪怕只有一瞬,哪怕轻得像蛛丝拂过耳际,也绝非虚妄。 可四周空荡如洗,连个活物踪影都不见。 “莫非……真有异?” 他低语一声,喉结微动,身影却已如离弦之箭折返队列。 可那点疑云非但未散,反而越压越重,沉甸甸坠在心口。 “都给我睁大眼、绷紧筋!” 他厉喝出口,声如裂帛,隨即扬鞭一指前方,队伍再度开拔。 稍顿片刻,他忽然拨转马头,径直驰至囚车旁,马蹄踏得碎石迸溅。 “傅大人……” 他俯身低语,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不论你蒙冤还是伏罪,今日我只管把你囫圇送到京师。” “是忠是佞,自有圣裁——你若安分,我保你一路无虞;你若妄动……” 话至此处,他指尖缓缓抚过刀柄,不再多言,只一抖韁绳,掉头归位。 日影西斜,山风渐凉。 不多时,那一支黑甲肃杀的押送队伍,终於撞入林泉等人视野尽头。 “来了。” “夫君,接下来怎么打?” 乔晶晶眸光一亮,眾人齐齐望向林泉,静待號令。 第187章 好大的狗胆——敢在老子眼皮底下劫人 林泉目光如电,语速乾脆:“寒衣、晶晶,左千户交你们牵制——留他一口气,废他战力,但別伤根骨。” 二人頷首,指尖已悄然泛起灵光。 他旋即转向朱竹清,语气沉而篤定:“竹清,救人全靠你。” “快、隱、准——囚车破开即走,不恋战,不回头。” 朱竹清眸中精光乍现,应声如刃出鞘:“明白!” 唰—— 林泉话音未落,押送队前的左千户猛然勒马,韁绳绷得笔直! “敌袭!结阵!” 他暴喝如雷,反手自背后抽出双刀,刀锋映著残阳,冷冽刺目。 “上!” 林泉断喝出口,袖袍猎猎一扬。 唰!唰!唰! 人影骤然炸开,似数道撕裂空气的闪电,直扑山道! 尤其朱竹清—— 周身黑气翻涌如墨潮,身形一晃即逝,连残影都吝於留下。 便是李寒衣这般境界,目光扫去也只捉到一抹虚痕,如烟似雾,飘忽难测。 三息未过,那辆铁柵森然的囚车前,已赫然立著一道黑影! 轰——! 巨响炸开,木屑裹著铁链横飞,囚笼应声爆裂成齏粉! 还不等守卫拔刀嘶吼,朱竹清已挟著傅天仇掠空而起,身形再度化入风中,杳然无踪。 “好大的狗胆——敢在老子眼皮底下劫人!” “拿命来——!” 左千户喉头一滚,厉喝如裂帛,手中长刀悍然劈出。 两道雪亮刀芒破空而起,撕开空气发出尖啸,直扑囚车而去。 轰隆——! 刀光过处,青石地面应声迸裂,两道焦黑深痕蜿蜒延伸,碎石簌簌跳起又坠落。 可那刀芒尚未落地,朱竹清与傅天仇的身影早已杳然无踪,连半点衣角都未留下。 “这……这……怎会如此?!” 左千户瞳孔骤缩,握刀的手指关节泛白。他亲眼所见的一击,竟连对方衣袂都没擦著,更別说伤人——傅天仇仿佛被风捲走的落叶,连影子都没留下半分。 他脸上血色褪尽,只剩惊疑与错愕在眉宇间翻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唰!唰!唰! 就在他心神剧震、尚未来得及回神之际—— 傅天仇已隨朱竹清掠出囚笼,足尖轻点,如飞鸟掠枝,瞬息落定在傅清风姐妹身前。 姐妹俩猝然抬头,见父亲安然立於眼前,一时怔住,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微光。 几息沉寂后,才猛地吸了口气,眼眶倏然发热。 话音未落,林泉已踏前一步:“竹清,带她们先走。” “好。”朱竹清頷首,语声乾脆利落,目光隨即转向傅清风,“清风姐姐,快隨我来。” 傅清风二话不说,一把搀住父亲手臂;傅月池转身托住另一侧,三人脚步未停,紧贴朱竹清身后疾步退去。 “寒衣,晶晶,陪我——会会这位左千户。” 唰!唰!唰! 话音未散,三道身影已齐齐现身,再不遮掩。残影拖曳如电,呼吸之间,便已围定左千户周身。 左千户瞳孔猛缩,脊背绷紧如弓弦。 他目光如刃,瞬间钉在三人身上,嗓音低沉却字字清晰: “救走傅大人的是你们?” “既已得手,为何不隱?偏要迎面而来?” 他表面冷硬如铁,心底却早掀惊涛——傅天仇案本就透著邪门:詔狱密审、朝堂噤声、连圣旨都写得模稜两可…… 他奉命押解,本就想睁只眼闭只眼,任其自去。 岂料林泉三人非但不遁,反倒昂然现身,气机凛冽,毫无退意。 他悄然扫过三人——林泉与乔晶晶气息沉厚如渊,宗师之威毫不掩饰;李寒衣剑意森然,锋芒逼人,竟与自己不相上下! 左千户眼神一沉,握刀的手掌缓缓收紧。 “难得撞上一位真宗师,不討教一二,岂不辜负这身刀骨?” 林泉唇角微扬,抬步向前,身形一闪,已在十步之外站定。 “林泉,有礼。” 他拱手一笑,笑意温润,却似藏著山岳將倾之势。 唰! 左千户眸光一凛,手腕翻转,长刀嗡鸣出鞘,刀尖遥指林泉:“左雄——倒要看看,阁下凭的是哪般底气!” 唰!唰! 话音未落,刀光再起!两记横斩破空而出,刀气如龙,割裂气流,挟著雷霆万钧之势,直劈林泉面门! 林泉纹丝不动,只唇角轻轻一挑。 咚——! 金光乍现!一座凝实如铸的金钟凭空浮现,通体流转暗金光泽。 两道凌厉刀芒狠狠撞上钟壁,却只盪开一声闷响,连一丝震颤都未曾激起。 那两道刀光,刚一撞上金钟表面,便如薄冰遇烈火,当场炸裂成漫天碎芒…… “金钟罩?” 左千户瞳孔骤然一缩,死死盯住林泉周身——一座缓缓旋动的金钟,凝实如铸,光焰吞吐,竟似由熔金锻打而成。 剎那间,他眼底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愕。 能把金钟罩练到宗师级,已是百里挑一的硬骨头! 可左千户万没料到,林泉身上这口钟,压根不是什么江湖俗传的金钟罩。 而是金刚不坏般若钟! 脱胎於李寒衣所在高武世界的金刚不坏神功,再糅合般若心中的佛门至理,淬炼出的顶级护体绝学。 不单坚不可摧,更能洗筋伐髓、锤炼肉身! 以林泉如今的宗师修为,再配上不老长春经滋养出的浩荡真气——远超同阶数倍——只要气脉未枯,別说眼前这位大宗师级的左千户,便是李寒衣那等大逍遥境的巨擘,乃至半步神游境的老怪物,也休想在他金钟上劈开一道裂痕。唯有真正踏进神游玄境的巔峰存在,才有可能撼动此钟分毫。 “呵……” 见林泉唇角微扬,笑意从容,左千户心头虽惊,却只是一瞬。 下一息,他冷哼出口,足下猛踏青砖,人已如离弦之箭扑杀而至,双刀破风,寒光撕裂空气! 鏘!鏘!鏘! 刀锋狂舞,一刀紧似一刀,全数劈在金钟之上,爆出连串金铁交鸣的锐响,火星四溅。 而林泉始终立定不动,只含笑静观,仿佛在看一场徒劳的戏。 短短几十息,左千户双刀翻飞,劈出足足四十七记重斩。 可那金钟依旧流转不息,纹丝未损,连一道白痕都未曾留下。 更惊人的是,林泉体內真气几无波动——消耗不过沧海一粟。 第188章 我站在这儿,到底图个什么 凭他此刻的续航与不老长春经源源不断的补益,这座金钟,撑足三日三夜,轻而易举! 滋啦——滋啦—— “千户大人砍得痛快,该换我了。” 话音未落,金钟表面陡然窜起道道紫雷,噼啪爆响,电光如蟒缠绕钟身。 咚——! 一声沉闷如古寺晨钟的巨震炸开,林泉身影裹著雷霆金光,骤然消失。 电光石火之间,一道紫金色流影已撞至左千户面门! 无言无势,抬手就是一拳——直捣中宫! 左千户身为大宗师,反应何等迅捷?可这一瞬,他脊背发凉,汗毛倒竖,竟本能嗅到死亡气息! 轰——!! 拳未至,雷先炸! 狂暴拳劲裹挟雷霆轰然爆发,左千户整个人如断线纸鳶倒飞而出,足足砸出三十步开外,落地后连退七步,靴底在青石板上犁出两道焦黑深痕,才勉强稳住身形。 刚一站定,他喉头一甜,“哇”地喷出一口浓血,染红胸前官袍。 “好霸道的力道……” “连雷霆都隨心而动?!” 左千户胸口翻江倒海,五臟如遭重锤碾压。 金钟之固,已令他骇然;这一拳之威,更是让他心胆俱裂——仅一击,就震伤內腑,血气翻涌! 伤虽不致命,可那股被彻底压制的窒息感,却比挨十刀更难受。 “千户大人,不愧是手握实权的大宗师。” “盼来日,还能切磋一二。” 一拳得手,林泉却不追击。 他目光温淡,笑意未减,朝左千户頷首示意,身形一闪,便化作残影消散於街角。 “念在千户大人未曾为难傅大人,送你一句实话——” “国师普度慈航,有鬼。” “至於是哪路鬼,还请千户大人,亲自去挖。” 话音隨风飘散,林泉人已不见踪影。 “若真揪出什么蹊蹺,还请千户大人三思而行,切莫仓促出手……” 话音刚落,林泉已踱回乔晶晶与另一女子身边,朝她们极轻地抬了抬眼。 两女心领神会,未发一言,只頷首示意,动作乾脆利落。 下一瞬,三人身影如风掠起,未作半分滯留,眨眼间便消失在夜色深处。 那些闻讯赶来的义士,目睹此景,当场僵在原地! 一时间,人人怔住,心头翻涌著同一个念头—— 我站在这儿,到底图个什么? 说好是来搭救傅天仇的,可人还没见著,傅天仇已被朱竹清无声无息带走了; 更叫人哑口无言的是,单凭林泉一人出手,竟硬生生逼得左千户收势退步。 他们空攥著刀剑,连衣角都没碰上,倒像专程赶来瞧热闹的看客。 “撤!快撤!速回正气山庄!” 过了好几息,才有人嘶声喊出一句,眾人如梦初醒,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山庄方向疾退。 meanwhile,左千户抹去唇边血痕,目送林泉三人远去,胸中气血翻腾未定,脸色阴晴不定。 “这帮人……到底什么来头?” “还有国师普度慈航……究竟藏了多少暗手?” 他喃喃低语,指尖用力擦过嘴角,血丝未乾。又缓了好一阵,体內灼烧般的臟腑、乱窜的气血才渐渐平復下来。 “大人,接下来如何行事?” 直到这时,手下数十人才围拢上前,齐声请示。 左千户目光扫过眾人——这一队亲兵,竟无一不是先天境以上高手,其中两人更是宗师之境,素来是他左膀右臂。 面对属下追问,他眉峰微蹙,沉默片刻,终沉声下令:“回京!” “本官倒要亲眼看看,那国师普度慈航,到底是人是妖,肚子里揣著几副肠子!” 林泉临走前那句提醒,他並未全信,却也未全疑。 他只信自己眼睛看见的,亲手摸到的,刀尖抵住的真相。 念头一定,他再不迟疑,当即翻身上马,率眾直取京城方向,蹄声如雷,碾碎一地寒霜。 几乎同一时刻,朱竹清携傅清风姐妹,护著傅天仇悄然抵至正气山庄。 確认身后无人追踪,她朝傅清风略一点头,道:“咱们就在此处等泉哥他们。” 话音未落,傅天仇已深深一揖:“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朱竹清微微一怔,略显侷促地摆了摆手:“傅大人言重了……” 不等对方再开口,她已转眸望向傅清风,语气轻快:“清风姐姐,你们父女慢慢敘,我去迎迎泉哥他们。” 丟下这句话,她身形一闪,已然掠出院门。 傅天仇张口欲言,可话未出口,朱竹清的身影早已隱入廊柱阴影之中。 此时,傅清风与傅月池双双抢步上前,急问:“父亲可有伤著?” “无妨,左千户並未为难於我。” 顿了顿,傅天仇抬眼问道:“方才那位姑娘,究竟是何方高人?” 姐妹俩尚未答话,傅月池已抢先开口:“是姐姐请来的援手。” 唰—— 话音落地,傅天仇的目光,倏然钉在傅清风脸上。 就在傅清风刚要张口解释的剎那,心头猛地一紧,仿佛被无形的手攥住。 关於时空镜的事,她连一个字都不敢吐露。 脸色微沉,她垂眸静默片刻,才缓缓开口: “嗯……他们都是我信得过的人。” “听说父亲出事,便立刻动身赶来援手……” 唰、唰、唰—— 话音未落,林泉、朱竹清、李寒衣、乔晶晶四道身影已跃入眼帘,步履沉稳,直朝父女三人走来。 “父亲,我给您引荐一下——” “这位是林泉,这位是乔晶晶……” 一见眾人现身,傅清风语速陡然加快,迅速替双方搭起桥樑。 彼此见礼完毕,林泉略一点头,开口问道:“清风,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安排?” 这话一出,傅天仇、傅清风、傅月池三人目光交错,齐齐一滯。 空气凝了半晌,谁也没接话。 良久,傅天仇牙关一咬,声音低却斩钉截铁:“我要进京,面圣陈情!” 唰—— 话音落地,林泉四人齐刷刷转头盯住他,眼神里翻涌著错愕、荒谬、难以置信。 他们拼死闯阵、破障突围,只为把这老大人捞出来。 结果呢?人刚脱困,转身就要往火坑里跳! 憋闷,真憋闷!四人心底齐齐泛起一股哑然失笑的无力感。 早知如此,不如让他继续蹲大牢! 第189章 更关键的是——契约已成,命脉相连 不光是林泉他们傻了眼,连傅清风姐妹也当场怔住,嘴巴微张,一时失声。 几息过后,傅清风才猛然回神,声音发颤:“父、父亲,您……您……” 后半句卡在喉头,硬是没吐出来。 傅月池却压不住火气,一步踏前,语气又急又痛:“您这不是送命去吗?!” “我们豁出命救您出来,您倒好,转头就往龙潭虎穴钻!” “您若执意进京,我和姐姐怎么办?!” “难不成,要让傅家最后这点骨血,也断在那皇城根下?!” 要知道,傅府百口性命,早因这场冤案尽数折尽,只剩她们父女三人苟活於世。 傅清风与傅月池九死一生,才把人从天牢暗道里拽出来。 可这才喘上一口气,老头子竟又要一头撞进死局! 傅月池气得指尖发白,傅清风也拧紧眉头,心口堵得发闷。 “我……” 傅天仇望著女儿们泛红的眼眶,又扫过林泉四人写满质疑的脸,喉结上下一滚,终是绷紧下頜,一字一句道: “我的冤屈尚可暂放一边,但京城必有乱源——奸佞当道,蒙蔽天听!” “我答应你们:剷除祸首之后,立刻携你们远走山林,再不过问朝堂!” 说罢,他目光一抬,径直落在林泉四人脸上。 林泉几人正腹中翻腾著荒唐二字,傅天仇已拱手作揖:“还望诸位少侠,助老夫一臂之力!” “噗——” 林泉没忍住,直接笑出声,摇头嘆气。 不止是他,乔晶晶抿唇强忍,李寒衣抬手扶额,朱竹清乾脆別过脸去,肩膀微微耸动。 林泉摆了摆手,乾脆利落:“抱歉,这事我们不掺和。” “此行目的只有一个——把您从牢里带出来。” “人既已脱险,往后您想上天入地,都与我们无关。” 断然回绝后,他视线一偏,静静落在傅清风脸上: “清风,你呢?接下来,想怎么走?” 唰—— 目光相触,傅清风喉头微动,欲言又止。 话刚涌到唇边,傅清风却猛地顿住,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边是固执守旧、寧折不弯的父亲;一边是刚与她缔结血契、拼死把她父亲从鬼门关拽回来的林泉一行人。 更关键的是——契约已成,命脉相连。她的生死荣辱,早已和林泉他们紧紧缠在了一起! 傅清风立在刀锋之上,进退皆是悬崖。 可心底那点微弱的火苗,也在父亲决绝的背影里,一点点冷了下去。 偏偏这是个礼教森严的世道,傅天仇自小就把“天地君亲师”刻进她骨子里。哪怕再委屈、再不甘,听见父亲开口,她也只能垂眸敛袖,把所有话咽回肚里。 就在她僵立原地,指尖掐进掌心时—— 李寒衣忽然抬眼,声音清亮却不容置疑:“前路怎么走,回头再议。” “此地阴气翻涌,不宜久留,先撤出去,寻个安稳处落脚。” 这话一出,原本还绷著脸、打算再搬出大义压一压林泉的傅天仇,喉结动了动,目光扫过林泉几人沉静的脸,又掠过傅清风眼中那抹掩不住的黯淡。 他张了张嘴,终究没发出声,只低低一嘆,肩膀垮了下来。 眾人彼此交换眼神,谁也没异议。 傅天仇几次欲言又止,嘴唇翕动,话头刚冒出来,又被他自己硬生生按了回去。 可说要走,往哪儿去?一时竟无人应声。 四周安静得能听见风颳过断梁的呜咽。 林泉目光一转,稳稳落在傅清风脸上:“清风,可有去处?” 傅清风略一凝神,隨即点头:“百里外,该有一座县城。” 当初布局时,她们不仅把山势水脉摸得透亮,连周边村镇也一一问过。 方圆百里,唯此一座县城,城小但人多,墙厚,衙门还在,还算稳妥。 “那就去那儿。”林泉当即拍板,再不迟疑。 他袍袖一扬,转身便走,眾人紧隨其后,脚步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轰隆——! 就在最后一人跨出山庄门槛的剎那,整座废宅猛地一颤! 黑雾如活物般从地缝、断墙、枯井里疯涌而出,浓稠如墨,眨眼间就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幕布,將山庄死死裹住。 “这……怎么回事?!” 傅清风姐妹齐齐变色,视线唰地钉在林泉身上。 不止是她们——李寒衣、乔晶晶的目光,也瞬间聚焦在朱竹清身上。 那翻腾的黑气,分明带著几分她觉醒之力的影子。 朱竹清却轻轻摇头,眉心微蹙:“气息相近,但不是我所控的暗劲。” “这黑气……阴冷刺骨,秽浊不堪,像是从尸堆里沤出来的怨气。” “恐怕,就是泉哥提过的——妖魔之气。” 唰! 她话音未落,林泉与乔晶晶已飞快对视一眼,眼底掠过一丝锐光。 妖魔之气—— 他们才踏进此界,便撞上了这方天地最扎手的根子。 “夫君……” 眾女齐齐望来,目光灼灼。 林泉迎著那些眼神,唇角一扬,笑意未达眼底:“既然它不放人,那就撕开它的嘴,看看里头藏著几颗獠牙。” 吼——!!! 话音未落,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自地底炸开! 轰隆隆——! 大地骤然翻滚,碎石乱跳,仿佛巨兽翻身,山峦都在发抖。 说时迟那时快—— 地面轰然裂开数道狰狞缝隙,黑气如沸水喷涌,裹挟著腐臭与腥风,直衝云霄! 轰!轰!轰! 紧接著,大地猛然一颤,闷雷般的轰响由远及近,震得人耳膜发紧、脚底发虚。 一道黑雾翻涌的巨影,足有丈许高,从地底裂缝中缓缓拱出——头颅歪斜,獠牙外翻,眼窝里跳动著幽绿鬼火,浑身裹著浓稠如墨的阴煞之气。 一尊尸魔! 轰隆隆…… 它刚一立定,周身黑气便如活物般奔涌咆哮,所过之处,断壁残垣连哀鸣都来不及发出,便簌簌崩解,化作齏粉,被阴风卷得无影无踪。 “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林泉一行人尚未动作,傅清风姐妹已下意识攥紧衣袖;她们的父亲傅天仇更是脸色骤白,踉蹌后退两步,方才还挺直的脊樑瞬间佝僂下去,脸上那副刚正不阿的神情,眨眼间碎成一片惊惶。 第190章 源源不绝,愈杀愈密 “这就嚇软了?” “若让你亲眼瞧见普度慈航撕开人皮的模样,怕是连魂都要抖散。” “还抱著忠君报国的念头往京城撞?真是拿命填沟壑。” 林泉斜睨一眼,心底无声嗤笑——迂腐。 现场眾人里,唯独李寒衣因出身同样森严的旧世,对傅天仇这份愚忠尚存一丝体谅;连朱竹清这样自小长於礼法牢笼的人,也忍不住微微蹙眉。 可越是知晓主世界真相,越明白:封建枷锁压弯的不仅是腰杆,更是脑子。劝,是白费力气;教,得用血来点。 眼前这尊尸魔,便是最狠的一课。 稍点破普度慈航的底细,再添上这活生生的妖魔扑面之威——哪怕林泉亲自把傅天仇绑上马车送进京城,他怕也要在半道勒停韁绳,抖著手把圣旨撕成纸钱。 “夫君,寒衣妹妹,替我压阵——我去掂量掂量这玩意儿的斤两!” 话音未落,乔晶晶已跃前半步,眸光灼亮,像盯住猎物的豹子。 这尸魔的形貌,让她一下想起自己世界的丧尸——只是那边靠病毒啃噬血肉,而眼前这个,是死透之后被怨气硬生生拖回阳世的邪祟! “放手去试!”林泉頷首,乾脆利落。 唰—— 念头刚起,无形念力已如怒潮炸开! 周遭废墟应声而动:青砖浮空、瓦砾悬停、断梁离地三尺,齐刷刷凝滯半空,仿佛被一只巨手攥住咽喉。 “嘶……” 林泉等人神色不动,早习以为常;可傅清风母女三人却齐齐倒抽一口凉气,指尖冰凉。 唰!唰!唰! 乔晶晶五指一收,又猛然挥出—— 数十块碎石、整堵残墙如离弦之箭,挟著尖啸狠狠砸向尸魔! 轰!轰!轰! 石块撞上黑雾的剎那,竟爆开刺目火光,碎屑四溅如弹片!滚滚烟尘腾空而起,將那狰狞巨影彻底吞没,灰雾翻腾,久久不散。 而那丈许高的尸魔,竟被这股蛮横劲道硬生生掀得节节倒退,每退一步,地面就犁出两道深沟! “吼——!!!” 尸魔暴怒,喉间滚出非人嘶吼,黑气霎时沸腾如沸水,疯狂蒸腾、暴涨,朝四面八方狂涌而出! 那些激射而去的碎石砖块,无论大小,甫一触到黑雾边缘,便如雪遇骄阳,迅速焦黑、龟裂、寸寸剥落…… 那尸魔周身蒸腾的黑气,仿佛裹挟著千年腐朽的阴寒,刚一触到空气,便叫人骨髓发僵。 地面青砖瞬间酥软崩解,簌簌化作灰白细沙,顺著黑气蔓延的方向簌簌滑落。 尸魔被乔晶晶连番猛攻,踉蹌后退,步履歪斜,可它皮肉焦裂处竟无一丝血痕,连道划痕都未曾留下! 更骇人的是——山庄上空翻涌的浓稠黑雾,忽然剧烈鼓盪,如沸水炸锅。 咔嚓!咔嚓!咔嚓! 刺耳的骨节错位声撕开死寂,只见尸魔爬出的那道地缝里,一具具枯槁如柴的乾尸,猛地睁眼、绷直脊背,手脚並用,爭先恐后地拱出地面! 数十息不到,裂缝里已钻出上百具乾尸,指甲刮擦青石,刺得人耳膜生疼。 “嘶——” 眾人瞳孔骤缩,喉头一紧,齐齐倒抽冷气。 唰!唰!唰! 朱竹清身形一晃,原地只剩残影。下一瞬,她已掠过整排乾尸——黑影过处,利爪撕裂空气,寒光迸溅。 闷响连成一片,乾尸尚未扑近,便被拦腰扯断、肢解、绞碎,残肢断骸如枯叶般炸开,簌簌坠地。 呼吸之间,逼近的乾尸尽数伏诛。 可那地缝却像活物吐息,前一只刚碎,后一只已顶开碎土,探出森白指骨——源源不绝,愈杀愈密! 朱竹清掠回人群,额角沁汗:“不对……太不对了!” “我撕得再碎,它们也能蠕动著拼回去!” “我来。” 李寒衣眉峰一压,足尖点地,倏然上前。 手一抬,铁马冰河嗡鸣出鞘,霜气霎时瀰漫三丈。 她手腕一震,剑光如凛冬暴雪,劈空斩下! 寒芒所至,乾尸未及嘶吼,便寸寸崩裂,冻成齏粉;地上赫然裂开一道数十步长的冰痕,坚冰幽蓝,寒气凝成白雾,连空气都结出细霜。 不少乾尸刚被剑气扫中,便僵立当场,通体覆霜,眨眼冻成冰雕。 咔!咔!咔! 李寒衣打个响指,冰雕应声炸裂,碎成齏粉。 可那齏粉尚未落地,竟丝丝缕缕腾起黑烟,蛇一般钻回地缝—— 缝中黑气翻滚如墨浪,转眼又涌出数百具乾尸,比先前更多、更快、更疯! 越杀,越多! 李寒衣盯著满地重聚的黑烟,声音微沉:“寻常剑气,劈不断它们的根。” “这些玩意儿,是越斩越壮!” 轰!轰!轰! 朱竹清与李寒衣缠斗乾尸之际,远处尸魔被乔晶晶打得连连倒退,狰狞头颅歪斜,肋骨外翻,却始终不见血,也不见伤。 林泉忽地扬声:“竹清——幽冥之力!” 话音未落,朱竹清已化作一道幽暗流光,瞬息掠至最近一具乾尸面前。 五指箕张,爪风未至,指尖已浮起一缕幽青冷焰——那是连时间都能蚀穿的幽冥之息。 利爪贯入乾尸胸膛,无声无息。 那乾尸连抽搐都来不及,躯干迅速灰败、乾瘪、龟裂,继而化作一缕青烟,被风一吹,散得乾乾净净—— 彻彻底底,再无半点痕跡。 不復生,不重聚,不留渣。 那具乾尸体內翻涌的黑气,竟被朱竹清这一击硬生生碾碎、焚尽,连一丝残渣都没剩下。 黑气一散,乾尸当场崩解,连灰烬都未留下,只余一缕青烟裊裊消尽。 “管用……” 眼前景象映入眼帘,朱竹清、李寒衣、林泉三人几乎同时微扬唇角,笑意一闪即逝,又默契得无需言语。 “寒衣,你也试试剑意。” 见幽冥之力对乾尸有奇效,能彻底抹除其存在,林泉目光一转,稳稳落在李寒衣身上。 李寒衣眸光微凛,瞳底似有寒星掠过。 唰—— 她周身骤然迸出一股锐不可当的锋芒之气,凛冽如双刃出鞘,逼得人下意识屏息侧目。 话音未落,她已挥剑而出。 一道雪亮剑光撕裂空气,疾掠而过,快得只留残影。 第191章 这畜生,果然有残存神识 剑光消隱数息之后,被扫中的乾尸才开始寸寸龟裂,继而簌簌剥落,化为细尘,隨风而散—— 彻彻底底,不留形骸,不存痕跡! 一剑之下,数十具乾尸尽数湮灭。 林泉瞳孔微缩,眼底悄然掠过一丝灼热。 朱竹清的幽冥之力、李寒衣的凌厉剑意,对这类半虚半实、似鬼非鬼的邪祟,確有斩根断源之效;而寻常攻击,哪怕伤得了它们,也难撼其本源。至於那些血肉凝实的妖魔?只要实力压得住,不过土鸡瓦狗罢了。 “你们先退开,我来。” 林泉踏前一步,朝二女略一頷首。 滋啦!滋啦!滋啦! 他足下一顿,体表骤然炸开道道银白电弧,噼啪作响。 轰隆—— 呼吸之间,雷光暴涨,狂暴得几欲撕裂空气。以他为中心,数米之內电蛇狂舞,雷云翻涌,儼然化作一片沸腾雷狱! “去!” 他指尖轻点,一道粗如儿臂的雷霆悍然劈出,直贯前方乾尸群。 轰隆隆—— 雷声炸裂,电光奔涌。 乾尸触之即溃,连挣扎都来不及,便在刺目强光中崩解成灰;连四周瀰漫的阴浊黑气,也被雷威灼烧得滋滋作响,一寸寸蒸腾殆尽——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克制! 雷霆至刚至烈,专克阴邪秽物。面对这等半尸半鬼之躯,它们连半分反抗之力都无,唯有一溃到底。 “还是泉哥的雷,最对这些脏东西的胃口!” “雷为天罚,阳刚之极,专破阴诡——果然没选错!” 眼看数十乾尸在雷光中无声湮灭,林泉再不迟疑。 心念一动,漫天雷霆轰然暴涨,瞬息间扩至十余米开外。 轰隆隆—— 雷霆所向,山庄內盘踞的黑雾尽数撕裂、蒸发;裂缝中爬出的乾尸刚一露头,便被雷光吞没,化作飞灰飘散。 唰—— 林泉身形一闪,人隨雷走,一道炽白电光倏然掠过长空。 林泉身形一晃,已立在乔晶晶身侧,目光如刀,直刺那具尸魔。 “夫君……” “晶晶,用精神刺,钉它天灵!” 话音未落,乔晶晶指尖微颤,心念已动—— 一道凝若实质的精神锋芒,倏然迸发,如淬火银针,破空无声。 正咆哮扑来的尸魔,脊背猛一僵硬,嘶吼戛然而止,仿佛被无形巨锤砸中颅顶。 它周身翻涌不息的黑雾,竟也隨之一滯,像被冻住的墨浪,悬停半空。 林泉瞳孔微缩,眸底掠过一丝锐色。 这畜生,果然有残存神识! 可不过眨眼工夫,它脖颈一拧,喉间炸开更暴戾的嚎叫,黑气再度奔涌如沸。 “有点脑子,但不过是腐肉堆出来的假聪明。” “魂早散了,只剩执念撑著这副臭皮囊。” “精神压它一时,却伤不了根;真要破它,得削它的骨、焚它的肉!” 只这一轮攻防,林泉已把尸魔底细摸了个八九不离十。 噼啪—— 他五指虚握,雷光骤聚,剎那间,一柄跳动著紫白电弧的长剑,已在掌中成形。 唰! 剑未至,风先裂—— 尸魔浑身毛髮倒竖,双目暴凸,竟不由自主连退三步,爪尖在青砖上刮出刺耳锐响。 嗤啦! 雷刃掠过,空气撕开一道白痕,整片院落似被劈成两半。 剑锋轻颤,尸魔左臂应声而断,污血如泉喷涌,腥臭扑鼻。 那截断臂刚坠地,赤红雷火便腾地燃起,烈焰翻卷,噼啪作响。 不过三息,焦臭瀰漫,断臂化作一捧灰白余烬,簌簌散落。 “嗷——!!!” 直到灰烬落地,尸魔才猛然惊醒,仰天狂啸,声如裂帛。 黑气轰然炸开,如墨潮倒灌,翻滚著朝四面压来。 滋滋……滋滋…… 可黑雾刚漫到林泉丈內,他衣袍无风自动,体表雷光骤亮,噼啪炸响不断。 黑气触之即溃,像雪遇沸油,转瞬蒸腾殆尽。 唰!唰!唰! 林泉尚未来得及再动,乔晶晶忽地蹙眉,声音压得极低: “夫君,你觉不觉得……地底在震?” 林泉喉结一动,话未出口,眉心已跳。 以她四级觉醒者的感知,绝不会错。 果然—— 不过两息,朱竹清指尖微顿,李寒衣袖口寒霜乍现,傅清风腰间佩剑嗡鸣轻震。 一股阴沉沉、冷颼颼的气息,正从地脉深处疾冲而上,直扑正气山庄脚下! 那气息古怪至极,不似活物,也不似死气,倒像一口埋了百年的锈棺,正被人缓缓撬开…… 林泉侧首,朝乔晶晶微微頷首。 “哼。” 冷哼未散,乔晶晶双眸一凛,精神力如重锤砸地,轰然贯入脚下方寸! 那道刚潜至眾人脚底的气息,猝然一滯,整个身形都僵在了土层之下。 下一瞬,仿佛被无形巨力狠狠攥住,硬生生从地底掀了出来! 唰—— 一道银白残影撕裂空气,自地缝中暴射而出,快得只余一道流光。 直到这时,眾人才终於看清:被乔晶晶逼出地面的,究竟是个什么人。 一袭洗得发灰、袖口磨出毛边的青灰道袍,相貌清俊,眉目疏朗。 最打眼的是那双眼睛——澄澈见底,却空落落浮著一层懵懂,活像刚离山门、连野狗都没嚇过几回的雏儿。 林泉等人尚未开口,那人已先一步拱手作揖,腰弯得利落又自然:“在下崑崙术士,一叶知秋,见过诸位高贤!” “一叶知秋……” 名字入耳,林泉与乔晶晶三人眸底齐齐一亮,精芒微闪。 虽是头回照面,但这名字,他们早从林泉口中听过不止一回。 不单是他,连燕赤霞的名字,也是一併听过的。 谁料兜头撞上,竟是在这妖气翻涌、尸气冲天的当口。 此人气息沉厚绵长,分明已踏足大宗师之境;再细察,气机如渊似海,竟隱隱压过寻常大宗师,直逼神游门槛。 而就在眾人目光落定的剎那,一叶知秋已咧嘴一笑,自来熟地抱拳再问:“敢问诸位尊姓大名?” “我本是察觉此地阴煞冲霄,特来清妖伏魔——” 话音未落,林泉朝乔晶晶飞快一瞥,隨即朝一叶知秋扬了扬下巴,嘴角一撇。 一叶知秋脸上的笑顿时卡住,眨了眨眼,迟疑半秒,猛地扭头向后—— “嘶……尸魔!?” 第192章 雷劈不倒,真火焚不尽,这玩意儿简直反常得离谱 身后,黑雾翻腾如沸,一具断臂尸躯狰狞矗立,断口处黑血汩汩淌落。 他倒抽一口冷气,二话不说,掌心翻转,法诀已起:“风雷地动令——敕!雷来!” 轰隆——! 地裂石崩,乌云骤聚,一道惨白电蛇自云隙劈落,挟万钧之势,直贯尸魔天灵! 雷霆炸开,黑雾如纸糊般寸寸炸散,尸魔周身蒸腾的阴气尽数溃退,焦痕爬满全身,青烟缕缕升腾。 “区区尸魔,一道天雷便教它伏首!” 一叶知秋拍拍袖子,转身一笑,眉梢飞扬,得意得几乎要翘上天去。 “吼——!!!” 可话音未落,那焦尸猛仰脖颈,一声咆哮震得碎石乱跳! 黑雾轰然回涌,如墨潮倒灌;仅存左臂裹著腥风,撕裂空气,直捣一叶知秋面门! “这……这怎么可能——!” “糟了!遁!” 他惊叫未尽,身影已化作一道虚影,倏然没入泥土。 轰隆! 尸臂砸落原地,地面炸开蛛网裂痕,黑尘裹著阴气冲天而起。 烟尘未散,一叶知秋已从林泉脚边的砖缝里钻出,衣襟沾灰,发梢还掛著几粒土渣,狼狈地站稳在两人身侧。 “抱歉,真没料到这尸魔挨了我一道雷击,竟还能挺住……” “这回,该亮真本事了。” “风火雷电令——燃!” 轰! 话音未落,赤金烈焰如怒龙腾空,眨眼间裹住尸魔全身。 那翻涌不息的黑雾,触火即嘶鸣,肉眼可见地蜷缩、溃散,像雪遇沸水般蒸腾殆尽。 “嗷——嗷——嗷——!” 尸魔猛地昂首,喉中滚出野兽濒死般的狂啸,筋肉虬结的躯干骤然绷紧,周身黑气陡然炸开,沸腾如油锅泼水! 火焰一颤,竟被这股暴烈阴煞硬生生压灭,只余几缕青烟裊裊升腾。 “怎……怎么可能?!” 一叶知秋瞳孔骤缩,嘴唇微张,满脸写满错愕——雷劈不倒,真火焚不尽,这玩意儿简直反常得离谱! “兄弟,你稳得住不?” “要不先歇口气,让我来搭把手?” 滋啦—— 话音未落,林泉指尖轻扬,五指虚握。 霎时,紫红雷光自虚空撕裂而出,在他掌心疯狂旋转、压缩,不过一息,一柄赤芒吞吐的雷霆长剑已然成型,剑身隱隱跃动著灼灼火纹。 唰! 人影一闪,原地只余残光。 再定睛时,林泉已立於尸魔面门之前,纵身跃起,长剑挟著雷霆万钧之势,当头劈下! 噗嗤—— 本以为血溅三尺、头颅飞旋,谁料寒光掠过,断口喷血,掉在地上的却是一条粗壮黝黑的手臂——正是尸魔仅存的右臂! 原来它千钧一髮间本能抬臂格挡,结果非但没挡住剑势,整条胳膊反被齐肩斩落! 轰! 断臂坠地剎那,烈焰轰然腾起,烧得噼啪作响。数息之间,那狰狞肢体便蜷曲焦黑,化作一捧簌簌飘散的灰末。 “雷法?!” “还是带火劲的神雷?!” 一叶知秋倒抽一口冷气,脱口惊呼,双眼瞪得溜圆。 不等林泉应声,他身形已如疾风掠至身旁,语速急切:“道友也通雷术?!” 轰隆—— 林泉未答,只手腕微沉,掌中雷霆倏然转为赤金之色,光华更盛三分。 唰! 又是一剑横掠,快得只剩一线金虹。 剑锋贴著尸魔颈项抹过,雷霆消隱,污血才缓缓渗出,那颗青灰扭曲的头颅这才晃了晃,咕嚕一声滚落在地。 砰! 无头巨躯轰然倾塌,震得地面微颤。黑气与腥臭污血自断颈处汩汩涌出,浓得化不开。 “风火雷电令——燃!” 一叶知秋回神,掐诀低喝,抬手一点。 烈焰再起,这次稳如磐石,炽烈不熄,將尸身、头颅尽数裹入火海。黑气再难翻腾,残躯寸寸崩解,终成一捧温热灰烬。 眼看尸魔彻底湮灭,再无半点气息残留,林泉与几位女子彼此交换眼神,目光隨即扫向四周。 可那笼罩整座废弃山庄的浓稠黑雾,並未隨尸魔覆灭而散去——反而愈发沉滯,如墨汁般黏稠地浮在半空,无声翻涌。 虽然稀薄了许多,但山庄上空的黑雾依旧盘踞不散! 林泉和乔晶晶三女只用眼神轻轻一碰,便心照不宣。 下一瞬,四人如影隨形,径直掠向那道裂口——尸魔与乾尸爬出的地方。黑气仍源源不断地从缝隙里翻涌而出,嘶嘶作响,仿佛活物在喘息。 滋啦……滋啦…… 林泉心念微动,细密雷丝霎时自他指尖迸发,如蛛网般蔓延开来。 不过一吸一呼之间,雷光已暴涨数丈,凝成一道流动的雷霆光罩,稳稳將乔晶晶等人裹入其中。 黑气刚触到雷幕边缘,便“嗤”地一声化作缕缕青烟,连挣扎都来不及,便消散於无形。 眾人彼此交换了个眼神,乔晶晶才试探著开口: “要不……下去瞧瞧?这底下到底藏著什么?” “行,我也正想看看,这地底埋了多久的秘密。” 话音未落—— 唰! 林泉頷首点头,乔晶晶也不再多言。她神念一盪,柔韧的精神力如纱如幕,瞬间裹住林泉三人,身形轻飘而起,直坠裂缝深处。 一路下潜近三十米,脚下终於传来踏实的触感。 “哎——等等我!” “遁!” 一叶知秋这才回过神,大喊一声,手指疾掐印诀,土光一闪,人已没入地面,不见踪影。 几乎就在林泉四人脚踏实地的同时,一叶知秋的身影也“噗”地一声从地砖缝隙中钻了出来,稳稳落在眾人身侧。 唰—— 所有人目光齐刷刷扫向他。 “诸……诸位道友?这么盯著我……莫非我嘴角沾了灰?” 他一脸错愕,眉头微拧,模样滑稽又认真。 林泉与乔晶晶三女对视一眼,眼底齐齐掠过一丝无奈。 只淡淡扫了他一眼,便转开视线,打量起四周来。 “这像是一座地宫。” “看砖缝积尘、石壁蚀痕,至少百年无人踏足。” “怕是正气山庄建庄前,就已深埋於此。” 话音未落,一叶知秋却已敛起嬉色,面色肃然,目光如鉤,在幽暗宫室中缓缓巡梭。 不多时,所有人的视线,都不约而同,盯在了地宫中央那具石棺上。 棺盖早被掀翻在数步之外,黑气正是从棺內汩汩涌出,如墨汁滴入清水,不断扩散、翻腾。 第193章 封印只是掩耳盗铃——它蛰伏越久,反噬越烈 “阴煞之气!” “怪不得能养出尸魔……原来底下压著一口阴煞泉眼!” 眾人围拢过去,目光齐齐投向棺中。 还不等林泉开口,一叶知秋已脱口而出,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 只见棺內浮著一枚拳头大小的幽暗漩涡,黑气正从中汩汩溢出——那便是他口中的“阴煞之眼”。 而此时,林泉脚步刚往前半步,神色骤然一滯。 脸上那副漫不经心的好奇,瞬间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猝不及防的震颤—— 惊喜、惊疑、难以置信,全在瞳孔深处炸开一瞬。 时空镜,动了! 没错,正是它。 越靠近石棺,识海深处那面古镜便震得越急,镜面泛起细微涟漪,一股强烈至极的吞噬意念,如潮水般撞进林泉脑海—— 它想吞掉那枚阴煞之眼! 林泉眸底微光一闪,掠过一丝错愕: 这阴煞之眼,竟真能引动时空镜的共鸣…… 林泉尚未开口,一叶知秋已踏前一步,毫不犹疑。 他指尖轻划过石棺边缘,扫了一眼那翻涌不息的漆黑漩涡,目光隨即落向林泉几人:“诸位道友,此物若不根除,迟早裂变出更凶戾的邪祟……” “若信得过贫道,便由我以三重封印镇压此处阴眼。” 话音未落,林泉已抬手一拦:“道长且慢。” “封印只是掩耳盗铃——它蛰伏越久,反噬越烈。” “我有法子,叫它永绝於世。” 话音落下,林泉目光如钉,直直刺向一叶知秋。 一叶知秋瞳孔微缩,嘴角刚扬起半分客气笑意,忽又僵住,像是被那眼神烫了一下,才恍然回神。 “既如此,此处便託付道友了,贫道先行告退……” 嘴上说得从容,脚底却已悄然蓄力。见林泉神色淡漠如古井无波,他喉结一滚,咬牙掐诀,身影倏然化作一缕青烟,眨眼遁出地宫。 目送他消失在甬道尽头,林泉这才侧身,朝身后三人頷首: “晶晶,布阵护法。” 唰—— 话音刚落,乔晶晶、苏婉儿、柳青青三人相视一点头,身形疾闪,瞬息间呈品字形围定林泉周身。 灵觉全开,气机如网,方圆寸寸动静,皆难逃三人神识扫掠。 林泉眸光微亮,略一頷首,再不多言。 心念沉落识海,时空镜应召而出—— 嗡! 一面八掌铜镜凭空浮现,悬於石棺正上方,锈色沉沉,古意森然。 林泉意念一催,镜面骤然泛起幽光,一股磅礴吸摄之力轰然爆发! 唰—— 黑涡一颤,整只阴煞之眼如遭巨鯨吞吸,瞬间被扯离石棺,没入镜中! 嗡!嗡!嗡! 铜镜剧烈震颤,锈斑簌簌剥落,镜体嗡鸣如龙吟,震得整座地宫石壁簌簌掉灰。 下一瞬,镜光暴涨,化作一道金赤流光,“嗖”地钻入林泉眉心! 不过一息之间,镜已归位识海。 轰——! 林泉心神沉入镜內,顿觉天旋地转,识海如遭雷击! 镜中虚空仿佛被注入狂澜之力,轰然炸开! 空间层层叠叠向外撕裂、延展—— 呼吸之间,扩至两倍;三息之后,翻作三倍;五息未尽,竟已暴涨近五倍之巨! 直至扩张之势缓缓收敛,镜中天地才重归沉寂。 再细看那铜镜本体——锈跡褪去小片,露出底下暗金纹路,虽仍斑驳,却似枯木逢春,隱隱透出几分温润光泽。 “嘶……” 不止林泉心头一震。 乔晶晶三人齐齐屏息,连远在百里之外闭关的陈雪茹、王语嫣,亦在同一刻睁眼,神识遥感镜中天地暴胀之象! 五倍之巨!她们看得清清楚楚! 剎那间,眾女齐齐倒抽一口冷气,眼底惊涛翻涌,写满不可置信。 待镜光敛尽,虚空静定,林泉才缓缓收回神识。 再望石棺—— 那拳头大小的黑涡,早已荡然无存。 连最后一丝逸散的阴气,也如雪遇骄阳,消得乾乾净净。 阴煞之眼被彻底吞没,连一丝残影都没留下。 “夫君……” 林泉刚睁眼起身,正为他护法的乔晶晶三女便齐齐一颤,目光如电,瞬息聚拢到他身侧,脱口唤出。 “莫慌,时空镜已將阴煞之眼碾碎炼尽……” “表面瞧著变化不大,实则底蕴已悄然回涌……” “镜內天地,足足撑开五倍不止!” 见三女神色焦灼,林泉未加遮掩,先递去一道沉稳目光,再乾脆利落地道出镜中异变。 话音未落,乔晶晶已急声追问:“那……可通其他界域?” 林泉迎著三人灼灼视线,只轻轻摇头。 阴煞之眼虽被熔炼,镜面锈斑淡了三分,威压也微有回升,空间更是暴涨五倍有余—— 可诸天万界的接引之门,依旧紧闭如初。 眾人又將地宫细细搜了一遍。 唯在偏角寻得数十只沉甸甸的木箱,掀盖一瞧,满是金锭,寒光刺眼。 再无他物。 四人这才抽身而出。 自裂缝跃出,足尖刚落回废弃山庄的断墙残瓦间,傅清风姐妹与一叶知秋的目光便齐刷刷扫来。 林泉抬眼一望—— 原先盘踞山庄、翻涌不息的浓黑瘴气,隨著阴煞之眼湮灭,早已散得乾乾净净,半缕不剩。 “此地祸患已除,咱们走。” 傅清风姐妹闻言,当即收束行装,利落无声。 待二人捆好包裹,林泉才转眸看向一叶知秋,语气平和:“道友之后,意欲何往?” “不知诸位接下来,打算往哪处去?” 一叶知秋心中清楚:眼前几人里,李寒衣深浅难测,其余人虽境界未显,但方才联手镇压阴煞之眼的手段,已让他不敢轻言胜算。 难得撞上同道中人,他本就存了结交之意;此刻见他们要走,竟一时茫然,不知该往哪座山头落脚。 林泉目光掠过傅天仇,又停在一叶知秋脸上,心下已有了盘算。 诚然,此前斗尸魔时,一叶知秋出手略显滯涩,可那一身逼近大宗师巔峰、甚至隱隱触到神游门槛的气息,绝非虚浮之象。 更別说他背负崑崙正统道承,功法纯正,根基扎实。 至於傅天仇那套忠君死节的执念,林泉与乔晶晶虽不认同,可傅清风既已与他缔约,便是骨血至亲。 他不能袖手旁观,任她被父亲拖进朝堂漩涡,越陷越深。 第194章 一步之遥,便成真龙 尤其那国师普度慈航,修为稳坐大宗师之列—— 这般现成的臂助若弃之不用,才是真傻。 念头落定,林泉便在一叶知秋静默之际,开口问道: “道友此次下山,可有明確去向?” 一叶知秋想也未想,抬手拍了拍胸口,朗声道: “我辈修道之人,自当斩妖伏祟,扶正祛邪!” 林泉唇角微扬:“巧了——我恰知一处大妖踪跡。” “瞧见那位没有?大周重臣傅天仇,遭奸佞构陷,沦落至此。” “天下妖氛瀰漫、乱象横生,根子就在朝堂之上——” “有一尊大妖,正端坐龙椅之侧,窃掌权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眼下大周乱成一锅粥,十成祸事里,倒有五成是这只老妖在背后搅风搅雨……” 林泉话音刚落,一叶知秋眼睛倏地一亮,身子都不由往前倾了半分。 他本就是崑崙山嫡传弟子,下山时师父亲授三道符、一柄青锋剑,嘱他斩邪祟、正纲常——降妖除魔,本就是他肩上扛著的命! 如今听说天下动盪的根子,竟盘踞在朝堂之上,化作国师模样暗吞龙气…… 他若不知便罢; 可既已听证,岂能装聋作哑、掉头就走? 念头一转,他当即拱手,语速快得像绷紧的弓弦:“道友且慢!这妖物底细,还请细细道来——” 林泉唇角微扬,笑意未达眼底,却已悄然浮起。 乔晶晶几人站在旁边,目光一碰,心照不宣地垂眸掩唇。 那点压不住的笑意,像春水里漾开的涟漪,悄悄爬上了眼角眉梢。 明眼人都看得清:林泉这是拿话鉤人呢! 可林泉浑不在意,只朝一叶知秋略一頷首:“来,咱们换个地方说。” 一叶知秋张了张嘴,喉结动了动,终究没吐出半个字,只轻轻一点头,跟著林泉踱到角落。 站定之后,林泉再不绕弯,开门见山:“大周国师普度慈航,实为千年蜈蚣精所化。” “本体千足百节,毒焰蚀骨,借朝堂权柄窃取王朝气运,只为蜕皮化龙——一步之遥,便成真龙!” “满朝文武,怕早被它抽髓炼魂,成了活傀儡……” “它离龙形只差一线,而我们这点修为,连它眼皮都掀不动。” 林泉说得乾脆,半句虚言也无。 一叶知秋听完,脸色霎时沉了下来,呼吸都滯了一瞬。 眼中惊色如潮水翻涌,又迅速凝成铁青的冷硬。 千年蜈蚣、吞龙气、控朝纲……这种妖物,別说见过,连崑崙藏经阁的禁卷里都只提过三行小字! 林泉说得对——不是不想管,是真管不了。 哪怕他剑心通明、道骨天生,此刻也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 林泉看他神色,笑意又深了几分,语气却轻飘飘的:“道友意下如何?要不要替天行道,拔了这颗毒牙?” “只要拿下普度慈航,大周这摊浑水,至少能澄一半。” “唰”的一声,一叶知秋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像被钉在了原地。 那眼神分明在问:你当我是傻,还是嫌我命长? 他虽初出山门,眼神还带著山涧晨露般的乾净,可那份傻气,早被崑崙三年苦修磨成了钝刃——钝,却不钝在脑子上。 连山野豺狗都知道避开虎穴,他岂会一头撞进龙口? 林泉瞅见他那副又憋屈又无奈的模样,耳根微热,笑意顿了顿。 一叶知秋却不管那些,牙关一咬,索性豁出去:“不瞒道友……” “依你方才所言,我若现在衝上去,怕是连它一缕妖气都扛不住,当场就得变一具乾尸。” “我发誓降妖除魔,可没发誓去送死。” 林泉闻言,嘴角一翘,笑意终於鬆快起来。 他也不再逼问,话头一转:“那咱们先撤。” “好。” 眾人即刻动身,林泉一声招呼,眾人鱼贯而出,踏出那座荒草蔓生的废庄。 路上有乔晶晶精神念力铺路引路,步履轻捷,连尘土都少扬起半分。 短短半日光景,一行人便抵达了正气山庄百里外唯一一座小镇。 林泉等人踏进镇子时,扑面而来的,是死寂,是锈蚀般的冷意。 抬眼四望,屋舍倾颓,街巷空旷,连风捲起的尘灰都懒洋洋地悬在半空,不肯落地。 镇上百姓个个面色灰败,眼神空洞,像被抽去魂魄的泥塑木雕。 不,比泥塑更糟——那是被岁月和苦难反覆碾过、早已失去痛感的麻木。 日子没了指望,心也就跟著枯了。人活著,不过是一具具会喘气的壳子。 “唉……” 林泉喉头一紧,没出声,可胸腔里那声嘆息已沉沉压了下来。他身后眾人也齐齐垂眸,有人攥紧拳头,有人悄悄別过脸去。 乱世之下,人命贱如秋草,风过即折。 林泉目光一偏,落在傅清风脸上:“清风,你和清河,心里怎么想?” 傅清风怔了怔,缓缓摇头,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闷……胸口像堵著一团湿棉。” “这就是妖祟横行、官吏吮血的世道。” “天上邪物作乱,地上贪官吸髓,山野精怪啖人……” “命?早就不值一文了。活一天,算一天;喘一口气,便多熬一刻。” “先安顿下来。” 话音未落,他朝乔晶晶微一点头。她闭目凝神,精神力如细密蛛网般铺开,须臾便锁定了镇中唯一还掛著酒旗的铺子。 用一块银子换了几句实话,再由老板引荐,一百两白银买下一座青砖尚齐、院墙未塌的小宅。 刚跨进门槛,乔晶晶指尖轻扬,精神力如清风拂过厅堂厢房——灰尘簌簌坠地,蛛网寸寸崩断,灶台窗欞转瞬洁净如新。前后不过数十息。 林泉这才转身,对傅清风道: “你们姐妹暂且住这儿。” “柴米油盐、针线药罐,缺什么,只管开口。” “嗯。” 傅清风应得轻,却极稳。 那些琐碎物事,在林泉他们眼里,不过翻手之间的事。 唰—— 林泉心念微动,袖口一盪,锅碗瓢盆、粗布被褥、油盐酱醋,哗啦啦堆满半间厢房。 傅天仇站在廊下,几次张嘴欲言,喉结上下滚动,最终只咽下一团苦涩。 这一路走来,他早看明白了:女儿与林泉他们亲厚,可自己这个父亲,在这群人眼里,不过是个需客套周全的局外人。 第195章 这妖魔世也並非全无可取 “夫君,我刚打听到,这儿叫郭北县……” 傅清风话音未落,乔晶晶已收起精神探查,目光一转,便直直落在林泉脸上,语气清亮又篤定。 “郭北县……怎么听著这么熟悉?” 林泉眉峰微蹙,舌尖轻轻抵了抵上顎,下意识低语出声。 他话音未落,乔晶晶已接上:“若我没记错,兰若寺,就在这郭北县境內。”唰—— 林泉浑身一震,瞳孔骤然缩紧,脸色霎时沉了下来。 原以为此地虽萧条冷寂,百姓麻木疏离,却也不过寻常边陲小县;谁料竟是郭北县! 郭北县或许籍籍无名,可兰若寺三字,却如一口锈蚀的古钟,在江湖与鬼话里撞了百年,余音不绝。 他面色几番翻涌,乔晶晶已顺势轻声道:“要不要顺路去兰若寺走一趟?” “罢了,日后再说。”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林泉略一思量,便断然否决。眼下傅天仇既已脱困,后续纷爭,他无意再搅入其中。 念头一定,他乾脆利落地开口:“清风,伯父平安救出,咱们也该动身了。” 他顿了顿,抬手指向院中那道孤傲身影:“瞧见那一叶知秋没?若伯父能將他拢在身边……” “有些事,未必没有转机。” 话音落下,再不耽搁,林泉携乔晶晶、李寒衣、朱竹清三人身形一闪,顷刻间抽身离去,只余一道淡影消散於风中。 傅清风张了张嘴,似有千言万语哽在喉头,可眼前人影已杳然无踪。 “唉……” 良久,她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指尖攥紧袖角,眸光黯淡,恋恋不捨地垂下眼。 转身回院时,正见一叶知秋与傅天仇並肩立在梧桐树下,言谈舒缓,神情鬆弛,竟似旧识重逢。 她默默驻足,未发一言,也未扰半分。 而林泉一行人眼前光影骤然流转,下一瞬,已稳稳立在主世界那方青砖灰瓦的四合院里。 “呼……总算回来了。” 熟悉的檐角、熟悉的槐香、熟悉的阳光斜斜铺满青石阶——眾人齐齐耸肩展眉,长舒一口气。 比起王语嫣所在的刀光剑影的江湖,李寒衣踏著霜雪奔袭的高武山河,或是朱竹清御魂腾空的武魂天地…… 这些世界纵有暗流,却仍有规矩可循、人心可托、灯火可守。 可傅清风的世界,却像一张浸透墨汁的旧纸——大周朝上下溃烂,天灾频仍,妖祟横行。 前一刻还在市井卖炊饼的妇人,后一刻便成枯骨横陈於荒庙阶前;连呼吸都像踩在薄冰上,不知哪阵风来,就碎得无声无息。 那是彻头彻尾的死局,连绝望都懒得披件外衣。 纵使他们实力足以自保,可从踏入那方天地起,从初见郭北县城门上剥落的血漆,到街巷里飘忽的纸灰与腥气,再到夜半无人处游荡的残魂嘶鸣——那种沉甸甸的窒息感,始终压在胸口,挥之不去。 不过,这妖魔世也並非全无可取。 它够硬、够野、够高——仙神之说非虚,妖鬼之厉属实,天地灵气浓烈得近乎暴烈。若真有人能镇压八荒、重整山河,此界便是极佳的跃升跳板。 更巧的是,他们修的《不老长春经》,本就喜烈火炼金,厌温吞滋养。旁人视作毒瘴的狂暴灵息,於他们而言,反如甘霖入喉,毫无滯碍。 “清风妹妹活在那样的地方,上面还压著个死守忠字的爹……往后日子,可怎么熬啊?” 李寒衣轻嘆一声,指尖无意识摩挲著腰间霜刃,仿佛又看见自己父母站在雪崖边的背影。 朱竹清与乔晶晶也静默下来,眉宇间浮起一丝涩意。 林泉望著院中摇曳的竹影,声音低而平实:“清风的事,我们不必插手太深。” “当务之急,是把修为,一寸寸往上拔。” “这次闯荡妖魔世界,你们都亲眼见到了……” “隨便拎出一个千户,竟全是踏破宗师门槛的狠角色……” “更別提那一叶知秋——宗师巔峰里最扎眼的那个,战力几乎能硬撼半步神游的大能……” 林泉顿了顿,喉结微动,声音沉了几分: “就咱们眼下这点本事,想搅动那方天地?怕是连水花都溅不起来……” 话音刚落,眾女彼此对望,眉间俱是一黯,无声地各自垂眸,轻轻嘆出一口气。 確实如此——搁在傅清风所在的妖魔世界,寻常小妖小魔,她们尚可应付自如; 可一旦撞上那些盘踞山河、吞云吐雾的老怪物,她们连近身的机会都没有。 不是不想管,而是真管不了;不是不愿插手,而是插手的资格,都还没挣到手。 “我这就回高武世界闭关,务必把《不老长春经》摸进门!” 李寒衣话没落地,人已如离弦之箭掠出四合院,身影眨眼消散於天际。 “我也跟去寒衣妹妹那儿苦修,爭取早日参透《不老长春经》!” 乔晶晶话音未落,袖袍一扬,身形已化作流光,直奔高武世界而去。 不过一息之间,偌大院落骤然空旷——只剩林泉与朱竹清静立原地。 陈雪茹的身影,早不知何时便已不在院中。 “泉哥……” 朱竹清刚启唇,林泉却已抬眼望来,打断得乾脆利落: “你也打算回武魂世界?” “修为这东西,急不得,也不是熬几夜就能堆出来的。” 朱竹清迎上他目光,喉头轻动,终是抿唇点头。 光阴悄然滑过。 林泉与朱竹清正俯身灶台前切菜备料,锅碗轻响间烟火气升腾。 这时,院门轻响,陈雪茹终於推门而入。 “夫君!竹清妹妹!你们回来啦?” 她一眼瞧见厨房里忙碌的两人,眼尾倏然弯起,笑意清亮。 林泉抬手抹了把额角薄汗,朝她点头:“赶得巧,擦把脸,马上开饭。” 陈雪茹应声挽袖,径直走向水盆,动作麻利地净手漱口。 转眼工夫,八菜一汤热腾腾摆满餐桌。 三人围坐,筷箸翻飞,酒意微醺,脸颊泛著暖红。 窗外天色早已染成墨蓝,星子悄然浮上天幕。 林泉目光扫过两女泛红的脸颊与微润的眼角,不多言语,一手揽住朱竹清纤腰,一手扣住陈雪茹手腕,足尖轻点,三人便如烟般没入臥房。 第196章 星月饭店 一夜温存,寂静无声。 翌日清晨,晨光初透窗欞。 三人洗漱毕,用罢清粥小菜,朱竹清只略一頷首,身影一闪,已杳然归返武魂世界。 目送她背影淡去,林泉转身踱出院门,取紫砂壶、烫杯注水,慢条斯理沏起一壶春茶。 “夫君,清风妹妹那边可还安稳?往后你打算怎么走?” 陈雪茹挨著他坐下,指尖无意识绕著茶杯沿儿,迟疑片刻,还是问出了口。 “清风那边,风波已平。” “至於后头的事——咱们现在伸手,还够不著那根线。” “我先在主世界歇几日,再赴寒衣那边,扎扎实实把根基打牢。” 听他说暂不离开,陈雪茹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鬆快。 林泉將茶盏推至她手边,话锋忽转: “对了,隔壁近况如何?” 陈雪茹心领神会,笑著答道: “还算太平。” “有你亲自托人给傻柱安排进轧钢厂,谁敢当面给他甩冷脸?” “再没了贾张氏整日鴰噪骂街,那院子,起码清净了大半。” 隔壁那些混帐过得如何,林泉压根懒得打听,更没閒心去操这份心。 可既然答应过要照拂傻柱兄妹,尤其是雨水那丫头,他总不能睁只眼闭只眼! 反正只是顺嘴问一句,对林泉和陈雪茹来说,不过是动动嘴皮子的事,半点不费劲。 听说近来那边还算太平,林泉便没再追著细问——这事早撂给陈雪茹了。 凭她那雷厉风行的手段,收拾隔壁那点琐碎,简直像掸灰一样轻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又隨口问了主世界近况,得知一切风平浪静、毫无异动,林泉心神一松,念头微转,一缕神识便悄然沉入镜中空间。 乔晶晶虽把大半精力耗在搜罗晶核上,但这段日子扫荡下来,末世废墟里残存的尖端玩意儿也捞了不少。 尤其是军工类的核心图纸、加密档案、未启用的原型机资料,如今全堆在镜中空间一角,摞得满满当当。 “这些玩意儿,得寻个稳妥法子送出去才行……” 念头刚落,林泉便收回神识,目光顺势落在陈雪茹身上。 他向来不绕弯子,张口就道:“走,陪我逛逛?” 陈雪茹一听,眼睛立马亮了,连声应下,笑意都快溢出嘴角。 两人稍作整理,抬脚就出了门,在四九城里信步閒游。 不知不觉,脚步竟晃到了皇城根底下。 林泉忽地顿住,视线一偏,落向陈雪茹:“那边……什么名堂?” 她顺著望去,一座气派非凡的酒楼赫然撞进眼帘——朱漆大门,飞檐翘角,匾额上四个烫金大字,端端正正:星月饭店。 “哦,那是前阵子才重张的星月饭店。”陈雪茹开口解释,语调平缓,“听说背后是尹家撑著,根子扎得极深。” “这老字號少说也有几百年光景,歷来神神秘秘,外人很难摸清底细。” “別的,我也所知有限。” 林泉听完,没再追问。 陈雪茹不清楚,他心里却门儿清——尹家本就水深似海,更別提他们暗中勾连的九门势力,哪个不是踩著刀尖走路的老狐狸? 他没多囉嗦,伸手一牵陈雪茹手腕,抬步就朝酒楼走去:“走,正好瞧瞧这星月饭店,到底有多金贵。” 人还没跨过门槛—— 守在门边的两个黑衣人倏然横臂拦住去路。 其中一人目光如钉,扫过两人,声音冷硬:“两位,有请柬吗?” 林泉原以为,眼下这年头,再大的后台也得掂量著行事。 谁料,连进个饭馆,还得验“通行证”。 他非但没沉脸,反倒轻笑一声,唇角微扬:“请柬?哪门子请柬?” “你们这店,还分三六九等,看衣冠定贵贱?” “也不瞅瞅如今是谁掌舵,还拿老黄历当圣旨使?” 话音一顿,他摇头嘆气,语气里满是惋惜:“可惜啊……星月饭店才开张几天,怕是要赶在关门前,再热闹一回了。” 说罢,他长嘆一口气,转身便要带陈雪茹离开。 话音未落,两个守门人脸上依旧木然。 可酒楼二层雅间里,正竖耳监听的听奴却猛地变了脸色。 眼前这两人,穿著素净,布料寻常,可举手投足间透出的筋骨气度,还有眉宇间那股子压不住的沉静锋芒——绝不是寻常百姓能有的。 星月饭店纵有通天靠山,可今时不同往日。 若真被坐实“狗眼看人低”的罪名,別说生意难做,怕是掛牌当天就得摘匾封门! 更何况——这两人,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吃哑巴亏的主。 要是为这点小事闹出乱子,那才真叫冤得慌! 想到这儿,藏在暗处的听奴心头一紧,立刻把消息飞报给了饭店掌柜。 林泉刚牵起陈雪茹的手,转身欲走——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便由远及近,紧接著一道清亮的嗓音扬起:“两位请留步!” 听见动静,林泉和陈雪茹齐齐一顿,侧身回望。 视线尽头,一位身著墨蓝旗袍的女子快步而来,眉眼如画,身段玲瓏,举手投足间儘是风致。 她身后还跟著两名听奴,脚步沉稳,目光低垂,一併踏进两人视野。 林泉扫了她一眼——纵比不上此刻气韵天成的陈雪茹,可那份端庄与明艷,却丝毫不逊於当初尚未立契、尚带三分疏离的陈雪茹。 搁在这方天地里,妥妥是数得著的绝色! 此人,正是新月饭店这一任当家——尹老板。 四目相接,林泉唇角微扬,笑意未达眼底:“怎么?新月饭店重张开业,连客人想走都拦著?” 话音未落,尹老板面色倏然一僵。 那一瞬,她眸底掠过一丝凛冽寒光,快得几乎不留痕跡。 可不知为何,她喉头一压,硬生生將情绪吞了回去,脸上反倒浮起温煦笑意,语气温软又诚恳: “新月饭店既开了门,便是敞著心迎客……” “底下人失了分寸,是我管教不严——这厢,向二位赔个不是。” “今日所有开销,全免;权当小店一点心意。” “还望两位赏脸,给新月饭店一个弥补的机会。” 话毕,她静静望著林泉,笑意始终未散,眼角眉梢都透著恰到好处的谦和,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第197章 这世道,越来越有意思了 林泉轻笑一声,不置可否:“尹老板都说到这份上了,再推辞,倒显得我们小家子气了。” “正好也想瞧瞧,鼎鼎大名的新月饭店,到底藏著什么门道。” 说罢,他牵著陈雪茹,径直迈过门槛,步入店內。 目送二人背影消失在门內,尹老板脸上的笑意缓缓淡去,眼底却悄然翻起一层暗涌。 她略一頷首,低声吩咐身旁听奴:“盯紧这两人,查清楚来路。” “是。” 那听奴应声点头,转身隱入人群,迅速安排下去。 而此时,林泉已抬眼打量起店內格局—— 大厅敞亮通透,数十张八仙桌错落有致; 二楼迴廊环抱,一间间包房静掩於雕花木门之后; 正中央,则是一座近十米见方的高台,台面光洁,边缘镶铜,一看便是旧日用来拍品的主台。 两人尚未坐定,几名侍者已疾步迎上,躬身垂首:“两位贵客,想用些什么?” 林泉也不多言,拉著陈雪茹就近挑了临窗雅座,隨口道:“上你们店最拿手的——八菜一汤。” 侍者神色微滯,指尖无意识掐了掐掌心,才咬牙应下:“您稍候!” 没过多久,热气腾腾的八道硬菜、一盅浓汤便一一端上桌。 林泉尝了一口,舌尖一颤——味道確实惊艷,寻常食材竟被烹出山珍海味的层次。 可帐单递来时,他眼皮都没抬一下,只瞥见数字:一百二十块。 这价钱,够普通人干三四个月活计。 但对林泉和陈雪茹来说,不过是一枚铜钱落地的声响。 比起价格,真正让他点头的,是那一筷一勺里,藏不住的功夫。 要是按厨艺段位来论,这水准至少稳居二段,甚至极可能是出自一段宗师之手。 “——不愧是扎根四九城数百年、声名远播的新月饭店……” “別的先不说,单凭这等直追国宴的火候与分寸,寻常馆子连边都沾不上。” “好、真好……” 林泉夹起一箸酥香软嫩的蟹粉狮子头,舌尖刚触到那层薄薄的琥珀芡汁,便忍不住脱口赞了两声,神色坦荡,毫无拘束。 倘若他自己的厨艺也能臻至此境,再以海魂兽的筋髓脂膏入饌,怕是能將滋味推上另一个层次。而他与陈雪茹的每一句閒谈,早被暗处蛰伏的听奴悄然捕获,字字清晰,尽数传入尹老板耳中。 酒足饭饱后,林泉並未起身告辞,反朝侍者略一点头,要了一壶雨前龙井。他慢啜热茶,目光却如游丝般扫过厅堂樑柱、屏风雕花、乃至廊下垂眸立侍的伙计——不动声色,却已將新月饭店的气脉看了个七七八八。 与此同时,林泉与陈雪茹的底细,也早已被新月饭店密不透风地捋了个通透。 尹老板合上手中薄册,眉峰微沉,指尖在案几边缘轻轻叩了两下:“这林泉……来头比预想的还硬。” 话音未落,脸上已浮起一层沉甸甸的慎重。 新月饭店能重开大门,全靠九门那位佛爷撑腰。这些年烽火淬炼,佛爷从守城校尉一路擢升,如今已是军中手握实权的少將。可只有九门自己人心里透亮——佛爷表面威重,地位显赫,但因出身寒微,始终被挡在真正的话事圈外。 说白了,他们这一支,连同背后的整个九门,不过是別人手里一把趁手的刀。 再看林泉——明面上无职无衔,一张履歷乾净得像张白纸。 可这张白纸底下,牵著的线却直通云霄! 尹老板並不知晓,他费尽心力挖出的这些,不过是浮於水面的冰山一角。即便如此,光是那些露出来的关係网,已足够让新月饭店绷紧神经、如履薄冰。他心头暗鬆一口气:幸而先前礼数周全,未曾失敬。 若真惹得林泉拂袖而去,隨口在父母那些老战友跟前提上一句半句…… 新月饭店纵然不至於再度歇业,往后日子也必是处处掣肘、步步难行。 尹老板神色几度变换,终是抬眼,声音低而篤定:“传话下去——林泉,即日起为本店首席贵宾。” “遵命。” 听奴与棍奴齐声应下,毫无迟疑。 整座新月饭店,从掌柜到灶台,从帐房到门童,全是尹家亲手调教出来的子弟。上下如铁铸,令出即行,绝无二心。 当听奴双手奉上那张纯金压铸的贵宾卡时,林泉指尖微顿,眼中掠过一丝意外。 他静默片刻,才伸手接过,语气平缓:“卡,我收了。” 说完,他侧首朝陈雪茹頷首示意,起身离席,步履从容,未再多言。 直到两人身影消失在朱漆大门外,林泉才忽而轻笑一声,低声自语:“有点意思……” “这世道,越来越有意思了。” 不过也就这么一句,他並未深究。 区区一个盗墓世界融合进来,又如何?古神藏在秘境深处,又如何? 如今主世界灵气枯竭,山河喑哑,连风都带不出半点灵韵。那些所谓古神,也不过是困在古墓缝隙里的旧影,连喘口气都得省著。 走出没多远,陈雪茹低头摩挲著掌中那张沉甸甸的金卡,迟疑片刻,还是问出口:“夫君,新月饭店这是……” “还能是什么?查清我背后站著谁,急著递台阶罢了。” “別多想。它只是家饭馆,以后照常吃饭,不必绕路,也无需高看。” “其余的,不听、不问、不沾。” 別说是区区一家新月饭店,就连它背后盘根错节的九门势力, 连同那个神神秘秘的汪家及其附属组织,林泉压根儿就没当回事。 他之所以顺口提醒陈雪茹一句,不过是懒得沾上那些扯不清、理还乱的麻烦。 可若真有人不长眼,硬要撞到刀口上来——林泉可从不是捏扁搓圆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陈雪茹听完,没多问一句,只轻轻点头应下。 正如林泉所言,新月饭店背后虽牵著七八条暗线,缠著三五股歪斜势力, 可放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一碟小菜,连开胃都算不上。 別说林泉亲自出手,单是陈雪茹一人,抬手就能把那帮跳樑小丑收拾得乾乾净净。 两人回到四合院后,日子便如溪水般静静淌过。 转眼间,三天光阴,悄无声息地滑了过去。 第198章 百里东君与司空长风 林泉也没再贪恋片刻安逸,更没沉溺於温存閒適之中。 他朝陈雪茹略一点头,身影一晃,人已掠出院门,踪跡杳然。 就在他离去不久,陈雪茹刚准备静心调息, 院中空气忽地一盪,一道清丽身影倏然浮现——正是傅清风。 “清风妹妹!” 陈雪茹先是一怔,隨即眉眼舒展,笑意盈盈迎上前去。 “雪茹姐姐……” 傅清风略有些猝不及防,脸上微露羞涩,却很快被陈雪茹的热情暖化。 两人並肩而立,说说笑笑,院子里顿时添了几分鲜活生气。 与此同时,林泉身形一闪,已脱离主世界,稳稳落在李寒衣所在的高武界域。 目光扫过亭中三人:李寒衣端坐如松,王语嫣气息绵长,乔晶晶周身隱有灵光浮动—— 三人都在凝神入定,全心参悟不老长春经。 “嘖,寒衣不愧是大逍遥之境的顶尖人物……”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才短短三天,三十六处隱穴已通三十四,功法根基眼看就要彻底扎稳。” 林泉眸光微动,將三人状態尽收眼底。 李寒衣离入门只差临门一脚;乔晶晶隱穴已开近三十处,王语嫣也稳稳破了二十关。 照这势头,短则两三天,长则一周,李寒衣必能圆满入门; 而三人齐头並进,半月之內,三十六隱穴尽数贯通,绝非虚言。 “不错。” 林泉唇角微扬,眸中掠过一丝讚许,却未出声打扰。 他寻了亭外一方青石,盘膝而坐,心念一动,不老长春经悄然运转—— 剎那间,周遭灵气似受號令,先是百步之內云气翻涌,继而千步、万步…… 不过三日工夫,数十里山野间的天地元气,竟如百川归海,纷纷涌向苍山之巔! 唰!唰!唰! 山风骤紧,灵气奔涌如潮,山下雪月城中,一眾逍遥天境强者纷纷睁眼抬头—— 目光齐刷刷钉在苍山峰顶。 “又来了?” “嘿,隔三岔五就来这么一出……” “苍山到底藏著什么玄机,谁也摸不透啊。” 他们早已见怪不怪,只低声议论几句,神色平静如常。 可当年第一次异象乍起时,满城高手无不色变,人人惊疑不定,久久难平。 但当第二次天地灵气再度朝苍山之巔奔涌而至时,眾人心里早已有了底。 这已不知是第几回,浩荡灵机如百川归海,尽数涌向那云雾繚绕的峰顶。 此刻雪月城里,那些踏足逍遥天境的老辈高手,早把这事当成了寻常风景。 顶多抬眼扫上一眼,便又垂眸饮茶、抚琴、炼丹,再无多余动静。 视线掠过雪月城,直落苍山之巔。 方圆数十里內,灵气翻涌如潮,层层叠叠,尽数朝著林泉等人盘坐之处奔流匯聚。 “宗师中期……” 林泉双目乍然睁开,周身气息轰然暴涨,似有龙吟暗藏於骨—— 果然,他已稳稳踏入宗师中期! 可他醒来,並非因自身突破,而是被那惊人的灵机异动硬生生拽出入定。 他目光一抬,只见李寒衣头顶赫然悬著一道狂旋灵涡,如巨鯨吞海,七成以上涌来的灵气,全数被她一口攫取! 唰!唰!唰! 就在林泉视线落定的剎那,乔晶晶与王语嫣也接连睁眼,齐齐望向李寒衣。 “寒衣妹妹这是……” 不等两女问完,林泉已沉声开口:“她已贯通体內三十六处隱穴。” “若无差池,她正借势叩开《不老长春经》的门径……” “连带大逍遥境界,怕也要顺势衝破桎梏。” 唰—— 话音未落,李寒衣身形忽如深渊初开,幽光微漾。 《不老长春经》悄然催动,四面八方涌来的灵气,竟被她一口吸尽,半点不剩! 林泉心头一动,指尖轻点镜中空间,几只青玉小瓶应声浮现。 瓶中所盛,正是能涤脉铸基的百宝丹! 略一思忖,他又取出两枚幽光流转的四级晶核。 “晶晶。” 他侧首一唤,目光已落在乔晶晶身上。 乔晶晶看也不看玉瓶与晶核,只微微頷首,神念如丝倏然铺展—— 唰! 百宝丹与晶核瞬间腾空,裹在柔韧却锋锐的精神力中,疾射向李寒衣! 正在突破关头的李寒衣,竟似早有感应,樱唇微启,一吸之间,丹药与晶核已尽数滑入喉中。 …… 百宝丹的温润药力,混著晶核中磅礴精纯的源能,在她经脉中轰然炸开。 《不老长春经》隨之加速运转,如春江破冰,势不可挡。 她气息节节攀升,快得令人屏息—— 一炷香未尽,经义已真正扎根,功法入门! 唰—— 再过一炷香,修为如挣脱锁链的蛟龙,扶摇直上: 大逍遥中期…… 大逍遥后期…… 大逍遥巔峰…… 轰! 不过数十息,她气息陡然拔升,从大逍遥之境一路跃至半步神游! 且稳稳停驻於半步神游巔峰,气息如岳峙渊渟,终不再动盪。 几乎就在她境界落定的同一瞬—— 轰隆! 一声闷响自她体內迸发,无形气浪以她为心,骤然炸开! 劲风呼啸横扫,卷得枯枝断石齐飞,直衝出数十步才渐渐消散。 待余波散尽,李寒衣周身气息已然凝实如铁,彻底稳於半步神游巔峰! “嘶……原来寒衣妹妹不止《不老长春经》修成了……” “不单功法圆满入门,连境界也一併撞开了神游门槛,直抵巔峰!” 乔晶晶与王语嫣对视一眼,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动。 虽说眸中掠过一丝艷羡,但两位姑娘心底却无半分酸意! 李寒衣境界跃升,她们由衷欢喜,笑得比自己突破还敞亮。 “半步神游巔峰——只差一缕契机,便能叩开神游玄境的大门……” “谁料寒衣竟借这机缘,一飞冲天至此!” 不止乔晶晶二人动容,连向来沉稳的林泉,也忍不住脱口轻嘆。 唰!唰!唰! 就在乔晶晶二人犹自心潮起伏、替李寒衣暗暗欣喜之际—— 三道疾影破空而至,直落苍山之巔! 当先两人,正是雪月城双主:百里东君与司空长风。 第三人则如月下仙子临尘:眉目清绝,身段玲瓏,肌肤莹润似初雪凝脂。 不是旁人,正是名动江湖的落霞仙子——尹落霞! 她不单是逍遥天境的顶尖高手,更是李寒衣在雪月城里最知心的密友! 起初,苍山异象並未惊动三人。 第199章 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毕竟林泉一行人驻留以来,隔三岔五便有灵光冲霄、地脉微震,早已见怪不怪。 可这一次不同——李寒衣的气息骤然拔升,如蛰龙腾渊,自大逍遥初境一路狂飆,直抵半步神游巔峰! 那股浩荡磅礴、几近撕裂虚空的威压,瞬间撞入三人识海! 三人踏足峰顶,尚未开口,便被那股凛冽如刃、厚重如岳的半步神游气息钉在原地。 “真……真是半步神游?” “这才几天?前脚刚入大逍遥,后脚已立於半步神游之巔!” “还是巔峰之境!距神游玄境,仅隔一层薄纱!” 三人面面相覷,脸上先是错愕僵住,继而眼底迸出灼灼光亮,禁不住齐声慨嘆。 话音未落,百里东君与司空长风的目光,已悄然滑向林泉。 旁人或许懵懂,他俩却心知肚明—— 李寒衣这场惊世蜕变,根子全繫於林泉一人! 且不说別的,单是他隨手取出的那些万年灵药,对神游玄境以下者而言,便是可遇不可求的造化奇珍,淬体炼魂、洗髓易筋,效果堪称逆天! 就在三人身影落地剎那,李寒衣周身气息彻底沉凝,如古钟落定,再无一丝浮荡。 她缓缓睁眼,映入眼帘的是眾人含笑围拢的身影,纷纷迎上前来—— “恭喜寒衣妹妹,登临半步神游!” “恭喜寒衣姐姐,更进一步!” “恭喜师妹(师姐)!” 一声声贺喜,热络又真诚。 须知这可是半步神游巔峰! 放眼雪月城,此前唯百里东君一人踏足此境—— 而他战力之盛,纵对上真正的神游玄境,亦能硬撼不退! 如今再添李寒衣一位,雪月城的分量,在江湖中怕是要再往上提一提了。 再看司空长风,这位三城主本就是大逍遥强者; 得了林泉所赠的百宝丹,短则数月,长不过一两年,极可能也踏进半步神游之列! 面对满堂祝贺,李寒衣略一怔神,隨即展顏一笑,谦逊应答。 暗中內视己身,只觉灵台澄澈、真元奔涌如江河决堤——那翻天覆地的力量感,令她指尖微颤,心湖久久难平! 自她与林泉缔结契约,至今还不到半年光景。 连一年都未满,修为竟连跃两阶,直抵半步神游巔峰! “寒衣晋入半步神游巔峰,实乃雪月城一大盛事!” “今日不醉不归,咱们好好庆贺一番!” 听到林泉这话,现场眾人不约而同地交换了一个眼神,目光里透著按捺不住的亮光。 转眼间,大家齐齐点头,嗓音里裹著热乎劲儿:“对!该好好庆贺!” “这可是天大的喜事——雪月城內,除了大师兄,眼下就师姐一人踏进半步神游门槛!” “这般突破,岂是寻常?必须摆酒、燃灯、奏乐!” “走,这就下山去!” 嗖——嗖——嗖—— 话音未落,人影已腾空而起,衣袂翻飞,足尖点过屋檐树梢,如雁掠长空,直朝山下疾驰而去…… 回到山下庄园,林泉环顾一圈,视线稳稳落在百里东君身上。 “那些酿酒的料子,大师兄可调出滋味来了?” 百里东君坦荡一笑,轻轻摇头:“一直在试火候、配比例,酒还没成形。” “想见真章,还得再等些时日。” “不过——酒窖里倒还压著几坛老窖,年头够,香得勾魂。” 话音落地,眾人立刻动了起来: 林泉抬手一挥,厨房案台上已堆满剔得乾乾净净的海魂兽肉,纹理泛著玉润光泽; 百里东君与司空长风转身便奔酒窖取酒,顺道把雪月城掌勺几十年的老厨请进了门。 这时,李寒衣指尖微顿,略一迟疑,还是轻声开口:“夫君……要不要唤竹清妹妹她们一道来?” 林泉稍作沉吟,目光扫过在场眾人——有自家至亲,也有雪月城同胞。片刻后,他轻轻摇头: “暂且不必。” “等晶晶和语嫣把《不老长春经》真正入门,根基扎稳了……” “咱们再一同回主世界,热热闹闹,团团圆圆,补上这一场大聚!” 李寒衣三人相视一笑,眉眼舒展,无声应下。 不多时,几桌热气腾腾的海魂兽宴便端上了桌——酱香浓烈、脂香扑鼻,油光映著灯火,馋得人喉头滚动。 “来!今日齐聚,便是天意!” “先敬师妹——半步神游,剑指苍穹!” 几个时辰过去,席间笑语渐软,面颊泛红,眼波迷离。 一坛坛百里东君私藏多年的老酒见了底,杯盘渐冷,喧闹才缓缓歇下。 目送百里东君等人踉蹌远去,背影在夜色里晃晃悠悠,庄园顿时静得能听见风拂竹叶的沙沙声。 林泉目光一转,落向李寒衣三人。 唰—— 电光石火之间,他身形骤然模糊,真气如龙捲掠过,残影尚未散尽,人已杳然无踪。 而就在他消失的剎那,李寒衣、乔晶晶、王语嫣三人也同时不见,只余亭台空寂,月光如练。 一夜悄然滑过,无声无息。 往常天不亮便起身梳洗的三女,直到日头爬过苍山巔,才懒懒掀开锦被,脸颊緋红,眸光水润,带著三分倦意、七分甜意,慢悠悠起身更衣洗漱。 李寒衣留在院中,另两位却没耽搁——朝林泉頷首示意后,便携手登上苍山之巔,在青石亭中盘膝而坐,取出百宝丹,沉心入定,再度叩击大道之门。 林泉望著亭中两道静修的身影,侧身与李寒衣对视一眼,隨即开口,声音低沉而篤定: “寒衣,以你如今境界,可有十足把握,踏进神游玄境?” 李寒衣迎著他目光,毫不迟疑地摇头: “半步神游巔峰?听著近,实则隔了一座天堑。” “神游玄境,不是堆功力就能撞开的门。” “它要的是悟——悟风如何呼吸,云如何聚散,天地如何吐纳。” 没错,单靠苦修,哪怕灵力满溢如海,也跨不过那一道门槛。 神游玄境,是心与天地相契的一瞬——顿悟了,抬眼便是;执迷著,万载难越。 领悟不了,可能终其一生都卡在半步神游的门槛上,再难寸进。 眼下就有个活生生的例子——雪月城大城主百里东君。 第200章 天地至理赤裸袒露,清晰可见 以他如今的境界,早已把神游玄境的门栓推得吱呀作响,只差轻轻一叩,便可破门而入。 可偏偏他心陷执念,如困牢笼,寧守旧梦,不愿睁眼。 若他修为始终凝滯於半步神游之境,那便只是原地踏步; 可一旦挣脱心障,破开迷雾,剎那之间,便能腾跃而起,直抵神游玄境! 想到此处,林泉心头猛然一震,似有灵光炸开,双眸骤然亮起。 他不再迟疑,张口便道: “这方天地参悟规则,难如登天;但换个地方……或许反倒敞亮通透。” 李寒衣闻言,眉梢微扬,神色略显怔然。 可不过一息,她眸光一闪,仿佛已洞穿林泉所指,当即轻声试探: “夫君说的是……竹清妹妹所在的武魂世界?” 林泉迎上她的视线,頷首一笑:“正是。” “此界法则隱晦难察,如同雾中观花;” “可武魂世界不同——天地至理赤裸袒露,清晰可见。” 单看那魂环流转、魂技迸发,再瞧那领域铺展、威压自生, 朱竹清的世界里,法则不藏不掖,就摆在眼前,只待人伸手去摘。 只要根基扎实、悟性在线,参透一二,根本不是难事! 更关键的是,李寒衣此刻武道修为已攀至半步神游巔峰, 再进一步,唯有一条路——踏入神游玄境! 而她觉醒的超级恢復能力,也已悄然抵达三级巔峰, 距四级觉醒者,仅隔著一层薄纸,一捅即破。 “不过出发之前,寒衣你先稳住根基,把这三级巔峰,一举衝上四级!” 比起艰涩的武道突破,觉醒能力的晋升反倒乾脆利落—— 吞晶核、炼精魄、积势蓄力,水到渠成。 不知不觉间,李寒衣的恢復之力早已登峰造极: 断骨续筋尚需片刻,但寻常皮肉之伤?哪怕深可见骨, 她只需呼吸一次,创口便已收拢如初,血止肌生! 倘若真跨入四级之列,再配上半步神游巔峰的底蕴, 除非武魂世界那些真正凌驾眾生的神明亲临,否则,谁来都难撼她分毫! “好……一切依夫君所言。” 李寒衣应得乾脆,话音未落,已寻了处清净角落,取出晶核,闭目凝神。 乔晶晶与王语嫣各自沉入修炼,气息绵长; 李寒衣全副心神尽繫於晶核炼化之上; 林泉亦择了一隅盘坐而下,指尖捻起一枚晶核,吞服入腹。 滋啦——滋啦——滋啦—— 雷光乍起,如银蛇缠身,在林泉周身噼啪游走。 时间推移,那电芒愈演愈烈,由细碎转为粗壮,由温顺化为暴烈。 一枚枚三级晶核接连崩解,化作纯粹能量,被两人鯨吸海纳。 他们的觉醒之力,也在无声无息间节节攀升,肉眼可见地拔高、凝实。 三天光阴,悄然滑过。 林泉的雷霆之力,赫然冲至三级巔峰! 李寒衣亦紧隨其后,稳稳立於三级尽头,只待临门一脚。 晶核堆旁,四级晶核已悄然换上。 林泉身上奔涌的雷光,愈发炽烈狂躁,似有龙吟隱隱欲出…… 金、木、水、火、土——五道截然不同的雷霆,自林泉体內奔涌而出。 时而炽烈如熔炉爆燃,刚猛绝伦,震得空气噼啪作响; 时而阴冷似万载寒潭,森然刺骨,连呼吸都凝成白霜…… 阴阳轮转,五行激盪,雷光如龙蛇游走,在他周身狂舞不息。 最后,八道幽邃如墨的魂环次第浮现,一圈叠一圈,沉沉浮浮,透著古老而凛冽的气息。 一枚五级晶核滑入腹中,剎那间,狂暴能量如决堤洪流,在经脉间横衝直撞! 林泉体內蛰伏的雷霆之力,仿佛被彻底点燃,骤然沸腾、撕裂、重塑——轰隆! 一道道雷霆炸开,气息瞬息万变: 前一秒是焚尽万物的毁灭之威,后一秒竟又涌出蓬勃盎然的生机绿意…… 眨眼之间,以林泉为中心,数十米內尽成雷狱!电光如网,雷鸣似鼓,大地焦裂,空气扭曲。 这惊天异象,猛地將正闭目调息的乔晶晶与王语嫣惊得睁眼起身。 唯有李寒衣端坐如松,纹丝未动,依旧沉浸於自己的修炼之中。 她虽无惊雷裂空之象,体內却正经歷一场无声风暴—— 血肉寸寸崩解,骨骼节节碎裂,细胞层层湮灭,又在灰烬中疯狂重生! 那与生俱来的超级恢復力,也正於生死轮迴间淬炼升华,脱胎换骨。 乔晶晶与王语嫣望著那片翻腾的雷海,又瞥向李寒衣沉静如渊的背影,对视片刻,终由王语嫣率先开口,声音微颤:“这……到底怎么了?” 乔晶晶目光掠过林泉身上跃动的雷光,又落向李寒衣紧闭双目的侧脸,倒抽一口凉气—— “嘶……” 脸上瞬间绽开惊喜之色,毫不迟疑道:“夫君和寒衣妹妹,正在衝击四级觉醒者!” “两人觉醒能力早已登临三级巔峰,此刻突破,水到渠成。” “短时间里,修为不会再有跃升,但根基已稳,势不可挡!” 轰——! 话音未落,那漫天肆虐的雷霆骤然倒卷,如百川归海,尽数朝林泉体內倒灌而去! 只一呼一吸之间,雷海溃散,天地为之一空。 轰隆隆…… 晴空忽裂!乌云凭空聚拢,电光撕裂长空,一道粗如手臂的银白劫雷,裹挟万钧之势,直劈林泉天灵! “嘶——!” 乔晶晶与王语嫣齐齐倒退半步,瞳孔骤缩。 咚——! 千钧一髮之际,林泉体表钟鸣震耳,金光暴涨! 一口凝若实质的护体金钟轰然显形,古朴厚重,梵音隱隱。 那道天降神雷狠狠撞上金钟,竟被稳稳托住,不得寸进! 金钟缓缓旋转,雷光隨之被一点点碾碎、吞纳、炼化…… 隨著最后一丝雷霆之力沉入丹田, 林泉体內桎梏轰然崩解—— 三级觉醒者的壁垒,彻底粉碎! “成了……” 乔晶晶身为四级觉醒者,第一时间感知到那股骤然拔升、浑厚如岳的气息,心底悄然松下一口气。 嗡…… 就在他踏足四级的剎那, 悬浮於周身的八道漆黑魂环之中,最內圈那一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发浓稠、深邃、幽暗—— 仿佛要吞噬所有光线,凝成一道真正的……死寂之环。 第201章 只待水到渠成 短短一炷香工夫,那道撕裂长空的雷霆之力,已被林泉尽数吞纳、熔炼入体。 那圈魂环愈发浓稠,漆黑如墨,边缘却悄然沁出缕缕暗红,似有血丝在幽光中游走、搏动。 目光一偏,落在身旁的李寒衣身上。 就在林泉跃升为四级觉醒者的剎那,李寒衣周身血肉、骨骼、细胞,正经歷一场暴烈而精密的重塑——旧质崩解,新元奔涌,在毁灭与重生的临界点上轰然跃迁,稳稳踏进四级觉醒者之列。 乔晶晶与王语嫣几乎同时心头一震,仿佛被无形气机牵动,视线齐刷刷锁向李寒衣。 王语嫣怔了怔,声音轻得像怕惊散什么:“寒衣姐姐……也成了?” “嗯。”乔晶晶頷首,语气篤定,“不出差池,寒衣妹妹此刻,已是货真价实的四级觉醒者。” “嘶……真成了!” 见乔晶晶眸光沉静、毫无犹疑,王语嫣刚张嘴,话未出口便又咽了回去。 时间无声滑过,林泉与李寒衣身上翻涌的气息,这才缓缓沉淀、凝实。 “恭喜夫君,恭喜寒衣妹妹!” 两人双眼先后睁开,乔晶晶与王语嫣立刻迎上前,笑意盈盈,恭贺声清脆利落。 林泉与李寒衣相视一瞬,各自內察片刻,隨即不约而同吐出一句:“四级觉醒者……果然气象迥异。” 相较三级,此境之变,堪称脱胎换骨。 林泉的雷霆之力彻底蜕变为本源级威能,威力暴涨数倍不止,举手投足间雷光已带撕裂虚空之势。 而李寒衣的超级恢復力,此前虽已惊人——断肢若未湮灭,尚需数刻温养方能再生;如今踏入四级,断臂断腿,顷刻復原;纵使肢体焚尽成灰,她亦可凭意念重铸筋络、催生骨肉,生生再造! 这等恢復之能,早已超出常理范畴。 境界再往上推,滴血重生,未必是虚妄之谈——只待水到渠成。 眼下而言,单凭这恐怖愈速,再加她半步神游巔峰的深厚根基,別说是同阶对手,便是直面真正的神游玄境强者,只要未被一击毙命,胜负之数,犹未可知。 稍有疏忽,反被她拖入持久鏖战,神游玄境者,亦有可能阴沟翻船,惨遭反杀。 “恭喜夫君,恭喜寒衣妹妹晋阶四级觉醒者!” 在二人由衷祝贺中,林泉与李寒衣心绪迅速归於沉静。 客套几句后,林泉目光微转,落向乔晶晶与王语嫣。 他没绕弯子,开门见山:“你们如今,开了几处隱穴?” “三十处。” “二十五处。” 两人应答乾脆,毫不遮掩。 林泉心中略作盘算,微微頷首。 距三十六处隱穴圆满,仅一步之遥。 尤其乔晶晶,只剩六处未启——快则三五日,慢则半月之內,必可功成。 届时《不老长春经》真正入门,纵修为不猛涨,但真气储量却將远超同阶数倍、乃至十数倍,横压同境,易如反掌;越阶爭锋,亦非难事。 “抓紧修炼,务必把三十六处隱穴尽数贯通。” “你们暂留此界潜修,我与寒衣先行离开一阵。” “等你们把不老长春经炼出火候,咱们就一道回主世界,痛痛快快庆贺一场……” 林泉这话一出口,乔晶晶和王语嫣相视一笑,眼中毫无犹疑。 接著,林泉与李寒衣又闭关三日,细细打磨新晋境界,將气息炼得圆融如一、锋芒內敛。 第三天清晨,林泉抬眼望向静坐入定的乔晶晶与王语嫣,旋即目光轻转,落在一旁调息的李寒衣身上。 “寒衣,走。” 话音未落,他已伸手牵住她的手腕——两人身形倏然模糊,如墨滴入水,顷刻间消散无踪。 再睁眼时,脚下已是武魂世界天斗城那座熟悉庄园的青石庭院。 “泉哥!寒衣姐姐!” 正陪著二姐朱竹雨凝神运功的朱竹清,耳畔风声微动,猛一抬头便见二人凭空而立。她先是一怔,眸光微滯,隨即笑意炸开,脸颊瞬间染上薄红。 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疾掠黑影,足尖点地无声,眨眼间扑进林泉怀里。 温软撞怀,髮丝拂颈,林泉心头一烫,气血微涌。 他垂眸,顺势扫过仍盘坐於蒲团之上的朱竹雨——那张与朱竹清眉眼七分相似的脸,身段比妹妹更添一分丰盈挺拔,肌肤似初雪凝脂,在晨光里泛著柔润光泽……而她魂力波动沉稳厚重,赫然已达四环魂宗之境! 林泉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心底悄然浮起一丝讚许。 目光收回,重新落回怀中少女身上,却微微一震—— 朱竹清竟已踏至宗师巔峰!只差一线,便可叩开大宗师门槛! 更令他动容的是:没了百宝丹助力,她硬是靠日夜苦修,凿开了数处隱穴;连那觉醒的异能,也已攀至三级巔峰,离四级觉醒者,仅隔一层薄纸。 若说王语嫣是天赋如星坠九天,无人可追; 那朱竹清便是韧劲似铁骨生根,寸寸向上。 纵有晶核洗髓易筋,她如今的根骨底蕴,早已不输乔晶晶等人;唯独悟性略逊王语嫣半筹——可即便如此,她从未鬆懈半分。 修炼,是她呼吸的节奏;变强,是她本能的执念。 林泉刚想开口问一句朱竹云近况,舌尖一动,却忽而顿住。 若真有变故,朱竹清早该按捺不住,第一个衝到他面前说了。 良久,他鬆开怀抱,指尖轻轻点在朱竹清眉心,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 “修行贵在徐徐图之。绷得太紧,弦易断;火太旺,丹反焦……” “该歇时,就得歇。” 朱竹清仰起脸,眼睫轻颤,没多言,只用力点了点头。 点头是真,听不听……她心里自有分寸。 林泉望著她那副倔强又专注的神情,张了张嘴,终是无声嘆了口气,把后半句劝诫咽了回去。 “换身利落衣裳,咱们出去走走——透透气,松松筋骨。” 他目光掠过姐妹二人,语气乾脆,不带半分拖沓。 朱竹清与朱竹雨对视一眼,没多问,只齐齐頷首,转身便去收拾。 不过片刻,两人已换好素净劲装,发束高马尾,步履轻捷地迎了出来。 第202章 魂力,在这儿真成了万能钥匙 一行人踏出院门,朱竹清挽著二姐的手臂,笑著引荐: “二姐,这位是李寒衣,寒衣姐姐——真正的封號级战力!” “寒衣姐姐,这是我二姐,朱竹雨。” 朱竹雨抬眸望去,只见李寒衣眉目清冽,气韵沉静,面容竟与自己姐妹相差无几…… 朱竹雨在那一剎那,猛地倒抽一口凉气。 可转念想到朱竹清如今的境界,原本还惊得心口发紧的她,情绪很快便稳了下来。连比她还小几岁的朱竹清,修为都已攀至魂斗罗巔峰,只差半步,就能叩开封號斗罗那扇厚重的大门! 眼前这位李寒衣,气息內敛如深潭,举手投足间毫无锋芒,活脱脱一个寻常女子。 可若定睛细看——她袖口微动时掠过一道寒光,裙摆轻扬间逸出一缕锐气,连空气都似被无声割裂;那股凌厉,直往人神魂深处扎,叫人不敢久视、不敢妄言。而她目光流转,也在朱竹雨身上悄然停驻片刻。 关於朱竹清的出身、性情、家族境况,她早从林泉和乔晶晶她们口中听过不少。 眼前的朱竹雨,论天赋、论根基,確比朱竹清略逊一筹;但放眼整个武魂大陆,甚至拋开此界去瞧,也绝对算得上是百里挑一的美人胚子。 倘若服下晶核,正式踏上修炼之路,再配上她那份清冷中带韧劲的独特气质,还有那丝毫不输朱竹清的身段与轮廓——將来站到眾人身边,绝不会黯然失色。 她目光又轻轻扫过林泉,再落回朱竹清与朱竹雨身上,心头微微一顿,无声轻嘆。 旋即面色如常,笑意温软地开口:“朱雨妹妹好,我是李寒衣。” “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有事別客气,儘管跟姐姐讲。” “別的本事不敢夸,一身修为还算拿得出手。日后若有难处,隨时来找我。” 几句话落地,朱竹清悬著的心悄然鬆开,肩头也跟著一松。 四人並肩朝天斗城走去,脚步不疾不徐。 途中三人聊得渐入佳境,笑声不断,言语间亲昵自然,仿佛早已熟识多年。李寒衣与朱竹雨並肩而行,谈笑风生,真像一对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 说说笑笑间,天斗城高耸的城门便已映入眼帘。 不愧是帝国心臟,单是街市气象,就远非其他城池可比——行人之中,不是魂师便是贵族,连路边摊贩吆喝声里,都隱约带著几分魂力余韵。 林泉一行缓步穿行於闹市,李寒衣与二朱所过之处,引得无数目光追隨著移。 尤其那些锦袍玉带的世家子弟,眸底暗光浮动,分明按捺不住心思。 一圈逛下来,油盐酱醋、锅碗瓢盆,林泉照单全收;眾女平日用的衣裙、脂粉、香膏、绣鞋,他也一样没落下。 结帐时他忍不住腹誹:这武魂世界还真是怪得可爱! 表面看,处处是青砖灰瓦、马车轿輦的旧世模样;可偏偏因为武魂与魂导器的存在——遗蹟里挖出的老物件,经匠人修缮后竟能吸日光为能,街边路灯整夜不熄,那不就是活生生的太阳能? 魂力,在这儿真成了万能钥匙:催动武魂、激发魂技、驱动魂导器,样样离不得它。 一圈走完,再看朱竹清姐妹俩,眉宇舒展,笑意盈盈,连眼神都亮了几分;就连李寒衣周身那层常年不散的无形重压,此刻也如春雪消融,整个人轻快许多,仿佛连呼吸都自在起来。 隱隱间,她丹田深处那道卡了许久的玄关,竟泛起一丝鬆动之象。 待所需之物尽数採买妥当,四人边聊边返,朝著庄园方向悠悠而归。 只见一群年纪约莫十八九岁的青年迎面而来,领头那人趾高气扬,一副目中无人的浪荡相。 准確说,他们是衝著李寒衣三人去的。 尤其是为首那个,眼神赤裸裸地黏在李寒衣、朱竹清和小舞身上,毫不避讳地上下扫量,满是垂涎与轻佻。林泉尚未开口,李寒衣与朱竹清已不约而同蹙起眉头。 眉宇间寒意陡生,眸光如刃,冷冽刺骨,厌恶之色一闪即逝。 话音未落,那群人已齐刷刷横在林泉四人面前,堵死了去路。 “三位姑娘……” 领头的刚咧嘴一笑,话才吐出半句—— 李寒衣已然抬手,一记乾脆利落的耳光狠狠甩了过去! 啪! 闷响炸开,那人惨叫未及出口,整个人已被扇得离地腾空,像断线纸鳶般翻滚飞出近十米远,“咚”一声砸在地上,牙血混著唾沫喷了一地。 四周霎时死寂。 足足几息之后,才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嘶声。 围观者脸色骤变,惊愕、错愕、难以置信,尽数凝在脸上。 一惊於李寒衣出手之狠、之快、之准; 二惊於那被扇飞之人是谁—— 天斗帝国四皇子,雪崩! 此人名號,在天斗城无人不晓:横行无忌,欺男霸女,调戏良家女子如同家常便饭。仗著皇族身份,连城守都睁只眼闭只眼。谁敢招惹?背后可是整个天斗皇室撑腰! 可他万没料到,这一回撞上的不是软柿子,而是烧红的铁砧。 李寒衣非但不怵他皇子身份,更压根儿没当回事。她如今半步神游巔峰,武魂世界里,除却传说中的神祇亲临,再无一人能让她退半步! 皇子?大帝来了,若敢口出秽言,照样一耳光伺候! “你……你们知道他是谁吗?!” “四皇子!你们竟敢动四皇子?!活腻了不成!” 半晌,雪崩身后几个贵族子弟才回过神,声音发颤,色厉內荏地吼道。 可话没落地,李寒衣唇角一扬,冷笑浮起,反手又是三记耳光接连挥出! 啪!啪!啪! 掌影翻飞,快得只余残痕。 闷哼声此起彼伏,人影接二连三腾空而起,重重摔在数米开外。 等他们挣扎著爬起,个个鼻歪眼肿,嘴角裂开,耳孔渗血,眼角掛红,两颊赫然印著两枚鲜红掌印,皮肉高高鼓起,火辣辣地疼。 惨。 从雪崩到隨行紈絝,人人脸上都掛著一对猩红八掌印,整整齐齐,一个不落。 嘴角、眼角、耳垂,全被腥热的血线撕开。 第203章 六黑三红,封號斗罗 脸上火燎般的刺痛,瞬间拧歪了那些人的五官,像被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麵皮。 “呵……几只爬虫,也配齜牙?” 直到此刻,李寒衣才缓缓抬眼,冷光如刃,一寸寸刮过眾人脸庞。 那目光扫过之处,皮肉未动,可骨缝里却猛地炸起一层细栗——连汗毛都根根倒竖。四皇子身子一僵,喉结上下滚动,仿佛被冰锥钉在原地,四肢百骸霎时冻得发麻,连呼吸都凝成白雾。 嗒、嗒、嗒…… 整齐划一的踏步声由远及近,震得青砖微颤。 眾人循声望去,一队重甲卫士疾驰而至,近百人铁甲森然,腰悬长戟,肩覆玄纹——清一色魂师! 修为虽未登顶,却个个踏足三环魂尊之境,气息沉厚如山! “完了!你们全完了……” “给我锁死他们!一个別漏!” “那三个女人,即刻押入本宫寢殿;那男的——当场格杀!” 原本强压怒火、连大气都不敢喘的四皇子,一见援兵杀到,立马挺直腰杆,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如裂帛。他盯著林泉,眼神狠戾,又瞥向李寒衣三人,嘴角咧开一道狰狞弧度,仿佛已看见林泉横尸阶下、美人俯首承欢。 唰!唰!唰! 护卫队奔至雪崩身侧,见他瘫在地上抽搐,七窍渗血,肋骨塌陷半边,领头队长脸色骤变,手臂猛挥——剎那间,刀出鞘、戟列阵,九十九道身影如铁桶合围,將林泉四人死死扣在中央。 林泉垂眸轻嘆,摇了摇头。 目光掠过雪崩那张扭曲变形的脸,眼底掠过一丝淡漠的悲悯。 有些紈絝,演著演著,就把假面当了皮囊。 不论他是真糊涂,还是装疯卖傻——既敢伸手碰自己的人,便是亲手把脑袋送上了断头台。 区区天斗帝国四皇子?恶名传遍三州六郡又如何? 林泉眼皮都没抬一下。 今非昔比。如今的他们,已不必再看谁脸色行事。 武魂世界广袤无边,但只要不是神祇亲临,凭他们如今的手段,足可纵横来去,无人能拦! 別说一个连封號斗罗都拿不出的天斗皇室,便是武魂殿亲至,也休想让他们退半步! 那边厢,雪崩还在嘶吼叫囂,李寒衣眉峰一压,寒霜漫上眼尾。她没出手,只偏头望向林泉,唇角微启:“夫君……” 目光相触,无需言语,林泉已懂她未尽之意。 “咱们早不用再束手束脚。” “既然他们执意赴死,便送一程。” “放手去做,有我在。” 他迎著她视线,頷首一笑,乾脆利落。 李寒衣冷麵顿解,唇边浮起一缕极淡、却锋利如刀的笑意。 唰!唰!唰! 她足下一旋,九圈魂环破空腾起—— 黑、黑、黑、黑、黑、黑、红、红、红! 六黑三红,环环如渊,层层似焰,自她脚下轰然铺展! “嘶——!” 满场死寂一瞬,隨即爆开一片倒抽冷气的声响。 有人瞪圆双眼,有人踉蹌后退,有人手抖得几乎握不住兵器。 黑色魂环寻常可见,红色魂环亦非绝跡——可六黑三红?闻所未闻!前所未见! “封……封號斗罗?!” “不……不可能!这配置……根本活不过三十岁!” 当李寒衣的目光重新落回四皇子与那群护卫身上时—— 所有人瞳孔骤缩,脸皮绷紧,像被一只无形巨手扼住了咽喉,连吞咽都忘了。 但惊骇尚未平息,眾人瞳孔深处,已悄然爬满刺骨的寒意。 唰—— 就在他们心神剧震之际,李寒衣身形未滯,指尖骤然一扣。 武魂铁马冰河应声凝现,如自极北寒渊中撕裂而出,稳稳悬於她掌心之上。 嗡…… 电光石火之间—— 她心念微沉,第一道漆黑魂环倏然明灭,似幽夜中掠过一道冷电。 下一瞬,长剑出鞘! 没有半分犹豫,没有一丝停顿,剑锋直指四皇子与近百护卫所在之处,悍然挥斩! 唰—— 一道森白剑光破空激射,寒气如刃,霜华迸溅。 不过一息,剑光已横贯人群,自雪崩胸前穿掠而过,余势不减,扫尽整列护卫阵列。 目光再落时,只见剑路所经之处,空气骤然凝滯,坚冰疯长。 刺骨寒息轰然炸开,瀰漫如雾。 咔、咔、咔嚓…… 脆响连成一片,如冰川崩解,似琉璃碎裂。 雪崩与身旁数十名护卫,连同甲冑、兵刃、甚至扬起的衣角,尽数被冻成晶莹剔透的冰雕! 冰壳未稳,蛛网般的裂痕已密布其上。 细看之下,每道裂隙之中,竟有凛冽剑意游走如丝,锋锐逼人——正是李寒衣那一剑的余韵所化! 寒气只是表象,剑光才是杀机。 人未倒,命已绝。那些护卫也好,四皇子也罢,早在剑光掠过的剎那,便已魂飞魄散。 咔嚓!咔嚓嚓—— 冰躯寸寸龟裂,最终轰然崩解,化作满地碎冰,断肢残甲裹在冰碴里,散落一地。 可那寒气不散,冰碴不融,连血都凝成暗红冰晶,牢牢封在其中。 “嘶……” 直到此时,围观者才猛地倒抽一口冷气,纷纷回神。 脸上先是僵住,继而浮起难以置信的惨白。 可只消一瞬,有人喉头滚动,想起那身份—— 雪崩是谁?天斗帝国仅存的两位皇子之一!平日横行帝都,欺男霸女,无人敢拦;背后是雪夜大帝,头顶是帝国正统,便是犯下滔天大罪,也向来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谁料今日,竟撞上一块万载玄铁! 更骇人的是李寒衣的魂环配置——六黑三红,封號斗罗! 一剑之下,近百人灰飞烟灭,连挣扎都未曾留下。 护卫死了也就罢了…… 四皇子当场授首,这已不是杀人,是掀桌! “捅破天了!真捅破天了!” “四皇子死在这儿,整个天斗怕是要血雨腥风……” 若换作寻常魂师动手,或许还能压一压,遮一遮。 可出手的是李寒衣——六黑三红的封號强者,跺一脚,皇城都要晃三晃。 天斗帝国再不甘,也只能咬碎牙往肚里咽。 可咽得下这口气,咽不下这恨意。 雪夜大帝不动则已,一旦寻到破绽,林泉一行人,怕是要被连根拔起。 而李寒衣若真动怒…… 第204章 今儿,这老王八,命先寄著 什么帝王威仪,什么血脉尊贵,在她剑下,不过薄纸一张,一戳就破。 轰!轰!轰! 就在眾人面如土色、窃语如潮之际—— 沉重铁靴踏地之声由远及近,一队队披甲执锐的禁卫如潮水般涌来,迅速封锁四野。 当先一人,端坐於一匹通体雪白、额生银纹的异种宝马之上。 此马筋肉虬结,目含凶光,分明是混了高等魂兽血脉的战骑。 马上之人,眉眼倨傲,唇角斜挑,正是雪星亲王。 名声比雪崩更臭,举止比紈絝更浪——可谁都清楚,这位亲王,是藏在胭脂堆里的毒蛇,臥在金玉堆里的老豺。 当这群人衝进现场,眼前只剩满地寒晶残骸——冰屑如霜,碎得扎眼,每一片都映著惨白月光。 雪崩的尸块赫然夹在其中。 领头的雪星亲王刚踏进来,脸色“唰”地一僵,眉骨跳了两下,喉结滚动,眼神陡然淬毒,再抬眼望向林泉他们时,瞳孔里已翻涌起赤裸裸的杀机,冷得能冻裂骨头。 “弒杀沙皇子,诛九族都不足抵罪!” “拿下!格杀勿论!” 他盯著地上那堆连人形都拼不齐的碎冰,胸腔里像被铁锤猛砸,轰然炸开。 雪崩是他亲手调教出来的刀,从小餵丹药、灌秘法、压心性,表面吊儿郎当,实则心比冰层还厚、手比寒刃更利。 可演得久了,连自己都信了那副浪荡皮相——直到此刻,皮相被撕开,血淋淋露出底下盘根错节的算计与痛。 “哼。” 破空声骤起! 李寒衣周身魂环炸现——六道漆黑如墨,三道猩红似血,九环悬空,压得空气嗡嗡震颤。 几乎同时,朱竹清与林泉身上八环齐耀:七黑一红,环环如刃,锋芒直刺人眼。 “嘶——” 倒抽冷气声此起彼伏。 封號斗罗!两尊魂斗罗!尤其那魂环配比,黑得瘮人、红得灼目,谁见了不头皮发麻? 雪星当场失色,腿肚子打颤,额角冷汗滚落——他万没料到,这四人里竟藏著一尊封號,更没料到,单是林泉和朱竹清这两个魂斗罗,就足以碾碎他全部底气! 林泉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侧首看向朱竹清,只吐出两个字: “竹清。” 话音未落,朱竹清已化作一道撕裂夜色的墨痕,原地只剩残影。 再出现时,她已掐住雪星后颈,像拎一只灌水的麻袋,眨眼掠回。 “啊——!” 惨叫刚出口,雪星已被狠狠摜在地上,面门磕进冰渣,狼狈得连王冠都歪斜了。 “冕下……饶命!必有误会!真有误会啊!” 他趴在地上,牙齿打颤,话不成句,手指抠进冰缝里,指甲翻裂。 嗖!嗖!嗖! 三道破风厉啸撕裂长空——一股磅礴威压如山倾来。 老毒物的身影踏著气浪疾至,人未到,声先至:“公子手下留情!” 林泉神色未动,仿佛早候著他这一遭。 他怎会不知?老毒物当年中毒濒死,是雪星亲自剖开自己魂核为引,才把他从鬼门关拽回来。 “冕下!救我!快救我啊!” 雪星抬头望见老毒物,眼中迸出光来,嘶声哀嚎。 老毒物眉头拧成死结,沉默半晌,终是牙关一咬,沉声道: “林公子……能否看在我薄面上,饶他一命?” 林泉没应声,只淡淡扫过李寒衣与朱竹清。 两人垂眸,静默如松。 他这才朝老毒物頷首:“行,卖你这个脸——今儿,这老王八,命先寄著。” 话音刚落,雪星刚松半口气,林泉指尖已如寒钉点出,直取他丹田! 噗—— 一声闷响,似冻土崩裂。 雪星浑身一抖,魂力如沸水泼雪,嗤嗤蒸发。不过三息之间,经脉乾涸,气海塌陷,一身修为,尽数归零。 仔细一瞧便能察觉,隨著魂力如潮水般溃散,雪星亲王的面庞竟似被抽走了十年精气,皱纹陡然爬满眼角与额角。“看在老毒物的份上,今日暂且留你狗命……” “滚!” 话音未落,林泉手腕轻抬,五指微张——剎那间,一道凝若实质的罡风劈空而至! 雪星整个人宛如断线纸鳶,当场被掀得离地三尺,狠狠撞在百步开外的石墙上,碎石簌簌剥落。 老毒物目光一沉,缓缓扫向墙根下蜷缩的身影,声音低哑却字字如钉:“雪星亲王,当年你替我挡下那一记冰魄寒针……今日,恩,两清了。” 唰—— 这话刚落,本就面如金纸、唇无血色的雪星,瞳孔骤然一缩! 眼底深处,一道阴戾狠毒的光倏然炸开,像毒蛇吐信,又似淬毒匕首猝然出鞘。 可只是一眨眼,那抹凶光便被他死死摁进眼底,连一丝涟漪都没留下。 林泉却將这电光石火间的神色,尽数收入眼中。 目送雪星被人七手八脚架起,仓皇逃窜,连地上冻成琉璃状的残肢断骸都顾不上收拾,林泉这才转过身,朝老毒物扬了扬眉:“我说老毒物,你这心啊,得再硬三分。” “雪星不是善类,嘴上服软,骨头里全是倒刺。” “刚才那眼神,恨不得把咱们剁成肉泥,醃进毒缸里泡三天三夜。” “他那些弯弯绕绕的盘算,在咱们眼里就是纸糊的灯笼——风一吹,就透。” “可要是哪天他把主意打到燕燕头上……” 林泉话锋一顿。 老毒物眼底寒芒骤然迸射,喉结一滚,冷哼如刀出鞘:“若非当年他替我咽下半截断骨……” “公子真要剐了他,老朽连眼皮都不会眨一下。” “但凡他敢动燕燕一根头髮——毒斗罗这三个字,就从今往后,改写成『索命帖』!” 別看他平日里菸袋不离手、说话慢悠悠,可一旦许诺,便是铁板钉钉,从未食言。 可谁若真把他当个笑呵呵的老好人,那可真是拎著脑袋往阎王爷帐本上签字——活腻了! “行,这事你心里有数,我就放心了。” 林泉见他神色已定,也不再多言。 正如老毒物自己所言:雪星若敢暗中伸手,那老傢伙翻脸比翻书还快! 他抬手一招,笑意爽利:“走,去我庄园,烫壶酒,好好嘮嘮。” 老毒物二话不说,抱拳应下。 临行前却顿了顿,郑重朝林泉一点头:“我先去瞧瞧燕燕,再赴约。” 第205章 全都看得分明、听得真切 林泉闻言,不动声色,与李寒衣三人飞快交换一眼——嘴角齐齐一翘。 这老头儿,嘴上说得硬气,实则心尖儿上早悬著根弦。 方才还摆出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可一听“燕燕”二字,立马绷紧了脊樑。 嘴上再犟,也压不住那股护犊子的疯劲儿。 他嘴上说去看看,实则怕是连门都不敢敲,得先在院外听足动静,再悄悄塞几粒避毒丹进燕燕枕头底下。 目送老毒物身影一闪而没,林泉四人也即刻启程。 身后眾人屏息噤声,连大气都不敢喘——更別说拦路。 直到四道背影彻底消失在长街尽头,围观者才猛地鬆一口气,嗡嗡议论炸开: “你们看清没?那年轻人一挥手,雪星亲王就跟片枯叶似的飞出去了!” “咱天斗城里,除了毒斗罗,竟还藏著这么一號人物……” “四皇子没了,亲王废了,皇室这张脸,怕是要贴金箔都遮不住了。” “毒斗罗跟他们熟得很,刚才那眼神,分明是自家人。” “你们瞅见没?他们每人背后那圈儿——黄、紫、黑、黑、红……全是万年起步!” “我看啊,这事儿皇室只能装瞎,连棺材板都得亲自帮著按牢。” 议论尚未停歇,消息已如野火燎原,烧得满城皆知。 不过半炷香工夫,皇宫內殿便收到密报: 四皇子雪崩,尸骨未寒; 亲王雪星,魂力尽废。 最要命的是,这两人招惹的,竟是一位封號斗罗,外加两位魂斗罗强者! 更骇人的是,林泉三人身上缠绕的魂环,个个都透著匪夷所思的异象——黄、紫、紫、黑、黑、黑……全都是万中无一的顶级配比! 林泉一行人的事,连同老毒物现身的消息,像野火般瞬间燎原,引得各大势力纷纷侧目。 雪夜大帝刚听见密报,喉头猛地一甜,“哇”地喷出一口浓血,眼前发黑,当场栽倒在地,不省人事。 整座皇宫霎时乱作一团,太监奔走,侍卫衝撞,宫灯摇晃,连风都带著慌乱的味道…… 同一时刻,假扮太子的千仞雪闻讯后瞳孔骤缩;七宝琉璃宗宗主手里的玉杯“咔”地裂开一道细纹;武魂殿长老盯著密信,指尖泛白,久久未语。这些跺一脚震三域的庞然大物,平日高踞云端,可此刻脸上,全写满了难以置信。 谁也没料到,天斗城这方寸之地,竟蛰伏著能掀翻皇权的巨擘! 眨眼之间,林泉他们暂居的山庄,就成了各方暗哨盯死的焦点。 可无论天斗帝国、武魂殿,还是上三宗,没一个敢轻动半分—— 毕竟,那位四皇子,说斩就斩;那位亲王,说废就废,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这世道,拳头硬才是硬道理! 什么龙椅金冠,什么宗门威仪,在真正的大能面前,不过是一层薄纸,一捅就破! 风声早就在暗处传开了。可林泉四人却像没事人一样,一路慢悠悠晃荡过来:瞅瞅街边糖人,逗逗酒肆猫儿,还蹲在桥头看人撒网捕鱼,磨蹭许久,才晃进庄园大门。 门口早已立著三人——老毒物拄著蛇杖,独孤雁挽著袖口站在一侧,旁边还站著个蒙著素纱的少女。 林泉目光扫过,独孤雁他熟,可那面纱之下的人影,他只一眼便认了出来—— 九心海棠的继承者,叶泠泠! 她与独孤雁同在天斗学院求学,更是形影不离的闺中密友。 林泉只略一点头,便抬手示意眾人入內。进了院子,朱竹清已拉著二姐麻利地烧水沏茶,果盘摆得齐整,青梅、蜜桃、脆梨,清清爽爽码了一桌。 眾人刚落座,老毒物就忍不住摇头嘆气: “公子啊,你们这回,可是把天都捅了个窟窿……” 想到林泉他们出手便是雷霆之势——识破阴谋、斩杀皇子、废掉亲王魂力,偏偏天斗帝国连句重话都不敢放! 提起被李寒衣当场镇压的雪崩,还有被自己亲手抽乾魂力的雪星,林泉眉峰一压,冷笑一声: “若不是看老前辈面子,那雪崩……” “怕是连尸首都凑不齐。” “至於雪星?今日若非收手及时,他这条命,也得留在庄门外!” “堂堂皇族血脉,一个装疯卖傻,一个横行霸道,不替江山撑门面,倒先来碰我们的底线——” “这不是往刀尖上撞,是什么?” 敢对他的女人动歪念头,雪崩不死,才是天理难容! 那些仗势欺人的紈絝,倒在李寒衣剑下,反倒是乾净利落的结局。 雪夜若真敢再伸手,林泉不介意让他这顶皇冠,变成一捧灰! 而此时,刚醒来的雪夜大帝听完全部经过,指节捏得咯咯作响,恨不能將林泉碎尸万段。 可一想到李寒衣那一剑劈开虚空的威势,他终究颓然坐回龙椅,把满口腥甜咽了回去。 恨归恨,他非但不敢报復,反而急召千仞雪,亲自擬定礼单,命她即刻备好厚礼,登门致歉! 就在林泉取出镜中空间豢养的海魂兽,煎烤蒸燉摆满长桌,招呼老毒物三人入席—— 你敬一杯,我回一盏,笑语喧譁,酒香浮动之时…… 假扮的雪清河,此刻携厚礼而至,率一队精锐直抵庄园门前。 咚、咚、咚—— 三声沉实叩门响彻庭院,正围坐畅饮、谈笑风生的眾人, 霎时间齐齐顿住:酒杯悬在半空,筷子停在盘边,话音卡在喉头。 老毒物眼皮一跳,低声咕噥:“这人怎么偏挑这时候上门……” 林泉等人虽在餐厅用膳,可庄园大门外的动静, 除朱竹清二姐、独孤雁与叶泠泠三人未察觉外, 其余人——林泉、老毒物、李寒衣、朱竹清——全都看得分明、听得真切。 当感知到门外来者竟是“太子雪清河”, 老毒物眉峰一拧,喉间又滚出半句低语; 林泉、李寒衣、朱竹清三人则不动声色,目光飞快交错,心照不宣。 老毒物不知其底细,但林泉与朱竹清心里门儿清: 此人顶著天斗帝国太子之名,实为武魂殿千家嫡脉、六翼天使武魂唯一继承人。 见老毒物蹙眉嘀咕,林泉唇角微扬,语气淡得像茶凉了三分:“这位太子,可不是寻常人物……” “走,去瞧瞧——他大张旗鼓登门,到底图个什么。” 第206章 不愧是天斗储君,出手就是阔绰 话音未落,林泉已起身离座,步履沉稳朝大门而去。 守候在外的雪清河一行,远远望见林泉几人现身, 她眸底倏然掠过一道锐利寒光,快得几乎不留痕跡。 此前种种——那场惊动全城的魂环异象,林泉三人骇人的配置,她早已从亲信口中悉数听闻。 旁人乍见林泉与朱竹清“七黑一红”、李寒衣“六黑三红”的魂环,怕是惊得失箸; 可在她眼里,这等配置並不稀奇—— 神祗若愿出手,抬手便能重铸魂环年限,轻而易举。 真正让她心头一沉的,是这配置背后唯一的可能:神位传承。 “见过毒斗罗。” “见过冕下,在下雪清河。” 目光扫过眾人,不等林泉开口,她已敛袖躬身,礼数周全,姿態无可挑剔。 世人皆知她素有贤名,可但凡脑子清醒些的,谁不晓得—— 二皇子暴毙、三皇子横死,幕后那只手,十有八九就藏在这副温润皮囊之下。 老毒物本就是雪星旧部,对眼前这位“太子”,向来冷脸相待; 李寒衣凝眸打量,眉心悄然聚起一道浅痕。 眾目睽睽之下,林泉面色如常,既无讶色,也无笑意,只平静开口: “太子远道而来,所为何事?” 他语气平直,毫无起伏,更无半分请人入內的意思。 他们不惧武魂殿,可林泉清楚雪清河真身,更清楚那位教皇的底细—— 罗剎神力侵蚀之下,表面端庄雍容,內里早已偏执成狂。 除了玉小刚那根定海神针,没人敢赌她哪日突然翻脸、掀桌、屠城。 所以眼下,能避则避,能远则远。 …… 雪清河似有所察,眸光微闪,面上却愈发谦和,歉意盈然: “此番登门,乃奉父皇之命,代天斗皇室向诸位致歉——” “雪崩失德,雪星妄为,一切罪责,皆由二人承担。” 话音未落,她抬手轻挥,身后隨从当即上前一步。 在雪清河抬手示意下,她身后眾人立刻快步上前,將礼盒一一呈上。 雪清河双手托著一只古铜色储物魂导器递来,林泉尚未开口,一旁的老毒物却已悄然侧首,目光如鉤,牢牢钉在林泉脸上。 “这是皇室一点心意,聊表歉意,还望诸位海涵,网开一面……” 林泉扫了那魂导器一眼,没推辞,也没寒暄,伸手接过,眼皮都未掀一下,转身便塞进朱竹清掌心。 接著他朝雪清河略一頷首:“礼收了,事揭过了。”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太子若无旁事,我们便不留客了。” 雪清河本欲再探虚实,话刚涌到唇边,却像被风堵住似的,一时哑然。她眸光微闪,终是垂眸敛容:“既如此,清河告辞。” “改日得閒,定当登门致谢。” 话音未落,她已轻挥袖袍,率眾转身离去,步伐乾脆利落,连半分迟疑也无。 目送那一袭白衣消失於长街尽头,林泉一行才缓步折返庄园。 回到院中,席面早凉,谁也提不起兴致再动筷。 林泉烧水沏茶,茶香初起,老毒物便按捺不住,率先开口:“这位雪清河太子——公子怎么看?” 林泉抬眼迎上他视线,唇角微扬:“皇族里能活到今日的,哪个不是刀尖上滚出来的?” “此前暴毙的两位皇子……怕也未必只是意外。” “如今雪崩死在你我手上,雪星废得只剩一口气,这雪清河,已是天斗皇权唯一能立得住的旗子。” “说起来,她倒真该敬你一杯。” 话音未落,他心念微动,那枚戒指状魂导器已浮现在掌心。 不等多言,一缕真气如银针破空,倏然刺入器中—— 嗡! 十立方空间骤然展开,灵识扫过,第一眼撞上的,便是堆叠如山的金魂幣箱。粗略一数,足有两百万之巨! 再往深处探去:玄铁、陨银、墨纹铜……几大箱稀有金属泛著冷光;还有数口檀木匣,內里整整齐齐码著千年紫芝、万年冰魄参、九节血藤……药香虽被封印,却仍隱隱透出一股沁骨清冽。 要搁在王语嫣的武魂界、李寒衣的高武境、乃至傅清风镇守的妖魔域——百年灵药已属重宝,千年之品更是宗门压箱底的秘藏! 可在这片武魂大陆,因有植物系魂兽扎根天地、吐纳日月,千年灵材遍地可寻,万年老株也不算稀罕。 真正称得上凤毛麟角的,唯有那些沾了仙气的奇草:九转还魂草、太虚青莲、玄冥雪魄果……千载难逢,一株便可引得封號斗罗血战千里! 眼下这些虽非仙品,但对寻常魂师、平民百姓而言,隨便拎出一味药材,都够换一座小城! 通盘算下来,连同金魂幣与物资,总值稳稳逼近五百万金魂幣。 “太子这份赔礼,分量如何?”老毒物捻须笑问,眼里已燃起几分兴味。 林泉二话不说,屈指一弹,戒指划出一道弧线,稳稳落进老毒物手中。 老毒物指尖运力,魂力如丝探入其中,片刻后长嘆一声:“不愧是天斗储君,出手就是阔绰!” “单这储物器里的东西,折成金魂幣,少说也值四百八十万往上!” 话到此处,他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艷羡——封號斗罗听著威风,可天斗供奉的年俸不过三十万,五年不吃不喝,也攒不出这一匣子。 反观林泉这边,金银堆山不如一株千年灵药来得实在。 老毒物將戒指轻轻推回林泉面前,神色渐沉:“雪清河此人,心思深得像口古井。” “天斗皇室这潭水,黑得照不见底。” “公子若非万不得已,切莫轻易踏进去……” 听到老毒物这话,林泉立刻就懂了她的弦外之音。 她这哪是叮嘱,分明是替他把后路铺得妥妥帖帖! 林泉心里头压根没把天斗帝国、星罗帝国当回事——再大的庙,也压不住真龙;再高的墙,也拦不住利刃。 可他懒得掺和皇室那些弯弯绕绕的腌臢事,更不愿被扯进权谋泥潭里打滚。 这武魂世界听著玄乎,实则骨子里简单得很:拳头硬,说话才响;脊樑直,谁都不敢欺。 別说两个帝国,便是武魂殿那座庞然大物,只要他和身边人修为碾压一切,何须刀兵相见?一句话落地,山河都得静上三分。 第207章 一个如霜刃藏鞘,一个似春水映月 “时辰不早,老身就不多留了……” “燕燕,泠泠!” 话音未落,老毒物已起身离座,目光如风掠过独孤雁与叶泠泠二人,乾脆利落地唤了一声。两女虽有不舍,却只彼此交换一个眼神,便齐齐朝林泉三人微福一礼,旋即转身,跟著老毒物步履从容地出了庄园大门。 目送三人身影消失在院门尽头,林泉这才转过视线,落在李寒衣、朱竹清、朱竹雨三人身上。 暮色正一寸寸漫上来,天边余暉染得窗欞泛金。 他唇角微扬,笑意浮起,语气轻快:“要不,咱们再续一壶?” 先前雪清河假扮现身,搅了局,酒菜刚热上一半就被迫中断;如今雪清河走了,老毒物也带人离开,桌上只剩清风明月、三张熟悉的脸。 李寒衣与朱竹清飞快对视一眼,眼底皆是一闪而过的狐疑——林泉这笑,总像藏著鉤子。 朱竹清更是不动声色地扫了自家小妹一眼,眸光一凛,似有火苗悄然窜起。 “走,痛快喝一场!” 她话音未落,已伸手挽住李寒衣胳膊,另一只手牵起朱竹雨,径直朝餐厅走去。 林泉也不磨蹭,转身钻进厨房,手脚麻利地翻炒出两道新菜,再拎出百里东君所赠的陈酿,斟满四只青瓷杯,推至桌前。 夜色渐浓,海魂兽烹製的珍饈香气四溢,两坛烈酒入喉回甘。 不多时,四人脸颊皆染上薄红,眼波微漾,言语也鬆软了几分。 林泉抬眼扫过李寒衣与朱竹清,心头忽地一热,仿佛有火苗顺著血脉往上烧;再一偏头,竟见朱竹雨也静静依在他身侧,呼吸温热,眉目含春。 四道身影不知何时已並肩立於厢房门前,推门而入,再未回头。 翌日將近午时,林泉缓缓睁眼。 怀中李寒衣与朱竹清睡顏恬静,他神色如常,未曾动容。 可当视线落到第三张脸——朱竹雨正枕著他臂弯,睫毛轻颤,鼻息匀长——林泉眉梢微挑,呼吸略顿。 “……朱竹雨?她怎么也在这儿?” 他低声自语,隨即闭目凝神,將昨夜碎片一一拼拢。 朱竹雨与朱竹清容貌相近,气质却截然不同:一个如霜刃藏鞘,一个似春水映月。 林泉本就对她无半分排斥,甚至隱隱生出几分怜惜与悸动。 只是他向来不强求,更不会借醉意越界。 可昨夜……分明是她主动靠近,指尖勾住他衣袖,眼波流转间,已把心意托出七分。 忆至此处,林泉垂眸看向朱竹雨,嘴唇微动,似欲开口。 可目光一偏,又撞上朱竹清半睁的眸子——那里面没有羞恼,只有篤定与纵容。 林泉心下瞭然:若无朱竹清默许,甚至暗中推了一把,哪来这般水到渠成? 事已至此,他向来不是推諉之人。 就在他目光落向姐妹二人时,怀中三人虽仍闭目不动,但起伏的胸膛、变缓的呼吸,早已泄露她们早已清醒。 林泉无声一笑,轻轻掀被起身,动作轻缓,未扰半分晨光。 林泉刚套上外衣,转身踏出臥室才几步远。 窸窣声忽起,像春蚕啃食桑叶,自门內幽幽飘出。 察觉他身影远去,李寒衣与朱竹清几乎同时掀开眼帘——仿佛心有灵犀,又似早有默契,连眨眼的节奏都严丝合缝。 朱竹清刚迎上李寒衣的目光,嘴唇微启,轻唤一声:“寒衣姐姐……” 话音未落,李寒衣已抬眸扫过一旁静臥的朱竹雨,嗓音清越却篤定:“事已至此,往后便是一家人。” 她早有预判,若真存了阻拦之意,以她半步神游巔峰、距神游玄境仅隔一线的修为,昨夜姐妹俩的一举一动,哪能逃得过她的感知? 朱竹雨能走到今日这步,本就得了她的默许。 况且——朱竹雨虽已是林泉的人,可论契约在身、灵契相融,她与李寒衣本就是同根而生的“一家人”,反倒是朱竹清,尚隔著一层未落笔的盟约。 朱竹雨纵然入了林泉的屋檐,也动摇不了李寒衣与朱竹清在他心底的分量。 见李寒衣神色如常,眉宇间不见一丝厌弃或犹疑,朱竹清悬著的心悄然落回实处。她略一俯身,双手交叠於腰侧,郑重一礼:“多谢寒衣姐姐成全……” “见过寒衣姐姐。” 朱竹雨怔了一瞬,隨即反应过来,连忙跟著屈膝垂首,动作比朱竹清更显恭谨。 “都是一家人,何必拘礼?”李寒衣浅笑摇头,“再者,竹清妹妹可是最早陪在夫君身边的那一个……” 话音未散,方才还绷著的空气,已悄然鬆软下来,像晨雾遇阳,无声消融。 林泉洗漱妥当,三份热腾腾的早餐刚摆上桌,李寒衣三人也已整装妥当,齐齐出现在他面前。 他目光掠过三人——髮丝清爽,衣襟平整,眉目舒展,彼此之间气息交融,毫无滯涩。他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缕弧度,隨即视线稳稳落在朱竹雨脸上。 虽说丹药洗髓后,她资质已跃至先天满魂力水准,可放在林泉这支队伍里,终究还是差了一截。 甚至比起朱竹云,此刻的朱竹雨,魂力根基仍显单薄。 林泉凝视片刻,心中已有决断。 他心念微动,指尖轻划,一枚泛著青灰微光的1级晶核已凭空浮现在掌心。 唰—— 李寒衣与朱竹清的目光齐刷刷盯了过去。 这东西对她们早已无用,可若搁在武魂世界,却是改命换骨的稀世奇珍,一粒便足以让废材蜕为天骄。 林泉掏出它,意思再明白不过——朱竹雨,已被他真正纳入核心。 哪怕这晶核於他而言不过尘芥,若非心尖上的人,他绝不会轻易示人。 他没多言,只將目光沉沉落在朱竹雨身上,语调平缓却有力: “这是能重塑筋骨、重铸资质的天地灵粹。” “服下它,要硬扛晶核里奔涌的能量冲刷,痛如刀剐……” “可越痛,蜕变越深;越熬,根基越牢。” “要不要吞,你自己定。” 话音落地,他摊开手掌,晶核静静躺在掌心,泛著温润而锐利的光。 朱竹雨一言未迟,伸手取过,指尖微颤却不犹疑,直接送入口中,仰头咽下。 唰—— 第208章 一门顶尖內功心法 她刚想开口应声,喉头一紧,脸色骤然煞白。呼吸尚未换过,豆大的冷汗已密密爬上额角,一滴、两滴,砸在衣襟上,洇开深色水痕。 一股撕心裂肺的痛楚,骤然爬上朱竹雨那毫无血色的脸庞。 可她死死咬住下唇,牙关绷得发白,硬是没让半点呻吟漏出喉咙! 时间无声滑过…… 一炷香燃尽,青烟散尽,连灰都凉透了。 而此刻,朱竹雨身下已洇开一大片深色水渍,全是冷汗浸透衣衫后渗下的痕跡。 她整个人瘫软在地,四肢绵软如棉,连指尖都抬不起来,像被抽走了所有筋骨。 嗡—— 晶核中沉睡的力量,正被她一寸寸吞纳、炼化。 当最后一丝力气溃散,她身子猛地一松,彻底萎顿下去。 剎那间,一道无形气浪轰然炸开,自她体內奔涌而出! 紧跟著,浓稠如墨的黑气喷薄升腾,裹著阴寒与幽邃,眨眼便漫开十步方圆。 林泉与李寒衣目光齐刷刷盯在朱竹雨身上——那翻涌的黑雾、那颤抖的轮廓、那眉心若隱若现的紫痕……和当初朱竹清觉醒时一模一样! 若说差別,只有一点:朱竹雨身上这股异象,气息更淡、波动更弱。 朱竹清当年引动晶核,是武魂自发共鸣,真正踏上了觉醒之路; 而朱竹雨此刻,更像是幽冥灵猫沉睡千年的本源之力,被硬生生撞开了一道门缝——不是新生,是復甦! 喵—— 一声清越猫啼划破寂静。 朱竹雨背后黑雾翻滚,一只通体如夜的幽冥灵猫凝形而出,四爪悬空,双瞳幽光流转。它额心处,一轮纤细却锐利的紫色月牙,正缓缓浮凸,似要刺破虚妄。 “二姐的武魂……快蜕变了。” “可她撑不住了……” “泉哥!” 林泉、李寒衣、朱竹清三人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处境—— 一枚一级晶核,確实洗髓伐毛,重塑根骨,更將幽冥灵猫沉寂的魂力尽数唤醒; 武魂周身泛起金纹银芒,分明已在蜕变边缘; 可晶核力量已见底,余烬將熄,差那一把火! 话音未落,林泉已扬手取出第二枚晶核,唇角微扬,眼神却沉静如铁。 唰! 他屈指一弹,晶核破空如电,直射朱竹雨丹田方位! 几乎同时,朱竹清身形一闪,残影未散,人已挡在朱竹雨身前。 素手轻抬,掌风一送——那枚疾驰的晶核,稳稳落入朱竹雨微张的唇间。 晶核入体,暖流轰然炸开! 她背后那只幽冥灵猫,原本黯淡萎顿,此刻脊背一挺,双耳竖起,瞳孔深处紫芒暴涨! 哗—— 瀰漫四周的黑气骤然沸腾,如沸油遇水,剧烈翻滚! 喵——! 灵猫仰首长啸,黑雾聚拢如潮,一顶虚幻却威压凛然的幽暗王冠,在它头顶徐徐成型! 额心月痕由虚转实,紫光渐盛,锋锐得仿佛能割裂空气! 而朱竹雨体內魂力,亦如决堤江河,奔涌不息,节节攀升—— 当灵猫足踏王冠、眸绽紫辉,彻底化作幽冥灵猫皇的剎那, 她魂力刻度,赫然定格在五十级! 香灰落尽,余温尚存。 第二枚晶核之力尽数炼化,再无一丝浪费。 幽冥灵猫皇之姿已成,魂力亦如磐石,稳稳扎根於五十级巔峰! 只等她炼化第五道魂环,朱竹雨的境界恐怕又要一飞冲天。 此时她正盘膝调息,气息如潮水般起伏奔涌,周身灵力激盪不休,显然在全力驾驭这暴涨的力量。 林泉目光微凝,隨即轻轻一转,便落在了朱竹清身上。 他也没绕弯子,张口便问:“朱雨眼下修的是哪门功法?” 话音未落,朱竹清已抢著答道: “是我特意向语嫣姐姐求来的——一门顶尖內功心法……” 再看朱竹雨吐纳之间气机沉稳、筋络隱泛微光,確是久习正宗功法的模样。 但若无林泉点头允准,別说不老长春经,便是逍遥派压箱底的秘传,朱竹清也不敢擅自授出。她给二姐挑的,不过是王语嫣那里隨手拈来的一部一流心法。 论品阶,远超老毒物祖孙所练的粗浅法门; 放在这武魂大陆,足以称得上登峰造极,直通神境门槛; 可若搁到语嫣所在的江湖,也不过是江湖豪强爭相抢夺的一流绝学罢了。 听完这话,林泉静默片刻,隨即沉声定下安排: “等朱雨根基稳固,你便將无相神功传给她。” 不老长春经,如今是他们一行人的根本法门,也是眼下最强的修行之钥。 除却与他缔结契约的李寒衣等人,旁人暂不得授。 至少在寻到更上乘的功法之前,此经绝不外传。 而逍遥派诸般传承,向来不设禁制。 林泉虽暂不许朱竹雨修习不老长春经,但无相神功这类绝学,却无需藏著掖著。 朱竹清先是一怔,旋即眼眸一亮,难掩欣喜:“泉哥放心,我这就把无相神功一字不漏教给二姐!” 话音刚落,朱竹雨身上翻涌的墨色雾气骤然一收,如百川归海般尽数没入体內。 黑气散尽,她睫毛轻颤,缓缓睁开了眼。 “恭喜妹妹破境成功!” “恭喜姐姐武魂焕新!” 还不等朱竹雨起身,李寒衣与朱竹清已並肩上前,齐声贺道。 “多谢寒衣姐姐,也多谢小妹……” 她略一頷首,礼数周全,隨即抬眼望向林泉,唇角微抿,终是深吸一口气,低声道:“多谢公子援手……” 话音未落,林泉已抬手虚托——一股柔和劲力悄然托住她臂弯,將她稳稳扶起。 “往后都是一家人,不必拘礼。” 他语气平和,又添一句:“你也像竹清一样,唤我泉哥,或夫君,皆可。” 朱竹雨耳根霎时染红,指尖不自觉绞紧袖角,半晌才细若蚊吶地唤了一声:“夫、夫君……” 林泉见状,眉宇舒展,含笑点头,接著道: “先静心稳固修为,稍后竹清会为你详解无相神功。” “待你初窥门径,咱们便陪你走一趟落日森林,去寻那第五魂环。” “好!” 朱竹雨应得乾脆利落,毫不犹豫。 事毕,朱竹清也不多言,拉起二姐便退至一旁,从运息要诀讲起,细细传授无相神功。 第209章 落日森林,启程 林泉望著两人背影,唇边浮起一抹淡笑。 隨后他转过头,目光落向李寒衣,声音温润却篤定: “等朱雨实力稳住,魂环补全,咱们就出门走走,四处看看……” “说不定哪天,寒衣你便触到了那层壁障,真正迈入神游玄境。” 林泉话音刚落,李寒衣便頷首应允,动作乾脆利落,没有半分犹疑。 以她如今半步神游巔峰的境界,表面看去,离神游玄境仅隔一层薄纸。 可这层“薄纸”,实则如断崖横亘、星河倒悬,差之毫厘,便是云泥之別。 若契机乍现,她抬脚便能踏碎桎梏,直入玄境; 若机缘未至,纵然苦修十载、二十年,也未必能叩开那扇门。 偏偏此刻,她心湖澄澈,波澜不惊,连一丝焦灼都寻不见。 时光悄然滑过…… 转眼间,三日已逝,无声无息。 朱竹雨借著这三天,將新晋的修为牢牢夯实在筋骨深处; 更在朱竹清手把手的点拨下,把《无相神功》真正练进了血脉—— 魂力如熔金淬火,一寸寸锻造成真气,在经脉中奔涌不息。 只待吞纳第五道魂环,便可冲开瓶颈,跃上新阶。 林泉见状,不再多言,当即扬声:“走,先替朱竹雨猎魂环!” 话音未落,李寒衣三人已利落地整装待发,毫无拖沓。 一炷香工夫不到,四人齐备,整装出发。 “落日森林,启程!” 林泉袖袍轻扬,领头掠出,三女紧隨其后,身影如风似电,直扑天斗城外最近的落日森林。 四人脚踏凌波微步,身法流转如行云流水—— 唯独朱竹雨初习此术,起步略显生涩,步子稍滯,却很快稳住节奏。 出城之后,速度骤然拔升,疾如离弦之箭。 不过一炷香光景,落日森林苍茫林海已在眼前铺展。 一行人毫不停歇,径直切入腹地核心。 此前林泉已反覆探查过朱竹雨的体魄与魂力根基—— 五万年以下的魂环,对她而言,几如饮茶吃饭,轻鬆自如。 落日森林虽无十万年巨擘,最强者不过八九万年,但兽类繁盛、血脉驳杂,正合朱竹雨当前所需。 別说第五环,第六、第七环的候选,亦俯拾皆是。 更重要的是,修成《无相神功》后,魂环年限对她的束缚已然鬆动。 只要持续炼化,旧环可蜕,新环可塑,年限提升不过是水到渠成之事。 对她而言,年限高低,早已不是门槛,只是锦上添花—— 多吸一道高年份魂环,顶多让魂力再厚三分; 真正要紧的,反倒是魂兽血脉中蕴藏的本源魂技。 凭四人实力,加之落日森林的地势与兽情,一路畅通无阻。 没费多少工夫,便锁定了目標: 一只幽冥神碟——血脉已达超级魂兽层级,修为卡在两万九千多年,距三万年仅差一线。 “幽冥神碟,幽冥之力凝而不散,身法快得撕裂空气。” “年份恰好,气息契合,正適合作为竹雨的第五魂环。” 林泉话音未落,朱竹清已一步踏前,声音清亮:“泉哥,这一只,我来。” 林泉闻言,抬手的动作顺势收住,只朝她轻轻一点头。 唰! 朱竹清身形即刻化作一道黑影,周身黑雾翻涌如墨浪,八道魂环次第腾起——七黑一红,光华凛冽。 残影连闪,黑雾未散,人已掠至幽冥神碟面前。 电光石火之间,一只寒芒迸射的利爪,裹挟破空尖啸,直取其首! 让朱竹清,甚至林泉等人,都猝不及防的是—— 就在她凌厉一击即將劈中那幽冥神碟的剎那, 一道幽影倏然溃散,碟身已如墨滴入水,无声无息地蒸发在原地。 再现身时,它竟已稳稳悬停於百米开外,翅缘微颤,泛著冷冽寒光。 “嘶……这畜生竟能撕裂虚空?” 林泉瞳孔一缩,脱口而出,语气里满是惊诧。 可场中朱竹清半分未滯,脚下魂环骤然亮起一道幽蓝微芒—— 唰! 人影瞬化流光,眨眼间消弭於空气之中。 下一瞬,她竟自幽冥神碟投下的阴影里踏步而出,衣袂未扬,杀机已至! 轰——! 寒光炸裂,气浪翻涌,一声闷响震得枯叶簌簌而落。 那幽冥神碟连振翅都来不及,便被狠狠摜飞出去,甲壳崩裂,黑气四溢。 唰!唰!唰! 轰!轰!轰! 朱竹清的身影快得只剩残影,在林间纵横腾挪,如鬼似魅。 而那幽冥神碟却像被无形丝线牵扯的破布偶,一次次撞上树干、砸进土坑、弹向岩壁…… 数十息內,它连喘息之机都被碾得粉碎,空间挪移也成了徒劳挣扎。 最后一闪,朱竹清提著奄奄一息的幽冥神碟,轻盈落地,稳稳立在林泉三人面前。 轰! 她手腕一抖,那团黯淡黑影便重重砸在泥地上,抽搐两下,再不动弹。 “二姐,归你了。” “趁热猎杀,凝炼魂环!” 朱竹雨目光一抬,望向林泉。 林泉頷首:“安心炼化,我们替你护法。” 话音未落,她武魂骤现,利爪寒光迸射—— 唰! 一击贯脑,乾脆利落。 片刻后,点点幽芒自尸身升腾,盘旋凝聚,最终化作一道浓得化不开的漆黑魂环,七圈纹路深沉如渊。 朱竹雨盘膝而坐,闭目调息不过三息,隨即引环入体。 嗡…… 魂环沉落肩头,她浑身一颤,脊背绷直如弓,额角青筋隱现—— 那股磅礴魂力压得她五臟翻涌,却不敢有丝毫懈怠,当即运转无相神功,咬牙吞纳。 时间悄然滑过…… 一个时辰,无声无息,只余林风低语。 忽地,黑环爆发出刺目流光,旋即化作一道长虹,轰然没入朱竹雨丹田! 这道逼近三万年的极品魂环,终被彻底炼化。 唰!唰!唰! 气息如潮奔涌,节节攀升—— 55级!56级!57级! 直到稳稳停驻在58级巔峰,才缓缓回落,趋於沉敛。 “58级……可惜了。” 林泉轻嘆一声,语气里没有半分惋惜,倒像是鬆了口气。 一旁朱竹清微微点头,接口道:“確实可惜。” “若非竹雨刚入门无相神功,根基未稳,实力躥得太急……” “服颗百宝丹,一步登临魂帝,本非难事。” 待朱竹雨睁开眼,林泉本欲转身离开落日森林。 第310章 就地修炼,试试效果 可话未出口,他视线一偏,落在李寒衣身上,心头驀然一动。 若论这武魂世界最诡譎、最蕴藏异力之地…… 眼前这片落日森林,正藏著一处绝地! 此地非他,正是那冰火两仪眼! “走,去冰火两仪眼一探究竟!” “地势诡譎,阴阳交冲,寒衣若静心参悟,极可能破开瓶颈……” 林泉话音未落,眾人已齐步而动,毫不拖泥带水,直扑那方秘境。 嗖——嗖——嗖—— 几道身影如离弦之箭,在密林间疾掠而过,只留下几缕残影撕裂空气。 但凡他们所经之处,山野间的魂兽无不脊背发紧、毛髮倒竖。 不等靠近,便惊惶奔逃,四散遁入深谷幽壑。 仅是几人身上传出的淡淡威压,就足以令百里兽群伏首噤声。 不多时,一行人已立於一座毒瘴翻涌的狭长山坳前——冰火两仪眼,就在雾后。 林泉目光扫过李寒衣、朱竹清与寧荣荣三人,心念微沉,指尖轻震。 霎时间,数道银白雷光自他周身迸发,如游龙盘旋,噼啪炸响。 所过之处,浓稠如墨的毒瘴如雪遇沸汤,顷刻蒸腾溃散。 “跟紧。” 他一步踏出,率先闯入瘴气深处。 三女身形一闪,紧隨其后,衣袂翻飞间不见半分迟滯。 刚穿过最后一层灰雾,一股灼烫如熔金、刺骨似玄冰的双重劲风便迎面撞来! 热浪裹著寒息,狂暴而精纯,竟在空气中激出细微嗡鸣。 “这冰火之力的品阶……怕是连神游玄境的强者都难及万一!” 李寒衣瞳孔微缩,纵是半步神游巔峰之躯,此刻也忍不住低语一声。 话音未落,眾人已纵身跃下山坳。 足尖点地剎那,眼前豁然开朗—— 一方三丈见圆的太极状水潭静静浮於谷底,水面涇渭分明: 左半边赤红翻涌,热浪扭曲空气,儼然一池活火; 右半边幽蓝凝霜,寒气凝成细碎冰晶,在潭沿簌簌剥落。 “虽见过数次,可每次站在这儿,仍觉心口发颤……” “泉哥!寒衣姐姐快看——” 朱竹清忽抬手一指潭畔。 顺她指尖望去,只见先前被採擷一空的八品、九品灵药,竟已重焕生机: 断茎抽新芽,焦根冒嫩叶,连那株曾被挖走整株的九转冰魄莲,根部都钻出了三寸青翠小苞! “不愧是天地孕养的聚宝盆!” “单论催生草木之能,当世再无第二处可与之比肩……” 林泉望著那一片蓬勃新绿,也不由嘖嘖称奇。 他话音刚落,朱竹清眸光骤亮,声音里透著抑制不住的雀跃: “更妙的是——这冰火之力,对修炼《不老长春经》简直如鱼得水!” “外界苦修近月,才堪堪打通一道隱穴; 可在此处吸纳潭中逸散之力,十日之內必成!” 林泉心头一动,当即默运功法。 剎那间,冰火二气如有灵性,爭先恐后涌入经脉,直灌丹田! 三十六处隱穴內,真气如春潮涨涌,节节攀升,清晰可感。 唰—— 他眼底寒光一闪,笑意悄然浮起。 果然名不虚传! 此地修行一日,抵得上外界三日苦功。 “效用远超预期……” “倒是可以唤晶晶她们一道来此闭关。” “你们觉得如何?” 说话间,林泉眸光一转,便落在李寒衣与朱竹清、傅清风三女身上,略带徵询地问了一句。 三女迎上他的视线,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隨即齐齐頷首,毫无异议。 林泉见状,当即抬手催动时空镜,一道道流光如星火迸射——唰!唰!唰! 消息刚送出,不过眨眼工夫,异象已至。 高武世界苍山之巔,正全神贯注衝击体內隱穴的乔晶晶与王语嫣,率先破空而至,身影一闪便稳稳落在林泉身侧。 紧隨其后,陈雪茹与傅清风也踏著镜光掠入山谷,裙裾未落,气息已稳。 “夫君……” “泉哥!” 眾女甫一现身,目光便如归巢之鸟,齐刷刷聚向林泉。林泉亦抬眼扫过她们,目光沉静,不疾不徐。 片刻后,他的视线在傅清风面上微微一顿。 虽已立下血契,早晚共赴长生路,但眼下,唯她尚未真正入他怀中。 她那位老父古板执拗,常让林泉暗自头疼;那方妖魔世界更是雾锁重重,暗流汹涌,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復。 可这段时日,借著林泉倾力供给的灵药奇珍,傅清风修为突飞猛进,赫然已达先天巔峰,只差一线,便可叩开宗师之门。只是相较李寒衣等人,她仍未转修《不老长春经》,根基仍扎在《无相神功》之上。 林泉凝望她片刻,旋即目光一偏,落在朱竹清身上,轻轻頷首。 “竹清,替清风觉醒武魂。” 朱竹清应声而动,连半分迟疑也无。她指尖轻扬,一枚储物魂导器悄然浮现,从中取出数样灵材与古纹阵盘,动作利落如风。 “清风姐姐,我来助你引动本命武魂。” 话音未落,她已牵起傅清风手腕,退至一侧,布阵启符,一气呵成。 林泉目送二人走远,这才收回视线,环顾余下诸女,言简意賅:“就地修炼,试试效果。” 乔晶晶几人虽略感意外,却未多问,心念微动,便纷纷盘坐於冰火两仪眼四周。 剎那间,寒炎交织的气流如百川归海,呼啸匯聚,缠绕诸女周身。 她们闭目吞纳,引火淬骨、纳冰洗髓,不过片刻,脸上便浮起难以掩饰的惊喜之色。 待收功睁眼,几人几乎异口同声: “隱穴开闢速度,快了足足一倍不止!” “以往没百宝丹,一两个月才勉强开一道隱穴……” “如今在这眼畔,半月之內必成!” “若再配百宝丹?怕是七八日便能贯通一窍!” 换言之,单凭此地地脉之力,便足以省下半数苦功——这还尚未动用丹药! “此后所有人在此闭关,速將三十六隱穴尽数贯通,踏入《不老长春经》门槛。” “接下来,咱们不问世事,专心破境。” 不只是她们急需夯实根基,就连林泉自身,也到了衝击大宗师境界的关键关口。 眾人闻言,互视一眼,俱都点头应允。 唯有陈雪茹唇角微动,似有话说,却在开口前悄然抿住。 第311章 太惊人了!真是天赐机缘啊 林泉察觉异样,目光温润一转,静静落在她身上。 ——放眼全场,唯她与自己,同为滯留主世界的修行者。 主世界局势微妙,陈雪茹確实不便久离。 林泉垂眸沉吟片刻,抬眼开口: “雪茹,你暂且就留在这儿闭关……” “但每两日或三日,得跟我一道回主世界走一趟,露个脸、打个照面,免得节外生枝。” 陈雪茹听罢,连半分迟疑都没有,立刻应声:“好。” 她对林泉的安排,向来全然信服,从不质疑。 话音未落,其余几女尚未来得及插话,眾人视线已齐刷刷转向朱竹清与傅清风二人。 此刻,傅清风静静立於简朴的觉醒阵中央,朱竹清指尖轻点魂石,剎那间引动其中蛰伏的磅礴伟力—— 一簇簇金芒如活物般跃出,匯成光流,爭先恐后涌入傅清风体內。 待最后一丝能量尽数被她吸纳,朱竹清声音清亮响起: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清风姐姐,静心体察,你的武魂正在甦醒……” 单看方才那惊人的天地异象,便知这武魂绝非凡品。 啾——! 凤唳破空,清越激越,直贯云霄! 眾人目光所及之处,一只神鸟骤然腾空而起——通体覆著冰蓝羽翎,寒光凛冽,圣洁不可逼视。冰凤凰! 林泉与乔晶晶等人瞳孔微缩,心头几乎同时炸开一个名字: 冰凤凰! 那神鸟扶摇直上,瞬息掠至数十米高空,双翼一振,竟漾开五彩流光,寒意如潮水般漫溢开来。 “清风妹妹竟觉醒了冰凤凰……” “这气度、这威势,搁在武魂世界,妥妥是神级武魂!” “太惊人了!真是天赐机缘啊!” 眾女初时怔住,旋即纷纷低语,难掩震撼。 唰——! 冰凤凰长鸣一声,俯衝而下,如一道冰蓝色闪电,倏然没入傅清风体內。 霎时间,一股刺骨寒息自她周身迸发,席捲四方——所过之处,空气凝霜,草木结冰,连地面都浮起一层薄而锐利的白霜! 直至山谷中冰火两仪眼的灵力悄然流转,霜华才缓缓消融。 极致之冰! 单凭这股寒劲,已然登峰造极。 不止傅清风如此,林泉、乔晶晶、李寒衣……乃至刚刚觉醒的朱竹雨,她们所持武魂、所驭之力,在这方武魂世界里,无一例外皆臻至“极致”之境。 远非寻常冰元素可比——那是质的飞跃,是规则层面的跃升,是凡俗之力无法企及的鸿沟。 “恭喜清风妹妹!” “清风姐姐,真为你高兴!” 待傅清风气息平復,面色如常,眾女相视一笑,纷纷上前道贺。 傅清风却有些侷促,手足微僵,眼神茫然——武魂为何物?她一概不知。 林泉见状,唇角微扬,转头望向朱竹清: “竹清,你来给清风细细讲讲武魂的根基与用法。” “等她真正吃透、初步掌控之后,再谈猎取魂环不迟。” 朱竹清頷首应下,乾脆利落。 时光无声流淌…… 乔晶晶、李寒衣等人很快沉入修炼,心无旁騖。 就连修为最浅的朱竹雨,还有刚觉醒的傅清风,不过两三天工夫,便已稳住心神,適应了冰火两仪眼的狂暴灵气。 虽还不能像李寒衣她们那样盘坐泉眼边淬炼,却也在山谷中寻得一方清幽之地,安心打坐,吐纳调息。 日子一天天流走,无论是初入门槛的朱竹雨,还是已至半步神游巔峰的李寒衣, 每个人的气息都在悄然拔节、蜕变! 哪怕李寒衣修为看似凝滯不动,可身陷冰火两仪眼这等天地奇地,不老chang 春经在她经脉中徐徐奔涌, 体內的根基与积淀,正以肉眼难察却势不可挡之势,日日夯实、层层堆叠。 乔晶晶与王语嫣几人,则借百宝丹的温养之力,再得冰火双气淬炼, 体內原本沉寂的隱穴,正一穴接一穴被强势叩开——清晰可见,势如破竹! 而林泉与陈雪茹,每隔两三天便悄然抽身,暂別武魂世界,回主世界打个照面、稳住局面。 有镜中空间源源不断的物资托底,短期之內,粮草、丹药、灵材,一样都不用愁。 眼下唯一要紧的事,只有一桩:拼尽全力,向上攀爬! 转眼间,一个月光阴,无声滑过…… 厚积终得薄发——乔晶晶与王语嫣体內那三十六处隱穴,尽数贯通! 不老chang 春经自此真正入门,经脉如春江解冻,真元似朝阳初升。 两人气息陡然一震,宗师之境轰然崩解,双双跃入大宗师门槛! 若按武魂世界的標准来算,这便是封號斗罗的起跑线——只待猎取第九魂环,便可加冕封號! 虽尚未摘取第九环,但以她们此刻的大宗师修为,直面寻常封號强者,已毫无压力,进退自如。 见二人隱穴全开、功法入门,更一举破境,眾人纷纷上前道贺。 热络庆贺过后,又静修三日,让新境界落地生根。 待两女再度闭目调息,专注稳固修为之时,林泉也悄然敛神,沉入自己的修炼节奏。 此时他一身修为已臻宗师绝顶,距大宗师,仅隔一层薄纸,一触即破。 “该冲了。” 念头落定,他再不犹豫。 朝眾女頷首示意后,林泉盘膝而坐,心神如古井无波。 霎时间,山谷中翻涌的冰火之力仿佛被无形巨手牵引,呼啸著朝他周身聚拢! 唰!唰!唰! 不过数十息,他头顶半空已旋出一道幽蓝赤金交织的涡流; 冰火之气如百川归海,狂涌入体; 连空气中游离的天地元气也被惊动,先是百米內气流倒卷,继而千步之外云气翻腾, 最后整片落日森林边缘的灵气都开始缓缓向冰火两仪眼涌来—— 雾靄渐浓,灵雾蒸腾,整座山谷被乳白微光笼罩,恍若仙境初成。 “单是突破大宗师,竟引动这般气象……” 乔晶晶几人望著漫山灵雾,彼此交换眼神,心照不宣。 李寒衣、乔晶晶、王语嫣三人目光轻碰,瞬间达成默契:“竹清,雪茹,趁此机缘,在谷中安心吐纳!” “外头的事,交给我们。” 李寒衣半步神游巔峰的威压,放在这方世界,已是俯瞰眾生; 而乔晶晶与王语嫣二人,如今踏足大宗师之境,对上封號斗罗,除非撞上九十九级的绝世斗罗,否则—— 稳如磐石,锋芒毕露。 第312章 这位早已今非昔比的毒斗罗 听到乔晶晶的部署,朱竹清嘴唇微启,似有话要说。 可那话刚涌到舌尖,她又硬生生收了回去。 “一切听晶晶姐安排……” 她轻轻頷首,陈雪茹、傅清风与朱竹雨见状,也纷纷垂眸应下,再无异议。 唰——唰——唰—— 三女目光交匯,心照不宣,彼此一点头,身形骤然腾空而起! 山谷中残影未散,人已杳然无踪。 不过数息之间,三人已稳稳落定於冰火两仪眼外围三个方位,呈鼎足之势,將整座山谷牢牢围护其中。 此时,乔晶晶与王语嫣意念微动,浩瀚神识如潮水般无声漫溢而出。 方圆百里之內,飞叶坠枝、兽息起伏,尽数纤毫毕现,再无半点隱匿余地! 果然,她们心头的警觉並非多余。 且不论林泉闭关引动的天地异象,是否惊动了那些蛰伏多年的封號斗罗;单是落日森林內翻涌奔流的天地元气,便已搅得整片林海躁动不安—— 吼!吼!吼! 万年以上的魂兽最先察觉异样,脊背炸毛,利爪刨地,仰天长啸,声震林樾。 一时间,咆哮此起彼伏,群兽如被无形丝线牵引,自四面八方奔涌而来,直扑冰火两仪眼所在山谷,仿佛那里埋著什么远古至宝,正散发出令它们无法抗拒的气息。兽潮初成,大地隱隱震颤,林间落叶簌簌而落…… “哼!” 乔晶晶眸光一凛,寒意迸射。 冷哼未落,磅礴神识已如重锤轰然砸出,以她为圆心,狂澜般向四周碾压而去!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所过之处,奔袭中的魂兽齐齐一僵—— 闷哼未及出口,便软软栽倒,眼瞼一垂,彻底昏死过去。 一只…… 两只…… 三只…… 呼吸之间,数十上百头从密林深处衝出的魂兽,但凡踏入神识笼罩范围,尽数无声瘫倒,连挣扎都来不及。 同一时刻,王语嫣镇守的方向亦是如此。 神识如网铺开,千年、万年、乃至数万年修为的魂兽,只要靠近她感知边界,顷刻间便如断线木偶,轰然倒地,毫无悬念。 再看李寒衣那边——她虽未修神识,却凭半步神游巔峰的威压,仅泄出一丝气息,便似山岳倾覆,压得兽群寸步难行。 低阶魂兽匍匐在地,瑟瑟发抖;中阶魂兽止步不前,喉间呜咽;高阶魂兽更是浑身僵硬,连嘶吼都不敢发出半声。 三女联手之下,別说干扰林泉突破,便是想靠近冰火两仪眼十里之內,都成了奢望。 原本因元气暴涌而濒临失控、眼看就要掀起兽潮的落日森林,竟在无声无息间,硬生生被压回一片死寂。 整片林海,静得落针可闻,只余风掠树梢的微响。 可就在这诡异的平静之下,林泉修炼引发的异象,早已穿透云层,惊动天斗城! 但凡魂斗罗以上修为者,皆心头一震,纷纷抬首望向落日森林方向。 唰——唰——唰—— 一炷香未尽,落日森林上空骤然裂开一道幽邃空间之门! 三道身影踏门而出,衣袂翻飞,气势如渊—— 正是七宝琉璃宗宗主,与两位护宗斗罗。 除此之外,一道道疾影如电,接连自天斗城中激射而出,直扑落日森林腹地。 前后不过片刻,竟已聚起十余道身影,个个气息沉厚、威压迫人,最低也是魂斗罗境! 其中更有数道身影,气焰如渊、神光內敛——赫然是封號斗罗! 老毒物,这位威名远播的毒斗罗,赫然在列! 还有那位偽装成太子雪清河的幕后之人,以及暗中隨行护持的两位封號强者。 就在寧宗主率两位护宗斗罗,风驰电掣般逼近冰火两仪眼所在方位时, 那些感知到异动的强者,也纷纷破空而至,如百川归海,迅速向此地匯聚! “那方向……是冰火两仪眼?” 老毒物刚踏足落日森林边缘,目光一扫异象涌出之地, 瞳孔骤然一缩,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快的惊意。 旁人或许只当这林子幽深难测,可老毒物不同—— 若论对落日森林的熟稔,他排第二,无人敢称第一! 只一眼,他便断定:那翻腾不息的异象,正出自冰火两仪眼核心! 他眉心微蹙,心头飞速盘算应对之策, 可还没等他开口,四周魂斗罗以上的强者已按捺不住,低语声此起彼伏: “这动静,是有人破境,还是灵宝现世?” “破境?谁会挑这鬼地方冲关?十有八九是异宝出世!” “若真是天材地宝……说不定就是咱们叩开封號大门的钥匙!” 话音未落,那些魂斗罗后期乃至巔峰者,眸光齐齐一亮, 眼底深处,贪婪如火苗般无声窜起。 封號二字,对他们而言,是命里註定的劫,更是无法抗拒的引。 哪怕只有一线可能,也没人肯放手。 议论间,眾人目光悄然扫过寧宗主三人,又掠过老毒物—— 七宝琉璃宗底蕴深厚,毒斗罗手段诡譎,此刻无疑是全场最不可轻忽的两股力量! …… 可他们谁都没想到,真正最危险的那个,根本不是寧宗主,也不是偽装的太子。 而是独孤博——这位早已今非昔比的毒斗罗! 武魂蜕变、修为跃升之后,他一人便足以镇压全场。 就算所有人联手围攻,胜负也未可知; 一旦没能一击制住他,接下来,便是单方面的碾压! 封號斗罗或还能周旋一二, 但凡魂斗罗及以下者,只要稍有迟疑、未能抽身而退, 顷刻之间,便会化作一具无声无息的冷尸——被毒蚀骨、神魂俱灭。 “哼。” 正当眾人各怀机锋、默然逼近冰火两仪眼之际, 李寒衣的气息,终於撞入他们的感知范围。 一声冷哼,如寒刃出鞘,猝然响彻耳畔! 剎那间,一股刺骨寒意直透骨髓,眾人脊背发凉,汗毛倒竖, 仿佛被万年玄冰裹住,又似被远古凶兽盯上,连呼吸都为之一滯。 唰!唰!唰! 寒气如潮奔涌,浩瀚如渊,凛冽似刀。 那些正疾掠向前的身影,尽数僵在半途,如遭无形重锤轰击,寸步难进。 待寒气稍敛,李寒衣的身影才缓缓浮现—— 素衣如雪,气息似渊,静立之间,天地为之屏息。 第313章 大宗师之境 眾人面色瞬变,凝重与戒备交织於眉宇之间。 唯有老毒物,在看清她面容的一瞬,悄然鬆了口气, 可脸上依旧波澜不惊,仿佛一切早有预料。 他初觉异动时,便已怀疑冰火两仪眼有变; 如今亲眼所见李寒衣现身,心中最后一丝疑虑,彻底消散—— 落日森林这场惊变,果然,正是林泉一行人所掀! 尤其是察觉到李寒衣周身瀰漫的气机,老毒物心头那点犹疑,霎时如冰雪消融,彻底沉静下来。光是这股气息,便让他脑海里轰然浮现出一道身影—— 武魂殿那位大供奉! 李寒衣身上蒸腾而出的威势,竟与那位大供奉旗鼓相当,不相上下! 甚至隱隱更沉、更锐、更不可测! 老毒物心底忽地掠过一丝直觉: 眼前这位,怕是比大供奉还要难缠三分…… 念头刚落,他目光不动声色扫过全场,喉头微动,低语道: “有她在,这些人翻不出浪花……” “若真撞上来,怕是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话音未落,寧宗主身旁两位护宗斗罗已凑近耳语几句,声音极轻,却似惊雷入耳。 老毒物脸色骤然一变,眉峰紧锁,眸中惊意一闪而逝。 他深吸一口气,上前半步,垂首拱手,语气恭谨:“冕下……” 话没出口,李寒衣视线已如冰刃般刺来,嗓音清冷无波: “此地不容探查——再不退,命就留在这儿。” 话音未落—— 唰!唰!唰! 九道魂环破空而起,如九轮烈日悬於身侧:六黑如墨,三红似血,光是顏色就压得人喘不过气! 在场眾人,无论是开口的魂斗罗,还是寧宗主及其身旁的封號斗罗,全都僵在原地。 那魂环上翻涌的压迫感,那杀意凝成实质的寒锋,让所有人脊背发凉、瞳孔骤缩—— 倒抽冷气之声此起彼伏! 骇然! 震怖! 匪夷所思! 一张张脸上,惊、疑、惧、畏,瞬息万变; 眼底深处,却只剩一个念头:逃! “这……这怎么可能?!” “六黑三红?百年未见,闻所未闻!” “至少九十八级……绝世强者!” 惊涛稍平,退意已决。 甭管落日森林里是不是真有异宝出世—— 有李寒衣镇在此处,谁敢伸手,就是自断生路! “冒犯冕下,罪该万死!我等即刻告退!” 寧宗主腰弯得更深,话音未落,已朝两位护宗斗罗使了个眼色。 三人身形一闪,空间裂开一线,眨眼间消失无踪。 七宝琉璃宗一退,余下魂斗罗与暗中潜伏的封號斗罗哪还敢迟疑? 彼此飞快对视一眼,齐齐躬身行礼,转身便走,乾脆利落。 数十息之间,偌大林地,唯余老毒物一人佇立原地。 李寒衣目光一转,落向他。 不等他开口,她已淡声道:“我家夫君正在突破。” 老毒物当即頷首,神色肃然:“既如此,老朽不敢叨扰林公子闭关。” 话音落地,他袍袖一卷,身形化作流光,倏然远遁。 他对林泉的身份心知肚明—— 表面看,林泉修为尚不及李寒衣耀眼; 可这一行人中,真正拿主意、定乾坤的,正是林泉! 此次突破非同小可,有李寒衣亲自护法,还有其他强者隱於暗处。 老毒物纵然好奇至极,也清楚得很: 越关键之时,越不能搅局。 目送老毒物身影彻底消散於感知之外,李寒衣这才缓缓收回视线。 唰 李寒衣心念微动,身形骤然撕裂空气,化作一道银白流光,瞬息间便从原地蒸发。 她这一震,如惊雷劈开雾瘴,围聚落日森林的各方人马,登时如潮水般退得乾乾净净。 可林中异象非但未息,反倒愈发狂烈——天穹翻涌,地脉低吼,整片林子仿佛在吞吐某种即將甦醒的古老意志。 七宝琉璃宗撤了,一眾魂斗罗悄然隱退,连那几位气息如渊、威压千里的封號强者,也转身离去。 底下那些魂王、魂帝之流,心头虽如猫抓,眼珠乱转,却硬是钉在原地,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唯恐惊动半分。 可总有人被贪慾蒙了心窍,借著林间雾靄掩护,猫腰潜行,朝冰火两仪眼方向悄无声息地摸去。 他们甚至没来得及看清林泉的衣角,三道寒光已如闪电掠过——人影尚在半途,脖颈已断,魂力崩散,尸身栽倒无声! 不错! 这批暗中闯入者里,赫然有魂王、魂帝,更有两位气息浑厚、隱隱压住一方的魂圣! 可就是那一念贪妄,叫他们连惨叫都来不及出口,便踏进了黄泉窄门! 李寒衣三人出手如约而同,毫不拖泥带水,招招直取命门,无一活口,无一残招! 时间一寸寸推移,眾人目光再度聚焦於冰火两仪眼上空—— 那团灵气漩涡非但未歇,反而越旋越疾,越扩越广,仿佛要將整片苍穹都搅碎吸尽! 冰与火交织的磅礴能量,如百川归海,疯狂朝林泉体內奔涌而去,缠绕其周身,嘶鸣不止。 “此时不破,更待何时!” “大宗师之境——给我开!” 林泉气息攀至顶峰,再不迟疑,喉间一声低啸如龙吟炸响! 轰——! 剎那之间,他全身骨骼齐鸣,血气奔腾如江河决堤,筋脉如弓满张,气息陡然一沉,又猛地拔升! 不过一炷香工夫,那宗师巔峰的桎梏,已被硬生生撞得粉碎! 就在他踏入大宗师之境的同一瞬,头顶旋涡骤然向內坍缩,化作一道粗壮灵柱,轰然灌入他天灵! 天地元气如洪流倾泻,尽数被他鯨吞入体,榨取殆尽。 待最后一缕灵气沉入丹田,他新晋的大宗师气息,已如磐石落地,稳如山岳,凝而不散! 大宗师,成了! “终於……突破了!” “夫君,真的踏入大宗师了!” 气息一变,李寒衣三人立时感应,朱竹清等女亦同时抬眸——那一瞬,所有紧绷的眉梢舒展,唇角扬起,悬在心口的石头,彻底落地。 唰!唰!唰! 半空旋涡消散,三道身影掠风而回,稳稳落於冰火两仪眼畔。 落日森林的异象,隨林泉境界稳固,顷刻烟消云散。 第314章 这岂止是好消息,简直是惊雷裂空 若非林外横七竖八躺著昏死的魂兽、倒伏的魂师尸骸,这方林子静得连鸟鸣都清晰可闻,仿佛方才那一场惊天动地,不过是南柯一梦。 眾女屏息凝望,约莫一个时辰后—— 林泉周身那股凌厉迫人的大宗师威压,才缓缓內敛,如潮退岸,再无一丝外泄。 唰—— 他双目乍睁,瞳底金芒一闪,锐利如刀,直刺人心! “恭喜夫君,破境登峰!” “泉哥,大宗师之威,果然不同凡响!” 话音未落,早已守候多时的眾女便迎上前去,笑语盈盈,贺声不断。 林泉破境之后,眾人欢庆三日,休整调息。 而后一切如常:该闭关的闭关,该打磨根基的打磨根基。 与此同时,林泉心神一沉,径直探入时空镜深处。 修为跃升,镜面泛起涟漪——诸天通道,再度开启! 但这一次,他並未急著叩门,只静静盘坐,气息如古井无波。 而李寒衣三女,早已將《不老长春经》练至初窥门径; 朱竹清与陈雪茹,在百宝丹药力与冰火之力双重淬炼下,隱穴接连贯通,进境一日千里; 傅清风与朱竹雨则专修《无相神功》,虽起点最低,却如春笋破土,几乎每日都能察觉自身蜕变—— 一日一变,势不可挡。 短短数日之间,一人水到渠成,踏进先天之境;另一人则势如破竹,直抵宗师巔峰。 只是二人尚未猎取魂环,在这武魂世界的天地法则压制之下,总觉体內真元被无形枷锁捆缚,运转滯涩。而李寒衣心境渐趋澄明,修为虽未暴涨,却悄然生变—— 她每日静坐於冰火两仪眼前,凝望那寒潭如墨、炎池似金的两股奇力,一冷一炽,相生相剋,无声激盪。 渐渐地,她眉宇微松,指尖微颤,仿佛在冰与火的撕扯之间,触到了一道极细极韧的灵光——那是神游玄境的门缝,正微微透出一线天机。 可要真正撞开那扇门,谈何容易! “寒衣,可有眉目?那道门槛,摸到边儿了么?” 时日流转,林泉新晋的境界已如磐石般稳固。他抬眼一扫,目光便稳稳落在李寒衣身上,声音里带著几分试探,也含著几分篤定。 李寒衣迎上他的视线,唇角轻扬,坦然道: “有所触动,但差著一口气。” “快则数月,慢则经年——我必破入神游玄境。” 唰—— 林泉瞳孔深处,骤然掠过一缕锐芒。 表面看来,仍是漫漫长路;可那一丝契机,多少人穷尽一生都难窥其影! 这才几天?她竟借冰火两仪眼的天然造化,把住了那转瞬即逝的顿悟之机! 这岂止是好消息,简直是惊雷裂空! 放眼武魂世界,半步神游,便是九十九级绝世斗罗之上的存在,距神位仅隔一层薄纱。 一旦李寒衣真正踏入神游玄境,便意味著——她將真正躋身神级之列! 至於具体对应哪一级神祇,尚需突破之后方能印证。 但有一点毋庸置疑:她的战力,將脱胎换骨,翻江倒海! 不等林泉开口,李寒衣已先一步敛袖起身,似早料到他心意,语声清越: “夫君这是要离开荒谷,动身去寻魂环了?” 林泉頷首,语气平和:“晶晶与语嫣,皆已登临大宗师之境。” “清风与朱雨也亟待补全魂环。” “我打算带她们深入星斗森林,把该落下的,一次补齐全。” “你呢?是隨我们同行,还是……继续守著这方奇地?” 李寒衣垂眸片刻,再抬眼时,眸中已是一片沉静:“此行,我就不去了。” “单论你们几人的实力,放眼整个武魂大陆,能真正掣肘你们的,已是凤毛麟角。” “纵遇险局,时空镜在手,进退自如,万无一失。” “反倒是我——正好借这冰火交锋之势,再压一压心火,再磨一磨道心,把那扇门,亲手推开。” 林泉闻言,只轻轻一笑,並未多言。 確实如此。 且不说傅清风与朱竹雨如何,单是林泉、乔晶晶、王语嫣三人,虽未凝炼第九魂环,却早已底蕴浑厚、气机如渊。 任谁对上封號斗罗,皆可从容周旋;便是九十九级老怪亲至,凭他们修持不老长春经所铸就的根基,亦不怵分毫! 除非真有神祇降世,否则以大宗师之威,足可在这片天地间纵横捭闔,无人可挡! “好。那便劳烦你与竹清她们,安心在此参悟。” 话音落地,林泉当即召来乔晶晶与王语嫣。事无巨细,尽数道明。 二女相视一眼,神色平静,毫无异议。 倒是乔晶晶略作思忖,指尖无意识叩了叩掌心,忽而抬眸道: “与其跑星斗森林绕远路,不如直扑东海。” “语嫣所需魂环,清风妹妹所求之环,皆属寒玉冰魄一脉。” “而深海蛰伏的魂兽,不止属性更纯,战力也远超密林老怪——更凶,更烈,更难缠。” “这样一来,咱们还能顺收收一批合用的魂兽遗骸……” 正如乔晶晶所言,星斗森林看似魂兽繁盛、血脉鼎沸,顶级凶兽遍地可见。 可真论起十万年以上的老怪物,明面上却寥寥无几,几乎凤毛麟角。 反观浩瀚深海,虽多为水属性魂兽,杀气凛冽、凶性难驯; 但藏於暗流之下的古老血脉,却比星斗大森林更为隱晦厚重——十万年以上的存在,数量竟远超星斗! 更关键的是,队伍里的王语嫣与傅清风,一个身负寒冰凤凰武魂,一个刚觉醒冰凰之力; 她们所需的魂环,唯有至纯的水、冰双属性,才能真正激发武魂本源! 而林泉、乔姐姐、朱竹雨三人则不同: 一个主修雷霆,一个专精神识,一个兼修幽冥与疾速。 无论深入星斗腹地、横渡万顷碧波,还是闯入极北绝域,总能找到契合各自的猎物。 听罢乔晶晶的提议,林泉连半分犹豫都未有,抬手一頷首:“行,那就直奔深海与极北!” 眾人稍作商议,林泉当即拍板定案。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朝李寒衣、朱竹清等人抱拳致意,目光隨即一转,稳稳落在乔晶晶与王语嫣身上。 第315章 寻觅耗时,难度极高 两女默契点头,剎那间,两股磅礴如渊的精神力轰然迸发——无声无息,却压得空气微微震颤! 唰!唰!唰! 不等朱竹雨与傅清风反应过来,那股念力已如无形巨掌托起眾人身形。 只见一道道身影腾空而起,轻若鸿羽,疾如离弦,眨眼间便撕裂长空,直刺云霄…… 不过数息工夫,林泉一行人的踪影,已在李寒衣等人眼中缩成天边几点微光,继而彻底隱没於苍茫云海。 “晶晶姐和语嫣姐姐这四级精神力,单论攻伐已是骇人听闻,无形无相、防不胜防……” “可光是这腾空飞渡的本事,就足够叫人眼热心痒了!” 朱竹清望著天际空荡荡的云层,收回视线,忍不住轻嘆一声。 她这话刚落,李寒衣与陈雪茹对视一眼,齐齐頷首,神情里满是心悦诚服。 且不说三人如何感慨,在乔晶晶与王语嫣联手催动四级精神力之下, 纵是带著整支队伍凌空疾驰,速度也未见丝毫滯涩。 说白了,以两人如今的念力底蕴,別说驮著几人御空而行—— 便是扛起千钧重物,照样稳如磐石,游刃有余。 全力爆发时,速度早已碾碎音障,撕开空气发出低沉嗡鸣! 所过之处,虚空都被精神力激得扭曲波动,像被无形巨手揉皱的薄纸, 边缘甚至泛起细微的蛛网状裂痕,仿佛下一瞬就要寸寸崩解。 寻常封號斗罗从天斗城奔赴极北海岸,少说也得十几天舟车劳顿; 可在这对精神念力双璧的驾驭下,林泉一行人只用了半天光景, 便已稳稳停驻在极北边缘那片霜寒刺骨的蔚蓝之滨。 “到了,这就是咱们此行的第一站。” 林泉与王语嫣交换一瞥,隨即引著眾人缓缓落地。 凛冽朔风裹挟著咸腥海气扑面而来,眼前是无垠翻涌的墨色海面, 一座座浮冰如孤岛般漂荡,有的堪比城池,有的绵延如岭…… 冰崖之上,偶有银鳞冰豹、霜翎玄鵠掠影而过; 幽暗海水深处,千年、万年魂兽搅动惊涛,巨浪排空,声震四野。 “先替清风寻一头冰属性魂兽,越贴近凤凰血脉越好。” “顺带留意適合朱竹雨的速度型或幽冥系目標。” 不等乔晶晶与王语嫣开口,林泉已目光一扫,落在傅清风与朱竹雨身上, 乾脆利落,当场下令! 相较而言,林泉自己、乔晶晶与王语嫣三人所需的第九魂环, 至少得锁定十万年以上的存在——寻觅耗时,难度极高; 而傅清风虽已达宗师之境,冰凤凰武魂却初醒未染,一道魂环尚未附加; 朱竹雨亦刚踏进先天门槛,她亟需的幽冥或极速类魂环,在此地虽不算常见,却已有跡可循。 但这广袤无垠的冰海,连同极北苦寒之境,绝非无处可寻! 听罢林泉的部署,乔晶晶与王语嫣飞快交换了一个眼神,旋即齐齐頷首。 林泉心里盘算什么,她们早看得透亮。 “先为清风妹妹和朱雨妹妹猎取魂环……” “若途中撞见合我们三人胃口的魂兽,顺手收拾便是。” 主意一定,眾人毫不拖沓,当即踏著浮冰,朝极北方向疾行而去。 不过一日工夫,林泉、乔晶晶、王语嫣,还有朱竹雨各自所需的魂兽,仍杳无踪跡。 可傅清风那头冰凤凰要的魂环,却接连撞见三只万年魂兽——全都在五万年以上! 其中两只,是冰系飞行种,血脉里分明流淌著一丝凤凰遗韵; 第三只虽不擅飞,也无凤凰血统,可单论血脉纯度与近八万年的深厚道行,竟比前两只更配清风! 短短一天,傅清风便接连融合三枚五万年打底的魂环,气息节节拔升。 更叫人意外的是,林泉从这三具魂兽骸骨中,竟淘出一块罕见的魂骨。 天色渐沉,暮靄四合,林泉抬手一招,朗声道:“今晚就地扎营,明日再启程寻环。” 话音未落,眾女已默契相视——根本无需他动手。 只见她们指尖轻点储物魂导器,锅碗灶具、厚毯暖灯、净水符纸……一件件利落地取出。 不到半炷香,一座简朴却不简陋的营地便悄然立起:炊烟裊裊,灯火温润,连防风结界都已悄然布好。 唰、唰、唰—— 营地刚成,林泉心念微动,镜中空间应声开启,一块肥厚鲜嫩的魂兽肉已稳稳落在案上。 刚將烤架支稳,调料撒匀,正欲招呼眾人围坐开饭—— 林泉手腕忽地一顿,眉峰骤然一拧。 唰、唰、唰—— 几乎同时,乔晶晶与王语嫣也停下手头动作,目光如电,齐刷刷钉向百米外那片幽影重重的断崖坳口。 “幽冥加空间双属性……” “年份约莫五万上下。” 三人目光交匯,乔晶晶率先开口,声线清冷。 林泉略一点头:“属性契合,年限正好,竹雨的第六环,就它了。” 唰—— 话音未落,乔晶晶足尖轻点,磅礴如潮的精神力轰然炸开! 唰、唰、唰—— 精神洪流裹挟雷霆之势,直扑暗处! 一只通体墨黑、形似家猫的魂兽被逼现身——背生薄翼,眼泛幽光,在精神威压下浑身蒸腾起缕缕阴寒雾气。 它竟借瞬移天赋左突右闪,十数次撕裂虚空,险之又险地避开碾压! “呵。” 乔晶晶唇角微扬,一声轻哼未落,精神力陡然暴涨,如巨网般横扫百丈! 整片区域霎时凝滯,空间褶皱被强行抚平——那只灵猫刚从裂缝探出半身,便被无形巨力狠狠摜出,狼狈跌落雪地。 唰—— 电光石火间,乔晶晶意念一催,精神束化作尖锥,暴烈贯入! 一击! 那五万年灵猫当场瘫软,脊骨微颤,再难动弹分毫。 林泉目光一转,落向朱竹雨,抬手示意:“竹雨,幽冥与空间双修,五万年道行——你的第六环,成了。” 朱竹雨眸光一亮,未发一言,身形已化作一道青影,掠空而去。 电光石火间,朱竹雨武魂骤然觉醒,双臂暴绽寒芒,五指如刃撕裂空气,一道凌厉无匹的爪影倏然掠过——正中那头魂兽颈侧要害! 此前已被乔晶晶重创的魂兽,此刻连嘶鸣都未及发出,便颓然瘫倒,筋骨尽断,再无半分挣扎余地。 第316章 足以改写战力格局 眨眼工夫,一圈浓稠如墨的魂环腾空而起,幽光翻涌,缓缓凝实…… 朱竹雨眸光一沉,毫不迟疑,盘膝落定於魂环之下。 魂环应念而动,如瀑倾泻,直贯她天灵! 此时她已转修无相神功,踏破先天门槛,根基之雄浑、气机之圆融,远超同境。 一头血脉纯正的五万年魂兽所化魂环,在她面前竟如温顺溪流,毫无滯涩与反噬。 不过一炷香工夫,整道魂环便被尽数炼化,融入血脉! 呼—— 魂环没体剎那,朱竹雨周身被天地桎梏压制的气息轰然炸开,节节攀升! 呼吸之间,气息狂飆,稳稳停驻在七十级巔峰! 先天之境,在这武魂世界本就是凌驾凡俗的混圣之阶; 再往上,宗师境,堪比魂斗罗; 而大宗师,则直追封號斗罗! 境界虽可类比,战力却判若云泥—— 以朱竹雨如今的先天修为,纵未吸纳第七魂环,单凭无相神功的千变之能、诸般绝学的凌厉杀招,对上魂圣尚可碾压,硬撼魂斗罗亦不落下风。 唯独面对真正老牌封號斗罗,才需谨慎周旋,稍有不慎便有性命之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若对手只是初入封號、或九十一二级的新晋强者,她即便不胜,亦能从容抽身。 正因如此,李寒衣半步神游巔峰的修为,放在此界堪称横扫六合—— 唯有登临神位的真神,方能真正威胁到她! 至於那些空有百级虚名、却无神格加身的所谓“神官”,在她眼中,不过土鸡瓦狗罢了。 “夫君……我、我好像得了外附魂骨!” 话音未落,朱竹雨气息甫定,目光已柔柔落在林泉脸上。 心念微动,一对漆黑羽翼赫然自她背后舒展而出——翅骨嶙峋、羽尖泛冷光,与先前那灵猫背上所生之翼,形神皆如镜中映照! 这一幕,不止林泉瞳孔微缩,连一旁静立的乔晶晶与王语嫣,也瞬间屏息,视线齐刷刷钉在那对墨翼之上。 外附魂骨,他们並非没有。 最早斩杀的暗金恐爪熊,林泉便得了一块外附掌骨、一块右臂骨。 可无论是魂骨还是外附魂骨,眾人向来视作鸡肋—— 既不屑仓促吸收,又不愿轻易弃之,久而久之,全锁在储物戒中积灰。 今日朱竹雨吞下魂环,竟意外凝出一块外附魂骨,三人顿时来了精神,眼底跃动著久违的兴味。 “竹雨妹妹,感觉如何?这外附魂骨,有何妙用?” 乔晶晶按捺不住,抢在林泉开口前便轻声追问。 “这道魂环,给了我一个『万象增幅』魂技,全属性翻倍提升,无时限、无冷却。” “而这对外附魂骨……赋予的是『咫尺挪移』。” “只要精神力所及之处,心念一至,人即瞬至。” “只是眼下每日仅能施展十次,尚需淬炼。” 朱竹雨语声清越,毫无保留,將魂技效用、魂骨限制,尽数坦陈。 三人听完,彼此交换一眼,唇角微扬—— 別说每日十次挪移! 哪怕每日仅能施展一次的空间瞬移,对林泉一行人来说,也是绝境中撕开生路的底牌。 “不错,空间瞬移——危急关头不仅能抢出一条命,更能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话音未落,林泉心神微动,抬手便从镜中空间取出两块魂骨。 一块形如手掌,五指如鉤,通体泛著熔金般的冷光,指尖锐气逼人,仿佛隨时要撕裂空气; 另一块则是右臂骨,骨纹虬结,寒芒隱现,单是凝视片刻,便似有刀锋刮过眼皮! 这两块魂骨,正是林泉斩杀暗金恐爪熊后所得——一为外附掌骨,一为数万年修为凝成的右臂骨。 “这是咱们从前阵子猎杀的暗金恐爪熊身上取下的。” “一块外附掌骨,一块万年以上的右臂骨,你一併炼化。” 话音落地,林泉乾脆利落,直接將两块魂骨递向朱竹雨。 “这……我……” 朱竹雨怔住了。 眼前不只是一块魂骨,而是罕见的外附魂骨;不只是一般魂兽,而是血脉登顶的超级魂兽暗金恐爪熊所留! 如此重礼,林泉竟连半分犹豫也无,说给就给。 她喉头微动,一时竟不知该推拒,还是该接下。 “魂骨於我们,食之无益,弃之可惜,终究是鸡肋。” “可对你而言,却是脱胎换骨的契机——足以改写战力格局。” “现在就开始炼化,我们替你护法!” 不等朱竹雨再开口,林泉已將魂骨稳稳塞进她掌心。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语气沉了几分: “暗金恐爪熊的血脉,已是此界最顶尖的存在之一。” “它的魂骨,不是轻易就能驯服的。” “炼化时会痛,剧痛——但咬紧牙,別鬆劲。” 朱竹雨低头看著怀中两块泛著幽光的魂骨,又抬眼扫过林泉与乔晶晶篤定的神情。 她沉默数息,忽地抿唇,下頜绷紧,没再推让。 下一瞬,她盘膝而坐,抓起右臂骨,按向自己小臂。 嗤—— 魂骨甫一触肤,便如活物般缓缓沉入皮肉,骨纹与经络迅速交织。 “嘶……” 她眉心骤然一拧,倒抽一口凉气,指节下意识攥紧地面。 那痛感尖锐如针,直刺骨髓——可比起当初炼化晶核时撕裂神魂的酷烈,这点灼烧般的刺痛,反倒像拂面微风。 不过片刻,她紧绷的下頜线悄然鬆弛,眉头也舒展如初。 时间无声流淌。 整整两个时辰过去,右臂骨才彻底沉入血肉,与筋脉浑然一体。 但要真正驾驭其威能,纵有无相神功助力,仍需水磨工夫。 炼化完毕,朱竹雨明显察觉真气更沉、更厚、更具穿透力。 只是受限於境界压制,眼下仍卡在七十级门槛;唯有第七道魂环落定,一身修为才能真正破茧而出。 “接下来,是这块外附掌骨。” 她目光一转,落在余下那块掌骨上,毫不迟疑,伸手握牢。 或许因右臂骨已先一步打通血脉通路,这次融合竟格外顺遂。 起初掌骨略作抗拒,泛起一丝微弱的排斥之意;可她真气奔涌而至,如潮水反覆冲刷,那点牴触便迅速消融。 第317章 稀世难寻,错过便是天堑 不到一个钟头,整块掌骨已严丝合缝嵌入她右手,五指骨节隱隱透出金芒。 “夫君,两块魂骨,已融尽。” 话音未落,朱竹雨双眸倏然睁开——人影一闪,原地只剩残影盪开,剎那间踪跡全无。 当她身形再度浮现,已稳稳立在林泉身前,不等站定便扑进他怀里,声音清亮又带著一丝雀跃。 那股温热的力道撞来,林泉唇角一扬,笑意霎时漫开,眉梢都染上几分暖意。 片刻后,他抬手轻拍朱竹雨后背,语气温和却不容推拒: “行了,天快擦黑了,明早还得赶路,继续搜寻剩下的魂环……” “今晚大家安心歇息,我来守夜,轮流值岗的事,明天再议。” “晶晶、语嫣,你们俩尤其要养足精神——闭目调息,放鬆心神,別绷著。” “后头找魂兽,可全靠你们这双『眼睛』呢。” 乔晶晶与王语嫣二人觉醒的是四级精神念力,探查魂兽如掌上观纹,清晰又迅捷。 换成林泉他们自己去找?怕是翻遍三座冰原也摸不到影子。 可有这两位姑娘坐镇,精神力所及之处,哪怕一只雪貂抖动鬍鬚,只要气息契合,立刻无所遁形。 四女闻言相视一笑,齐齐頷首,眼神里透著默契与篤定。 寒夜无声滑过,炉火微明,一夜便这样悄然淌尽…… 翌日破晓,天光未亮,只余灰白雾气浮在雪野之上,林泉已將热腾腾的粗粮饼与薑汤备好。 眾人早早梳洗,就著热食填饱肚子,隨即整装出发。 时光如风掠雪原,转眼便是三日过去…… 极北之地寒气凛冽,精神念力在此格外通透;加上乔晶晶与王语嫣已达四级水准,傅清风所需的八道万年魂环,竟在短短三天內尽数猎取、炼化完毕。 她初入宗师境,修为本被天地所束,如今八环加身,血脉舒展、魂力奔涌,终於挣脱桎梏,再无滯涩之感。 而这三天里,朱竹雨亦成功斩杀一头幽冥属性的顶级魂兽——九万年修为,骨血纯正,正是她第七魂环的绝佳之选。 待傅清风与朱竹雨各自圆满,眼下便只剩林泉三人亟待突破的第九魂环。 虽说他们对魂兽年限要求不算苛刻,且魂环炼化后还能隨修为自然攀升,但十万年,终究是一道分水岭。 跨过去,血脉重铸、魂技质变;跨不过,终归是隔了一层天堑。 万年魂环需日日温养、层层打磨;十万年魂环却如登云梯,一步踏出,直抵新境。 傻子才绕远路——既然近道就在眼前,谁还肯费劲蹚泥泞? 所以林泉三人早已打定主意:第九魂环,非十万年不可! 而十万年,对魂兽而言,是生死劫关。扛过去,鳞甲生辉、魂技裂空;扛不过,便成雪地枯骨。 对林泉他们来说,吸收到的,不只是魂环年限,更是那一道足以改写武道路线的本源之力。 雪幕茫茫,朔风捲地,队伍最前方的乔晶晶忽地顿住脚步,身子微侧,眸光如刃刺向远处冰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夫君,冰谷深处,有一只十万年冰碧蝎!” 话音未落—— 林泉瞳孔骤然一缩,眼底精芒如电闪过。 冰碧蝎,极北霸主之一;十万年者,放眼整片雪域,掰著指头都数得过来,除了冰帝、雪帝,屈指可数。 当初他们闯入极北,冰帝雪帝联手围剿,看似惊险,实则並未真正伤筋动骨。可若再招惹一只十万年冰碧蝎……怕是刚动手,那两位冰雪主宰就得闻风而至! “十万年冰碧蝎……正合语嫣的寒冰剑。” 他转身即望向王语嫣,语气沉稳,却掩不住一丝灼热。 “语嫣,这冰碧蝎,你意下如何?” 寒冰剑武魂,最忌驳杂;金属性次之,冰属性为上。而冰碧蝎,恰是极北冰系魂兽中血脉最烈、魂技最锐的一族,天生与寒冰剑共鸣如契。 修为突破十万年的冰碧蝎,堪称此地最顶尖的寒系魂兽! 林泉与乔晶晶的目光刚落过去,王语嫣便毫不犹豫地頷首示意。“这只十万年冰碧蝎,论血脉纯度、魂力厚度,怕是不输当年寒衣姐姐挑中的那只十万年雪女……” “无论根基还是潜力,都无可指摘——就它了。” 话音未落,眾人目光交错,心照不宣。 林泉刚欲开口,王语嫣已眸光一凛,决断已定。 十万年冰碧蝎——稀世难寻,错过便是天堑! “既然语嫣妹妹心意已决,咱们速战速决!” 林泉等人虽不怵冰帝、雪帝这等极北霸主,可若惊动它们,猎杀动静稍大,必招来雷霆反扑。 哪怕全身而退,也免不了被一路衔尾追杀,凶险倍增。 好在乔晶晶与王语嫣觉醒的,正是那种无声无息、无形无痕的精神念力——专克这类警觉性极高的高阶魂兽。 “夫君替我们压阵!” “语嫣妹妹,联手出手,一击毙命!” 乔晶晶话音刚落,三人眼神交匯,默契如电。 身形齐动,化作三道流光,直扑冰碧蝎蛰伏之处。 几个起落间,已逼至洞窟入口。 那冰碧蝎尚在酣眠,连尾鉤都未曾抬动—— 乔晶晶与王语嫣已然同时出手! 四级觉醒者的精神念力轰然爆发,似决堤寒潮,又似淬毒银针,无声无息却锋锐绝伦,直贯冰碧蝎识海深处! 嗡—— 空气震颤,耳膜发麻,连风都凝滯了一瞬。 “嘰——!!!” 尖啸撕裂寂静,冰碧蝎猛然惊醒,尾鉤本能扬起,毒刺尚未弹出—— 轰! 两股精神洪流已悍然撞入神识核心! 它整具躯体猛地一僵,眼瞳骤然失焦,六足离地悬停,仿佛被无形巨锤当头砸中,连挣扎都卡在喉间。 唰! 乔晶晶袖袍一卷,精神力裹住瘫软的冰碧蝎,身影已掠出数十丈。 王语嫣指尖轻点,寒气翻涌,托起林泉疾掠而出—— 三人落地未稳,已携傅清风、朱竹雨腾空而起,朝极北边缘全速撤离。 不过几十息,一行人已带著重伤濒死的冰碧蝎,遁出百里之外。 乔晶晶的精神屏障严丝合缝,连一丝寒息都未外泄。 直至千里之外,群山渐疏,雪线低垂,林泉才抬手止步,环顾四周:“此处已近极北边陲,只要收敛气息,万无一失。” “语嫣,就在此地吸收魂环。” 第318章 这一关,不过是水到渠成 他目光扫过嶙峋冰岩,指尖一点,选定一处遮风避雪的幽谷。 乔晶晶与王语嫣相视一笑,齐齐点头。 唰—— 冰碧蝎被轻轻置於雪地中央。 王语嫣心念微动,寒冰剑应声浮现,霜纹流转,剑锋森然。 不待林泉吩咐,她足尖点地,身隨剑走,寒光乍起如电! 噗嗤—— 剑尖没入冰碧蝎颅骨,乾脆利落。 那庞大身躯只微微抽搐一下,体表便浮起一缕缕猩红魂力,如血雾般缓缓蒸腾…… 短短数十息工夫,一道猩红如血的魂环,骤然在尸骸上腾起。 唰—— 血色光环尚未彻底凝实,那股暴烈灼热的气息还来不及弥散开来。 乔晶晶指尖微扬,精神力无声铺展,剎那间在四周结成一道无形结界。 连一缕风、一丝气机,都再难透出分毫…… 那魂环翻涌著狂躁威压,內里更蛰伏著缕缕阴戾煞气,仿佛能蚀骨钻心。 王语嫣眸光一闪,飞快掠过林泉与乔晶晶二人,旋即頷首示意,毫不迟疑地盘膝坐定於魂环正前方。 唰! 心念微动,悬浮半空的十万年魂环应声而落,稳稳覆上她周身。 嗡—— 一圈肉眼难辨的涟漪轰然盪开,空气都为之微微震颤。 可奇就奇在,魂环加身那一瞬,王语嫣面色如常,眉峰未蹙,呼吸未乱,仿佛承受的不是十万年凶兽毕生精魄,而是一片轻羽。 就在她全神贯注牵引魂环、意识沉入炼化之际,林泉目光一偏,已悄然落在那只冰碧蝎的残躯上。 他尚未动作,乔晶晶却似早有感应,视线同步扫去,精准锁住那具碧光流转的尸骸。 唰…… 精神力如丝如刃,轻巧一卷—— 整条右臂骨应声剥离,剔透完整,寒气森森,竟无半点裂痕或残缺。 “十万年冰碧蝎右臂骨……” “越看越古怪。一只蝎子,竟能凝出这般人形骨相?” 她托著魂骨细看:通体泛著幽蓝冷光,指节分明,腕骨匀称,与常人右臂毫无二致。 蝎躯与人身,本该天差地別,可这方天地偏有此异—— 但凡十万年以上魂兽,无论残骨整骨,皆如人骨般纤毫毕现,筋络隱现。 听她低声嘀咕,林泉也接口道:“大概,这就是此界天道所定。” 话音未落,乔晶晶已將魂骨递来,眼神乾净利落,毫无滯涩。 林泉接住,只略一打量,掌心微感刺骨寒意,似有万载玄冰在骨中奔涌。 他未多耽搁,手腕一翻,魂骨便已没入镜中空间,消失不见。 魂骨於他们而言,食之无益,弃之不甘; 可林泉心底始终存著一分直觉:它日必有用处。 纵使无用,將来亦可转赠朱竹雨姐妹,权当一份心意。 收妥魂骨,他目光復又落回冰碧蝎尸身。 寻常魂兽,修为愈高,体型愈巨; 极北之地的泰坦血魔,动輒数十米高,百米者亦不罕见。 偏这冰碧蝎迥异非常——眼前这只十万年凶物,通体不过一米,碧甲如玉,光泽温润,恍若天然雕琢的翡翠鎧甲。 “十万年冰碧蝎遗骸,在整个武魂世界,都是凤毛麟角……” 唰—— 一声轻嘆未尽,林泉抬手一招,尸骸已收入囊中。 至此,他才缓缓转头,望向正在炼化魂环的王语嫣。 见她气息平稳,周身魂力流转有序,林泉心头微松。 对这方世界的魂师而言,吸收十万年魂环,是造化,更是生死一线的劫数; 可对林泉他们来说—— 別说王语嫣早已叩开不老长春经门径, 单凭她如今大宗师境界修成的无相神功,这一关,不过是水到渠成。 別说是吞噬一道区区十万年的魂环,哪怕面对二十万年、三十万年的凶悍魂环,王语嫣也未必会皱一下眉头。因此当她周身气息平稳如常,林泉心头那点微弱的忐忑,瞬间烟消云散。 时间无声滑过…… 林泉与乔晶晶神色淡然,眉宇间不见半分波澜,自始至终都沉静如水。 可傅清风与朱竹雨却频频侧目,目光悄然掠向王语嫣,眼底不时浮起一缕难以掩饰的焦灼。两个时辰悄然溜走,王语嫣体內被死死压住的气息,终於开始翻涌、升温、沸腾——像一炉封存已久的烈火,骤然燃起。 唰! 电光石火之间。 隨著那股炽烈气息衝破桎梏,原本在她体外盘旋游走、时隱时现的魂环,猛然一震,泛起一圈幽深血晕,隨即化作一道凌厉血芒,直贯而入,没入她的脊背深处。 就在魂环彻底归位、初具掌控的剎那—— 王语嫣身上那股久藏未露的大宗师威压,再无遮掩,轰然炸开!如山洪决堤,似雷霆破云,整片空间都微微震颤。 “大宗师初期巔峰……” “语嫣妹妹竟凭这道十万年魂环,一举撞开瓶颈,登临此境!” 林泉与乔晶晶对视一眼,唇角同时扬起,胸中积鬱尽吐,长长吁出一口畅快之气。 “恭喜语嫣妹妹!” 王语嫣双眸刚一睁开,乔晶晶已含笑迎上,声音清亮。 话音未落,林泉也跟著展顏一笑,温声道:“恭喜语嫣。” 虽说她只是吞纳第九道魂环,修为只跃升一阶,但真正惊人的,是那层如影隨形的天地枷锁——终於碎了。 吸收完九环,武魂世界的压制便如潮水退去,仿佛缠绕多年的无形铁链寸寸崩断。心神豁然一松,通透得如同拨云见日。 细细体察自身变化,王语嫣绝色面容上浮起一抹轻盈笑意,嗓音清越:“没了这方天地的压制,整个人都像卸下了千斤重担……” “不止如此——天地法则不再蒙蔽感知,反而清晰可触,仿佛伸手就能攥住一缕本源。” 她坦然直述,將第九环入体后的蜕变,毫无保留地讲给林泉与乔晶晶听。 在这武魂世界,每升十级魂力,必取一道魂环破障。若不吸纳,便会遭天地规则死死镇压,寸步难行。无论本土魂师,还是修习无相神功、不老长春经的林泉一行人,皆难逃此律! 可当眾人尽数迈入大宗师之境,第九环落定之后—— 王语嫣亲身体验:那曾如影隨形的天地压制,真真切切消失了。 至少在踏足神游玄境(即此界神级)之前,再无桎梏。 第319章 越往深处,海域越显凶险 更妙的是,这方天地法则格外“赤裸”,仿佛摊开在眼前供人参悟,领悟之速、收穫之丰,远超寻常世界! 林泉与乔晶晶听完,相视頷首,眼中俱是瞭然。 三人並未多作停留,很快將话题一转,聚焦於王语嫣战力之变。 她虽仅达大宗师初期巔峰,但挣脱压制后,真实战力早已脱胎换骨。待第九环彻底熔炼,实力还將暴涨;若九环归一,尽数化为己用,修为必將再度狂飆。 “先好好歇息。接下来,得替晶晶和我寻第九魂环了。” “明日一早,咱们从极北冰海边缘入海,直下深洋。” 林泉要猎的第九环,须是雷属性。 他此刻已凑齐金、木、水、火、土与阴、阳七道雷系魂环。 对第九魂环,林泉虽未苛求极致,但底线很明確——至少得是十万年起步的雷属性魂兽。 乔晶晶则必须寻一道纯正的精神系魂环! 虽说浩瀚海域中,九成以上魂兽皆属水属性, 可深海诡譎,总藏著些出人意料的异数! 譬如人鱼一族,生来便以精神力为根骨,游弋於潮汐之间,无声无息却神念如渊。 此外,还有因远古海啸、地脉异动而变异的魂兽,甚至某些沉眠万载的古老灵体,亦自带精神烙印。 …… 主意已定,林泉一声招呼,眾人即刻启程,再不迟疑。 除他与乔晶晶外,王语嫣、傅清风、朱竹雨三人,短短数日接连吸纳魂环,修为如潮暴涨,根基尚在发烫。 正需趁热打铁,稳住气脉,磨合新得的力量。 一夜无话,悄然滑过。 次日天光初透,眾人草草洗漱,就著镜中空间存著的乾粮清水匆匆果腹。 …… 旋即拔身而起,直扑汪洋。 乔晶晶与王语嫣双女精神力铺展如网,引路破空,一行人如离弦之箭,掠向极北冰海。 不过数个时辰,冰海已在眼前—— 海面浮沉著嶙峋冰川、巍峨冰山,寒气刺骨;浪涛之下,千年、万年魂兽时隱时现,多是两棲之属:既能潜渊搏杀,亦可踏岸奔袭。 “接下来,就看晶晶和语嫣了。” 林泉目光一扫,稳稳落在两人身上。 茫茫沧海,想找契合二人所需的魂兽,单靠目力与运气,无异於大海捞针。 唯有倚仗她们两位四级觉醒者的神识—— 感知所及之处,无论千年蛰伏、万年盘踞,还是十万年隱匿的老怪,皆无所遁形。 乔晶晶与王语嫣相视一点头,未置一词,心念微动,精神力已如涟漪盪开,裹住眾人腾空而起,朝深海探去。 转瞬之间,几道身影便融进苍茫海色,杳然不见。 越往深处,海域越显凶险。 起初只见百年、千年魂兽游弋的浅湾,渐渐被万年巨影取代; 再深入,幽暗海沟、断崖裂隙之中,五万年以上的大妖频频现身,气息沉厚,血脉凛冽,不乏直追超级魂兽的凶悍存在。 一日之內,两人暗中扫过数十处险地, 竟陆续锁定十余头五万年以上、血脉精纯、战力堪比超级魂兽的海中霸主。 虽仍未觅得真正匹配林泉与乔晶晶的魂环目標, 但林泉顺手猎下的五万年海魂兽,已堆成小山—— 那些傢伙体型骇人,轻者千斤压舱,重者逾万斤如山岳横臥; 他专挑肉质细嫩、筋络蕴嫩的下手,既不滥杀,也不將就。 这些血肉对修为提升有限, 却能大幅充盈气血,强筋健骨; 更妙的是,入口鲜甜弹牙,脂香四溢,比寻常海鲜浓烈十倍不止。 数日下来,镜中空间早已扩容数倍,如今近半已被整只整只的海魂兽尸身填满。 粗略一算,五万年以上的猎物,已超百头; 另有些万年级的珍饈,譬如银鳞鮫虾、焰尾海豚,滋味更是绝顶。 並非林泉不想碰更强的—— 实则是这类海中异种,能活到万年已是逆天,突破五万年者,百中无一。 如今能连斩百余头,全赖乔晶晶与王语嫣那张无形无相的精神大网。 他们掠过海面,如风过无痕, 而海下百丈、千丈的一切动静,在两人神识之下,纤毫毕现,毫无遮掩。 正是这双神识之眼,让整片冰海,在他们面前彻底失去了秘密。 林泉能猎到这么多滋味绝佳的魂兽,放眼整个武魂世界,都称得上稀世罕见的珍异海魂兽。 唰—— 正御空疾行、搜寻目標的乔晶晶与王语嫣,身形骤然一滯。 两人几乎同时偏头侧耳,眉心微蹙,仿佛捕捉到了海底深处那一丝极细微的波动。 “有动静?” 林泉目光一凝,望著两女停驻的背影,虽心头已有预感,仍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一只十万年……不,至少二十万年修为的精神系魂兽。” 乔晶晶语速沉稳,指尖朝下方海沟轻轻一划,“形如巨蛸,潜伏在数百米深的断崖裂隙里。” “二十万年以上的精神系魂兽……” 林泉视线倏地落向乔晶晶,语气平静却带著试探:“晶晶,怎么看?” 乔晶晶迎上他的目光,没半句废话,只頷首道: “连日巡海,见过的海魂兽不下百种,十万年以上的也碰过几回。” “可精神属性、二十万年打底的……还是头一遭。” “第九魂环,就定它了。” 寻了这么久,终於撞上一只远超预期的庞然大物——修为碾压同阶,属性又契合自身,她连半分犹豫都没留。 林泉听罢,只轻轻一点头,旋即果断下令: “语嫣,带清风、竹雨在外围压阵。” “我与晶晶主攻。” 唰! 话音未落,王语嫣已心领神会。 念头微动,袖袍轻扬,三人身影如流光掠影,瞬息退至数百丈外高空。 林泉这才转头,朝乔晶晶微微示意。 乔晶晶眸光一凛,精神念力如寒刃出鞘,无声无息刺入幽暗海渊——那无形锋芒,恍若千钧重矛,直贯章鱼识海核心! 轰——! 剎那间,整片海域猛地震颤! 沉闷爆鸣自水下炸开,浪墙轰然拔起数十丈,海水翻涌如沸,仿佛有山岳正从深渊中拱身欲出…… 轰隆隆…… “来了!” 第320章 这两道,正是二十万年凶兽的铁证 乔晶晶神色一肃,声音微紧:“夫君当心!它硬接我一记神识穿刺,仅是识海微盪,毫髮未损!” 此前林泉所获那些万年、乃至五万年魂兽,遇她精神衝击,要么当场魂散,要么瘫软如泥,再无还手之力。 可眼前这头二十万年的巨蛸,挨了一击,竟只晃了晃神——几个呼吸间,便彻底稳住心神,反扑之势已蓄势待发! 唰!唰!唰! 话音未落,海面骤然崩裂! 一道遮天蔽日的庞大黑影破浪腾空,数条虬结狰狞的触手撕开水面,裹挟腥风狂啸而至! 轰隆隆—— 触手所过之处,海水咆哮升腾,化作数条咆哮水龙,裹著滔天威势,直扑二人面门! “哼!” 不等林泉抬手,乔晶晶冷叱一声。 唰——! 一股磅礴浩瀚、却又锋利如刀的精神洪流,自她眉心奔涌而出! 在乔晶晶的精神力场笼罩下,那一根根狂扫而至的触手,竟被硬生生钉在半空,寸寸崩裂、扭曲、弹开!轰隆—— 大章鱼刚欲收缩蓄力,林泉已抢先出手。 心念一沉,体內雷源骤然炸开,震耳欲聋的爆鸣撕裂海风,滚滚雷霆自他周身奔涌喷薄! 金芒如刀、青木似鞭、玄水化链、赤火成刃、厚土凝岳——五行雷霆瞬息成型,化作五色电蛟,劈空而起,齐齐轰向海面之上那庞然巨影! 轰!轰!轰! 剎那间,数百米海域尽被雷光吞没,电蛇乱窜、雷云翻涌,整片海面沸腾如煮,儼然化作一片咆哮的雷霆之狱! 吼——吼——吼—— 那大章鱼在雷海中剧烈抽搐,八爪翻腾,躯体痉挛,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嚎。它不是畏惧疼痛,而是骨子里在发颤——魂兽对雷霆的本能战慄,早已刻进血脉深处! 纵是活过二十万载的凶煞魂兽,也难逃这天敌般的压制。 这方世界的魂兽,除却极少数雷属性异种,其余皆视雷霆为劫、为灾、为死神低语。尤其十万年以上、曾硬扛过天雷淬体的老怪,更是闻雷色变,见电胆寒! 寻常雷法尚可硬抗,可林泉掌中这五行雷霆——虽远不及传说中毁天灭地的五行神雷万一,却已悄然凝出一丝神雷本源!威势之烈,竟与这武魂大陆最凶悍的九重雷劫相差无几! 他袖袍一挥,五色雷潮排山倒海压去,大章鱼只撑了三息,甲壳便寸寸龟裂,墨血蒸腾,皮肉焦糊,通体黑炭般簌簌剥落! “吼——!!!” 濒死反扑,凶性彻底爆发! 它仰头怒啸,周遭海水轰然暴沸,千米海面瞬间掀天而起,数十米高的巨浪挟著千钧之势,裹著碎冰与漩涡,朝林泉二人当头砸来! “哼。” 乔晶晶冷眸微抬,精神力如无形铁壁轰然展开,滔天浪头撞上那层透明屏障,竟猛地滯空、溃散、倒卷! 就在这浪花炸裂的瞬息,林泉指尖轻弹——一道幽蓝电弧破空而出,无声没入海面! 滋啦…滋啦…滋啦…… 整片海域霎时亮起蛛网般的蓝光,水波翻涌处,雷纹游走如活物! 正是五行雷霆中的水雷真意——以水导雷,借海扩威! 这一击,抽乾了他近一成真气,也將水雷之力催至当前极限! 滋啦——! 雷光如毒藤钻入章鱼体內,它庞大身躯猛地一僵,八爪痉挛,眼球暴凸,连哀鸣都卡在喉咙里,彻底瘫软如泥! 乔晶晶无需言语,身形已如离弦之箭掠出,瞬息立於章鱼头顶! “斩!” 一声清叱,精神利刃凝若实质,撕裂空气,直贯其颅! 噗——! 无形锋芒透脑而过,腥红脑浆混著墨汁喷溅如雨! 九条百米长的触手疯狂抽打、绷直、颤抖,挣扎近半分钟,才轰然垂落,砸得海面震颤不止。 紧接著,一道猩红魂环缓缓升腾,浮於尸骸之上。 细看那环身,赫然盘绕著两道灼灼金纹—— 每一道金纹,都是一次十万年的生死淬炼; 这两道,正是二十万年凶兽的铁证! 直到跨越百万年门槛,魂环便彻底蜕变为纯粹的鎏金之色! 唰—— 魂环凝成剎那,乔晶晶与林泉目光交匯,两人同时鬆了口气,胸中鬱结一扫而空。 千米之外,王语嫣早已携傅清风、朱竹雨御空而至,稳稳落在二人身侧。 不等乔晶晶开口,林泉已朗声说道: “晶晶,你只管安心炼化魂环,我们为你护法!” 话音未落,乔晶晶頷首应下,毫不拖泥带水。 她身形一沉,盘膝端坐於巨章鱼尸身之上,双手结印,引动那道猩红如焰的魂环缓缓沉降。 魂环甫一贴上她的脊背,她周身气息微漾,似有暗流涌动;可不过数十息工夫,波动便尽数平復,再无半分异样。 林泉这才收回视线,转而投向那具庞大的章鱼残躯。 目光一偏,他朝王语嫣轻唤一声:“语嫣。” “嗯。” 王语嫣应声点头,神念如电迸发—— 唰! 只一瞬,她精神力破体而出,直贯章鱼颅腔,旋即从中托出一枚幽蓝剔透的头骨! 二十万年以上的头部魂骨! 通体宛若深海寒晶雕琢而成,轮廓完整,眉骨清晰,眼窝深邃,泛著冷冽而內敛的光泽…… “二十万年精神系魂兽所化的头部魂骨!” “若拋入大陆,怕是顷刻间便要掀起血雨腥风、群雄疯抢!” 林泉握骨在手,目光扫过身旁眾女,不禁低嘆一句。 別说二十万年,便是十万年、五万年的魂骨,在武魂世界也属凤毛麟角,一经现世,必引各方豪强倾巢而出、不死不休。 偏生他们这一行,视此等至宝如寻常物件,连眼皮都懒得多抬一下。 若非魂骨嚼不动、燉不烂,林泉怕是真会掂量掂量——这骨头熬汤,到底鲜不鲜。 暗嘆方歇,他眸光微转,掠过朱竹雨面庞。 心念微动,指尖轻划,那枚幽蓝头骨便无声没入镜中空间。 不出意外,他手中所有魂骨,最终都將归於朱竹雨与朱竹云姐妹之手。 魂骨於林泉一行人而言,非但无益,反成累赘——他们走的是纯武道之路,魂力驳杂,反倒碍事。 第321章 专吞雷霆,越劈越盛 可朱竹雨与朱竹云不同:纵然修习无相神功,根基仍在武魂之上,踏的仍是魂师正途。 既已是林泉之人,这些机缘不给她们,难道还留著餵狗不成? 收妥魂骨,林泉再度望向乔晶晶。 时光悄然流淌…… 纵以她如今修为,炼化这道魂环,竟也耗去將近两个时辰。 嗡——! 忽地一声低鸣震盪虚空,无形气浪轰然炸开! 那道缠绕金纹的赤色魂环,如游龙归海,倏然没入她体內。 唰! 剎那之间,一股磅礴浩荡的大宗师中期威压,自她体內沛然爆发,席捲四方。 又过了近半个时辰,那股锋芒才渐渐收敛,气息由烈转柔,终至如常人般沉静內敛。 她缓缓睁眼,眸光清亮,神采熠熠。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九环尽纳,修为亦水到渠成,踏入大宗师中期……” “恭喜晶晶姐突破!” 话音未落,王语嫣三人已齐步上前,笑意盈盈,贺声迭起。 好一阵推让寒暄,乔晶晶才將三人安抚下来。 这时,林泉缓步上前,张臂將她揽入怀中,声音温厚:“恭喜……” “夫君的境界,可一点不比我和语嫣妹妹逊色呢。” “眼下只差最后一道魂环,就能圆满了……” 眾人寒暄几句,互道恭喜,林泉抬手一招,將那头巨型章鱼的尸身收入储物魂导器中。 先甭提这玩意儿烤著吃是咸是腥! 单论它二十万年以上的修为,一身精纯魂力便如汪洋奔涌,寻常魂兽根本没法比。 哪怕对林泉他们这等境界而言,这具尸身所蕴藏的能量,也足以助人淬炼筋骨、温养魂核,效果立竿见影。 朱竹雨专修武魂本体,若將整具尸身炼化吸收,少说也能连破两三级魂力! 那些卡在八十九级多年的魂师,搞不好真能借这股磅礴魂力,一举叩开九十级的门槛。 林泉刚收完尸身,话还没出口—— 乔晶晶眸光一闪,已悄然落在他身上:“夫君的雷属性魂环,眼下就差最后一步了……” “茫茫大海里找一只雷属性魂兽,谈何容易?” “不如先寻个岛屿落脚,喘口气、养养神。” 这几日全靠乔晶晶与王语嫣联手催动精神力御空赶路。 连歇脚的地方,都是王语嫣一剑挥出,寒气凝霜,在海面硬生生冻出一方浮冰。 头两天还觉新鲜,久了却难免心头髮闷,眼前除了灰蓝海天,再无半点活气。 “也好。” 林泉话音刚落,乔晶晶几人便相视一笑,谁也没异议。主意一定,眾人当即腾空而起。 一边搜寻雷属性魂兽踪跡,一边留意可停驻的岛屿。 不知不觉,大半天过去,乔晶晶与王语嫣几乎同时顿住身形。 “那边有座岛!” “不止如此——岛上气息古怪,隱隱透著躁动。” 两人目光交匯,心领神会,旋即把发现简明扼要告诉林泉。 “走,过去瞧瞧!” 林泉应声而动,不拖泥带水,抬脚便朝那座岛屿疾掠而去。 唰!唰!唰! 数十息眨眼即过,一行人已悬停於岛前半空。 目光扫过—— 整座岛屿不过数十里方圆,四周雾气翻涌,似纱似瘴; 最扎眼的是主峰,雷霆如龙,在山巔疯狂撕扯、炸裂; 整片天空常年被雷云压著,沉闷得让人胸口发紧。 轰隆——! 他们刚靠近,主峰骤然爆鸣,一道粗如古木的紫电劈空而下,震得空气嗡嗡作响。 林泉几人神色微动,彼此交换一眼。 不等他开口,乔晶晶已轻轻蹙眉,忽而眸光一亮,唇角微扬: “夫君的最后一环,怕是就落在这岛上。” 林泉眼中精芒一闪,毫不迟疑:“晶晶,岛上有什么?” “主峰顶上,长著一株怪藤——专吞雷霆,越劈越盛!” “漫天雷暴,全是被它引来的。” “气息之浑厚,至少十万年起步。” 乔晶晶语速利落,毫无保留。 “雷鸣阎狱藤?” 林泉心头一跳,念头瞬间落地—— 形態、习性、威压,全都严丝合缝! 他不再犹豫,手腕一扬:“秘密藏在哪,上了岛,自然见分晓。” 唰!唰!唰! 话音未落,乔晶晶与王语嫣已並肩掠出,衣袂翻飞,直入雾中。 两女心神微动,林泉等五人便如离弦之箭,倏然掠空而起,直扑岛屿腹地。 转眼间,眾人已悬停於主峰正上方——山势陡峭,云气翻涌,雷霆在峰顶炸裂如鼓。 乔晶晶与王语嫣目光一碰,默契落地,足尖轻点青岩,衣袂未扬已稳稳立定。 “清风、竹雨,你们暂守山脚。” “若觉无事,岛上隨意走动,但莫靠近峰顶百丈之內。” 话音未落,林泉视线已扫向傅清风与朱竹雨——两人气息沉稳,魂力內敛,却终究尚未踏破封號门槛。再抬眼望去,峰顶雷光奔涌,电蛇狂舞,一道道紫白雷霆劈落如瀑,震得整座山体嗡嗡作响。 以她们眼下修为,贸然闯入那片雷暴核心,非但无力助阵,反倒可能被雷劲反噬,拖累全局。环顾全岛,除却十万年以上的魂兽或封號斗罗亲临,寻常威胁根本近不了她们身前三尺。 林泉心头飞快权衡,末了頷首,决意让二人留守山下。 而他与乔晶晶、王语嫣三人,则毫不迟滯,纵身腾空,直取雷霆最烈之处! 刚至半山腰,几根粗如臂膀、泛著紫金冷光的藤蔓赫然撞入眼帘——表面雷纹密布,噼啪游走,仿佛活物般微微震颤。 越往上,藤蔓越密,纵横交错,盘踞崖壁、缠绕古木,整条山路几乎被雷藤织成一张巨网。藤身逸散的雷息也愈发浓烈,空气焦灼,髮丝微竖,连呼吸都带上一丝麻意。 待三人跃上峰巔,眼前景象令人心头一凛: 漫天雷劫如瀑倾泻,轰砸不止;而雷光中心,赫然浮著一方数十丈宽的沸腾雷池——电浆翻滚,雷鸣不绝,儼然一方天然雷狱! 雷池中央,一株巨藤静立,通体繚绕银蓝雷光,枝干虬结如龙骨,每一片叶片都似刀锋淬火,隱隱透出神性威压。 正是传说中承袭雷神血脉的至高魂兽——雷鸣阎狱藤! “雷鸣阎狱藤……” 第322章 正是这株凶兽本相 “而且这株,至少已有二十万年道行。” 林泉瞳孔微缩,指尖无意识绷紧。他能清晰感知到那雷池深处翻涌的毁灭之力,更察觉到藤根之下,竟有缕缕古老而纯粹的神级雷息缓缓渗出。 脸上神色顿时沉凝下来,眉宇间掠过一抹罕见的肃然。 可就在那肃然之后,眼底却骤然掠过一道锐光——惊愕、炽热、难以置信,混杂著久违的战慄感! 他对雷属性魂兽知之甚深——毕竟自身武魂,便是最本源的雷霆意志。而雷鸣阎狱藤,更是雷神血脉在凡界最接近神格的具现。 他早知此兽稀有,却万没料到,竟会在这荒僻小岛之上,撞见一株突破二十万年大关的活体雷神遗种! 这类魂兽本就罕见,因天生引雷、日日吞吐天劫,修为涨得快,死得也惨烈——雷霆越强,反噬越烈。千载万载者尚有跡可循,可一旦跨过五万年门槛,九成九会在某次雷潮中爆体而亡,形神俱灭。 所以世人皆道:雷鸣阎狱藤,万年常见,五万年难觅,二十万年?只存於古籍残页之间! 可它就站在眼前,雷光灼灼,气息如渊。 “夫君……” 乔晶晶与王语嫣並肩而立,目光从雷藤身上收回,齐齐落在林泉侧脸。两人刚纳九环、臻至大宗师中期,此刻却感到皮肤刺痛、魂力微滯——那雷池散发的威压,竟已隱隱压制她们的魂核运转。 “你们压阵,我来试它一试。” 林泉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掷地有声。话音未落,眼中战意已如雷霆炸开,炽烈逼人。 二女对视一眼,嘴唇微启,似欲劝阻。可那话到了喉头,又悄然咽下——她们太了解他了。 最终只轻轻一点头:“好。” “夫君小心……此兽,远非过往所遇任何魂兽可比。” 嗯…… 林泉頷首示意,朝两女投去一道沉稳目光,身形隨即腾空而起,再无半分滯涩。 嗖—— 电光撕裂空气,他整个人化作一缕银白雷痕,瞬息间便掠出原地。 轰咔! 就在他闯入雷鸣阎狱藤百米范围的剎那,整片雷域猛然一震。 那株原本被动硬扛雷腾轰击的阎狱藤,骤然“活”了—— 虬结狰狞的藤蔓根根暴起,表面炸开密密麻麻的雷弧,裹挟著撕裂虚空的威势,如毒蟒狂舞,朝著林泉当头绞杀! “呵。” 林泉眸光一凛,非但不退,反唇轻嗤,声如寒铁崩裂。 念头刚起,体內雷霆已奔涌咆哮! 咚——! 一声洪钟大吕般的震响炸开,金光冲霄而起,一口缠绕雷纹的巨钟赫然浮现,稳稳罩住林泉周身。 金刚不坏般若钟! 咚!咚!咚! 藤影横扫,雷浪翻涌,接连撞在金钟之上—— 可那足以劈山断岳的雷霆之鞭,撞上钟壁竟如泥牛入海,连一丝震颤都未能激起。藤条崩弹,雷光溃散,全被金钟轻描淡写吞没。 轰隆隆…… “轮到你尝尝——什么叫真正的雷!” 话音未落,林泉五指一攥,五行雷霆应声而聚:金芒锐利、青木勃发、玄水奔流、赤火燎原、厚土凝重,五色雷光在他掌心急速旋搅,彼此吞噬又交融,爆发出比天劫更暴烈、比深渊更幽邃的毁灭气息。 那株二十万年以上的雷鸣阎狱藤,竟在威压之下本能战慄,虚影微微晃动,仿佛被无形刀锋抵住了命门。 “不可能……我乃雷鸣阎狱藤!” “天下雷霆皆为我仆,谁敢伤我?!” 地面骤然裂开,一道半透明人形自藤根处缓缓升腾——正是这株凶兽本相! 武魂世界里,万年魂兽初启灵智,五万年堪比常人,十万年可凝人形,而二十万年者,早已能隨心切换兽態与人身。 可眼前这株雷鸣阎狱藤,虽有此等修为,却因常年被天雷淬炼,血脉既铸其强,也蚀其神。 它此刻显化的,不过是一道摇曳欲散的残影——连真正的人形都难以维持,灵魂早已在雷劫中千疮百孔。 “斩!” 林泉暴喝如惊雷炸耳,五色雷霆脱手而出,化作一道刺破苍穹的虹光,直贯藤心! 轰——!!! 雷光所至,天地失色。 四面八方游离的雷霆仿佛闻到血气的群狼,疯狂倒卷、匯聚、暴走,尽数扑向雷鸣阎狱藤扎根之地! 一时间,整片雷域沸腾如沸油,万千雷蛇齐啸,层层叠叠轰下! 那株庞然巨藤剧烈抽搐,惨嚎撕心裂肺,虚影明灭不定,枝蔓焦黑蜷缩,狂暴气息如潮水般退去,只剩奄奄一息的微光。 林泉却毫不停手,眼神冷厉如刃。 唰! 心念再转,黑白双色雷霆陡然浮现在他臂间—— 一缕纯阳炽烈,焚尽万物;一缕至阴森寒,冻彻神魂。 另一道雷霆,则透出极致阴寒与绵柔,直刺神魂深处。 正是林泉融合阴阳双属性魂环后,淬炼而出的阴阳雷光! 虽远不及传说中真正的阴阳神雷那般开天裂地,却已悄然沾染其三分神韵、一缕天威。 单是这点气息,落入武魂世界,也足以令万灵震颤、山岳失色。 “斩!” 林泉低吼出口,掌中黑白交织的雷霆早已蓄势待发,毫不迟滯。 他手腕轻扬,那团氤氳著生死轮转之力的雷光,便如离弦之箭,直贯雷鸣阎狱藤本体而去。 轰——! 雷光炸裂,生息与寂灭之力如潮奔涌。 所过之处,无论是虬结翻腾的藤蔓,还是漫空狂舞的残余雷弧,尽数崩解为星点灵辉,飘散於风中。 那些缠绕电蛇、嘶啸不休的藤条,仿佛被抽走了万载岁月里的所有生机,剎那枯槁、碎裂,化作簌簌灰烬,隨风而逝。 若非林泉收力三分,这一击,足可让雷鸣阎狱藤连根带魂,尽成飞灰。即便如此,它满天挥舞的藤影,也已尽数湮灭。 此刻的雷鸣阎狱藤,仅余一线微弱气机,一身凶威几近溃散,整株只剩一截形如青笋的残桩,孤零零杵在焦土之上。 电光石火之间,林泉身形骤然掠出,毫无半分停顿。 瞬息便已立於雷池中央,二指併拢如刃,直指那截残桩,抬手便是一记凌厉指劲! 嗤—— 寒芒撕裂空气,快得只留一道残影。 第323章 没错,大宗师巔峰 指尖迸射的锐气,不偏不倚,自残桩顶端斜削而下。 闷响乍起,不仅残桩应声崩断,连它深扎地底的根脉,也被这一指震得寸寸碎裂! 唰…… 隨著最后一丝气息彻底消散,血光骤然升腾,层层匯聚。 紧跟著,一截表面游走著细密电弧的躯干骨,缓缓自焦土中浮起。 最终悬停於血色魂环之下——那枚魂环亦隨之泛起丝丝雷意,如呼吸般明灭不定。 林泉目光一凝,伸手虚握。 呼—— 一股无形劲力席捲而过,那截魂骨已稳稳落入掌心。 他袖袍轻拂,將魂骨收入囊中,隨即抬眼,目光牢牢锁住那枚血色魂环。 与乔晶晶此前吸收的魂环如出一辙,细看之下,环身赫然盘绕著两道金线——正是二十万年以上凶兽魂环独有的印记! “替我护法!” 林泉沉声喝道,旋即朝乔晶晶二人一点头。 话音未落,人已闪身落回雷鸣阎狱藤原址,盘膝端坐,气定神閒。 嗡…… 心念微动,魂环应召而至,倏然沉降,稳稳覆於林泉周身。 剎那间,一股沉重如岳的压迫感轰然压来,直逼识海与筋骨。 可刚一接触林泉身躯,那股威压便如雪遇骄阳,顷刻消融殆尽。 不老长春经之玄妙暂且不提;单是他苦修多年的金刚不坏般若钟,已將肉身锤炼得坚逾神铁、韧胜龙筋。 区区二十万年魂环的衝击,对寻常魂师而言,確是焚身之劫; 对他而言,不过清风拂面,波澜不惊。 功法一经运转,魂环內暴烈如洪流的力量,便如百川归海,源源涌入经脉,被他稳稳吞纳、炼化。 时间悄然滑过…… 不过一个时辰,那枚令人望而生畏的二十万年魂环,已被林泉尽数炼入己身,点滴不剩! 嗡—— 一道浑厚气劲猛然自他体內冲霄而起,震得四周空气嗡嗡作响。 只见林泉周身气息骤然拔升,轰然跃入大宗师中期! 噼啪!噼啪!噼啪! 他盘坐之地,那由雷鸣阎狱藤所化的雷池正剧烈翻涌——万千年积攒的雷霆精粹,此刻如被惊醒的怒龙,轰然沸腾、炸裂、咆哮! 一道道银白电光撕裂液面,化作狂澜巨流,朝著林泉体內奔涌灌注…… “嘶——” 望著那潭凝聚数千年、甚至上万载雷霆本源的雷池,竟被林泉一寸寸抽离、炼化、吞纳入体…… 乔晶晶与王语嫣齐齐一怔,眼底掠过剎那失神。 良久,两人猛然倒抽一口冷气,胸口起伏不定,脸上惊意未消,却已悄然浮起一层掩不住的喜色。 隨著雷池之力持续涌入,林泉刚稳住的大宗师境界,竟如春潮破堤,节节暴涨! 噼啪!噼啪!噼啪! 他体表隨之迸出滚滚雷芒,银弧乱窜,紫电游走,短短数十息,整个人已被漫天雷光彻底吞没。 轰隆——! 时间推移,雷势愈烈。起初仅笼罩身周三尺,数分钟后,雷光已席捲整座雷池;再片刻,狂暴雷威赫然横扫百米开外! 五行雷光轮转不息,阴阳雷劲交织碰撞,炸开一团团刺目电爆…… 而他的气息,也在雷火淬炼中飞速蜕变—— 大宗师初期巔峰…… 大宗师中期…… 大宗师后期…… 三日光阴,悄然滑过指尖。 林泉的气息,竟从初入大宗师,一路攀升至巔峰之境! 没错,大宗师巔峰! 若放在李寒衣所在的高武世界,这已是大逍遥巔峰的战力——距半步神游,只差临门一脚! 而伴隨他登顶,那雷鸣阎狱藤苦修数千上万年的雷池,亦迅速枯竭:九成雷霆精魄被尽数吸纳,原本翻腾如沸的雷液,如今只剩浅浅一层,薄如蝉翼,似风一吹即散。 “大宗师巔峰……在寒衣姐姐的世界里,等同於大逍遥巔峰强者。” “没想到夫君竟能撞上这般天缘……” “仅凭一道凶兽魂环,修为竟完成如此惊世跃迁……” “眼下,除寒衣妹妹这位半步神游巔峰之外,怕是唯有夫君,才真正立於我们眾人之巔。” 乔晶晶与王语嫣並肩而立,目光紧锁林泉,心头翻涌难平。两人悄然对视一眼,无声感慨—— 当初缔结契约时,林泉不过一介凡躯,手无缚鸡之力。若非时空镜压制修为,以乔晶晶当年之能,念头一动,便可令其灰飞烟灭。 可自他服下第一颗晶核、踏上修行路,至今不过弹指之间…… 竟已从尘泥凡胎,蜕为撼动天地的大宗师巔峰! 唰—— 就在二人心绪翻腾之际,林泉身上奔涌的雷霆,忽如潮水退岸,一丝丝收束、敛息、沉寂。 前一秒还似雷神临世,电光撕空、威压如狱; 下一瞬,雷霆尽散,气息全隱,连大宗师巔峰的波动也消失得乾乾净净。 唰—— 不待两人反应,他身形已化作一道淡影,倏然破空而去,踪跡杳然。 他再度现身时,已稳稳立在乔晶晶与另一女身前,双臂一展,將两人轻轻揽入怀中。 “让你们牵掛了……” 话音未落,两女飞快对视一眼,指尖同时拧上林泉腰侧,又笑又嗔: “贺喜夫君破境登顶,躋身大宗师绝巔!” “以夫君如今的威势,在这武魂世界里,足可硬撼九十九级的绝世斗罗!” 寒暄几句后,三人毫不拖沓,即刻收束。 林泉目光如电,扫过四周残局,袖袍轻扬,雷鸣阎狱藤的尸身便化作一道流光,没入镜中世界。 確认再无遗漏之物,他牵起二女,转身离去。 山脚下,朱竹雨与傅清风早已翘首以待。远远望见林泉三人安然无恙的身影掠来,二人脚步立刻迎上,心头那根绷紧的弦,也悄然鬆开。 “夫君,是即刻回天斗城,还是另有安排?” 稍作调息,填饱肚腹,尚未等林泉开口定夺—— 乔晶晶四女的目光已齐刷刷聚在他身上,静候示下。 林泉抬眼,神识一扫镜中空间:空旷辽阔,大半区域尚在虚置。 他乾脆利落,直截了当:“此行主事已毕。” “所需魂环,尽数猎取、炼化完毕。” “但既然出了门,镜中天地尚有余裕……” “那就先填满它再说。” 號令既出,眾人即刻动身。 第324章 神魂跃升,正式躋身神游玄境 比起为各人寻觅契合魂环的千般斟酌,在浩渺海疆捕捞鲜腴海兽,反倒轻鬆得多。 不过数日光景,数百头海魂兽已被尽数收摄——最弱者亦逾千年修为,其中万年巨擘不在少数,更有几头气息沉浑、隱现数万年道行的老海妖,全被林泉信手擒拿,镇入镜中,静待烹煮。 “走!” 一切妥当,林泉不再多言,携乔晶晶等人身形一闪,剎那间自碧波之上消隱无踪。 再睁眼时,脚下已是落日森林苍茫林海! 借时空镜之力,以李寒衣等人为引,他们径直锚定冰火两仪眼所在山谷,瞬移而至。 “夫君,你们回来了?” 林泉一行骤然现身谷中,正在闭关的李寒衣等人先是一怔,旋即眸光亮起,纷纷起身相迎。 “恭贺夫君破境!” “恭贺晶晶姐跃升!” 眾人目光扫过林泉与二女周身流转的气息,心领神会,一句句贺词脱口而出,清脆热络。 客套寒暄过后,林泉目光徐徐掠过眾人,最终停驻在李寒衣身上。 她气息依旧卡在半步神游巔峰,可內蕴之变,早已翻覆如新——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升华,仿佛整具躯壳正悄然蜕去旧壳,吐纳著某种不可测度的玄机。 细察之下,连周遭天地灵气都似受无形牵引,丝丝缕缕朝她涌去,甫一触体,便无声湮灭;冰火两仪眼中逸散的至寒至炽之力,亦如百川归海,源源不绝涌入她经脉,转瞬炼化,不留一丝滯涩。 “寒衣,你……” 林泉难掩惊喜,脱口而出。 李寒衣却只微微頷首,语声清越:“確有所悟。” “快则数月,慢则三年,那道门槛,我必踏过去。” 言语坦荡,毫无保留,將自身境况,尽数道来。 李寒衣话音刚落,林泉眉梢未动,唇角也未牵,仿佛早已在心底推演过千百遍,神色平静得像一泓深潭。 可乔晶晶几女却齐齐一怔,呼吸骤然一滯,胸口狠狠一缩,冷气直灌喉头——那不是惊,是震,是猝不及防撞见山岳拔地而起的失重感。 她们前脚才踏进大宗师门槛,气血如江河奔涌、筋骨似玄铁淬炼; 转眼间,李寒衣已立於神游玄境门前,指尖触著门环,只待一声轻叩,便破门而入! 更惊人的是——她半只脚已跨过门槛,真元如潮汐涨满,只差一次圆满吐纳,便可腾空化虹,跃入那武魂世界公认的“神域”! 此境若放在高武界,是镇压一方的绝世宗主;搁在傅清风所来的妖魔世界,便是被万妖仰望、奉为“陆地神仙”的存在! 简略道出体內异变后,李寒衣眸光微转,语气轻缓却带著不容忽视的期许:“夫君,往后有何盘算?” 此刻的林泉,修为早已攀至大宗师巔峰,即所谓“大逍遥”之巔—— 离半步神游,不过隔一层薄纸,一指可破。 相较李寒衣需参悟天地法则、打磨神魂本质的艰难,他的突破,更似水到渠成:底蕴堆厚了,劲力蓄满了,自然轰然贯通! 唰—— 眾女目光霎时聚拢,齐刷刷落在林泉身上,眼神里有试探,有依恋,更有藏不住的灼灼热望。 林泉迎著那一双双清亮的眼,一时竟没开口。 实话说,他真没想太远。 静默片刻,他抬眸扫过眾人面庞,声音不疾不徐:“若说定下的章程……眼下还真没有。” “原先打的主意,是边走边看,连通诸界,在行走中磨刀,在歷练中铸骨。” “自遇上你们,这念头便再没动摇过。” “若硬要说心中所求……唯长生逍遥四字而已。” 他没遮掩,也没斟酌,字字落地有声,坦荡如开山劈岭。 眾女听完,彼此交换一眼,眼波流转间已有默契。 不等谁开口,林泉已再度启唇,语调沉稳却带著暖意:“诸位夫人,可愿陪我这一程?” 话音未落,几双眼睛已亮得惊人。 乔晶晶率先一笑,声音清脆:“夫君去哪,我们便跟到哪。” 朱竹雨指尖轻捻袖角,笑意温软:“我也想瞧瞧,其他世界的云霞是什么顏色。” 傅清风眸光微闪,低声道:“长生若孤寂,何来逍遥?可若有你们同行……” 李寒衣静静听著,最后才缓缓接上:“……那巔峰之景,才真正值得奔赴。” 你一句,我一言,没有爭执,没有犹疑,只有心意相通后的篤定与轻快。 不过片刻,前路便如晨雾散尽,清晰浮现。 接下来的日子,林泉暂不急著开启新界。 他把重心全放在冰火两仪眼——那处阴阳交匯、灵气暴烈又精纯的奇地。 神游玄境不敢奢望,三年內也难企及; 但半步神游?於他们而言,不过是厚积薄发的事——只需沉心锤炼,静待水满自溢。 一两年足矣。 届时,林泉与诸女尽数踏入半步神游,进可横渡界海,退可固守一方。 光阴无声流淌。 转眼,三年已过。 乔晶晶、朱竹雨、傅清风……连同其余诸女,真元凝练如汞,神识通透似镜,尽数破入半步神游! 而李寒衣,本就根基最厚、悟性最锐,三年沉淀下来,终在一夕之间,神魂跃升,正式躋身神游玄境! 林泉目光掠过一张张熟悉而坚定的脸,唇角微扬,声音清朗如钟鸣: “该启程了——下个世界,等我们。” 不知过了多久,林泉脑中“嗡”地一震,像被重锤砸中太阳穴。 “我穿了?还是叫林泉,名字正著念清亮,倒过来念也顺口,二十五岁,爹妈都走了?” 一个身高一米八、身形结实的青年,裹著厚实棉衣棉裤,后背抵著院中那根磨得发亮的门柱,目光怔怔扫过满院子的人,眼神有点空。 三位五十出头的中年人,稳稳坐在院中央那几条旧木凳上。 “事情来龙去脉,大伙儿心里都有数。何雨柱,你实话实说——许大茂家那只鸡,是不是你顺走的?” “真不是!我又不是贼,偷鸡算哪门子事?我长得像扒手吗?” “傻柱,那你灶上燉著的那只鸡,骨头渣子都快捞乾净了,哪儿来的?” “买的!” “哪儿买的?东门菜市,还是西门菜市?” “西门。” “这就怪了——从这儿到西门,坐公交得四十多分钟,你下班才几点?” 林泉眯眼打量四周,心头一沉:自己竟掉进了个活脱脱的情满四合院里。 这儿的秦淮茹比电视里更鲜活,眉眼更润,身段更柔,笑起来眼角微微弯著,像春风拂过柳梢。 翻著原主的记忆,他清楚得很:大院里二十来个年轻男人,十个有九个暗地里惦记她,原主也不例外。 整座四合院住了二十多户,老老少少加一块儿,一百二十多口人挤在青砖灰瓦之间。 除了林泉閒散在家,七户人家有人在第三机械厂干活,其余十几户,也在胡同口、街道办、粮站、副食店这些地方谋生。 第325章 这小子比自己这个二大爷还亮眼 “何雨柱,最后问你一遍——许大茂家的鸡,到底是不是你拿的?” “……算我拿的吧。” “什么叫『算』?” “就是我拿的。” “许大茂、娄晓娥,你们想怎么处置?” “赔钱。” “赔多少?” “两块。” “你疯啦?我们丟的是只下蛋母鸡,十天七个蛋,养一年……” “许大茂,你到底要多少?” “锅里那半只归我,再赔五块。” “你当这是劫道呢?” 林泉略一思忖,抬脚往前走了几步,声音不高,却让嘈杂声一下收住了。 一大爷易中海抬眼:“阿泉,你有话说?” “一大爷、二大爷、三大爷,还有各位叔伯兄弟,雨柱在这院里住了十几年,他动过別人一根针没?没动过吧?咱不能把好人往泥里踩,也不能让坏人钻了空子,对不对?” 他走到院心,脊背挺直,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可不是嘛!雨柱是倔,是莽,嘴上跟没闸门似的,可他真没偷过一回东西。” 因他性子硬得像块烧红的铁,林泉私下常喊他“铁柱”。 “他向来有火就烧,有气就撒,真要拿什么,准是憋著一口气——不是为利,是为气。” “大茂和雨柱早就不对付,他顺一只鸡,反倒不稀奇。” “顺?没打招呼就拿,这不就是偷?” 人群里顿时响起窸窸窣窣的议论。 二大爷刘海中猛地一拍大腿:“都別吵!” “这锅不对劲——哪有鸡只燉剩半拉的?”林泉伸手掀开锅盖。 “哎哟!真就半只!雨柱,剩下那半,是你啃光了?”三大爷阎埠贵探头瞅了一眼。 “许大茂、娄晓娥,你们进屋时,雨柱正坐在灶前啃鸡腿没?”林泉转头问。 “没有。”娄晓娥摇头。 “我没见他吃。”许大茂皱著眉头。他恨傻柱,但当著大伙儿面,还不至於睁眼说瞎话。 “那屋里——有鸡骨头没?”林泉又问。 “没看见。”娄晓娥乾脆答。 “雨柱在第三机械厂食堂掌勺,带点剩菜回家,再平常不过,对吧?”林泉笑了笑。 “难不成……傻柱锅里那半只,是从厂里端回来的残羹?”阎埠贵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雨柱家的鸡案水落石出,那许大茂家丟的鸡,就得赶紧查个明白。”林泉接著说。 “阿泉,你琢磨著,许大茂家的鸡跑哪儿去了?”易中海问。 “鸡关在笼里,又没长翅膀,凭空蒸发?铁定是被人顺走了。”林泉答得乾脆。 至於是不是贾梗下的手,他心里没底。 眼下这局面,虽跟《情满四合院》里那味儿差不多,但许大茂家那只鸡,未必就是棒梗叼走的。 没抓到实证前,林泉不愿指著鼻子冤枉人。 精於盘算的阎埠贵,立马提议把院里所有孩子全叫来问话。 身上还沾著鸡油、嘴角没擦净的贾当、贾槐花,哪扛得住大人轮番哄劝加诈唬? 三两下就被套出实话——鸡是他们偷的,烧了,分著吃了。 同住一个院的许大茂,也没真想把贾梗送派出所,只让秦淮茹赔钱。 “我替大家匀一匀:贾梗才十二,还在上小学,家里什么光景,大伙儿都门儿清。许大茂,你也別张口就咬死价,三块钱,够不够?”林泉开口道。 他上辈子在乡下长大,七八岁起就翻过邻居家的篱笆,偷过西瓜、番茄、树上的梨子。 穷人家的孩子嘴馋,你摘我家一把豆角,我扯你家一串葡萄。 被逮著了,出门挨骂,回家挨揍;等后来日子宽裕了,別人硬塞瓜果,他还嫌洗麻烦、懒得接。 说到底,不是心变了,是当年攥在手里的那点念想,如今早不值一提。 “行,三块就三块。”许大茂鬆了口——要价太狠,反落个欺压孤儿寡母的名声。 “贾梗犯了错,总得担点责任。让他扫一星期公厕,你们看呢?”林泉又补了一句。 “妥!”易中海点头应下。 “就该这么办!”刘海中嘴上附和,心里却泛酸:这小子比自己这个二大爷还亮眼。 “我赞成。”阎埠贵也立刻表態。 “谁要是替他扫一次,就给他加一天——小时偷针,大了偷金。我这不是罚他,是拉他一把。”林泉再添一句。 眾人听著在理;易中海向来和稀泥,刘海中见他点头,也不好唱反调。 “秦淮茹,掏钱吧。”许大茂伸出手。 “大茂,真拿不出啊……发了工资立马给你,成不?”秦淮茹低声求著。 “秦姐,我这儿有。”何雨柱摸出三块钱递过去。 “谢谢!”秦淮茹伸手接住,转身就递给许大茂。 “散了吧,都散了吧。”易中海摆摆手。 大院里长得俊的姑娘,不是守寡的,就是早已嫁人的。 这辈子父母在外地因公殉职,林泉孤身一人留在京城,二十五岁,没工作,也没对象。 这年头能顶替,他若去外地,就能接替父母的岗位。 抚恤金、慰问金、一次性补助加起来,他手里攥著八百多块。 一大爷是八级钳工,月入九十九块五; 何雨柱在食堂干活,拿三十七块五; 顶替前夫进厂的秦淮茹,每月二十七块五。 揣著八百多块的林泉,在这院子里,算得上腰包鼓的主儿。 可惜那时候买啥都得票——一斤粮票,黑市能换两毛。 回到自己屋,林泉往床上一躺,开始琢磨那口聚宝盆。 前世他误打误撞,认主了一只复製盆。 那是个盆状的混沌至宝,能照单全收、原样復刻世间万物,他起初叫它复製盆,后来嫌土,改称聚宝盆。 最初,他专复製黄金,靠取之不尽的金锭,几年工夫就成了亿万富翁。 挥霍一阵,心野了,竟用聚宝盆去复製整个银河系。 步子迈得太急,复製途中,人就没了。 他刚锁好门,躺上床,身影便倏地消失了。 “太暗了,伸手不见五指,得回去取个强光手电。” 念头刚落,林泉的身影倏然隱去。 拎著一支军用级强光手电,他再度踏入复製地球。 第326章 先搞辆自行车,往后在复製地球穿山越岭,才真正利索 “石床平整如镜,边缘磨得发亮——显然有人长年在此起居。” 光束扫过四壁,林泉心头一震,又猛地一热。 “易筋经、锻骨经、洗髓经?地球真有这三部古传武典?” 易筋经分九式,锻骨经分九重,洗髓经分九转。 多亏聚宝盆加持,那些密密麻麻的繁体古字,他一眼就读得通透。 心跳擂鼓般急促,林泉顾不得细想,当场盘膝开练。 前世今生,他骨子里都揣著一个江湖梦。 如今撞见失传千年的真功夫,哪还按捺得住? 十几分钟过去,第一式“引龙出渊”已稳稳落定。 “筋长一寸,寿延十年。” 返至地星,他屏息凝神,照旧摆开架势——动作竟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复製地球练成的,在地星也照样能用。” 压下翻腾的热血,他转身再入石室。 苦修三个多钟头,易筋九式前五式尽数贯通。 “力气涨了一截,身子却像卸了千斤枷锁,轻快得能踩风而行。” 接下来数日,他闭门谢客,昼夜往返於两界之间,几乎全泡在复製地球习武。 “易筋九式圆满,该攻锻骨九重了。” 这三部典籍,署名皆为天台紫凝道人,与少林毫无瓜葛。 除偶尔出门兑点现金,林泉几乎足不出户。 他没上班,也没正经差事。 三间老屋:一间客厅,两间臥房。 痴迷练功的他,一天大半光阴,都在复製地球的山野石室里度过。 许是聚宝盆护持,易筋、锻骨、洗髓三关,竟无一处滯涩、无一次卡顿。 不到三十天,三部古法尽数登顶。 “我现在一拳下去,怕是能把泰森当年的沙袋轰成齏粉。” 他纵身跃上断崖,身形如燕掠壁而上。 立於高处环顾,群峰叠翠,云雾繚绕——果然是天台山。 “网上传言,易筋、锻骨、洗髓三经,確係天台紫凝道人手录。” “那间石室,八成就是他清修之地。” 他大步下山,目光扫过公路上静静停驻的车辆,眼里泛起灼灼亮光。 “地星科技太原始,这些车眼下根本玩不转。” 略一思量,他拐进一家手机店,顺手捡了台华为p60。 “信號满格?水电燃气全通?” 漫无目的地转了两个多小时,整座城空荡无声,连一只野猫都没撞见。 “莫非聚宝盆只復刻了人类?其他生灵、微生物,全被剔除了?” “它到底把银河系也一併拓印了没有?” 甩开杂念,他点开瀏览器,搜“凤凰自行车”。 鈦合金车架虽轻,但地星炎黄国压根没这玩意儿。 眼下国內三大老牌车厂,还是永久、凤凰、飞鸽。 巧的是,复製地球那边,也齐齐备著这三家的老款。 林泉打定主意:先搞辆自行车,往后在复製地球穿山越岭,才真正利索。 顺手开走一辆奥迪q7,直奔凤凰自行车厂。 高速路上,零星停著几辆旧车,像被时间遗弃的標本。 耗时十几个钟头,他终於抵达厂区。 逛展室半个多小时,他挑中一辆漆面微旧、钢架鋥亮的凤凰二八槓。 “车架扎实,辐条紧绷,连铃鐺都响得清脆!” 把这辆老凤凰运回地星家中,他隨手敲了几串数字,隨即驾著奥迪q7满城兜风。 “菜市摊上的鱼虾蟹,居然还在扑腾?” “肉案上那块五花,红白分明,水光润泽,分明刚宰不久!” “有这座复製地球撑腰,我缺什么?” 顺手捡了两扇羊排、一条牛腱,利落地片成薄如蝉翼的肉片。 挑了两斤脆嫩毛肚……又拎起一包浓香火锅底料,林泉踏回地星。 “所有包装全带回地球烧掉,別留下蛛丝马跡。” 他用火钳稳稳夹起一块烧得通红的蜂窝煤,转身朝雨柱家走去。 门刚响两声,何雨柱便一把拉开,咧嘴一笑:“阿泉!” 林泉也笑著迎上:“雨柱,换个煤球,上我那儿烫两口?” 整座大院里,何雨柱最讲义气,说话从不绕弯子,骨头是硬的,心也是热的。 秦淮茹把一家老小拢得妥帖,是顶梁的媳妇、孝顺的儿媳、操心的娘,可日子逼到墙角,她常常咬著牙咽下委屈。 易中海面软心善,刘海中一门心思往上攀,阎埠贵算盘打得噼啪响…… 人的好坏,从来不是天生刻在骨头里的,而是被日子一寸寸磨出来的。 “今儿有硬货?”何雨柱眼睛一亮。 “顺手淘了点牛羊肉。”林泉轻描淡写。 他伸手从炉膛里抽出那块烧透的旧煤,再把新煤严丝合缝嵌进去,火苗“呼”地腾起一截。 隨后,他领著何雨柱和何雨水,穿过窄巷进了自己屋子。 “泉哥,这么多肉?”何雨水盯著灶台,喉头不自觉地动了动。 她模样清秀,身段却略显单薄,对林泉而言,並非心头所好。 而秦淮茹身上那股子温韧劲儿,反倒更让他多看两眼。 “你们先坐会儿。”话音未落,林泉已把铁锅架上炉口,撕开底料倒进去。等油膏化开、香气迸发,再哗啦一声添进大半锅清水。 辣香混著牛油厚味,像长了腿似的,直往人鼻子里钻。 当了一辈子灶台边的人,何雨柱忍不住凑近:“这味儿绝了,咋调的?” “牛油打底,加了几片香叶……”林泉隨口应道。 “阿泉,你悠著点花,眼下没正式工作,连对象都没定。”何雨柱皱眉劝道。 “雨柱,你二十九,我才二十五。”林泉一句话戳得他哑口无言。 汤水翻滚,三人围坐开吃,热气蒸得脸颊发烫。 “太香了,就是辣得舌根发麻!”何雨水一边擦汗一边夹菜。 “雨柱,来,走一个!”林泉举杯。 两人碰了碰粗瓷碗,仰头喝下一口,接著大快朵颐——羊肉鲜弹,牛肉酥香,毛肚爽脆。 “雨柱,你手艺没得挑,要是手边有点新鲜葱姜蒜,那才叫圆满。”林泉咂咂嘴,略带遗憾。 “稍等!”何雨柱起身就走,几分钟后捧回一小碟切好的佐料。 “你这是干啥去?”秦淮茹探头问。 “阿泉请客,我回去抓点提味的。”他边说边往外迈步。 第327章 此时她尚没坏透 “他请你吃饭?平白无故的,莫不是相中雨水了?”秦淮茹压低声音。 “不至於。”何雨柱摆摆手。他脾气冲、性子急,可心里明镜似的。 “吃的啥?”她又问。 “牛肉、羊肉,还有毛肚。”他照实说。 “这么阔气?”秦淮茹心头一震。 “秦姐,我先过去了啊。”话音落地,人已跨出门槛。 此时的秦淮茹与何雨柱,不过是一墙之隔的邻里,互相搭把手,还没生出別的意思。 有了他亲手备的调料,锅里滋味顿时活泛起来,香气更浓、层次更足。 林泉嚼著滚烫的肉片,悄悄盘算:怎么才能让雨柱心甘情愿天天给他掌勺。 “阿泉,你咋不吭声了?”何雨柱夹起一片毛肚问道。 “雨柱,明天歇鱼塘不?”林泉反手拋出一句。 “厂里排著班呢,走不开。”他答得乾脆。 “那我自个儿去,要是钓上几尾活蹦乱跳的,晚上你回来燉一锅,行不行?”林泉笑著晃了晃筷子。 “成!”何雨柱痛快点头。 “我去添点水。”林泉起身开门出去。 “哥,这么多菜,怕是吃不完。”何雨水小声嘀咕。 “你想咋办?”何雨柱转头。 “待会儿问问泉哥,剩的肉菜,能不能匀点给聋老太太?”她眨眨眼。 “牛羊肉金贵,人家未必肯鬆手。”何雨柱眉头微拧。 快步往厕所赶,却见秦淮茹正蹲在井台边搓衣。 “秦姐,又在浆洗呢?”林泉笑吟吟地搭话。 贾梗、贾当、贾槐花年纪小,泥巴堆里打滚是常事,衣服几乎天天沾满灰土,三天两头就得泡进盆里。 “阿泉,今儿整了啥硬菜?”秦淮茹没接话茬,倒先问起吃的。 “淘换来几斤牛肉、羊肉,还有一副毛肚,我一个人啃不完,拉上铁柱对酌两盅。”林泉咧嘴一笑。 秦淮茹生得明艷,腰身紧实,眉眼间一股子鲜活劲儿,对他確有几分牵动。 贾东旭走后几年,她守著寡、撑著家,把三个孩子拉扯得齐整利落,比许多女人更扛得住日子。 至少眼下,她还没被生活磨出尖刺,心仍是温的,手仍是勤的,人仍是靠得住的。 “阿泉,我家那摊子事儿,你也清楚……”秦淮茹话头一开,便絮絮叨叨说起难处。 “秦姐,要不这样——你帮我拾掇屋子、洗洗涮涮,每月十块钱,干不干?”林泉直截了当。 “真给?”秦淮茹眼底一闪,半是惊喜半是犹疑。 “哄你图啥?这个月工钱,现在就结。”林泉顺手掏出一张崭新的十元钞票。 大院里模样周正的姑娘媳妇,数来数去就那么几个:秦淮茹、娄晓娥、於莉、何雨水。 论身段,秦淮茹最是匀称挺拔;娄晓娥和於莉也算丰润,何雨水则单薄些。 於莉和娄晓娥早有了主心骨,何雨水又太青涩,压根不在他盘算里。 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哪能对著活色生香的人儿视若无睹? 习武之人本就心火旺,若真与秦淮茹走近些,唯一的顾虑,不过是街坊嘴碎、名声染点灰。 可林泉两辈子活过,早把虚名当浮云。 这年头娱乐稀罕,种地、钓鱼、晒太阳,都是打发时光的法子。 “那……我就厚著脸皮应下了。”秦淮茹攥紧钱,指尖微颤。 “秦姐,屋里屋外,还有我那几件换洗衣裳,往后就託付给你啦。”林泉笑容舒展。 “阿泉,要是还有剩菜,能不能匀我一点?”她试探著问。 半大小子吃穷爹娘,棒梗、小当、槐花正是猛躥个儿的时候。 一个月二十七块五的工资,刚刚踩在温饱线上。 人均摊不到五块钱,孩子上学连学费都免了,家里穷成啥样,不用多说。 乡下人家,塘里有鱼、地里有菜,山沟里还能摸只野兔;城里住著,柴米油盐酱醋茶,样样掏钱,桩桩压肩。 林泉撒完尿,回屋继续举杯下箸。 半小时后,何雨水放下筷子。 “还剩不少牛肉羊肉,铁柱,这两份你拎一份给聋老太太,另一份,我给秦姐送过去。”林泉麻利分好,一盘沉实,一盘鲜亮。 “中!”何雨柱爽快应声。 贾张氏怕儿媳另攀高枝,这份提防,合情合理——此时她尚没坏透。 谁也不是天生就想往歪路上拐,多数人变糟,不过是一步步被日子逼到了墙角。 在贾张氏眼里,秦淮茹若真跟了別人,她养老没指望,孙子孙女的日子也悬。 走到贾家门口,林泉抬手叩了三下门板。 “谁呀?”屋內传来秦淮茹清亮的声音。 “是我。”林泉应道。 门一开,她瞥见托盘里的肉,嘴角立刻扬了起来:“阿泉。” “秦姐,都是剩的,別嫌寒磣。”林泉递上前。 “不嫌不嫌!”她赶紧接过,声音轻快,“谢啦!” “那我先回了。”林泉点点头,转身就走。 回到自己屋,钻进地球空间,冲了个热腾腾的澡。 躺上床没几分钟,呼吸就沉了下去。 清晨六点刚过,门外响起轻轻的叩门声。 林泉翻身坐起,套了件秋衣就去开门。 他一边穿衣,秦淮茹已挽起袖子,开始扫地、叠被、擦桌。 十几分钟收拾妥当,她挎上布包,匆匆赶往机械厂。 林泉则闪身进了地球,挑了根汉鼎牌螺纹钢鱼竿…… 撕掉包装,把几样鱼饵尽数倒进搪瓷盆里。 “冰面凿洞钓鱼,不知道这些商品饵顶不顶用?” “就算空手而归,大不了转头去地球菜场拎两尾鲜鱼回来。” 带上鱼竿、蚯蚓罐、竹编篓、厚实尼龙袋,林泉跨上那辆半新不旧的二八车就出了院门。 “阿泉,你这车哪儿来的?”阎埠贵一抬眼,眉毛都挑了起来。 “上月刚置的,一直搁著没动。”林泉隨口答道。 “今儿个去河边钓鱼?”阎埠贵眯起眼笑。 “嗯。”林泉点头。 “巧了,我也正琢磨这事呢。”阎埠贵拍了下大腿,“老河湾那片水肥,今儿准有货。” “三大爷,一块儿走?”林泉扭头问。 “求之不得!”阎埠贵干脆利落应下。 第328章 跟著红人学红,跟著黑人学黑,老祖宗的话,半点不掺水 两人蹬车出发,风卷著枯叶掠过车轮,几里路晃晃悠悠就到了河岸。 林泉从包里掏出一只蓝边搪瓷杯,舀水搅和,把几样粉料拌成浓稠饵团。 阎埠贵转头跟村口王伯借了把豁口锄,蹲在湿泥地里翻出一捧活蹦乱跳的红蚯蚓。 “光甩竿不打窝?那可全是瞎忙活。” 林泉抡起铁锤,砰一声砸开冰面,掰碎两块油渣饼子,精准撒进窟窿里。 阎埠贵那根竿子是玻璃钢的,据说是早年从东欧捎回来的老物件。 当年张学良少帅用的钓竿,传下来就是这个材质。 林泉手里的竿子只三米六长,通体泛青灰冷光,仿的是地球捡到的汉鼎螺纹钢原胚,硬挺又弹韧。 阎埠贵提著蚯蚓筐回来,凑近瞅了眼:“阿泉,你这饵啥配方?” “自己捣鼓的……”林泉顺手揉了两颗饵丸。 “要论钓技,咱这大院里,我阎某人排第二,没人敢称第一。”他下巴微扬,神气十足。 “哦?”林泉眼皮都没抬。 “来不来比一把?看谁桶里沉甸甸?”阎埠贵眼睛一亮,立马来了劲儿。 “赌多少?一块?十块?”林泉问得直截了当。 “十块!”阎埠贵心里篤定得很——大院谁不知道他盯漂最稳、起竿最准?贏面稳如磐石,还赌一块?太掉价! “成。”林泉点头,又补一句:“比总重还是条数?几点收竿?” “十一点半收竿,比斤两。”阎埠贵掐指一算,爽快拍板。 “行。”林泉捏好饵团,手腕一抖,鱼线划出一道弧光,饵团稳稳落进窝心。 不到五分钟,浮標猛地一沉! 他右手一扬,竿梢绷成满弓,一条银鳞翻腾的大鲤鱼哗啦破水而出,尾鰭甩得水花四溅。 “三大爷,您悠著点啊。” 鱼入竹篓,哗啦一响,他又搓饵、拋竿,动作利落得像掐著秒表。 加了秘制小药的饵料,腥香钻水,鱼群围得密密匝匝。 几乎每分多钟就有一尾上鉤,鱼尾拍打篓壁的声音噼啪作响。 离收竿还差一刻钟,竹篓已堆得冒尖。 “三大爷,还接著比不?”林泉笑著问。 “服了服了……我认栽。”阎埠贵摆摆手,脸上发烫。 “喏,伸手。”林泉朝他摊开手掌。 阎埠贵牙关一咬,从贴身口袋里掏出皱巴巴十块钱,肉疼得直吸气,末了又压低声音问:“阿泉,这饵……能匀我一小撮不?” 他精打细算归精打细算,输得起,也从不赖帐。 林泉没犹豫,把剩下那团鸽蛋大的饵料全倒进他掌心。 这点分量,顶多再钓三四竿。 他弯腰把篓里活鱼倒进尼龙袋,扎紧口子…… 一切收拾妥当,林泉跨上车,直奔第三机械厂。 按三毛一斤算,五十来斤鱼全塞进食堂后厨,换回一叠温热的票子。 眼下猪肉八角五,天寒水凉,鱼价才涨到三毛出头; 公鸡两块上下,母鸡三块多,会下蛋的壮实母鸡,四块五起步。 回到四合院,林泉推门进屋,闪身去了趟地球,拎回两条沉甸甸的活鲤鱼。 等何雨柱下班踏进院门,他就迎上去,把鱼往人家手里一塞:“柱哥,辛苦您掌勺。” 何雨柱烧鱼是一绝,葱姜爆锅那股香气一飘出来,连隔壁小孩都踮脚扒墙头。 两条鱼足有五六斤,三人吃绰绰有余。 林泉切下一半送秦淮茹家,又让何雨柱端一碗热腾腾的鱼汤,给聋老太太送去。 “阿泉,来,干一个!”何雨柱一进门,抄起酒壶就倒了两盅。 换成旁人,怕早把贾家骂成餵不熟的白眼狼了。 有些人竟把心肠热乎的何雨柱,当成拎不清的糊涂蛋。 明明是掏心掏肺帮人,偏被说成瞎热心、缺根筋。 林泉心里清楚得很:人变坏,从来不是一拍脑袋就黑了,要么是身边人一句句带歪,要么是日子逼得人一步步低头。 常言道,跟著红人学红,跟著黑人学黑,老祖宗的话,半点不掺水。 饭毕碗净,何雨水麻利地收拾残局。 何雨柱跟林泉閒话几句,便牵著妹妹的手出了院门。 林泉却毫无睡意,转身又扎进地球那边。 “金条得备几根,地星上能当硬通货使。” 他翻出熔金炉具,直奔街口一家老字號珠宝铺子。 忙活五个多钟头,手里稳稳多了十根沉甸甸的金条。 “祖传十根?说得一点不虚。” 揣著金条回屋,倒头便睡,一觉酣畅到天光大亮。 秦淮茹扫完院子、擦净灶台,抓起布包就往机械厂赶。 林泉閒不住,在四合院里慢慢溜达。 没过多久,提著盐袋的许大茂晃进了院门。 “大茂,今儿盐价咋样?”林泉隨口问。 “不贵,稳稳噹噹。”许大茂答得乾脆。 话音未落,三大爷阎埠贵推开屋门探出身来:“大茂,喊我有事?” “我没喊您啊?”许大茂一愣。 “你刚才不是嚷『阎埠贵』?”三大爷眉头一拧。 “我是说『盐不贵』!我哪敢直呼您大名?一向都叫您『三大爷』,懂礼数的人,谁干那事儿?”许大茂赶紧摆手。 “哦……是『盐不贵』?”三大爷脸微微一热。 “可不是嘛——阿泉问我盐贵不贵,这盐又没涨,当然不贵嘍。”许大茂摊摊手,一脸坦荡。 “嗐,原来是这茬。”三大爷点点头,鬆了口气。 “三大爷,今儿去河边甩竿儿不?”林泉嘴角一扬,眼底带笑。 今天周日,学校停课,三大爷正摩拳擦掌准备开钓,立马应道:“走!” “再比一把?”林泉眨眨眼。 “算了算了,我可不想再掏十块钱。”三大爷摆摆手,昨天那顿败仗还硌得他心口发紧。 “一块儿去唄。”林泉笑著推车。 “行!”三大爷爽快应下。 两人蹬车直奔河岸,竿子支好,浮漂刚落水,三大爷就开口:“阿泉,匀点饵料?” “三大爷,这饵可是真材实料熬出来的……”林泉故意拖长声调。 “给钱!多少?”三大爷一咬牙。 “一块。”林泉隨手掐下半把,分量只够捏三团。 “还没一斤,顶多八两,比猪后鞧还金贵!”三大爷咂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