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开局蛙仔带回基因药剂》 第1章 第1章 六零年冬,京城內外积雪皑皑。 郝建国推著自行车走进胡同,棉帽檐上落了一层薄霜。 院里那棵老槐树下,秦淮茹正弯腰搓洗衣物,冻得通红的双手在冷水里反覆揉捏。 瞧见他进来,她动作顿了顿,眼角便泛起那抹惯常的淒楚。 郝建国目光掠过她冻红的耳垂,心里半点波澜也无。 当年秦家千方百计托人说媒时,秦淮茹躲在父母身后羞怯微笑的模样,他至今记得清晰。 后来郝家遭了变故,父母接连过世,不出半月秦淮茹便托人来退亲,转身嫁进了贾家。 院里几位长辈当时都劝他放手,话说得婉转,意思却明白——如今你这光景,確实配不上人家。 谁料不过几年光阴,两处境遇倒转了过来。 贾家男人接连出事,日子一落千丈。 秦淮茹身上那件碎花袄子还是出嫁时的旧衣,袖口已磨得发白。 而郝建国这些日子却像走了运道,不仅置办了崭新自行车,屋里还总飘出燉肉的香气。 “建国……” 秦淮茹忽然唤住他,声音轻得像雪片落在衣领上,“你若有要浆洗的衣裳,我顺手……” 话没说完,郝建国已擦身而过。 她愣在原地,眼眶倏地红了,那泪光来得恰到好处,若是傻柱在场怕又要心软。 可惜这套把戏对他早已失效。 推开自家屋门时,一股暖意混著饭菜香扑面而来。 炉子上煨著的红烧肉正咕嘟作响,而就在他掛好棉大衣的瞬间,耳畔忽然响起清脆铃音。 “您家蛙仔回家啦!” “蛙仔带了新鲜玩意儿,快瞧瞧罢!” 郝建国嘴角浮起笑意。 前些日子突然在脑海里甦醒的这个“游歷蛙仔” 著实是个妙物——那只碧绿小生灵总爱四处云游,有时三五日不见踪影,再回来时背上的小行囊便塞得鼓鼓囊囊。 上回带回的关外野山菌让他吃了整旬,这次不知又寻著了什么新奇物事。 他搓了搓冻僵的手,朝窗台上那个手工编的蒲草窝走去。 郝建国打开系统包裹,目光里透著期待。 【提示:获得基因强化药剂一份,使用后可显著提升机体机能。】 【提示:获得猪肉、精米、麵粉及鸡蛋各十斤,请主人注意营养补充。】 系统的声音让他稍作停顿。 这只会说话的青蛙倒是贴心。 他没有犹豫,將药剂注入体內。 剎那间,一股热流涌遍四肢百骸,每寸肌肉都在悄然蜕变。 酣畅淋漓的感受从心底升起。 取出的物资在桌上堆成小山。 这时那只青蛙影像又跳了出来。 【系统检测中……】 【检测到贾东旭丧失行动能力,奖励主人自行车购买凭证一张。】 【主人,贾东旭以前总找您麻烦,现在他躺下了,您却能骑著新车从他门前过去,多解气呀。】 若不是虚擬影像,郝建国真想揉揉它的脑袋。 这小东西既周到又维护主人。 实在难得。 比起四合院里那些…… 青蛙虽非人类,院里某些住户却比禽兽还不如。 【青蛙即將开始旅行。】 【途中会寄回照片,请主人留意查收。】 【也会带回各地特產与纪念品,您需要什么,我就去找什么。】 听著这些温暖的话语,郝建国不禁笑出声。 “要是缺个媳妇,你也能带回来吗?” 青蛙影像似乎卡了一下,终究还是蹦跳著出发了。 “下次会带回什么惊喜呢?” 郝建国想著,锅里已燉上红烧肉。 不多时,浓香漫过院墙,飘进每家每户。 得知又是郝建国家在烧肉,邻居们从羡慕渐渐变得麻木。 精於算计的阎埠贵暗自摇头。 早知今日,当初说句好话,或许现在也能沾上荤腥。 贾家屋里。 贾张氏嗅著空气里的肉味,心里像有爪子在挠。 她太久没尝过油水了。 “郝建国哪来天天吃肉的福分?” “唉,咱们家就只能啃窝头。” 她盯著桌上那盆粗糙的棒子麵粥,越发难以下咽。 秦淮茹默不作声,悔意却在胸腔里翻腾。 第二天清早,郝建国准时到厂。 下午他向车间主任请了半天假。 这些年攒下的积蓄不少,加上新得的车票,他决定添置一辆自行车。 供销社柜檯里摆著几辆新车。 他付清钱票,推走一辆永久牌二八槓。 那年头买自行车如同现在购车,需登记上牌、打钢印,每年还得缴几元管理费。 郝建国径直骑往街道办。 崭新的车子引得办事员们围拢过来,几位大妈拉著他问长问短。 手续办完已过正午,他正准备离开,却隱约听见办事员低声交谈—— 贾东旭鑑定为二级伤残,贾家竟索赔到近四百元? “这老婆子,连伤残等级都敢虚报……” 贾东旭分明只是半身不遂,到了贾张氏嘴里竟成了全身瘫痪,赔偿数额自然水涨船高。 那笔钱在当年堪称天文数字。 这老妇的胆子,確实够大。 四合院內,贾家屋中。 “他壹大爷,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眼看就要断炊,您得替我们拿个主意,號召大伙儿帮衬一把吧。” 贾张氏拧著眉头,一脸愁苦,对著易中海不住哀告。 秦淮茹没吭声,只在一旁低头抹泪,肩膀微微耸动。 何雨柱瞧见她这般情状,心里顿时不是滋味,忙扯了扯易中海的袖子。 “壹大爷,您瞅瞅,这一家子老弱妇孺,顶樑柱又倒了,日子確实艰难。 咱们院里不能眼看著不管哪。” 何雨柱紧跟著帮腔。 易中海沉吟片刻,终究点了点头。 “帮自然要帮。 只是这事有难处——院里各家光景都不宽裕,平白让大家掏钱,怕是不容易说动。 得有人先起个头。” 他细细说著,何雨柱却满不在乎地一挥手:“有您跟我带头,还不够么?” 易中海瞪了这莽撞人一眼。”我是东旭的师父,咱们两家走得近,咱们捐钱,旁人看了只觉得是理所应当,起不了带头作用。 得找个旁人,最好是……跟贾家不太对付的。” 这话刚落地,何雨柱脱口而出:“郝建国!” “可不就是他么!全院谁不知道他跟贾家不对付?要是连他都肯掏钱,別人一看,连有嫌隙的都捐了,还好意思不伸手?” 何雨柱说得眉飞色舞。 贾张氏也来了精神。 “对对,就找他!他近来三天两头吃肉,阔气著呢。” 秦淮茹却有些犹豫。”可……他能愿意么?” 毕竟两家积怨已深。 何雨柱在她面前哪肯示弱,当即把胸膛拍得砰砰响。 “放心,这回他要是敢不捐,我拳头可不认人。 院里旁人或许要费些口舌,整治他还不是轻而易举。” 几人正商议著,院门那边传来了动静——郝建国回来了。 这一回,他不是独自一人,身旁竟多了一辆崭新的自行车。 在这年月,置办一辆自行车可是件极体面的事。 院里不少目光齐刷刷投了过去,一时都看呆了。 好些人心里痒痒的,恨不得上前摸一摸车把,沾沾这份光彩,可想到自家与郝建国的交情,终究没敢挪步,只眼巴巴地望著那鋥亮的车身,目光灼灼。 “这……这是自行车?” 正在侍弄花草的阎埠贵直起身子,失声叫道。 溜达著的刘海中也定住了脚,眼睛发直。 这可是这大杂院头一遭出现自行车。 贾张氏死死盯著那辆车,眼神像淬了毒。 “一辆车少说一百多块,还得有票,他哪儿来的门路?我看八成来路不正,该去举报!” 她酸溜溜地啐道,心里像灌了醋——自家淒风苦雨,凭什么他郝建国过得这般滋润? 易中海也紧紧盯著自行车,眸子里闪过复杂的光。 他清了清嗓子,端起壹大爷的架势,拦在了郝建国面前。 “郝建国,你这车,哪儿来的?” 开口便是审问的腔调,连募捐的事都暂时搁在了一边。 易中海琢磨著,以郝建国的能力,確实不像买得起车的人。 更关键的是,他才是这院里最有声望、也最该先置办大件的人。 郝建国这般抢先,岂不是压了他的风头? 非得压一压这股势头不可。 郝建国懒得搭理这群人。 “关你什么事。” 他毫不客气地顶了回去。 什么壹大爷,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 他转过头,冷冷瞥了一眼那满脸怨妒的贾张氏,目光里儘是讥誚。 郝建国冷笑一声,脚下步子没停,只是斜眼瞥了傻柱一眼。”这话轮得到你说?当初我饿得眼冒金星的时候,你碗里的窝头可曾掰过半块给我?如今倒来充什么大善人。” 他手指轻轻拂过自行车的车把,那上面崭新的钢印在日光下微微反光。”车在这儿,名在上头,谁有閒心谁去查。 至於旁的事——”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毫不掩饰的讥讽,“我郝家的米,寧可餵了巷口的野狗,也落不进无缘无故的人嘴里。” 四周霎时一静。 几个原先交头接耳的都闭上了嘴,眼神躲躲闪闪地往贾家婆媳那儿飘。 秦淮茹脸上 辣的,头几乎垂到胸口,手指紧紧绞著衣角。 那辆崭新的自行车扎得她眼睛生疼,心里像被钝刀子一遍遍刮过——早知今日…… 贾张氏急得直扯易中海的袖子。 易中海面色铁青,深吸一口气又要开口,却被郝建国抬手止住了。 “省省力气吧,壹大爷。” 郝建国推车往前走,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什么团结互助、共渡难关,这话您留著感动自个儿。 我落魄时不见院里有谁伸手,如今 子稍好,倒一个个跳出来要替我『大方』了。 这算盘珠子崩的,十里外都听得见响。” 傻柱被噎得脸通红,尤其是瞧见秦淮茹那副委屈模样,心头火起,跨步又想拦。 郝建国却已利落地调转车头,铃鐺清脆一响。 “劝我大度?” 他最后丟下的话隨著车轮转动飘进眾人耳朵里,“谁再囉嗦,不妨先想想自己当初干不乾净。 这院里的是非,我懒得掺和,可谁若硬要往我身上扯——” 他笑了笑,没说完,但那眼神里的寒意让傻柱生生剎住了脚。 车子碾过地面,留下两道浅浅的印子,径直朝院外去了。 只剩下一院子人面面相覷,午后的日头明晃晃地照著,却照得某些人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郝建国扭过头去,带著几分玩味瞥了傻柱一眼。 “柱子,这些日子,你天天往家里带吃食接济贾家,是不是?” 傻柱被他这冷不丁一问弄得怔了怔,下意识点了点头。 “是啊,所以我说你得跟我学学,这才是爷们该做的事。” 傻柱竟还露出几分得意。 郝建国却摇了摇头,“我倒觉得,贾东旭走了以后,你再这么殷勤也不迟。” 说罢,他还意味深长地朝贾家窗口瞟了一眼。 窗后那张苍白的脸,霎时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傻柱先是一愣,隨即猛地回过味来。 被人戳破隱秘的羞恼顿时涌上,他攥紧了拳头,几乎想扑上去。 第2章 第2章 “郝建国,你满嘴胡唚什么!我跟秦姐乾乾净净!” 郝建国没再接话,只含著讥誚的笑盯著他,那目光刺得傻柱浑身不自在。 “咦?郝建国刚才也没明说啊,傻柱急赤白脸地辩什么?” “心里没鬼,慌个什么劲儿?” “准是被说中了,这才跳脚呢。” 院里的人个个精明,郝建国那几句似明非明的话一点,眾人便低声议论开来。 尤其傻柱这副模样,简直是把心事写在了脸上。 连贾张氏瞧向傻柱和秦淮茹的眼神里,都多了几分警惕。 傻柱脸色越来越难看,“你们瞎嚼什么舌根!” 一旁的许大茂见状,眼珠一转。 他素来与傻柱不对付,这等落井下石的机会岂能放过。 “傻柱,人郝建国的意思不过是让你避嫌,免得落人口舌。 你急成这样,反倒显得心虚——难不成你真惦记上秦淮茹了?” “嘖嘖,怪不得又是送饭菜又是张罗捐钱,原来存著这份心思呢。” 本就憋著怒火的贾东旭听见这话,眼神骤然阴冷。 “傻柱,你敢动歪念头,我……我跟你没完!” 病榻上传来他虚弱却狠戾的低吼。 “许大茂,我撕烂你的狗嘴!” 傻柱气得猛衝过去,许大茂却早料到他这一出,转身拔腿就跑,哪里给他沾身的机会。 院子里顿时闹哄哄乱成一片。 “够了!吵吵嚷嚷像什么话!传出去让外人看咱们院的笑话吗?” 一道苍老沙哑的喝止声忽地响起。 郝建国循声望去,只见一位拄著拐杖、步履蹣跚的老太太缓缓走了出来。 聋老太是院里的五保户,三代忠烈之后,在院中颇有威望,人人都道她是个善心人。 可郝建国心里清楚,这老太太的“善”,也只对著傻柱和易中海罢了。 涉及这两人,她比谁都上心;换作旁人,她便成了“时聋时聪” 的聋老太。 毕竟,她后半生的指望,可全拴在这两人身上呢。 刚才自己稍一撩拨,傻柱那点心思几乎摊在了明处。 聋老太若再不现身,傻柱的名声怕是要臭遍全院了。 她一开口,四周顿时安静下来。 傻柱机灵地赶上前,搀著聋老太走到郝建国面前,仿佛有了倚仗,看向郝建国时眼里竟透出几分洋洋得意。 “郝建国,没成想你是院里头一个置办自行车的,日子过得是越发红火了。 你爹娘在地下知道了,也该欣慰了,你……” 郝建国这番话让聋老太太不由得发出一声长嘆,只是话音未落便被郝建国径直打断。 “老太太,咱们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您不必绕弯子。 我锅里还燉著肉,没工夫在这儿耗著。” 他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与其和某些人多费口舌,不如回家守著炉火——那肉香难道不实在么?” 他略顿一顿,目光沉静地看向对方:“至於我爹娘……您也不必再提了。 若是他们知道您从前做的那些事,您觉得他们会作何感想?” 这番话直白得近乎锐利,聋老太太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她当然听得出郝建国话中所指——当年贾家家境宽裕,自己曾顺水推舟帮过他们几回,如今旧事重提,分明是在敲打她。 短短几句话,方才那股隱隱的气势便弱了下去。 老太太朝贾家方向望了一眼,又嘆一声:“建国啊,我知道你心里一直对院里人有怨气。 可说到底,你也是这院子的一份子。 今天看在我这老太婆的面上,贾家已经落到这步田地,你就多少捐一些吧,传出去对你名声也有好处。” 郝建国闻言却笑了。 怨气?这院里的人也配让他放在心上? 至於名声——他郝建国的名声,可比某些人乾净得多。 “老太太,恕我直言,” 他声音不大,却让四周安静下来,“您的面子,在我这儿不算什么。 谁乐意捐谁捐去,我有钱买自行车,就得掏钱给贾家——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我的钱是一分一分攒下来的,想怎么花是我的事,轮得到別人指手画脚么?” 这冷淡的语气让周围不少人心头一凛。 谁都听得出来,郝建国这话无异於当眾给了聋老太太一记耳光。 老太太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她自觉已经放下身段,对方本该顺著台阶下来,哪想到郝建国竟如此不识抬举。 “郝建国!” 她嗓音陡然加重,“你就是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別以为买了辆车就了不起了,就能目中无人了!我告诉你,只要我老太婆还在,这院里就轮不到你指指点点!” 四下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屏著呼吸,想看郝建国会不会在老太太的威势下低头。 郝建国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他本想著老太太年纪大了,不愿让她晚年难堪。 可既然对方非要插手,那就怪不得他把话挑明了。 “指指点点?老太太您怕是误会了。” 他语调依然平静,“这院里的琐事,我压根懒得理会。 是你们非要往我身上扯,我能怎么办?” “不过说来也怪,我一直以为您跟我一样,不爱管閒事。 怎么偏偏在这件事上就这么上心呢?” 他目光微微一动,“还是说,只要牵扯到傻柱和易中海,您就会毫无原则地偏帮、毫无原则地热心?” 这话像一根针,轻轻挑破了某种长久以来蒙在眾人心头的薄纱。 四周渐渐响起低语。 “还真是……老太太平时耳朵背得很,一遇到傻柱的事就灵光了。” “以前傻柱闯了祸,哪回不是老太太给兜著的?” “咱们出事的时候,可没见过她这么积极。” “从前还以为她多公正呢,原来也不过如此。” 许大茂更是在边上煽风 ,嚷嚷著老太太在傻柱和自己起衝突时,从来都偏心傻柱。 聋老太太听著这些议论,心里猛地一沉。 郝建国这话看似平淡,却比刀子还利。 轻飘飘一句,竟让她在这院里的威望都动摇了几分。 “你……你……” 她气得手指发颤,一时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贾张氏在一旁看得心急如焚。 眼看郝建国转身要走,这捐款的事怕是彻底黄了。 一著急,她口不择言地嚷了起来: “郝建国你站住!你怎么敢这么跟老太太说话!壹大爷和老太太那是可怜我们家才帮忙,这难道有错吗?” 郝建国对此毫不在意,语气平淡地说道:“既然那些人如此热心,甘愿奉献,就让他们去捐好了,不必把我算在內。” 令他没想到的是,贾张氏竟一步跨前,直接挡住了他的去路。 “郝建国,你慌什么?是不是心里有鬼,怕被我们看出端倪?” 贾张氏紧盯著他,声音陡然拔高,“我早就觉著奇怪,往常省吃俭用的人,怎么突然顿顿有肉,如今连自行车都置办上了。 依我看,你这钱来得不乾不净,八成是走了歪门邪道!” 在她心里,压根不信郝建国有这等本事,既能吃肉又能买车。 这钱的来路,她怀疑已不是一天两天。 “你这车子、这钱,肯定不是正道来的!今天这捐款你要是不掏,这事绝不算完!你信不信我立马就去街道办告发你?街道办要是管不了,我就直接上派出所!” …… 评价票已达五千,五百评价,明日必当加更! 这分明是无理取闹、蓄意污衊。 四周不少人当即皱起眉头,露出不悦之色,对著贾张氏低声议论起来。 郝建国冷冷一笑,目光转向一旁的易中海和聋老太太。 两人脸色也不太好看,望向贾张氏时眼中亦带了几分嫌恶。 可此刻,他们却仿佛事不关己般默不作声。 郝建国深深吐出一口气。 他们那点心思,他岂会看不明白。 “捐款,若是为了真正需要帮助的人,自然应该,” 郝建国话锋一转,“但是——” 他话音未落,贾张氏便急不可耐地抢白:“有什么但是!难道我们贾家就不算需要帮助的人吗?郝建国,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赶紧把钱拿出来吧!” 见她这般模样,郝建国几乎要气笑了。 “你们贾家也配?也值得捐?” 他语调转冷,“要我捐钱之前,你倒先说说,这次你们贾家到底拿了多少赔偿款?” 说罢,他將视线投向易中海。 “壹大爷,你们號召大家捐款之前,可曾查过贾家手里攥著多少钱?他们穷?前几天贾张氏领的赔偿款,足足有四百块!就这,还跑到我们跟前哭穷?” “贾东旭工伤,医药费全是厂里承担,每月还有额外补助。 我看这院子里,除了您壹大爷和贰大爷,就数他们贾家最阔了吧?” 此言一出,满场譁然。 尤其看见贾张氏瞬间煞白的脸色,眾人顿时明白,郝建国说的句句属实。 “四百?老天爷,这可是笔巨款啊!” “咱们累死累活一年也挣不到这个数,贾家居然还有脸要捐款?呸,良心让狗啃了!” 一时间,议论纷纷。 想到贾张氏方才还在眾人面前装可怜,大伙心里愈发不是滋味。 易中海心中也窝著一团火。 他清楚自己这回被贾张氏算计了。 他知道贾家去要了赔偿,却万万没想到能拿到这么多钱。 郝建国冷眼瞧著面色惨白的贾张氏。 “你刚才不是嚷著要去街道办举报我吗?巧了,我也正想去举报。” 易中海一怔:“郝建国,你……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 郝建国语气锐利,“亏您还是大院的一大爷,就没觉出这里头有问题?我告诉您,问题大了去了!” 易中海眉头越锁越紧。 看著郝建国此刻意气风发,完全掌握了主动权,他心中也泛起一丝不快,仿佛自己这一大爷的威信已然扫地。 “什么问题?” 易中海沉声问。 郝建国不再绕弯子,直言道:“贾东旭是 伤残,按理最多赔个百来块钱顶天了。 那贾张氏凭什么能拿到四百块赔偿?” 眾人顺著他的思路一想,纷纷皱起眉头,顿时也都察觉到了此事背后的蹊蹺。 赔偿標准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厂里绝不可能隨意发放。 贾张氏能拿到那笔远超规定的款项,唯一的解释就是有人虚报伤情,甚至捏造事实,骗领了四百块! 这话像惊雷般在眾人头顶炸开。 所有人都震惊地望向贾张氏,谁也想不到她竟有这般胆量。 “一大爷,老太太,我再问最后一句——到了这个地步,你们还要继续护著贾张氏吗?” 郝建国平淡的嗓音適时响起。 袒护?那便是藐视律法。 谁有资格与国法抗衡? 就算她是备受照顾的五保户聋老太太,就算他是厂里技术顶尖的八级钳工易中海,也担不起这个罪名! 等著吃牢饭吧! 聋老太太被这话呛得身子一晃,险些栽倒,幸亏易中海手快扶住。 易中海与身旁的傻柱脸色铁青,他们心知肚明,一旦追究诈骗,谁都脱不了干係。 郝建国冷眼扫过这几人,懒得再多费唇舌,推著自行车转身便走。 局面已无需他再推动。 第3章 第3章 经此一闹,厂里必定会知晓,有那贪心婆子好受的。 无论如何处置,易中海与聋老太太这两位自詡的“院中典范”,声望都將一落千丈。 郝建国虽已离开,院里的空气却依旧凝滯。 四下响起压抑的私语,字字句句都是对聋老太太与易中海的不满。 “情况都没核实,就逼著人家郝建国捐钱?太不像话!” “可不是吗?这么逼捐,郝建国要是真掏了钱,下一个恐怕就轮到咱们了。” “让日子紧巴的帮衬日子宽裕的,天底下哪有这种道理!” 那些议论钻进易中海耳朵里,让他脸上 辣的,恨不得立刻躲进地缝。 这是他当上一大爷以来,头一回被人这般在背后戳脊梁骨。 他懊恼地瞪了贾张氏一眼,气冲冲扭头就走。 这老婆子明明不缺吃穿,却跑来跟自己哭穷,害得自己威信扫地,简直可恨至极! 聋老太太的脸色也难看得很,她的权威首次受到如此直接的衝击。 她心底涌起悔意,万万没想到临老栽了这么个跟头。 她狠狠剜了贾张氏一眼,若不是这黑心婆子贪得无厌,事情何至於此? “哼!” 她重重冷哼一声,拄著拐杖,气恼地就要离开。 …… 眼看四百块钱就要飞走,再听著四周不绝於耳的指指点点,贾张氏肺都要气炸了。 她终於彻底爆发。 “骂!骂!骂!你们骂够了没有?你们凭什么对我指手画脚,真把自己当圣人了?我呸!我看你们就是眼红!嫉妒!” 谁都没想到,事情到了这步田地,贾张氏毫无悔意,竟还敢撒泼骂街。 “还有那个郝建国,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家东旭都遭这么大罪了,多赔点钱怎么了?我看他是眼红病犯了!” 原本躺在屋里的贾东旭也闻声折腾起来,坐著轮椅来到院中,跟著母亲一道骂骂咧咧。 別看他已伤残,那张嘴却淬了毒似的,半点不输贾张氏。 眼见这母子二人蛮不讲理、倒打一耙的嘴脸,院里的邻居们再也看不下去了。 “明明是你们有错在先,凭什么骂人家郝建国?” “贾东旭,你不是领了二级伤残的赔偿吗?那得有四百多块吧?可你看看你现在,能坐能骂,哪点像二级伤残的样子?” 眾人纷纷將矛头指向贾张氏母子。 方才离开的易中海和聋老太太,也被人重新拉了回来。 “一大爷,老太太,你们都瞧见了吧?贾张氏就是这副德行!” “不把这些查清楚,反而听任那泼妇摆布,你们这四合院的管事人,究竟是怎么当的?” “要不是郝建国站出来,我们现在还被蒙在鼓里,差一点就稀里糊涂捐了钱。 再看看她们母子那副骂街的嘴脸,这乾的叫人事吗?” 此刻心中最畅快的,莫过於刘海中了。 他巴不得易中海名声扫地,这样自己才有机会取而代之,坐上“壹大爷” 那把交椅。 聋老太太和易中海被眾人质问得哑口无言,望向贾张氏的目光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这一回,他们实实在在是被这老刁婆给拖下了水。 眼见群情汹汹,贾张氏和她儿子这才真的慌了神。 “这老货方才还敢冲我耍横!咱们这就去厂里把话说分明!再敢胡言乱语,就直接报到派出所去,告她侵占国家財物,看你们娘俩怎么担待!” “四百块钱,足够判上几年了。” 院里眾人方才被贾张氏骂得心头火起,此刻丝毫不留情面,定要给她一个教训。 易中海哪敢再激化局面,赶忙连拉带拽地拖著贾张氏往厂里去。 一路上,只听见贾张氏杀猪般的嚎叫不绝於耳。 …… 郝建国回到自家屋里,外头的喧闹隱约入耳,他却並未放在心上。 没过多久,燉肉的浓香便从窗口飘散出去。 原本正要散去的人们嗅到这股香气,肚里不由得“咕嚕” 作响。 夜色渐深。 郝建国正要歇下,耳边却响起熟悉的轻响。 他的蛙崽旅行归来了。 他立刻从床上坐起身,期待著蛙崽带回的礼物。 【叮咚,主人,您的蛙崽结束旅程回家啦!】 【叮咚,蛙崽为主人准备了旅行纪念品,请主人接收!】 虚幻的蛙崽影像递来一个小包裹。 【叮咚,包裹开启中!】 【叮咚,恭喜主人,获得《顶尖拳法图谱》x1,守护毒蛙x1(其 对主人无效),来自航海世界的钓竿一副。】 “学习拳谱。” 郝建国心念一动,大量招式要领便涌入脑海。 经过基因药剂的改造,他的体魄本就远超常人,如今再掌握这《顶尖拳法》,简直是锦上添花。 他隨即摊开手掌,一只小巧的毒蛙便跃然掌中。 这小傢伙模样憨拙,有点像传说中的蛙形灵宠,身上带的毒虽不致命,但据系统描述,中毒之苦可比丟了性命还要难受。 【叮咚,以后蛙崽外出时,就由小毒蛙来守护主人啦。】 蛙崽还是一如既往地贴心。 最让郝建国好奇的,还是那根来自航海世界的钓竿。 钓竿由特殊金属製成,系统说明只有简单一句:能钓上许多鱼。 “航海世界来的东西,应该不简单。 明天正好休息,可以去试试这根钓竿的能耐。” 第二天一早,郝建国便拎著那根航海世界钓竿,打算去附近的河边试试手。 谁知刚出门,就听见左邻右舍在议论昨晚的事。 贾张氏不仅写了检討,挨了通报批评,还被责令退还了二百五十块钱。 考虑到她年纪大了,儿子又瘫在床上,加上是初犯,上面只作了从轻发落。 郝建国弄明白这些,也就不再在贾家的事上费神。 他清楚,经过这一遭,这大院里除了那个“傻柱”,恐怕再没人会同情贾家了。 来到河边钓点,虽才八点光景,岸边已经坐了不少钓鱼人。 让郝建国意外的是,他竟在此处碰见了一个熟人—— 叄大爷阎埠贵。 这位爷向来算计得精明,连自家儿女都要仔细掂量,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阎埠贵的日子过得紧巴巴,全家人指著他那份小学教员的薪水过活。 每月二十多块钱的收入,若不精打细算,再靠著周末钓几条鱼添补家用,日子怕真要捉襟见肘。 与院里那个终日哭穷、变著法占人便宜的秦淮茹不同,阎埠贵虽抠门,却从未將“穷” 字掛在嘴边。 “诸位老哥,不瞒你们说,论起钓鱼,这四九城里我也算得上数一数二。” “钓鱼这门学问,讲究可多了,首先得看水势、辨风向……” 郝建国还没走到河边,就听见阎埠贵那带著几分卖弄的嗓音。 他正被三五个钓友围著,滔滔不绝地传授心得。 从旁人偶尔点头附和的神情来看,阎埠贵確实不是完全吹牛——至少每次来,他总不会空手而归。 郝建国本无意打扰,只想找个僻静处隨意下几竿,消磨些时光。 不料阎埠贵眼尖,一扭头就瞥见了他。 “哟,建国兄弟!今天怎么得閒,也来水边试试手气?” 阎埠贵抬高嗓门招呼了一句。 其实他早就存了和郝建国拉近关係的心思。 见郝建国近来日子明显宽裕,阎埠贵心里便盘算著:这位一看就是生手,若自己能指点一二,让他尝点甜头,这份人情不就搭上了?往后说不定还能沾些光,闻点荤腥。 这么一想,他喉头不自觉地动了动。 可惜郝建国仿佛没听见,自顾自寻了处岸沿坐下,理线掛饵。 阎埠贵脸上有点掛不住,索性拎起马扎凑了过去。 “建国啊,头回钓鱼吧?古人说知之为知之,不懂就得问。 看在同院的份上,我提醒你一句——你这位置不行,根本聚不住鱼,今天肯定要白忙活。” 见郝建国已经拋竿入水,阎埠贵背起双手,摆出副等著看好戏的姿態。 旁边几个看热闹的也跟著帮腔,劝郝建国趁早换地方。 郝建国却像没听见,只静静望著水面。 阎埠贵心里暗笑:“让你不理人,待会儿一条都钓不著,看你怎么 。” 这念头刚闪过,郝建国手中的竿稍忽然一沉。 他手腕轻抖,一尾银鳞鱼便划著名弧线被提出水面。 郝建国不声不响地將鱼放进桶里,这才抬眼,淡淡扫了阎埠贵一记。 阎埠贵顿时麵皮发烫。 刚说完钓不著,转眼就上鱼,这巴掌来得也太快了。 “这……这才刚下竿呢,肯定是碰巧了,运气、纯粹运气!” 他急忙找补,周围几人也连连点头。 常在这儿钓鱼的人都明白,哪有刚下鉤就咬饵的理?除了运气,没法解释。 然而—— 他们话音还没落,郝建国的鱼竿又弯了下去。 第二条鱼出水时,岸上一片寂静。 阎埠贵张了张嘴,半晌没说出话。 “难道我真看走眼了?这底下其实藏著鱼群?” 他盯著郝建国脚边水桶里扑腾的两条鱼,心里忽地热了起来。 一个新手都能连连得手,若自己这老把式挪过去…… “今天不仅能给家里添道菜,多钓的说不定还能换点零钱。” 这么一想,阎埠贵心头美滋滋的,仿佛已看见满桶活鱼在眼前蹦跳。 (郝建国余光扫见阎埠贵挨著自己坐下,心中暗觉好笑,却也懒得搭理。 刚收回视线,手里的鱼竿再度传来沉甸甸的拉扯感。 连他自己都忍不住感嘆,这从异世界得来的钓具实在非同一般,哪里像在垂钓,分明是肆无忌惮地从水中掠夺。 阎埠贵僵坐在一旁,却如坐针毡。 他的浮漂始终纹丝不动。 “怪了……怎么还没动静?没道理啊……” 眼看郝建国一尾接一尾地上鱼,自己这儿却毫无声息,阎埠贵几乎要怀疑起多年积累的经验来。 再想到先前在郝建国面前那番侃侃而谈的指点模样,他脸上阵阵发烫,恨不得当场钻进泥地里去。 郝建国舒展了下筋骨,瞧著桶中挤挤挨挨的鱼获,决定收竿。 刚一站起来,便看见身旁的阎埠贵仍死死盯著河面,脸色青白交错,仿佛要把水看穿似的。 那副架势,让郝建国不由猜想:这位三大爷该不会打算直接跳进河里捞鱼吧? “郝建国,你……” 察觉到目光,阎埠贵愣愣抬头,话才出口半句,就被对方那满桶的鱼惊得哑口无言。 这么多鱼,搁在往常,足够他这自封的钓鱼行家忙活一整个月了。 郝建国轻轻一笑,“三大爷,您不是常说,这四九城周边论钓鱼您数得上號吗?” 说话间,他的视线往阎埠贵脚边空荡荡的水桶瞥了一眼。 “看来今天……不太顺手啊。” 言罢,他拎起桶转身便走。 望著郝建国远去的背影,阎埠贵心里翻涌著酸涩与妒意。 先前自己那副挥斥方遒的模样此刻回想起来,更叫他麵皮发烫。 “没想到这小子真有这等本事……” 到底是阎埠贵,那股羡慕劲儿过去后,心里又拨起了算盘:要是能从郝建国那儿討来一两句诀窍,往后还愁没鱼上鉤吗? 天天有鱼下锅的日子,想想都美。 …… 第4章 第4章 郝建国提著沉甸甸的鱼桶回到四合院时,周末閒聚的邻居们纷纷投来目光。 一见到桶里活蹦乱跳挤满的鱼,眾人顿时睁大了眼。 原本躺在椅子里晒太阳的二大爷刘海中,“噌” 地直起身来。 “这小子竟捞了这么多?老阎在院里也算个钓鱼好手,可从未见他带回过这般阵仗……” 他盯著鱼桶暗暗咽了咽口水,“若能分上一条,今晚就能加餐了。” 儘管眼馋得厉害,他脚底却像生了根,没挪出去。 前些天郝建国屋里天天飘肉香,大家也只能闻个味儿,视觉衝击远不如此刻亲眼所见这一桶活鱼来得直接。 谁看了心里不痒痒? “都怨贾家!” 经过前些天的闹腾,院里不少人对贾家早已攒著不满,眼下这桶鱼更是把那份埋怨勾了起来。 眾人悔青了肠子:若不是贾家折腾,他们何至於同郝建国闹僵?如今別说蹭肉借车,怕是连片鱼鳞都沾不著光。 越想越觉得憋闷。 “奶奶,好多鱼!” 郝建国进院时,早有道贼溜溜的目光盯上了他。 棒梗狠狠咽下口水,扭头就扑到贾张氏跟前,指著那边直嚷:“奶奶,我要吃鱼!我想喝鱼汤!” 贾张氏早瞧见了郝建国手里的桶,此刻那双昏花老眼瞪得滚圆,几乎要粘在那一片银晃晃的鱼影上。 郝建国提著沉甸甸的鱼获刚进院子,贾大妈就沉著脸堵了上来。 她上午刚被扣了钱,心头正窝著火,此刻瞧见那桶里活蹦乱跳的鱼儿,一股子酸气直衝脑门。 凭什么她倒霉透顶,这小子却过得这般滋润?老天爷也太不公道! “站住!” 贾大妈嗓子尖利,劈头就问,“郝建国,你老实交代,这么多鱼打哪儿来的?” 她眼睛一瞟那鱼竿,压根不信,“该不会是走了什么歪门邪道,搞投机买卖吧?” 院里本就没啥热闹,这一嗓子把不少人都引了出来。 易中海和傻柱也在其中,两人昨日吃了瘪,正愁没处找补。 尤其易中海,自觉顏面受损,巴不得揪住郝建国的错处。 刘海中却抢在前头,背起双手,端起架子,官腔十足:“郝建国同志,事情必须说清楚。 若真有投机行为,问题可就严重了。” 郝建国扬了扬手中钓竿,淡淡道:“河里钓的。” “钓的?” 易中海不紧不慢插话,他心思细,记得清楚,“你七点多才出的门,算上来迴路程,钓鱼还不到一个钟头。 这点工夫,能钓上这么一大桶?” 他这话听著公正,实则挖好了坑,就等人往下跳。 贾大妈立刻来了劲,尖声附和:“就是!鬼才信你!说不明白,咱就上街道办理论去!” 她心里暗喜,总算能报昨日之仇。 郝建国懒得纠缠,恰听见身后脚步声,回头一看是阎埠贵来了。”不信?去问叄大爷。” 他撂下话,提著桶逕自回了屋。 眾人呼啦一下围住阎埠贵。 等弄明白原委,阎埠贵苦笑摇头:“真是钓的。 当时河边好些人都看见了,都能作证。” 这话像盆冷水,浇熄了不少人心里刚躥起的小火苗。 原本盘算著能不能趁机捞点好处,此刻都哑了声。 “爸,人家不到一个钟头顶您一个月啦!” 阎家小子心直口快,一句话噎得阎埠贵脸色发窘。 “瞧瞧那分量,少说二三十斤吧?要是拿去换钱……嘖嘖。” “唉,要是平日处得好些,说不定还能分条鱼尝尝。 这么多,他一个人哪吃得完?” 议论声里,羡慕与懊恼交织。 有人还想多看几眼,过过眼癮,可那扇门已紧紧关上。 贾家屋里,秦淮茹倚在门边,外头的动静一字不落听进耳中。 她嘴里发乾,心里那点悔意,像藤蔓一样悄悄缠紧了。 鱼影在她脑海中乱窜,搅得神经不得安寧。 整整一日,院里人口中念叨的都是郝建国钓上鱼的事,语气里透著掩不住的酸。 待到日头西沉,这份折磨便愈发钻心起来。 郝建国晚上做了红烧鱼。 那勾魂摄魄的香气,丝丝缕缕飘散出来,钻进各家各户的饭桌。 对著自己碗里清汤寡水的菜蔬或是糙面饃饃,再嗅著空气里挥之不去的浓香,四合院眾人只觉得这日子简直难熬。 阎埠贵“啪” 地撂下筷子,胸中堵著一股闷气。 “那小子哪来这般钓鱼的本事?不成,我非得寻个机会,向他討教几手。” 想归想,他心里却清楚得很。 要学艺,先得搭上话。 可眼下郝建国在院里的处境……想同他套近乎? 难如登天。 贾家屋里。 “妈!奶奶!我要吃鱼!这破窝头我咽不下去了!” 棒梗踢蹬著腿开始闹腾。 秦淮茹本就心烦意乱,听见儿子这般叫嚷,眉头拧成了疙瘩。 她强压下胸口翻涌的烦躁,软了声调: “乖,先好好吃饭,等过年妈一定……” 话未说完,棒梗便扯著嗓子打断: “过年?那得等到猴年马月!我现在就要吃!” 床榻上的贾东旭被吵得恼火,嘴里不乾不净地骂了起来。 贾张氏深深吸了几口空气中残留的鱼香,虽未作声,浑浊的眼珠却转了转,心底悄然盘算起別的主意。 次日清晨,郝建国前脚刚离院去上工,贾张氏后脚便活络起来。 她將棒梗拽到墙角,压低了嗓门: “乖孙,昨儿个不是馋鱼么?奶奶有法子让你吃上。” 棒梗一听,眼睛放光,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刚要嚷出声,就被贾张氏一把捂住了嘴。 “瞅见没?郝建国那黑心肝的,昨儿钓了满满一桶,自己哪吃得完?竟也不知道分些给邻里。” 她攛掇著,说得理直气壮,仿佛不过是去取回自家东西。 棒梗小脸上绽出兴奋的神采。 偷?他可不觉得。 在他想来,那叫“拿”。 瞧傻柱每次被拿了东西,不还乐呵呵的么? 说干就干,棒梗溜出屋子,那熟门熟路的架势,倒像经受过专门操练。 “哼,郝建国,你这些天尽欺负我奶奶,自己关起门来吃香喝辣,活该我来找补!” 这孩子的心思,早已被带歪了路。 想到此处,他心头火起,抬腿便朝郝建国屋门踹去。 门“哐当” 一声撞开。 进屋一眼便瞧见了水缸里游动的鱼影。 可棒梗並不急著下手。 他先在屋里乱翻乱砸了一通,桌椅推倒,床铺掀乱,看著一片狼藉,才心满意足地拍拍手,踱到水缸边,瞄准最肥的那条,一把捞起。 原本还想连缸都砸了,转念一想:缸破了,往后可就没处“拿” 鱼了。 这才悻悻作罢。 他大摇大摆,毫不遮掩。 这一切,全被贰大妈看在眼里。 她忙不迭地找到正在家歇息的刘海中,一把將人从躺椅上扯起来。 “老头子,可了不得!那贾家棒梗,简直无法无天了!” 接著,便急急將方才所见一五一十地倒了出来。 “那棒梗简直是无法无天了,平时手脚不乾净也就算了,如今竟敢闯到郝建国屋里又砸又摔,这和明抢有什么区別?” 贰大爷向来端著架子,一听这事,官癮便上来了,气得一巴掌拍在桌上。 “贾家养出来的都是些什么东西!难怪贾东旭瘫在床上——不成,我得去瞧瞧,好歹我是院里的贰大爷!” 刘海中说著便起身往外走。 …… 棒梗压根不知道自己的行径已被贰大爷知晓。 捞到鱼后,他心满意足地打算溜走。 谁知一转身,竟瞧见不远处蹲著一只模样古怪的“蛤蟆”。 那东西鼓著眼直瞪他,棒梗心里莫名一虚。 “看什么看!再瞪踩死你!” 他嘴里骂咧咧的,抬脚就要跺下去。 那小毒蛙也恼了。 这小孩偷东西不说,还敢在这儿撒野搞破坏? 现在竟想踩它? 简直反了! 毒蛙“呱” 地一叫,猛地朝上一蹦—— 不偏不倚,正好跳进了棒梗的裤襠。 紧接著,一声悽厉的惨叫响彻院子。 原来那小东西一口咬在了要害处…… “奶奶!救命啊!有东西咬我!” 棒梗痛得满地打滚,伸手想去裤襠里抓,可毒蛙早已溜走。 他只觉得下身像被刀割似的,疼得浑身抽搐。 这阵动静惊动了四合院,不少人都探头出来张望。 贾张氏本来还美滋滋想著晚上燉鱼,突然听见惨叫,慌忙衝出门。 一著急,被门槛绊了个结结实实,摔得满脸灰。 她也顾不得疼,连爬带跑冲向郝建国屋前—— 只见棒梗捂著裤襠在地上翻滚,脸都扭曲了。 “我的乖孙啊!这是咋啦?” 贾张氏哭喊著扑上去,一把抱起不断发抖的棒梗。 “奶奶……疼……被咬了……我……” 话没说完,毒液发作,棒梗眼一翻,昏死过去。 这场面可把贾张氏和四周看热闹的邻居嚇得不轻。 “棒梗!棒梗!你別嚇奶奶啊!” 贾张氏颤著手去试鼻息,发觉还有气,才稍稍定神。 这一惊,她后背全湿透了。 贾张氏六神无主地望向围观的邻居。 “別愣著了,赶紧送医院吧!” “是啊,再拖下去更麻烦。” “唉,真是造孽……” 贾张氏这才醒过神,背起棒梗就往医院跑。 望著她那慌慌张张的背影,眾人不由得摇头嘆气。 但对棒梗的遭遇,却没谁真觉得可怜。 “听说是被什么东西咬了下面……” “疼成那样,该不会……咬坏了吧?” 贰大娘小声嘀咕。 “贾家可就这一根独苗,要是真废了,岂不是绝后了?” 四周议论纷纷,贰大爷也一脸严肃地点头:“这事儿说不准。” 窗户边,正探出头张望的贾东旭听到这话,脑子里“嗡” 地一片空白。 …… 红星轧钢厂里。 这些日子,顶替丈夫岗位的秦淮茹也进了厂,当起学徒工。 她正跟著师傅熟悉工序,一个工友便气喘吁吁地寻了过来,压低声音將家里发生的变故告知了秦淮茹。 秦淮茹一听,脸色霎时变了,撂下手里的活计便直奔车间主任办公室。 “刘主任,家里孩子出了急事,正在医院躺著……您通融通融,准我半天假吧。” 她嗓音发颤,手指不自觉地绞著洗得发白的衣角,“我这学徒工资一个月统共才十五块,全家老小都指望著……要是再扣钱,下个月的米麵真就没著落了。” 说著,她身子微微前倾,指尖似有若无地碰了碰刘主任的袖口,眼圈也跟著红了起来。 刘主任生得圆胖,平日里就爱挨著女工说话。 此刻见她这般模样,心头一热,顺势拍了拍她的手背:“急事要紧,快去吧,考勤的事我给你记上。” 秦淮茹连声道谢,抹著眼角匆匆走了。 她一离开,车间里几个女工便交换了眼色,朝著她背影撇了撇嘴。 “瞧那作態……真当旁人眼瞎呢。” 医院里,棒梗正趴在病床上哼唧。 第5章 第5章 “妈,这……这是怎么弄的?” 秦淮茹一见这场面,声音都打了抖。 “全赖郝建国!都是他害的!” 贾张氏被问急了,衝口便嚷了这么一句。 秦淮茹怔了怔,还想细问,医生却已拿著病历本走了进来。 “大夫,我孙子到底怎么样了?” 婆媳俩几乎同时扑到跟前。 医生推了推眼镜,神情有些凝重:“目前还不能完全確定毒源,但患儿確实中了毒,而且伤处位置特殊。 若不儘快清创解毒,恐怕……” 他顿了顿,语气放轻了些:“恐怕会影响將来生育功能。” 贾张氏腿一软,慌忙扶住床栏才没瘫下去。 这可是贾家独苗,若真断了香火……她不敢往下想。 “那、那赶紧治呀!” 秦淮茹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医生点点头:“治疗可以马上开始,但得先交一百块押金。” 这话像一记闷棍砸在贾张氏头上。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家里哪还有余钱?可若不交,孙子就要毁了…… “再拖延的话,患儿往后恐怕就……” 医生没说完的话悬在半空,却比说透了更叫人胆寒。 “我……我回去拿钱!” 秦淮茹咬了咬牙,转身就往家跑。 那是她藏在水缸底的最后一点补偿款,原本是留著过年割肉的。 看著递出去的一叠皱巴巴的票子,贾张氏觉得心肝都被揪紧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唯一让她稍缓口气的,是护士终於推著治疗车进了病房。 “都是郝建国那个丧门星!他把咱家害成这样,绝不能轻饶了他!赔钱!非得让他赔得底朝天不可!” 贾张氏攥著病床栏杆,牙齿咬得咯咯响,仿佛那叠钞票的每一道摺痕都在割她的肉。 傍晚,郝建国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歪斜的门板与满地狼藉。 他立在门槛边,眉头渐渐锁紧。 这是遭了贼,还是…… “建国,才回来呀?” 对门的贰大妈瞧见他站在一片混乱中,心里明镜似的,赶忙上前將白日里的 一五一十说了。 话说得委婉,字里行间却透著示好的意味——邻里间,总不好一直僵著。 此时贰大妈的语气里带著明显的討好之意,郝建国自然听得出来,但他並未接这个茬。 从她的话里,郝建国已经弄清了事情的原委——必定是那只小毒蛙动的手。 那小东西可是他屋里的“警卫员”。 郝建国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居然有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来他这儿偷东西?真当这儿是傻柱那儿,谁都能顺手牵羊不成? 这笔帐,今天非得算清楚不可。 “好你个郝建国,你还有脸回来!” 就在这当口,一声怒喝突然从他身后炸响。 这嗓子又尖又亮,顿时把院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是贾张氏回来了。 她一阵风似的衝进院子,横眉竖目地直奔郝建国跟前,摆明了是来找茬的。 贾张氏这会儿心肝儿都疼碎了——既心疼孙子,更心疼那一百块钱。 “郝建国,你害我孙子受伤,必须赔钱!不然今天我跟你没完!” 她一来就撒泼,那架势活像要把郝建国生吞了。 四周围观的人见状,纷纷指指点点。 大伙儿心里都明镜似的,贾张氏这胡搅蛮缠、无理取闹的德行,实在叫人看不下去。 郝建国也被她这副蛮横样儿气笑了。 明明是棒梗闯进他屋里,又偷又砸,现在自己受了伤反倒赖別人?还要赔钱? 天底下哪有这种道理! 见郝建国不吭声,贾张氏更来劲了,弯腰就从地上捡起块石头,眼看就要往郝建国身上砸。 旁边的人一看要出事,赶忙想上前拦著。 可就在这时——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声骤然响起。 整个院子瞬间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愕然地看向郝建国,谁也没料到他竟会突然动手。 不过想到贾张氏方才那副泼辣模样,这一巴掌倒是让不少人心头暗暗叫好。 打得好! 贾张氏也被这巴掌打懵了,一时忘了继续闹腾。 “你……你……” 脸上 辣地疼,等她回过神来,简直要气疯了。 “郝建国,你干什么!” 赶巧不巧,傻柱和易中海正好下班回来。 傻柱一眼就瞧见了郝建国甩耳光的那一幕。 这可是贾张氏——他秦姐的婆婆。 要是让秦淮茹知道婆婆挨打而自己没拦著,傻柱真怕秦姐以后再也不理他了。 这么一想,傻柱脑子一热,挽起袖子就冲郝建国扑了过去。 “连老人都敢打?看老子不抽死你!真当这院里没人治得了你了?” 说话间,一记重拳狠狠砸向郝建国。 郝建国心中冷笑。 以他现在的身子骨,对付傻柱根本不在话下。 不过…… 他忽然觉得,或许该换个更有意思的玩法。 “啊——!” 眼看那拳头就要落到身上,郝建国突然发出一声痛呼,整个人顺势倒在了地上。 傻柱那一拳顿时落空。 他刚才使足了劲儿,这下没打著人,反倒把自己闪了个趔趄,差点扭了腰。 傻柱愣住了。 “你……你这是干啥?我根本没碰著你,你咋就躺地上了?” 他揉著后腰,没好气地嚷道。 “怎么没碰著?哎哟……我肚子疼得快不行了,怕是打出內伤了……傻柱你可真狠啊!大伙儿都看见了,你还想睁眼说瞎话?” 郝建国当即蜷起身子,做出痛苦不堪的样子,指著傻柱高声嚷了起来。 时机拿捏得刚刚好。 落在旁人眼中,傻柱那一拳结结实实捶在了郝建国身上。 围观的人们立刻骚动起来,指指点点,都说傻柱这回做得实在过分。 郝建国没理会傻柱,只捂著肚子,忍痛抬起眼看向易中海。”您……壹大爷,您也亲眼瞧见了。 傻柱当眾动手,还有没有王法了?您身为院里管事的一大爷,难道就不管管?” 易中海的眉头紧紧锁住。 刚才那一幕他自然看见了。 他没好气地瞪了傻柱一眼,心里怪这小子太莽撞。 “壹大爷,您倒是说句话。 大伙儿都看著呢,这事儿傻柱必须给我个交代。” 见易中海还想装聋作哑,郝建国当即开口。 傻柱这时才反应过来,气得瞪圆了眼睛,死死盯住郝建国。”好你个郝建国,你敢讹我!” 郝建国心底冷笑。 讹你又怎样? 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对付这些禽兽不如的东西,在他看来,用什么手段都不算过分。 眼看傻柱还要爭辩,易中海狠狠剜了他一眼。”傻柱动手打你,確实不对!” 眾目睽睽之下,易中海也不好太过明目张胆地偏袒。 但他和稀泥的本事向来高明——傻柱是他日后养老的指望,绝不能让他吃亏。 易中海故意加重了语气:“可是郝建国,你刚才也打了贾张氏,这也是大伙儿有目共睹的。 你要傻柱赔你,那也得先赔贾张氏。 毕竟傻柱是为了帮贾张氏才对你动的手,说到底,是出於好心办了坏事。” 傻柱一听,顿时来劲了:“对!没错!郝建国,你要我赔,那你先赔贾张氏!” 郝建国心中嗤笑,易中海那点心思他岂会看不透。”您可是院里的一大爷,处理事情总得讲个凭据吧?您清楚前因后果吗,张口就来?我告诉您,是贾张氏先抄起石头要砸我,要跟我拼命,我才还手的。 照您的意思,难道我就该站著不动任她打?” “再说,他们这一家子都是贼,是强盗!闯进我屋里偷东西不算,还砸了我家。 现在倒好,这老虔婆还敢当眾撒泼,我回击难道不合情合理?” 这番话出口,四周不少人都频频点头。 贾张氏刚才的举动,確实让许多人心生反感。 易中海一愣:“还有这么一回事?” 他皱著眉看向贾张氏。 那老婆子捂著脸,支支吾吾说不出完整话。 易中海心里“咯噔” 一下,知道这事棘手了。 同时他对贾张氏也涌起一阵恼火——昨天那摊子事才刚了结,今天这老虔婆又惹麻烦? 这一巴掌挨得不冤! 贾张氏的事他可以不管,但傻柱不行。 他明白,要是放任郝建国追究到底,凭昨天这小子展露的能耐,傻柱恐怕得吃大亏。 易中海当即开始搅混水:“这事还得仔细调查。 我看等查清楚了,再给你一个交代。” 郝建国哪会让他这么糊弄过去。”现成的人证就在这儿,还调查什么?大家都来评评理!谁先站出来作证,我送谁一斤鸡蛋!” 话音落下,周围许多眼睛顿时亮了。 这院里的人哪个不见利眼开?在这物资紧俏的年月,一斤鸡蛋足够给家里添顿好伙食了。 “我能作证!” “我也能!” 贰大妈和叄大妈反应最快,立刻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贰大妈立刻將前因后果详尽道来,言语间绘声绘色,仿佛亲眼见到棒梗偷盗砸物的场面一般。 叄大妈紧跟著帮腔:“就是棒梗先偷东西、砸东西的,这事儿半点不假。 可贾张氏倒好,反咬郝建国一口,真是蛮不讲理。” “还有那傻柱,怎能不问缘由就动手打人?” 两人一番话让易中海陷入两难。 眼下傻柱与贾家紧紧绑在一起,动了贾家便不能不处理傻柱。 他心中虽不愿偏袒胡搅蛮缠的贾张氏,但为了保住傻柱,终究还是偏了心。 “原来是这样。 郝建国啊,虽说棒梗有错在先,可他毕竟年纪小,现在人也送医院了。 依我看,不如就此揭过吧。 你身为大人,该有些气量,何必跟个孩子较真?” “至於傻柱,也是出於好心办了坏事。 这样,我让他给你赔不是,再罚他扫一星期院子,这件事便到此为止吧。” 易中明显然在拉偏架,一心想將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气量?易中海,你倒同我讲起气量来了?事情没落在你家头上,你说得倒轻巧。” “我家遭了贼,財物被偷,屋子被砸,这能叫小事?那行,我现在就去你家砸一遍,也希望你拿出同样的『气量』来。” 这番话堵得易中海一时语塞。 若郝建国真去砸了他家,他岂能轻易罢休。 易中海还未想出如何回应,郝建国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我知道你和傻柱都与贾家走得近,可就算要护著他们,也不能这样顛倒是非。 棒梗偷窃成性,你却一再回护——怎么,莫非棒梗是你易中海的亲骨肉?” “不然怎么解释棒梗屡屡犯事,你这当一大爷的却总是睁只眼闭只眼,从不认真管教?” 此言一出,周围不少人纷纷附和。 院里其实早对棒梗有所不满,谁家没被他顺手摸过东西?只是易中海总用“孩子还小” 来搪塞,即便惩罚也是做做样子。 如今这些人得了郝建国的益处,自然趁机开口,你一言我一语地指责起易中海来。 易中海脸色铁青,心知自己的威信又一次受到了动摇。 第6章 第6章 郝建国却像个旁观者似的冷眼立在一边,心中暗暗冷笑,倒要看看局面已至此,这易中海还敢不敢继续偏心。 “老易啊,这回我真看不下去了。 明明是郝建国受了委屈,你怎么还能这样偏袒?这可不是一大爷该有的做派。” “咱们当院里大爷的,办事得公正,不能把私心掺进去。” 正说著,刘海中背著手踱步而出,打起官腔。 那模样端得严肃,不知情的怕要以为来了位什么领导。 他面上严肃,心里却早已乐开了花——就等著易中海威望扫地,自己这二大爷才好趁机揽权。 不得不说,这院子里的人,个个心里都揣著自己的算盘。 “你们凭什么指责我们?我家棒梗都进医院了!要不是他家那些破烂玩意儿伤著棒梗,孩子能出事吗?郝建国必须赔,这事他就得负责!” 贾张氏向来骄横惯了,尤其是刚掏出一百块钱赔出去,家底几乎空了,更是急红了眼,几乎见人就咬,撒泼骂街不休。 郝建国瞧著贾张氏这番模样,只觉得荒唐可笑。 贾张氏,你莫不是糊涂了?你家棒梗跑到我家偷窃受了伤,反倒要怪罪到我头上来?难不成是我求著他来偷的不成?这话说出去岂不惹人笑? 我在自家屋里搁什么东西,全凭自己乐意,何须向你贾家报备?你家算什么东西,也配来指手画脚? 此言一出,围观眾人纷纷頷首赞同。 倘若此事开了先例,往后棒梗若是溜进院里別家偷盗也受了伤,难道家家都要赔钱不成?世上哪有这般歪理! “说得对,棒梗那是自找苦吃。” “贾张氏,你也太不讲脸面了,这种事还能胡搅蛮缠?” “真当大伙是傻子不成?这事分明与郝建国无关,倒是你们该赔人家损失。” 叄大妈率先出声,一面帮著郝建国斥责贾张氏,一面也想借这机会与郝建国缓和关係。 郝建国此时却將目光转向易中海。 “壹大爷,这事您给个明白话。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若是您处理不了,我还是直接请警察来解决为好。” 他顿了顿,转头瞥向自家被撞坏的门和翻乱的屋內,“瞧瞧这情形,棒梗那小子够进少管所待些日子了。” 贾张氏闻言浑身一颤——棒梗若真进了少管所,往后前途就算完了。 易中海脸色也难看起来,他实在不愿沾这麻烦,可眼下已是骑虎难下。 那杆道德大旗,他还得勉强撑著。 “报警?唉,郝建国,我明白你心里有气。 可棒梗毕竟年纪小,咱们又同住一个院,能宽容处且宽容吧。” 郝建国无所谓地耸耸肩:“行,我向来心软。 不报警也可以,那就赔钱吧。 里里外外算下来,五十块,一分不能少。” “五十?休想!你做梦!” 贾张氏一听几乎跳起来,先前刚赔出一百,如今又要五十?她如何肯依。 傻柱立刻跨步上前挡在郝建国面前:“赔什么赔!你这屋子是金砖砌的不成?这点破事也要五十?不赔!拿你点东西怎么了?” 他自然不服,更为了秦淮茹,这回必须替贾张氏撑腰。 易中海见傻柱又冒出来,心中暗嘆,只得打圆场:“是啊郝建国,你这要得也太多了,事情本就没闹多大。” 郝建国却不在意:“行,不赔也罢。”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块钱,朝眾人扬了扬,“我懒得走动。 这一块钱,谁替我去报警,钱就归谁。” 阎解成、刘光福几人眼睛顿时亮了——跑趟腿就能白拿一块钱,这等好事岂能错过? “慢著!” 眼看几人蠢蠢欲动,易中海急忙喝止。 儘管近日威信受损,余威尚在,阎解成等人被他这一喊,暂且按捺下来。”郝建国,这……这不能报警啊,这种事……” 若是连这般小事都处理不了,闹到警察上门,他易中海的脸面往哪儿搁?他狠狠瞪了贾张氏一眼,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婆娘! “事情確实是棒梗挑起的。 我看……就照郝建国说的,赔钱吧。” 易中海只得改口。 但他心里已记下这笔帐——今日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贾张氏见易中海也不帮自己,一屁股瘫坐在地,拍腿哭嚷起来:“老贾啊你睁眼看看!你走了之后,这院子里谁都欺负我们娘俩啊!你孙子棒梗还躺在医院,这些黑心肝的竟还要我们赔钱吶……” “钱?我哪还有钱,之前都被罚光了,医药费又交了一百块,我们贾家早就见底了!” 贾张氏扯著嗓子哭穷,若在从前,这番做派或许还能博得几分同情。 可这两日眾人早已看穿她的把戏,此刻一张张面孔冷硬如石,无人动容。 “壹大爷……要不咱们先给垫上?贾家这状况,实在可怜。” 傻柱挪到易中海跟前,压低了声音。 易中海本不愿掏钱,可他向来以“道德楷模” 自居,又在眾目睽睽之下,只得硬著头皮应下。 两人凑出五十块钱,交到了郝建国手里。 郝建国捻了捻纸幣,心头掠过一丝笑意——那棒梗倒像是给他送財的。 “得意什么?郝建国,咱们走著瞧,今天这事我记下了!” 傻柱暗骂一句,扭头就要走。 “慢著。” 郝建国一声叫住他,四周刚要散开的人群又顿住了脚步。 “棒梗年纪小,我可以不计较。 但你不同——刚才那一拳,大家都看见了。 成年人了,总该为自己做的事负责吧?” 他捂著腹部,眉头微皱,话音里掺著几分痛楚。 “什么?” 傻柱气得瞪圆了眼,“我根本就没碰著你!” 不需郝建国再开口,指责声已从四面八方涌来。 在眾人眼中,傻柱挥拳打人是確凿无疑的事实。 “打了人还不认?傻柱,你平时在院里横也就算了,现在连实话都不敢说了?” “就是!真当这院子是你撒野的地方?” 阎解成和刘光福带头嚷起来,先前没赚到那一块钱的怨气,正好藉此发泄。 郝建国瞥了他们一眼,目光转向易中海: “壹大爷,您也瞧见了吧?除非您眼睛不好使。” 易中海胸口起伏,呼吸都重了。 他没想到郝建国步步紧逼,毫不留情。 “你想怎样?”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我不为难人,不然送去拘留也不是不行。” 郝建国语气平静,“赔医药费吧,八十块。” “八十?你怎么不去抢!” 傻柱彻底炸了,“我根本没打著你,你这是讹诈!” “讹诈?” 郝建国轻轻笑了,“壹大爷可能看错,难道所有人都看错了?还是你觉得……大伙都在诬陷你?” 围观的人群又骚动起来,指指点点的声音愈发密集。 许多人心里正懊悔从前与郝建国交恶,眼下正是弥补关係的时机——何况他们坚信自己所见不虚。 “放屁!你们再胡说试试!” 傻柱怒火攻心,攥紧拳头就要扑向最跳脚的刘光福和阎解成。 “柱子,停手!你还想闹到什么地步?” 易中海终究还是拦在了前面。 他心里明镜似的,若任由柱子当眾再动手,这场 可就彻底收不住了。 柱子万一真被关进去,往后自己的晚年还能指望谁? 易中海狠狠瞪了柱子一眼,胸口也堵著闷气。 郝建国什么性子,你小子难道还摸不透?这时候跟他硬碰硬,不是自找苦吃是什么? “柱子,动手打人终归是你理亏。 这么著,你给郝建国赔个不是。” 易中海转身打起圆场,对柱子说完,又朝郝建国看去。 “可话说回来,建国啊,柱子也不是存心的,事出总有因。 咱们都是 坊了,我看不如各退一步。 八十块实在有些多了。” 郝建国早就料到,一旦牵扯到柱子,易中海准会出来和稀泥。 换作別人或许真被他糊弄过去,可惜今天碰上的是自己。 “不想赔钱是吧?” 郝建国目光扫向柱子。 柱子平日虽有些小聪明,却有个要命的毛病——倔劲上来九头牛都拉不回。 一听郝建国这语气,他脖子一梗,硬声道:“对!老子一分都不赔!” 易中海急得又瞪他一眼,觉得这时候绝不能激怒郝建国,只得继续周旋。 “柱子就这脾气,嘴上没把门的,可心眼不坏。 要是哪天你遇上麻烦,他保准也会伸手。 建国啊,八十块都快抵他三个月工钱了,你这不太难为人吗?” 郝建国微微眯起眼睛。”我难为人?行,钱我不要了。 报警吧,让公家来断。” 他说著掏出两块钱。”谁去派出所,这钱就归谁。” 好傢伙,刚才还是一块,转眼就翻倍了。 刘光福手快,衝过来抓了钱就跑——上次的教训他可记得清楚,这回绝不能再让到手的钱飞了。 望著刘光福一溜烟远去的背影,易中海才回过神来,自己竟慢了半步。 “你……郝建国,你还真叫警察啊!” 他急了。 郝建国冷笑:“不行么?我给过你们机会,是柱子自己不肯认。 你处理不了,就让能处理的人来。” 易中海心里火烧火燎——柱子绝不能进去,更不能留案底。 “唉,建国啊建国,你也太不顾全大局了!这点小事居然劳动警察同志,你……你……” 话没说完,郝建国便抬手打断。 “我倒奇怪了,在一大爷您眼里,什么才算大事?非得院里闹出人命才够格?” “我家被砸成这样,贾张氏还拿石头扔我,您说是小事;我自卫防身,又被柱子打,您还说小事。” “我都惨到这地步了,找警察討个公道都不成?您这位一大爷,是不是偏心得太明显了?这些人您究竟要护到什么时候!” 易中海被问得哑口无言。 他心里清楚,这件事上自己確实不占理。 见易中海节节败退,旁边的二大爷刘海中眼珠转了转,暗自乐呵起来。 同时他也对郝建国生出几分佩服——没想到这小子真敢报警,是块硬骨头。 刘海中看得出,郝建国这回是和易中海、柱子槓上了,而柱子多半要吃亏。 他不介意帮著敲几句边鼓,既能压压易中海的势头,又能卖郝建国个人情。 这等划算买卖,何乐不为? 於是他背起双手,清清嗓子,也跟著数落开了。 老易啊,你这事办得可不够地道,我得说你两句。 作为院里的一把手,思想境界怎么能这么低?连我这个二把手都觉得,郝建国这回做得在理。 易中海心里正憋著火,眼下刘海中也插话了,他不好再爭辩。 恰巧这时,叄大爷刘海中从学校回来,身边还跟著街道办的几位大妈。 往年街上的標语活儿,都是交给这位“文化人” 操办的。 人还没进院,几位大妈的说笑声已经传了进来。 眼看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局面快要收不住了。 易中海心一横,趁著街道办的人还没走到跟前,得赶紧把这事了结。 “赔钱,八十就八十,赔给郝建国,再给他赔个不是。” 易中海拽了拽傻柱的袖子,压低声音催促。 第7章 第7章 他清楚,事情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影响前途不说,档案上留了污点,以后厂里招工都难。 傻柱狠狠一咬牙,终於点了头。 他脾气是倔,但轻重还能分得清。 “行,我赔!郝建国,你真行!” 傻柱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看向郝建国时眼里火星直冒,连掩饰都懒得掩饰。 郝建国却只是冷冷一笑。 真以为他图这点钱? “傻柱,易中海,你们把自己当什么了?想赔钱就赔钱,想息事寧人就息事寧人?我告诉你们,晚了!现在赔多少都没用,今天我奉陪到底,一切按规矩办。” “动手打人还理直气壮,不知羞耻!该上哪儿上哪儿去。” 正说著,街道办的几位大妈也到了跟前。 问明缘由后,纷纷指著傻柱批评起来。 对郝建国的做法,她们倒是十分赞同。 易中海和傻柱的脸色越来越沉。 许大茂挤在人群里,看见傻柱这副狼狈相,心里乐开了花,几乎要喊出声来:“整死这傻柱子!” 没多久,派出所的同志也来了。 了解情况后,警察当场就把傻柱带走了。 事实清楚,证人眾多,加上许大茂这样曾被傻柱欺负过的人趁机揭他老底,把他平时动不动就挥拳头的事全抖了出来。 这回,不处理也不行了。 “警察同志,傻柱这次……会怎么处理?” 易中海硬著头皮上前,赔著笑拦住警察问了一句。 他得心里有个数,万一傻柱真垮了,往后养老的人选恐怕也得另做打算。 “从目前调查的情况看,何雨柱同志至少得拘留几天。 至於打人的赔偿,也得照付。” 警察话音刚落,郝建国在一旁淡淡接话: “按正常的赔就行。” 听见郝建国的声音,易中海胸口一阵发闷,憋得难受。 看著傻柱被带走,易中海和贾张氏心里又恼又恨,尤其是望向郝建国时,眼神几乎要喷出火来。 “怎么?你们也想动手?警察可还没走远呢。” 郝建国撂下这句话,转身就回了自己屋。 收拾了一下房间,便动手准备晚饭。 …… 傍晚时分,棒梗从医院回来了。 虽然伤口处理过了,但被咬的地方肿得老高,连走路都一瘸一拐的。 看著孙子这副模样,再想到这两天破財倒霉全是因郝建国而起,贾张氏心里那股毒火越烧越旺。 “不行,这口气我咽不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咬著牙暗暗咒骂,尤其在这时,郝建国屋里又飘出晚饭的香气,简直是在她心头火上又浇了一勺油。 晚饭过后,天光尚且清亮,郝建国正打算出门散散步,好让腹中餐食消解几分。 他刚站起身,便瞧见三大爷阎埠贵的身影在门边犹豫地晃了晃,脸上掛著几分侷促,朝屋里望进来。 “三大爷,您这是找我?” 郝建国心下有些意外。 他与阎埠贵向来没什么往来,此时对方突然登门,倒让人摸不著头脑。 尤其引人注意的是,阎埠贵手里竟拎著两瓶酒、一条烟——在这物资紧俏的年头,弄到这些可不容易。 谁不知道这位三大爷素来精於算计,对自己儿女都未必大方,要从他手里拿点东西,简直难如登天。 今天他却提著礼上门…… 郝建国觉得有意思了。 阎埠贵迈进屋,眼睛先往桌上一瞥,顿时喉结滚动,悄悄咽了咽口水。 红烧肉、红烧鱼,还有油亮的荷包蛋——这日子过得,真是神仙一般。 “建国啊,你这小灶开得可真叫人羡慕。” 阎埠贵搓了搓手,乾笑道,“不像我,一大家子张嘴等著,日子紧巴巴的。 昨天想去河边钓两条鱼贴补家用,谁成想……在你这位钓鱼行家跟前,反倒闹了笑话。” 看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郝建国心里已猜出七八分。 “三大爷,有话您直说吧,我正好要出门走走。” 郝建国语气平和,並无他意。 可这话落到阎埠贵耳中,却像根小刺。 瞧瞧,人家吃撑了要消食,自家却常为半饱发愁…… 阎埠贵心里泛酸,反倒更坚定了念头。 “建国,我就直说了——你昨天露的那手钓鱼本事,实在太高明。 能不能……指点指点我?我愿拜你为师,这点心意,算是给老师的见面礼。” 他说著便將菸酒搁在桌上,动作虽透著不舍,眼里却闪著期盼。 若真能学来这手艺,往后还愁没鱼吃吗? 郝建国瞥了一眼那礼——能从阎老抠手里拿出来,也算难得。 反正都是散步,去河边夜钓倒也愜意,他本也喜欢垂钓。 “成,那现在就去吧。” 自打得了那根来自海贼世界的钓竿,郝建国同时也领悟了一套独特的钓鱼技法。 指点阎埠贵,对他而言毫不费力。 “老师,您是说,我应该这样……” “嘿!上鉤了!老师,您这法子真灵!” 没过多久,阎埠贵便钓起一尾鱼,激动得声音都发颤。 这位自詡的“文化人” 一边下竿,一边不忘奉承郝建国,巴望著多学几招。 夜色渐深,阎埠贵越钓越精神,毫无收竿的意思。 “法子教给你了,往后能钓多少,还得看你自己练。” 郝建国起身,拎起空了的渔具。 阎埠贵满口应著,头也不回,仍旧专注盯著水面。 “明天能给家里添道菜了……” 他低声念叨著,仿佛已看见满桌鱼鲜。 郝建国又在外面转了片刻,却觉得腹中隱隱又空了。 这年头夜间无处寻宵夜,好在家里还存著些肉乾。 想到这里,他便转身朝四合院走去。 將至家门时,忽见一道黑影鬼鬼祟祟挨著墙根挪出来,手里拎著只木桶,脚步又轻又急。 “贾张氏?这老虔婆摸黑做什么……” 经过基因液淬炼的身体,让郝建国的五感远超常人。 他凝神细听,便捕捉到那压低的嘀咕声。 只听了两三句,郝建国的脸色便沉了下来。 郝建国暗忖这贾婆婆心肠歹毒,竟打算趁夜往自家门前泼 。 他不动声色尾隨对方出了四合院,径直走向胡同口的公共茅房——这年头大杂院里可不设私厕,居民都得往外头解决。 “天杀的郝建国,明日定叫你好看!坑了我五十块,还显摆家底殷实?我偏让你满屋臭气熏天!” 贾婆婆一路低声咒骂,弯腰便要去提那污秽木桶。 她万没料到,自己恨之入骨的对象已如影子般贴到身后。 郝建国对这刁钻老妇毫无怜悯,嘴角掠过一丝冷笑,抬腿便朝那肥硕的臀部踹去。 “哎哟——” 贾婆婆惨呼未落,整个人已踉蹌前扑,“噗通” 闷响里,脑袋直直栽进粪池。 贾婆婆体態臃肿,这一坠激得粪水四溅。 郝建国迅疾侧身避让,衣角才堪堪躲过污浊。 老妇初时懵然,害人不成反遭祸,待回过神便挣扎嘶喊起来,这一扑腾反倒呛进满嘴 。 郝建国瞧著这番情景不免反胃,却无半分愧疚——这分明是她自作自受。” 他心念一转,正要抽身离去,忽见院门里又晃出个熟悉身影。 易大爷裹紧棉袄踏进公厕,显是起夜解手。 刚寻到坑位,却听隔间传来“呜呜” 怪响,惊得他寒毛倒竖,疑心撞见了什么脏东西。”野狗偷食?可这动静不像啊……” 他探头欲看分明,后背猛地挨了一记狠踹! “啊呀!” 易中海失声惊叫,倒栽葱似扎进隔壁粪池。 料理完这对祸害,郝建国长舒胸中鬱气。 今夜连治两头禽兽,著实痛快。 他心思忽动,转脚又往阎老师夜钓的河边去——总需个见证,证实那两人落坑与己无关。 “老师您可回来了!您瞧这……鱼又不咬鉤了。” 阎埠贵只当他閒逛归来,哪知方才院里已掀 。 此刻他冻得嘴唇发青,却仍握著鱼竿,眼巴巴望著郝建国。 郝建国瞥向水桶,里头孤零零躺著条小鱼,还是自己先前坐镇时钓上的。 他暗自嘆服:这位爷毅力当真了得,寒冬深夜里竟与鱼儿较劲 “唉,方才不是教过诀窍?怎的还没领悟?” 郝建国摆出严师派头,“最后示范一次,再学不会便罢。” 阎老师非但不恼,反如蒙恩典般连连称谢。 不过盏茶功夫,郝建国再度展现神技,桶中鲜鱼又渐满盈。 阎埠贵看得眼热心酸:自己熬了整夜仅得一尾,人家隨手便是满桶收穫,真叫人嫉羡难平。 夜已深,寒气砭骨。 郝建国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朝身边的阎埠贵说道:“天实在太冷,今天就先回吧。 改日再约,若是冻出病来反倒不美。” 他心中惦记著院里的事,语气里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 阎埠贵早已冻得瑟瑟发抖,一听还有“下次”,忙不迭点头应和,紧跟著郝建国身后,两人一道往四合院方向走去。 刚踏进院门,一阵不同寻常的喧譁便扑面而来。 若在平时,这辰光各家早已熄灯安寢,可眼下却是户户窗子透亮,人影晃动。 “这动静……莫非院里出了什么事?” 阎埠贵诧异地嘀咕了一句。 郝建国却没接话,只径直朝自家屋子走去。 原来,是易中海与贾张氏出了事。 夜里有人起解,惊见两人竟栽在了茅坑之中,这才呼喊著叫醒了全院。 时值严冬,两人身上棉衣厚裤吸饱了粪水,沉重异常,费了好一番周折才將他们拽上来。 尤其那贾张氏,胖硕的身子几乎卡在坑口,更是折腾了许久。 此刻,院子里聚了不少人 深更半夜被吵醒,眾人的睡意早已跑得无影无踪。 易中海与贾张氏虽已草草冲洗过,可那股浓烈的 腥臭,仿佛已渗进皮肉里,挥之不去。 两人一露面,围观眾人便不由自主地掩鼻退后。 易中海面沉如铁,他知道经此一遭 正自羞愤难当,眼角余光瞥见郝建国从屋里出来,一股邪火顿时直衝头顶。 他几步衝上前,手指几乎戳到郝建国鼻尖,厉声吼道:“郝建国!是你!肯定是你把我和贾张氏踹下去的!” 贾张氏也一瘸一拐地挪了过来,她脚上带著伤,看向郝建国的眼神里淬著毒。 本想害人,却自个儿栽进最腌臢的地方 “没错,准是你!” 她尖声附和,唾沫星子几乎喷出来。 郝建国扫了他俩一眼,嫌恶地皱了皱眉,朝后退开半步:“二位身上臭,嘴更臭。 难不成真在底下吃了两口?可別挨著我这门,省得晦气沾进来。”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易中海,“易师傅,您是 坊里的头面人,办事总得讲个凭据吧?红口白牙说我踹的,证据呢?大半夜的,二位自个儿有那嗜好,往茅坑里钻,与我何干?” 他话里再次带出“吃” 第8章 第8章 字,易中海与贾张氏的脸色瞬间惨白,那不堪的记忆翻涌上来,喉咙里一阵翻搅,忍不住弯腰乾呕起来。 “你……你强词夺理!” 易中海好不容易缓过气,指著郝建国的手都在抖,“这院里除了你,还有谁跟我们有过节?你就是挟私报復!” 郝建国却摇了摇头,神色平静:“易师傅,您这话可不对。 我和贾家婶子有些齟齬,我不否认。 可说我与您有仇?这从何说起?我怎么半点印象都没有?” 四周响起一片低低的附和声,不少人看向易中海的目光也带上了不满,觉得他这是胡乱攀扯。 “我……” 易中海被他堵得一时语塞,瞧著他那副从容模样,心头更是憋闷得厉害。 “再者,” 郝建国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今晚我可一直同阎老师在外头夜钓,方才一道回来。 您这般空口诬人,我可是能去说道说道的。” 一旁的阎埠贵闻言,立刻挺身上前,点头证实。 他眼珠一转,心中已有盘算。 这次他肯定得站在郝建国这边——钓鱼的手艺还没学到手呢。 再说了,他自认是个读书人,总还留著几分“气节”,哪能真当个不明是非的“睁眼瞎”? “郝建国现在是我请教钓鱼的老师,”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提得老高,“我俩確实刚回来没多久。” 这话一出,四周顿时响起些压低的嗤笑声。 看他这把年纪还一口一个“老师” 地喊著,眾人只觉得滑稽。 他索性伸手指向易中海,语气里满是责备:“壹大爷,不是我说你,这回做事太不讲究了。 事情没弄清楚就胡乱指认,怎么什么脏水都往郝老师身上泼?” 边说边嫌恶地掩鼻后退——易中海身上那味儿实在冲人。 刘海中见状,觉得机会来了,立刻背著手踱步上前。 “唉,老易啊,” 他摇头晃脑,官腔十足,“我从前是很敬重你的。 可你现在这样……真叫人不敢认了。 再这么下去,你这壹大爷的位置,恐怕也坐不稳当嘍。” “敬重” 两个字钻进耳朵,易中海只觉得一股火直窜脑门。 这院子里,最没资格提“敬重” 的,就是郝建国和刘海中! 可他眼下確实懵了。 不是郝建国?怎么会呢…… 他原本篤定是郝建国暗地里报復,可现在有阎埠贵作证。 阎埠贵这人平时是爱算计,但在这种大事上,倒从不说谎。 那难不成…… “是许大茂?” 他忍不住喃喃出声。 细数这院里和他有过节的,除了郝建国,也就只剩许大茂了。 刘海中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得了吧您嘞!许大茂醉得死沉,这会儿还没醒呢!我知道您急著揪出使坏的,可也不能红口白牙乱冤枉人啊!” 他说得义正词严,心里却乐开了花。 易中海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思来想去,怀疑的目光又一次落回郝建国身上。 郝建国本来懒得理会——主要那股味道实在让人难以忍受,简直像揣著个粪坑在走动。 谁知对方还不依不饶,那他可就不客气了。 “怎么,壹大爷还怀疑我?” 郝建国冷笑,“我看您是粪坑泡久了,脑子也糊涂了吧?逮谁咬谁,跟条疯狗似的。 要我说,这事本来就蹊蹺。” “大家想想,怎么偏就他俩掉进去了?保不齐是半夜偷偷摸摸钻一块儿,在茅坑边干什么见不得光的事,动静闹大了才失足。 现在他东咬西咬,纯粹是想搅混水!” “你们仔细品品,今天的壹大爷,和往常是一个样吗?” 泼脏水谁不会? 经他这么一挑,周围好些人顿时露出恍然的表情,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对,壹大爷今天太反常了,” 阎解成抢先开口,“平时多稳重的一个人,现在慌里慌张的。” 刘光福马上接话:“嘿!要没鬼能这样?不然全院这么多人,怎么就他俩一起掉粪坑?而且先掉的那个不该喊救命吗?后去的那个听见了不去叫人,反倒也跟著栽进去?” 两人一带头,四周顿时响起窸窸窣窣的议论,人们交头接耳,眼神里充满了探究的兴味。 “是有点不合常理……” 有人低声附和。 “真没料到,壹大爷您竟与贾张氏有这样一层关係,怪不得平日总偏袒贾家。” 有人低声笑著补了一句:“壹大爷的眼光倒是別致。” 站在一旁的壹大妈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自家丈夫竟有这样的癖好? 她忍不住將自己和贾张氏比了比——无论怎么看,对方哪一点及得上自己? “难道是因为我不能生育,他才……” 想到这里,壹大妈心头一阵酸楚。 没能为易中海留下子嗣,始终是她最深的心结。 秦淮茹此时神情也有些微妙。 从前她还以为易中海对自家多方照拂,是存著对自己的心思,谁料他看中的竟是自己的婆婆。 这真是…… “也罢,这样或许我们贾家的日子能好过些。” 秦淮茹暗自盘算。 人心各异,各怀念头。 “胡说八道!我怎么可能和贾张氏有牵扯!我是遭人设计的——上厕所时听见里头有动静,刚探头就被谁一脚踹了进去!” 一向沉稳的易中海此时也失了方寸,急声辩白。 可他一张嘴,那股气味便熏得眾人纷纷退开。 刘海中背起双手,端起一副领导的架势,高声让四周静下。 “这事关乎咱们院的名声,必须严肃追究。 但无论如何,易中海,你这番作为已经不合身份了,是不是该考虑退位让贤了?” 他一开口便是上纲上线,这回是铁了心要將易中海拉下来。 郝建国抱臂站在一旁,含笑点头:“说得在理。 应当重新投票,再把结果报给街道办。 况且我看贰大爷才適合担任壹大爷。” 既然是在看热闹,郝建国也不介意让火烧得更旺些。 刘海中一听,心头大喜。 他没料到一向不理院中琐事的郝建国,这回竟公然站在自己这边。 “这小子倒是识趣。” 刘海中心里暗喜。 有了郝建国带头,四周不少人也都跟著附和起来。 易中海面色惨白,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够了!中海才是受害人!你们不揪出真凶,反倒急著要撤他的职,这像话吗?” 一道苍老却有力的声音突然响起。 聋老太太拄著拐杖走了出来,径直站到易中海身前。 她是来保住易中海的。 她一出现,院里大多数人便闭上了嘴。 “这事明摆著是有人生事,我个老太婆都看得明白,你们反倒糊涂了?” “大家邻里多年,中海为人怎样,你们不清楚?他的人品有什么可质疑的?” “中海的媳妇不能生养,要是他真存歪心,早年就该闹出事了。 那时他还年轻,想找什么样的姑娘找不到?” “就算退一步讲,如今他要是离婚,难道找不著更好的?会看得上贾张氏?” 聋老太太一番话,让不少人暗暗点头。 大家都清楚易中海的本事——八级钳工,每月九十九元工资,真想再娶,怎么也不可能选贾张氏那样的人。 一时间,眾人面露尷尬,不再多言。 只有贾张氏脸色发青。 自己好歹是受委屈的一方,怎么这聋老太反倒贬损起她来了? 可在聋老太太面前,贾张氏终究是胆怯的,嘴上也不敢反驳。 聋老太说完,目光便转向了郝建国。 老太太虽然年岁已高,眼睛也有些花了,可心思却依旧清明,几乎立刻就察觉到了郝建国身上的异样。 郝建国心中暗自称是,这老人家果然不简单,三言两语便把眼前的僵局给化解了。 不过他倒也並不焦急,热闹瞧过了,戏也看够了,这次动不了易中海,总归还有下次。 机会嘛,总是会再来的。 眾人渐渐散去了。 但这一晚的闹剧,却让大伙儿回味无穷。 回到自家屋里,不少人还津津乐道地议论著,都觉得易中海和贾张氏那副模样实在滑稽得很。 虽然老太太先前打了包票,说易中海和贾张氏之间绝无瓜葛。 但看热闹的,谁还嫌戏码不够精彩呢? 越来越多的人私下揣测起来:易中海该不会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癖好吧? 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郝建国回到自己屋中,正要歇下,一段熟悉的旋律忽然在他脑海中响起。 今天真是喜事成双,既教训了那些討厌的傢伙,旅行的青蛙也回家了。 【叮,主人,您的蛙崽旅行归来啦!】 【叮,蛙崽为主人带回了一些礼物,请主人查看哦!】 望著眼前浮现的蛙崽虚影,郝建国心里暖融融的。 他顺手点开了礼物包裹。 【叮,恭喜主人获得猪肉三十斤、苹果三十斤、各式调味料十份、手錶一块、自行车票一张、轻功秘籍“踏雪无痕”、厨艺精要一卷。】 郝建国忍不住轻嘆一声,面露喜色。 没想到这回蛙崽带回来的东西这么丰富,尤其是那块手錶,还是簇新的上海牌,这可不是光有钱就能买到的。 至於轻功——哪个嚮往江湖的少年不曾梦想过身轻如燕、踏雪无痕呢? 郝建国笑著伸出手,蛙崽虽是虚影,却灵巧地轻轻一跃,落在他的掌心。 “小傢伙真能干,这次带了这么多好东西回来。” 他笑著打趣,“不过话说回来,你什么时候才给我带个媳妇儿呀?” 本是隨口一句玩笑,哪知蛙崽竟像听懂了一般,朝他翻了个人性化的白眼,逗得郝建国笑出声来。 隨后,蛙崽便又背起行囊,继续它的旅程去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 当然,对別人来说是寻常度日,对郝建国而言,却可谓享受生活。 每日除了上下工,便是琢磨美食、品尝佳肴。 这段时日下来,四合院里的人可被他“折磨” 得不轻—— 郝建国的日子越过越红火,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不仅添了自行车,手头也宽裕了,在厂里的表现更是突出。 没过多久,他便成了附近几条街媒婆眼中的“香餑餑”。 隔三差五,就有媒人上门,要给他牵线说亲。 毕竟郝建国虽然对院里的人不太客气,对外却礼貌周到。 这媒要是说成了,媒人自然也少不了好处,至少一顿丰盛的谢媒宴是跑不掉的。 昨日,又有一位媒婆登门,说要给郝建国介绍个姑娘。 让郝建国有些意外的是,对方竟是於莉。 他对这姑娘颇有印象,是院里出名的俊俏人儿,模样標致,身段也好。 算算时间,这会儿於莉还没被说给阎解成,这么看来,自己倒是赶在前头了。 郝建国自然没有推辞。 於是今天一下工,他便在厨房里忙活起来。 傍晚媒婆要带於莉来相看,怎么也得准备几道像样的菜。 原本郝建国手艺就不差,前些日子又得了【厨艺精要】的加持,菜刚下锅不久,香气便止不住地飘散开来。 一时间,整个四合院仿佛又陷入了“水深火热” 之中—— 第9章 第9章 那香味诱人极了,可多闻几下,却又勾得人肚子里馋虫直闹。 “这饭还怎么吃!” 易中海一把將筷子拍在桌上。 闻著从郝建国屋里飘来的阵阵菜香,他心头一阵恼火。 尤其现在一大妈嫌他身上有味,连吃饭都不愿同桌,更是让易中海心里憋闷得厉害。 院里头,不只一家为閒话烦心。 贾张氏这些日子也尝到了被孤立的滋味。 如今吃饭她只能远远坐在角落,再不能和秦淮茹他们同桌。 实在是那股气味缠人得紧,几天过去竟没消散半分,仿佛已成了她身上洗不脱的印记。 秦淮茹心里沉沉嘆了一声,抬眼看向婆婆时,眉头不由自主便锁紧了。 “怪事,这味道怎么就扎了根似的……眼瞅著快过年了,要是还这样……” 她暗自嘀咕,光是想想就浑身不自在。 偏在这时候,郝建国屋里的菜香一阵阵飘了过来。 这下贾家屋里可就热闹了。 臭味混著香味,瘫的瘫,臭的臭,满屋没一处清爽地儿。 “天杀的!我咒他——” 贾张氏扯著嗓子骂开了。 本来想衝到门外去嚷,可上回崴的脚还疼著,懒得动弹,只能把筷子往桌上一摔,独自憋著闷气。 贾东旭也跟著骂骂咧咧,屋里顿时吵成一片。 秦淮茹看著眼前这光景,肠子都悔青了。 这一个臭气熏天,一个瘫在床上,还有一个背著小偷的名声……这日子还怎么往下过?自己当年怎么就踏进了这户人家门呢? 苦水往肚子里咽,自己选的路,跪著也得走完。 她现在一门心思想跟郝建国重新搭上关係,哪怕只是缓和些,日子总能好过点。 在她想来,自己到底还有几分顏色,若是肯放下脸面缠上去,哪个男人真能铁石心肠?总该有点指望。 这么一想,她也懒得理会那对骂咧咧的母子,隨便寻个由头便出了门。 巧的是,郝建国正好推门出来,一眼就瞧见秦淮茹朝自己这边走来。 看见他,秦淮茹瞬间便入了戏,脸上立刻换了一副楚楚可怜的神情。 这模样要是落在傻柱眼里,怕是不等她开口就先软了三分。 “建国,我……我是来给你赔不是的。 这些日子,两家闹了不少误会,你別往心里去。” 她声音压得低低的,柔声细语,不知情的还当是在说什么体己话。 “还有……当年退亲那件事,过了这么久,我心里一直觉得对不住你。 我知道我比不了从前了,可你要是……” 郝建国越听越不对劲,这是想往自己身上贴? 呵,真当他是收破烂的不成? “打住。” 他不耐烦地打断,“我没閒工夫听这些,还有正事要办,你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吧。” 秦淮茹一愣,“什么事这么要紧?天都擦黑了还要出去?” 郝建国扫了她一眼,觉得也没什么好瞒的。 “相亲。” 短短两个字,落到秦淮茹耳中却像砸下块石头,心里猛地一沉。 正这当口,媒婆领著於莉过来了。 瞧见於莉那年轻俏丽、浑身透著鲜灵劲的模样,再想想自己如今的处境,秦淮茹不由生出几分自惭形秽来。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嫉恨,悄悄从心底钻了出来。 媒婆笑著走近,瞥见郝建国身旁站著个女人,顿时皱起眉。 “建国啊,这位是?” 她赶忙问,可不想刚带人过来就闹出什么岔子。 郝建国面色如常,隨口答道:“隔壁邻居,秦大婶。” “大婶” 二字钻进耳朵,秦淮茹一下子怔住了,心里气得直磨牙。 年纪是长了,就算比不上小姑娘,怎么就成大婶了? 秦淮茹心中最恼火的,是於莉此刻竟温顺地走到她跟前,轻声细语地自我介绍:“秦婶子您好,我是於莉。” 这一下简直是在她心口又添了把刀,秦淮茹气得几乎要呕出血来。 你们还有没有点分寸? “我……你们……我怎么就成婶子了?” 秦淮茹咬著牙根,瞪向郝建国,一字一顿地质问。 郝建国却嗤笑出声,目光里满是轻蔑:“怎么就不是了?你都是三个孩子的娘了,难道还觉得自己能和年轻姑娘比?瞧瞧你这身形,走样成这样,不叫婶子叫什么?” 他那理直气壮的口气,像一根冰冷的铁钉,狠狠扎进秦淮茹心窝里。 霎时间,秦淮茹眼圈通红,脚一跺,转身便走。 实在丟不起这人,再待下去,她怕自己真要寻个地缝往里钻。 “婶子慢走,脚下当心些,年纪大了骨头脆,可別摔著。” 秦淮茹还没走出几步,郝建国那悠悠的嗓音就从身后飘了过来。 这话简直要让她气炸了肺。 望著那愤然离去的背影,郝建国心底掠过一丝讥誚。 就你现在这副模样,还想来打我的主意? 真是愚不可及,也只有傻柱那种糊涂蛋才会被你牵著鼻子转,差点连香火都断了。 “秦婶子她……不会有事吧?” 於莉望著远去的人影,有些不安地问。 郝建国摆摆手:“別管她。 走,进屋吃饭吧,菜都备好了。” 於莉和媒人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其实刚进院子时,她们就闻到诱人的香气了,此刻被他一提,肚里立刻咕嚕作响。 “这……这也太讲究了吧?” 一进屋,看见满桌的菜碟——烧鸡、红烧肉、番茄炒蛋、酸辣土豆丝……林林总总七八样,两人看得眼睛都直了。 “隨便坐,就当在自己家,千万別客气。” 郝建国含笑招呼。 虽说这些菜在他看来不算什么,但他心里清楚,在这年头能摆出这样一桌,已经足够体面。 “於莉啊,你看我没说错吧?建国可是个能干人,这菜做得也香,我看那些饭店大厨都未必比得上他。” 媒人收了礼,嘴上更是抹了蜜,把郝建国夸得天上有地下无。 “有这么好的手艺,將来你要是跟了他,那可真是享福嘍。” 於莉听得脸颊发烫,心里却甜丝丝的。 这头一回见面,她对郝建国已是十分中意。 “建国这条件真是没得挑,厂里有正经工作,前途好著呢。 你看看,家里有肉有菜不说,自行车也置办了——哎哟!这腕上戴的是上海牌手錶吧?这可金贵著呢!” 媒人盯著那块亮鋥鋥的手錶,眼都看圆了。 於莉也忍不住朝那手錶望去,眸光里闪著讶异与羡慕。 先前听媒人夸郝建国条件好,她心里还將信將疑,只怕是人家往高了说。 如今亲眼看见,才知道是自己多虑了。 郝建国只是笑笑:“这不算什么。 等真要成家的时候,我还打算添台缝纫机和收音机,把『三转一响』给凑齐了。” 这话听得於莉心头暖融融的,越发觉得他有本事、有打算。 媒人又在旁边连声附和,夸他有出息、会打算,仿佛於莉若不嫁他,便是天大的损失。 於莉悄悄抬眼,飞快地瞥了郝建国一下,脸上又浮起淡淡的红晕。 她確实很满意——模样周正,条件又好,这样的人居然还没成家,对她而言,简直像是天上忽然掉下个宝来。 媒人將郝建国好一通夸讚,连郝建国自己听著都有些耳根发热。 “於莉,你跟婶子说说,觉得建国这人合不合心意?” 媒人笑盈盈地望著於莉,“要是你觉得不行,婶子可就替他张罗別家姑娘了?” 她打量著於莉的神情,做媒这么多年,对方那点心思她早瞧明白了。 这年头的人心思单纯,没那么多弯弯绕。 於莉脸上烧得厉害,却还是急忙点了点头:“婶子,我……我愿意的,您別再给他介绍別人了……” 话没说完,就见媒人抿著嘴笑起来,眼里带著善意的打趣。 於莉顿时会意,脸颊更烫了。 “成,那我就不在这儿碍眼啦,你们年轻人多说说话。” 媒人知情识趣地起身告辞。 临走时,郝建国硬是让她把桌上没动过的菜带了些回去,乐得媒人眉开眼笑,觉得这趟媒做得真是值当。 屋里只剩两人时,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於莉垂著头坐在凳子上,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羞得不敢抬眼。 郝建国起身从柜子里取了个苹果:“我给你洗个果子吧。” “谢、谢谢。” 於莉伸手去接,指尖不经意碰触到他的手背,霎时像触了电般微微一颤,心口怦怦乱跳起来。 於莉只觉得心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扑通扑通撞得胸口发慌。 见她这副羞涩模样,郝建国觉得有些可爱。 毕竟是头一回见面,他没再逗她,只隨意找些话题閒聊。 渐渐地,於莉也没那么紧张了,从他口中也大致了解了他在厂里的工作和日常。 窗外天色渐沉。 郝建国自然希望於莉能多留一会儿,但也明白眼下提这个不合时宜,反倒可能嚇著人家姑娘。 “天黑了,我送你回去。” 他说著推出自行车。 於莉连忙摆手:“不用麻烦,我走去车站赶末班车就行。” 郝建国笑著拍拍车座,又特意在后座垫了层软布:“那怎么行,让你一个人走夜路,我不放心。 万一遇上什么事,我往后心里都得难受。” 这话听得於莉心里甜丝丝的。 出门前,郝建国还细心帮她系了条围巾。 恰是这时,他瞥见不远处一道扎人的视线。 秦淮茹正从屋里出来,撞见两人站在门口这番光景,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 再想到自家炕上瘫著的男人,那股悔恨便涌了上来。 “秦大姐,天冷风大,您还不回屋?可別冻著了。” 郝建国不冷不热地甩过去一句话。 那声“大姐” 像刀子似的,剐得秦淮茹心口发闷。 到了院门外,郝建国扶稳车子让於莉坐上去。 於莉头一回坐自行车,紧张得手都不知该往哪儿放,身子绷得直直的,生怕掉下来。 她脸上发烫,觉得自己笨手笨脚的模样实在丟人。 郝建国轻鬆地勾起嘴角,轻声安抚道:“別紧张,抓紧我的衣角或是扶著我的腰都行,不然容易摔著。” 听他语气温和,於莉心头泛起一丝甜意。 她终究没好意思真去环抱对方的腰身,只是垂下眼睫,怯生生地拽住了郝建国外套的下摆。 郝建国眼中掠过一抹顽劣的笑意,瞥见前方路面有道浅坑,便径直骑车碾了过去。 车轮滚过坑洼的瞬间,车身猛地一颤。 於莉低呼出声,以为要连人带车跌倒,惊慌中再也顾不得矜持,双臂一下子环住了郝建国的腰身。 她的前胸几乎完全贴上了他的后背。 郝建国得逞般扬了扬眉梢。 …… 四合院的角落里,几个单身青年正扎堆閒聊。 阎解成、许大茂和刘光福等人早先瞧见了於莉来找郝建国相看的场面,尤其望见那姑娘容貌时,几双眼睛都直了。 “嘿,郝建国这就处上对象了?那姑娘长得真俊。” 阎解成咂了咂嘴,满脸羡慕。 许大茂也跟著嘆了口气:“有啥办法,人家现在有出息,娶个漂亮媳妇不稀奇。 就不知道咱们哥们儿啥时候也能有这福气。” 一时间,几个光棍心里都酸溜溜的。 第10章 第10章 数日之后,傻柱终於从拘留所里出来了。 连日接受思想教育加上劳动改造,他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窝发青,显然没休息好。 易中海来接他时,差点没认出人来。 “那地方真不是人待的。” 傻柱跟在易中海身旁,骂骂咧咧,顺带將郝建国也咒了一遍——要不是因为郝建国,他哪会进去。 “等等……不对味儿啊。” 傻柱忽然吸了吸鼻子,一股熟悉的臭味飘进鼻腔。 “一大爷,您身上怎么有股粪坑的味儿?来之前上茅房了?” 他向来口无遮拦,这话正好戳中易中海的痛处。 易中海脸色霎时沉了下来,心里也纳闷:这么多天过去,那股气味怎么还缠著不放。 “肯定是郝建国搞的鬼!” 他咬著牙,答非所问地挤出一句。 傻柱一愣,立刻意识到自己不在的这些天,院里准有热 。 “一大爷,怎么回事?我不在这几天,院里出啥事了?” 他急忙追问,尤其听到事情竟和“仇人” 郝建国有关,更来了精神。 易中海没瞒他,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我琢磨肯定是郝建国乾的,院里就他跟我不对付。 可邪门的是,那晚郝建国一直和阎埠贵在钓鱼,阎埠贵能给他作证。” 傻柱愤愤不平:“要我说,准是阎埠贵巴结上郝建国,合伙做了偽证!” 两人一路说著回到四合院。 刚进门,秦淮茹就找上了傻柱,装出关切的模样嘘寒问暖。 傻柱在她面前从来不带脑子,被她几句软话一哄,顿时飘飘然起来。 “还是秦 我!放心,我没事儿!” 哪怕形容憔悴,秦淮茹一句问候也让他像打了鸡血似的。 可听他这么一说,秦淮茹立刻换上一副委屈神色。 “唉,你是没事了……可你知不知道,你不在这些天,我……算了,说了也没用,反倒连累你。” 她欲言又止,眼眶微红,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傻柱哪受得了这个,当即急得抓耳挠腮。 傻柱瞧著秦淮茹眼圈泛红、咬著嘴唇不吭声的委屈模样,急得直跺脚:“姐,谁给你气受了?你倒是说句话呀!这闷不吭声的,不是存心叫我著急吗?” 他猛然一拍大腿,声音都拔高了:“该不会是郝建国那王八羔子吧?” 秦淮茹仍不言语,只低头抹了抹眼角,那欲说还休的神態比什么话都管用。 傻柱顿时火冒三丈,拳头砸得桌面砰响:“好个混帐东西!姐你別怕,我非叫他好看不可!” 见她这般反应,秦淮茹心头暗喜,面上却蹙起眉,忧心忡忡地拉住傻柱的袖子:“你的心意姐明白……可你才出来没几天,再去惹他,万一又闹出事来,我可怎么安心?” 这话说得傻柱心里又酸又软,连忙压低声音道:“姐,我不跟他明著来,暗地里使些法子,准叫他吃哑巴亏!” …… 隔日清晨,郝建国脚步轻快地往厂里去。 昨日同於莉说了会儿话,心头正是舒畅。 只是这份愉快落在某些人眼里,却格外扎眼。 车间里,易中海、秦淮茹和郝建国都在一处干活。 往日这儿总是围满了向易中海请教的人——八级钳工,谁不想多得他指点?可这几日情形大变。 易中海身上总隱隱带著股散不去的秽气,眾人躲还来不及,哪肯近身。 於是乎,郝建国身边反倒热闹起来。 他为人爽快,乐意帮衬工友,大伙儿自然也愿意跟他亲近。 易中海远远望著被围在中间的郝建国,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秦淮茹悄步挪到他身旁,低声道:“一大爷,您宽宽心。 那人得意不了多久了。” 如今全车间也就她不嫌弃易中海身上的味道,还肯凑近说话。 “怎么说?” 易中海侧耳过去。 秦淮茹便將傻柱的打算细细说了一遍。 易中海听罢,眼底掠过一丝快意:“傻柱整人的歪点子是不少,许大茂就没少吃他的亏。 若真能成,倒也算出了口气。” …… 忙过一阵,郝建国起身去厕所。 刚进门,就瞥见墙角有片衣角鬼鬼祟祟地闪了一下——不是傻柱还能是谁?那藏头露尾的架势,实在拙劣。 郝建国只当未见,慢悠悠踱到坑位前头。 果然,身后猛地窜出一道影子,伸手便朝他后背推来!傻柱憋著股狠劲,心里早乐开了花:这下也叫你尝尝栽进粪坑的滋味! 哪知手刚探出,郝建国身影忽地一晃,轻巧地闪到了一旁。 傻柱收势不及,整个人顺著衝劲向前扑去—— “啊呀!” 惊叫混著重物落水的闷响同时炸开。 傻柱结结实实跌进了深坑,粪水哗地溅起老高。 郝建国早已退开几步,好整以暇地看著坑里扑腾的人。 这就叫自作自受。 “救、救命!拉我上去!快拉我上去啊!” 傻柱惨嚎不止。 这年头的茅坑挖得极深,底下蓄著厚厚的污秽,他两脚踩不到底,只能在黏稠的粪浆里胡乱划动手脚,才勉强没沉下去。 外头工人听见动静,纷纷跑进来瞧,一时间厕所门口挤满了人。 工友们赶到时,被眼前景象惊得一时失语——何雨柱竟在粪池中挣扎,狼狈不堪。 “还、还愣著做什么!拉我上去……我没力气了……” 池中人声音发颤,显然气力將尽。 这一呼喊又激起污物飞溅,些许溅入他口中。 “呕——” 围观眾人见状,纷纷掩口反胃。 这场面实在不堪入目。 “何雨柱,你自己想推人下去,反倒失足跌了进去,能怨谁?要上来便自己想办法,我们可不伸手。” 有刚进门的工人瞧见了先前一幕,此时扬声为郝建国抱不平。 此言一出,不明就里的工友也接连斥责起来。 “报应罢了,自作自受,你自己爬上来吧。” 恶臭扑鼻,本也无人愿沾手相助——谁想弄得一身污秽? 听了知情人的话,眾人更是愤然。 施救? 绝无可能。 何雨柱几乎要哭出来,恰在此时,他的徒弟马 声赶来。 见师父陷在粪池里,马华虽觉噁心,终究念著师徒情分,对何雨柱一向忠心。 他咬了咬牙,在四周一片看热闹的目光中,费力將何雨柱拖了上来。 即便如此,仍有不少工友对著何雨柱指指点点,低声叱骂。 在他们看来,即便摔下去也是活该——这回本就是他太过分。 在这缺少乐子的年月里,这般消息简直是天大的笑谈,自然要与人分享。 一传十,十传百,何雨柱坠粪坑的事很快传遍了全厂。 车间那头。 易中海听了秦淮茹的话,还满心期待何雨柱能带来什么好消息。 谁知等来的竟是这般荒唐消息。 “什么?掉、掉进粪坑了?这混帐究竟在搞什么!” 易中海脑子里一片混乱。 这哪里是惊喜,根本是惊嚇。 他急忙赶去,正撞见何雨柱被拉上来的场景。 那模样实在悽惨:满脸满身污秽,臭气熏人。 望著何雨柱这副样子,易中海陡然忆起那个夜晚的经歷,心底阴影猛地翻涌上来。 厂领导得知此事后,便让人把冲洗乾净的何雨柱叫到跟前。 空气中仍隱约飘著臭味,领导不禁皱紧眉头。 “何雨柱,事情经过我们已经了解清楚。 虽然最终受害的是你,但起因是你意图害人。” “你才从派出所出来,又闹出这种事,这说明你思想觉悟出了严重问题。 厂里决定严肃处理。” 领导语气乾脆。 何雨柱这种挟私报復的行为,让厂里不得不警惕是否有人效仿。 听著领导后续的处分,何雨柱脸色越来越青。 掉进粪坑原本或许能得些补偿,如今却因自己作孽,半点补偿没有,反挨了严厉批评,最后还要扣工资。 最让他难以忍受的,是必须向郝建国当面道歉。 瞧见郝建国脸上的笑意,何雨柱只觉得那是在嘲讽自己。 这…… 怎么倒霉的总是他! “另外何雨柱,今天厨房你就別去了。 就你现在这样,谁愿意吃你做的菜?今天算你休息,但工钱照扣。” 领导临走前,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回头补了这句。 何雨柱欲哭无泪。 傻柱顶著工友们异样的眼神和窃窃私语,一身狼狈地挪回了四合院。 暮色渐浓,贾家屋內。 饭桌上清汤寡水的菜色让贾张氏连连撇嘴。 这些日子靠著傻柱的接济,她的胃口早被养得刁钻起来。 “连点油星都看不见,叫人怎么下筷子?” 贾张氏拉长了脸,语气里透著理所当然的埋怨,“秦淮茹,傻柱今天怎么没送吃的过来?他不是回厂里上工了吗?该有剩菜才对啊。” 她一丝便宜都不肯放过,儼然將別人的接济当成了自家应得的份例。 坐在轮椅上的贾东旭盯著饭菜,脸色同样难看。”我身子虚,正需要油水补养。 你就弄这些?赶紧去傻柱那儿,把该拿的东西拿回来。” 母子二人一唱一和地催促,秦淮茹看著他们贪得无厌的嘴脸,只觉得心力交瘁。 她深深嘆了口气,心底涌起浓重的悔意。 若不是为了三个孩子,她几乎想立刻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家。 “傻柱那边,暂时指望不上了。” 她疲惫地开口,简略说了白天厂里发生的 。 听到“粪坑” 二字,贾张氏嫌恶地皱起脸,可听完始末,又恨得牙根发痒。”又是郝建国!这混帐东西运气倒好,怎么就没掉进去?” 正咒骂间,那股熟悉的霸道香气又飘了过来。 “红烧肉……还有鱼?他怎么不撑死!” 贾张氏嫉妒得声音发颤,口水却不爭气地漫了上来。 这香气何止折磨贾家。 整个大院都被勾得心神不寧。 阎埠贵正琢磨著钓鱼窍门,忽然被这股味道打断,肚里顿时咕嚕作响。 刘海中对著桌上的炒鸡蛋发呆,只觉得往日可口的下酒菜此刻淡如嚼蜡。 郝建国全然不在意邻里的反应。 过好自己的日子,便是他最实在的追求。 刚端起碗筷,一阵只有他能听见的欢快旋律在脑海中响起。 “主人,您的小青蛙旅行归来啦!” “它带回了许多礼物,请您查收呢!” 郝建国熟练地打开系统界面,心中充满期待。 有了上次的经验,他更加好奇这次会有什么新奇收穫。 “恭喜主人获得:隨身储物空间、自行车票一张、缝纫机票一张、新鲜羊肉一份、雪花膏一盒,以及……来自《遮天》世界的修炼残卷一部。” 看到最后那项奖励,郝建国眼睛骤然发亮。 修炼残卷?难道自己也有机会触及那个玄奇的世界?他隨即摇摇头,甩开某些不祥的联想。 接著他心念微动,开启了新获得的储物空间。 內部远比想像中宽敞,更妙的是时间在其中近乎静止,存放之物永不腐坏。 先前小青蛙带回的各类物资堆在家里终是不便,如今正好尽数收纳其中,省去许多麻烦。 他微微一笑,伸手虚虚一抓——一只油亮喷香、热气腾腾的烤羊腿便凭空出现在餐桌上。 第11章 第11章 郝建国拍了拍蹲在桌角的小青蛙,“真贴心,知道加菜。” 说罢便愜意地享用起这意外而来的美餐。 羊肉的香气在烤架上瀰漫开来,顺著微风飘出院墙。 院子里的人被这味道搅得心神不寧,手里的饭菜顿时没了滋味。 最难受的莫过於和郝建国有过节的那几家,一个个咬牙切齿,恨不能衝过去理论。 傻柱气得几乎要把桌子掀翻——他自己日子过得憋屈,凭什么那傢伙却能如此愜意? 就连一向稳重的易中海也暗自嘀咕:自己身为八级钳工,收入算院里最高的,怎么反倒不如郝建国懂得享受生活。 不过,这些人的嫉妒郝建国根本没放在心上。 啃完羊腿,他拿出那份秘籍试了试。 只一会儿工夫,便觉得浑身轻快起来,耳目也比以往清明许多。 …… 第二天休息,郝建国原本约了於莉见面。 刚要出门,却瞥见贾张氏鬼鬼祟祟地在自家门外张望。 “看来上次的教训还不够。” 郝建国心里觉得好笑——这老太婆的样子,简直是把“心虚” 写在脸上。 既然她想玩,那就陪她玩一回。 他早把值钱的东西收进了储物空间,此刻特意取了几块肉,高高掛在屋里显眼处。 肉下方摆了张垫脚的凳子,不过凳子已被他动了手脚。 以贾张氏的体重,真要踩上去偷肉,准会摔得结结实实。 “就怕你不敢来。” 出门前,郝建国这么想著,反倒有些期待那老太婆胆子够大。 …… 公园里,於莉已经等在那儿了。 她伸著脖子不住张望,那模样简直像块望夫的石头。 这段时间,於莉心里一直七上八下。 上次见面后,她对郝建国满意极了,本以为他会主动联繫自己,谁知左等右等都没有消息。 她甚至託了在厂里上班的姐妹悄悄打听,生怕他已经对自己没了兴趣。 这一切郝建国其实都清楚。 对付这样单纯的姑娘,他自有办法。 “你来啦!” 看见郝建国的身影,於莉脸上立刻绽开笑容。 两人在草坪上铺开布,並肩坐下。 郝建国带了不少吃食,一边分享水果一边閒聊,不知不觉间距离便拉近了许多。 公园里人来人往,不少目光落在这对年轻人身上。 男的高大俊朗,女的清秀温婉,儼然一对璧人。 “瞧那姑娘多福气,对象长得俊,还有自行车呢!” “他手上戴的是手錶吧?怕是干部家庭的……” “他们吃的东西真多,我过年都未必买得起那些。” 议论声细细碎碎飘过来,於莉听得脸颊发烫,心里却甜丝丝的。 这时郝建国从兜里掏出个小铁盒,递到她面前。 “给你带的,雪花膏,香气挺適合你。” 於莉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双手接过那盒雪花膏时,欢喜几乎要从眉眼间溢出来。 “你涂涂看,看合不合心意。” 郝建国在一旁温声说道。 她立即点了点头,指尖轻抹一点膏体,细致地匀在脸颊和手背上。 清雅的香气漫开,於莉心里便明白,这定然是顶好的东西,怕又让郝建国费了不少心思,这般想著,脸上不由浮起一丝赧然。 待膏脂完全化开,肌肤润泽生光,她却瞧见郝建国正凝神望著自己,眉头微锁,仿佛她脸上沾了什么东西。 “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不妥吗?” 於莉不由得紧张起来,声音也轻了几分。 郝建国神色认真地点了点头,“嗯,是有点不一样。 你別动,我替你瞧瞧。” 听他这般说,於莉心头一紧,唯恐自己在他面前出了什么窘態。 正忐忑间,郝建国的手指已轻轻落在她颊边,极快地、带著温热触感捏了一下。 於莉只觉得脸上“轰” 地一下烧了起来,连耳根都烫得厉害。 “到底……哪里不一样了?” 她垂下眼睫,声音轻得像自语。 郝建国忽地俯身,凑近她耳畔。 “不一样的好看。” 这话若搁在后世,或许显得太过直白,甚至有些俗套。 可放在此刻,对於莉而言,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心湖,激盪起层层涟漪。 只这一句,她的心跳便漏了一拍,隨即又急促地鼓动起来,羞意之下,竟也泛起丝丝甜意。 “你……净会胡说。” 她嗔怪著,伸手將郝建国轻轻推开,自己也忍不住抿唇笑了起来。 两人又说笑了一阵,郝建国便带著於莉去看了一场电影。 这一整日,於莉唇角弯起的弧度几乎没有落下过。 天色渐晚,郝建国送她到了家附近巷口。 临別时,於莉忽地转身跑到他跟前,仰起脸,眸子里映著薄暮的天光。 “建国,谢谢你呀。 我那些 妹……不知多羡慕我呢。” 郝建国略带疑惑地笑著问:“羡慕你什么?” “羡慕我……能和你在一起呀。” 话音未落,她已转身跑开,晚风拂起她额前的碎发,也掩不住她颊边那片緋红的云霞。 暮色四合,院中渐无人声。 贾张氏探头探脑地张望了好一会儿,才缩著身子,悄步挪出了门。 她白日里留心观察了许久,见郝建国家始终没有动静,料想他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胆子便肥了几分。 “成天吃香喝辣,也不晓得遮掩,勾得人心里痒痒……我今儿个拿你点东西,也是你自找的。” 她心里嘀嘀咕咕,像是要为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寻个由头。 嫉恨啃噬了这老婆子的心,让她能將这般不上檯面的念头也说得理直气壮。 自然,这般自我宽解,不过是为那点见不得光的心思披层遮羞布罢了。 比起她孙子棒梗先前那踹门明抢的架势,贾张氏到底多存了份心虚,晓得要遮掩。 此刻她手里端著个搪瓷盆,里头胡乱堆著几件旧衣裳,一面朝郝家走,一面嘴里念念有词。 “唉,邻里邻居的,总僵著也不是个事儿。 你一个大男人,屋里肯定邋遢,我老婆子就当行行好,帮你拾掇拾掇、洗涮洗涮,也算递个和气的台阶。” 她说得自己都快信了。 毕竟自家儿媳秦淮茹不也常给那傻柱收拾屋子、洗衣裳么?她觉得这藉口天衣无缝。 走到郝建国家门口,贾张氏心中一喜——那房门竟虚掩著,没锁严实。 她赶紧侧身溜进去,反手就將门掩上,还心虚地朝外瞟了一眼。 定了定神,她这才抬眼打量这间屋子。 只这一看,眼珠子便像被钉住了。 桌上竟摆著好些零嘴儿,肉脯、果乾,零零散散,倒像是专等著谁来享用一般。 “这混帐可真会享受,家里藏著这许多好东西,准是用先前讹我们的钱买的!” “既是用我的钱置办,那这些自然归我所有,拿自己的物件有什么不对?” 老妇人理直气壮地抓起桌上苹果狠咬一口,另一只手已攥满瓜子,咔嚓咔嚓嗑个不停,壳子撒得满地都是。 她转身又开始翻箱倒柜,全然不顾是否会將屋子弄得一团糟。 说来也巧,这婆子的行径竟与她那孙儿別无二致,可见那孩子长歪了確有其根源。 只是翻寻半晌,贾婆子却半枚铜钱也没摸著。 她本指望寻回些往日被郝建国討去的钱財,此刻不由恼火地嘀咕:“奇了,那小 能把钱藏哪儿?莫非成天揣在身上?” 眼看时辰不早,再耽搁怕要撞上主人回来。 她匆匆揣了些顺手之物,又赶至悬著腊肉的檐下——这肉她一进门便盯上了,本是今日首要目標。 贾婆子不假思索踩上矮凳,踮脚要去勾那肉绳,谁知“咔嚓” 一声脆响,木凳竟散架了! “哎哟——” 她惨叫著一屁股摔在地上,敦实的身躯撞翻桌案,杯盘碗盏哗啦啦碎了一地。 贾婆子哪还顾得上別的,只觉臀骨欲裂,疼得嗷嗷乱叫。 动静惊动了院里眾人。 易中海率先冲入屋內,忙將地上哀嚎的贾婆子扶起。 二大爷、三大爷紧隨其后,连原本窝在床上的许大茂也凑来看热闹。 眼见屋內狼藉不堪,再看贾婆子那副惨状,眾人顿时明白了七八分。 “好你个贾张氏,胆大包天吶,竟摸到郝建国屋里偷东西?” 二大爷背起双手,官腔顿时拿捏起来,“你这思想出了大问题,今天非好好教育你不可!” 贾婆子一听要挨批,急得直嚷:“胡扯!刘海中你少冤枉人!” 一激动又扯到伤处,疼得她齜牙咧嘴。 许大茂瞧她那模样只觉得滑稽,阴阳怪气地插话:“哎呦喂,这话您也说得出口?瞧瞧这屋里乱的,再看这踩塌的凳子——不是偷肉是干啥?明摆著的事儿,哄三岁孩子呢?” 四周顿时响起一片嗤笑声。 阎家小子撇著嘴嘀咕:“难怪棒梗那德行,原来是跟老的下功夫学呢!呸,这么大人了还干这勾当,脸都不要了?” 傻柱一听不乐意了。 贾家的事就是秦姐的事,秦姐的事便是他傻柱的事。 他当即瞪圆眼睛就要反驳,却被一道忽然响起的冷笑打断。 “让我家老太婆给你们打扫屋子?鬼才信这套说辞!” 何雨柱心中思忖,贾家如今连个顶事的男人都没有——瘫在床上的贾东旭自然不算数。 这般境况下,他怎能不伸手帮衬秦淮茹一把? “胡扯!你们没瞧见张婆婆手里还端著盆吗?依我看,她准是来给郝建国拾掇屋子、浆洗衣裳的。 这屋里乱糟糟的模样,分明是郝建国这光棍自己折腾出来的!” 何雨柱挺直腰板,理直气壮地甩出这番话。 贾张氏眼珠滴溜一转,忙不迭连声附和。 两人这般顛倒黑白的说辞,引得周遭邻里纷纷侧目指点。 易中海清了清嗓子,没好气地瞥了何雨柱一眼。 他心里明镜似的,此事不宜再拖延,否则局面恐难收拾。 何雨柱这般竭力维护贾家,他实在不愿再见这愣头青惹出什么祸端。 “都少说两句!眼下最要紧的是送贾张氏去瞧大夫,其余的事容后再议。” 易中海这番和稀泥的言语,分明打著息事寧人的算盘。 他边说边朝旁边的秦淮茹递了个眼色。 秦淮茹心领神会。 趁著眾人手忙脚乱搀扶贾张氏出门的当口,她悄然收拾起屋內狼藉,试图將这场 的影响压到最低。 贾张氏那身板,连何雨柱都背不动,最终大伙借来辆板车,才將人推走。 恰在此时,郝建国踏进了院门。 瞧见这番动静,他心下已然瞭然——这老虔婆果然按捺不住,摸进他屋里行窃了。 倒也不枉他先前的一番布置。 “郝建国,你可回来了!你家遭贼了!” 刘光福抢先凑上前告状。 先前得了郝建国两块钱好处,他便觉得同这人交好总归不吃亏。 郝建国眉梢一挑,快步走向自家屋子。 却见秦淮茹正慌慌张张地打扫清理,试图抹去一切痕跡。 “秦淮茹!谁准你进我屋的?你这又是在做什么?” 一声喝问惊得秦淮茹浑身哆嗦,支支吾吾答不上话来。 第12章 第12章 “贾张氏来我这儿偷东西,你倒在这儿破坏现场?立刻给我出去!谁再敢碰这屋里任何物件,便是那老贼的同伙。 等公安同志到了,正好一併请去蹲班房!” 郝建国斩钉截铁的呵斥彻底震住了秦淮茹。 她手一软,扫帚“啪嗒” 坠地。 “我……我……” 这平日里惯会使手段、精於作態的女人,终究是个妇道人家。 事情闹到这般田地,又被郝建国当头一喝,她心里终究是发怵的。 不过郝建国倒暗自佩服她急中生智的本事——只见她眼眶霎时通红,泪光盈盈地望了过来。 正巧易中海此时踱步进屋,见此情景不由得眉头微蹙。 “郝建国,事情还没弄清楚,何必把话说得这般难听?上纲上线要不得。 什么贼不贼的,咱们院儿里何时出过贼?” 易中海板著脸道,“依我看,贾张氏本是好心过来帮你整理屋子,不过是一时失手才弄乱了。 你可別听风就是雨,轻信那些閒言碎语。” 院里头聚拢过来的邻里们纷纷頷首,对易中海这般明显的偏袒显露出不满。 “再说,您开口前也掂量掂量这话站不站得住脚。 贾张氏同我是什么情分?她巴不得我早些咽气呢,这会儿倒说来替我收拾屋子——您自个儿信么?” 郝建国说著,用脚尖拨了拨地上散架的凳腿。 “劳您睁眼瞧瞧这屋里光景,管这叫打扫?三岁娃娃都看得出,她是翻箱倒柜来找油水的罢!” 他抬手朝樑上掛的醃肉一指,“莫非连那块肉也得『打扫』进她兜里去?” 四周围顿时爆出一片鬨笑。 易中海脸上青一阵白一阵,那笑声扎得他耳根生疼,活像一记记耳光刮在脸上。 许大茂趁机从人堆里挤出来:“瞧!我早说了,这分明是来做贼的!打扫?鬼才信!她要真这么个打扫法,咱这院子早晚得给她拆成瓦砾堆!” 阎埠贵背著手踱进来,先朝郝建国客客气气点了点头——他还指望跟这位学几手钓鱼的绝活呢,自然得站对位置。 “偷就是偷,贼就是贼。 趁人不在屋来『打扫』?天大笑话!寻常人避嫌尚且不及,贾张氏能不懂?莫非她突然转了性,想当无名雷锋不成?” 他推了推眼镜,慢悠悠添了把火:“棒梗那孩子长歪了,如今我倒寻见根由——原是这家门风气就斜了。” “说得对!这事必须严肃处置!” 刘海中洪亮的嗓音紧接著炸响。 这位贰大爷是真急了。 本该由他先定调的场面,竟落到第三位才发声,叫他这官癮深重的人心里如同猫抓。 “咱们就事论事,绝不和稀泥,也绝不容许包庇纵容!” 他一开口,又端起了做报告的架子。 听著这几人你一言我一语,易中海脸色越来越沉。 见势头不对,他话锋陡然一转。 “唉……可大伙儿想想,年关底下街道的评优眼看就要到了。 咱们院往些年 拿先进,难道这回要为一个污点把名声败尽?这对谁有好处?” 他重重嘆气,摆出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况且贾张氏这回跌得不轻,尾椎骨裂了,腿也折了,遭的罪也算惩罚了。 何必再揪住不放呢?” 那情態,倒仿佛他全然是为全院考量,没有半分私心。 郝建国简直气笑了。 “壹大爷,您这话可越发玄妙了。 难不成是我打断她的腿?她不来行窃,能摔成这样?为了评优就能罔顾是非——您说这话不亏心么?您这壹大爷的觉悟,莫非都就著早饭吃了?” “若先进的名头要靠包庇小偷来换,这先进不要也罢!您要是分不清轻重,趁早歇了,这位置换人来坐!” 这话正搔中刘海中痒处,他立刻第一个高声附和。 易中海被郝建国当面这般削剥,脸上青筋都浮了起来。 可郝建国並没打算收手。 他嗤地冷笑一声:“诸位还记得早先壹大爷同贾张氏栽进茅房那事儿罢?当时他俩还百般狡辩。” “眼下呢?贼赃俱在,易中海却仍这般没底线地护著她——若说他俩没点首尾,我是万万不信的。” 话音一落,院里先是一静,隨即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刺向易中海,窃窃私语混著低笑嗡嗡响起。 刘光福那几人更是挤眉弄眼,指指点点,几乎要將易中海钉在耻笑里。 “对,这件事铁定没疑问了,不然为啥全院都说贾张氏手脚不乾净?这么明白的理儿,怎么就壹大爷偏要护著她?” “瞧瞧,壹大爷还叫秦淮茹来收拾残局呢,这不摆明了替贾张氏遮掩吗?” “壹大爷,说句不怕您恼的话,您这偏袒得也太过头了些。” “简直……简直是一派胡言!” 易中海气得浑身发抖。 他万没料到,郝建国竟又一次把他和贾张氏扯到一块儿说事。 这比迎面泼他一盆脏水更让他难堪。 郝建国却笑了,“胡言?可我听说,您可是头一个瞧见贾张氏摔伤的。 既然您不认方才那些话,那恕我冒昧——我都要疑心,您是不是跟贾张氏搭伙来的?” “保不齐是两人一道上我家摸东西,如今事情败露,您才这般护著她。 不然,这事儿可说不通。” 郝建国心中冷笑。 你易中海不是最爱和稀泥、偏袒一方么? 那就別怪我往你身上也扬点灰。 这话一出,四周顿时响起一片抽气声。 易中海向来被当作院里的道德楷模,说他与贾张氏合伙行窃,许多人心里仍是將信將疑。 可顺著郝建国的思路往下想,却又觉得这种猜测並非全无道理,甚至可能性不小。 一时间,不少目光都带上了审视,窃窃私语声纷纷指向易中海。 “你……你……” 易中海只觉得头脑发胀,一句完整的话都挤不出来。 他明白,郝建国这些戳心窝子的话,分明是在报復自己方才的偏袒。 眼下局面早已脱离他的掌控。 风向完全倒向了郝建国那边。 即便贾张氏此刻腿也折了、身上带伤,也博不到半分同情,反倒让眾人的斥骂声更高了几分。 易中海面色铁青地看著这一切。 他想喝止,可底气早已泄了。 更关键的是,经过这几番折腾,他在这院里的威望已大不如前。 许多人不愿再买他的帐。 “都静一静!再闹下去,咱院的脸都要被隔壁几条胡同看光了。” 这时,在壹大妈的搀扶下,聋老太太拄著拐杖慢慢踱了进来。 见老太太露面,易中海紧绷的肩背才稍稍鬆了些。 他想,以老太太在院中的地位,由她出面调停,这事应当能压下去。 聋老太太心里暗嘆口气。 要不是为了易中海和傻柱,她实在不愿搅进贾家这滩浑水。 她目 杂地看了郝建国一眼,开口道:“建国,事情我听了个大概。 平心而论,这回確实是贾家理亏。” 这话让一旁的秦淮茹顿时慌了神。 本以为老太太是来帮场的,怎么一开口竟先认了错? 好在老太太接下来的话让她缓了口气。 “不过你这屋里也就是乱了些,外加一张凳子坏了。 让贾家象徵性赔你点钱,再叫秦淮茹帮你拾掇乾净,也就罢了。” “眼下最要紧的是咱院的评优,总不能因为这一桩事,把整个院子的名声都搭进去吧?” 赔钱? 郝建国听笑了。 老太太当他缺这几个子儿吗? 他要的是把贾张氏彻底按规矩办了,从此省心,免得日后没完没了地纠缠。 “老太太,我想问一句:咱们这院子,到底是家长说了算,还是法理说了算?” 聋老太太眉头一皱。 这话她可不敢隨口答:“自然是依法办事。” 郝建国点头:“那便好。 今天这事该怎样办就怎样办,谁来说情都不管用。” “赔偿?按规矩该赔多少就赔多少,这事得由公安来定,不是您老太太或是一大爷易中海说了算的。” “我们院这些年评的优秀称號,今年丟了也就丟了,明年还能再爭。 可今天这事绝不能轻轻放过。 要是这回纵容了贾家,往后他们家再伸手去偷別家,谁来担这个责?老太太,壹大爷,您二位能打这个包票吗?” 郝建国这番话一落地,四周立刻响起一片赞同声。 事关各家切身利害,想到贾家老小那手脚不乾净的旧帐,眾人心里都警醒起来。 “说得对,必须按规章处理!” “贾家这一家子,根本就是贼窝!” “今年的优秀可以不要,但绝不能放过贾张氏这个祸害。” 一时间,在郝建国的带动下,院里人群情激愤。 那一声声针对贾家的斥骂,像耳光一样扇在秦淮茹脸上,让她面色铁青。 聋老太太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她没料到郝建国竟如此强硬,更关键的是,他占住了理,贏得了全院人的支持。 就算她这位老祖宗出面,此刻也压不住场面了。 老太太暗自嘆气,感觉自己的威信已不如前。 “郝建国,我原以为你是个明事理的,现在看,倒真应了我孙子那句话——你这人,太计较了。 得饶人处且饶人,这道理你都不懂吗?” 正这时,一道清脆却带著埋怨的女声从人群外传来。 何雨水急匆匆挤了进来。 让郝建国无奈的是,她一开口便是替贾家帮腔。 他心想,这姑娘真是人如其名,脑子里怕是灌满了水。 她亲哥哥整日把好菜好饭往贾家端,却饿瘦了自己妹妹,寻常人早该怨恨了,何雨水倒好,反倒替贾家说起话来。 何雨水却不觉有异,继续按她那套糊涂逻辑说道:“贾大妈就算有错,现在腿也摔断了,罪也受过了,何况老太太都出面说和,你还想怎样?见好就收吧。” 郝建国简直气笑了。 见好就收?说得倒像他占了多大便宜似的。 遭贼的是他家,被糟蹋的是他屋子,怎么反倒成了他得理不饶人? 跟是非不分的人处久了,果然脑子也会被带偏。 郝建国强忍著没把难听话说出口。 “何雨水,我看『傻』字该安在你头上。 你动脑子想想,是我家被偷、是我家被祸害成这副样子,怎么到了你们嘴里,错的反倒成了我?” “我才是吃亏的那一方,凭什么我就非得原谅?照你们的道理,我是不是还得夸贾家偷得好、偷得妙,欢迎下次再来,这才算大度、有气魄?你们这都什么歪理!” 被郝建国这么当面一驳,何雨水几人脸上掛不住了。 周围邻居看他们的眼神,也带上了几分微妙。 “还有件事你们別忘了,” 郝建国声音更沉,“棒梗上回来偷,我让他们赔钱后大方原谅了。 结果呢?宽容换来了什么?是贼心不死,是第二次伸手!” “棒梗年纪小,要原谅;那贾张氏呢?她也算小?她那身板都快抵你两三个了!这么个老太婆,还要我原谅?按你们的说法, 脆大门敞开,再贴张『欢迎来偷』的告示得了!” 郝建国岂能这么轻易饶过贾家。 第13章 第13章 “各位邻里都听听,天底下哪有这样的歪理?再说贾家这手脚不净的毛病,恐怕是改不掉了——反正偷了也没事,往后大家可得当心,指不定下次就轮到谁家了。 从今儿起,我家门上必定落锁,防的就是贾家这些贼!” 何雨水在一旁听得心急,见眾人纷纷附和郝建国,忍不住又要开口。 郝建国猛地横眉瞪去,一声怒喝:“何雨水,这儿有你插嘴的份?滚一边去!” “今天这事,別想糊弄过去!” 何雨水被这突如其来的怒火嚇住了,瘦伶伶的身子微微一颤,不由得向后退了两步。 她从未见过郝建国发这样大的脾气。 聋老太太在心里默默嘆了口气。 她何尝不明白,这件事上贾家根本不占理。 若再毫无原则地偏袒,只怕会引火烧身。 易中海却在这时开了口。 “建国,这次的处理確实让你受委屈了。 你想严惩,道理上没错。” 这话倒让郝建国有些意外。 易中海转性了? 可接下来的话,立刻让郝建国明白——狗改不了吃屎。 “我帮贾家,不假。 东旭是我徒弟,他家现在这光景,我能搭把手就搭把手。 可话说回来,贾家还有三个孩子。” “棒梗是学坏了,可槐花和小当还小啊。 要是她们奶奶背上『贼』的名声,你让这俩孩子往后怎么做人?” 易中海摆出一副悲天悯人的神情,缓缓说道。 这番话让不少人都沉默了。 儘管厌恶贾张氏,但大人造的孽,孩子总是无辜的。 看著槐花和小当稚嫩的脸庞,许多人心里也软了几分。 眾人的目光纷纷投向郝建国,等著他最后的决定。 “行,你这话我认。 我可以最后给贾家一个机会。” 郝建国神色平静,“但贾张氏必须当著全院人的面,给我赔礼道歉——连从前那些旧帐,一併跪地认错。” 当年贾家没少在背后詆毁郝建国,否则他也不至於在四合院里落到这般孤立的地步。 “道歉必须郑重,屋里的损失,该赔多少一分不能少。” 郝建国淡淡地瞥了易中海一眼,顿了顿。 这老傢伙不是想当好人吗? 谁还不会? 更重要的是,他太清楚贾张氏是什么德性。 眼下给出这所谓的“机会”,实则是给她挖好的坑。 他相信,自己这番合情合理的要求,足以让贾张氏发疯。 她若能心甘情愿低头认错,那就不是贾张氏了。 机会给了,好人做了。 若是贾张氏自己不珍惜,到时易中海和聋老太也无话可说。 想到这里,郝建国嘴角浮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不知为何,儘管郝建国已经鬆口,可看他此刻的神情姿態,易中海心里总隱隱有些不安。 但他思前想后,也想不出究竟哪里不妥。 “好,是该让贾张氏给你赔个不是。” 聋老太连忙应下。 在她看来,只要郝建国肯放过贾家就行。 这事本就是贾家理亏。 …… 医院里。 秦淮茹急匆匆赶到病房,本打算把院子里发生的一切告诉贾张氏,劝她向郝建国低头认错。 不过一句“对不起,我错了”,就能把事情平息——在秦淮茹想来,这再简单不过。 秦淮茹踏进病房,就听见里头传来贾张氏杀猪似的哀嚎。 这老太太摔坏了屁股,只能趴著,躺不得也坐不得。 那只脚先前在茅坑崴过,这回摔得更重,新伤叠著旧伤,疼得她直抽抽。 见婆婆这副模样,秦淮茹正头疼,护士却来催缴费了——伤已处置妥当,不必住院,结清款项就能走人。 秦淮茹听得脑仁发胀,贾家近来天天破財,简直没个消停。 她瞥见一旁送贾张氏来的傻柱,眼圈立刻红了,鼻尖一酸,眼泪眼看著就要掉下来。 “哎哟我的好姐姐,您可千万別哭!” 傻柱哪受得了这个,登时像被勾了魂似的凑上前,急声哄道,“有什么难处儘管跟我说!我傻柱能帮一定帮——您知道的,我最见不得您掉眼泪。” 秦淮茹心中暗嗤,面上却依旧蹙眉垂睫,一副柔弱无依的模样。”又是钱……你也晓得,家里连日赔钱,都快揭不开锅了,哪里还拿得出……” 她欲言又止,喉间哽咽,將淒楚情態拿捏得恰到好处。 傻柱一拍大腿,反倒鬆口气:“我当是什么大事呢!包在我身上,不过几块钱,我有!” 他拍著胸脯说得豪气,又怕秦淮茹推拒,话没说完就扭头衝出病房,抢著付帐去了。 等那脚步声远去,秦淮茹才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贾张氏。 说实在的,她对这婆婆早已满腹怨气。 “妈,你怎么能去郝建国家里拿东西?” 她低声埋怨,心里只觉得丟人。 谁知贾张氏泼悍成性,压根不认,反倒瞪圆眼睛厉声喝骂:“秦淮茹你胡唚什么!什么拿不拿的?那是偷吗?我告诉你,別满嘴胡咧咧!” 她越说越起火,竟振振有词起来:“你也不想想,郝建国从前坑了我们多少?他家那些吃食,哪样不是用我们的钱买的?我拿回自家的东西,有什么错!” 望著贾张氏这副撒泼耍横、死不认帐的架势,秦淮茹只觉一阵无力。 “再说了,你没瞧见我腿都摔断了吗?” 贾张氏唾沫星子乱飞,“这都是郝建国害的!这回非得让他赔钱不可——药费、损失费,一分都不能少!” 秦淮茹心里咯噔一下。 要是这蛮婆真去闹,郝建国绝不会善罢甘休。 贾张氏若被抓去坐牢,她倒乐得清静,省得伺候这老刁婆。 可万一连累自己名声,那才叫因小失大。 “妈,您这不是胡搅蛮缠吗?” 她勉强压著性子劝道,“先前郝建国放了话,说只要您诚心赔个不是,从前的事可以揭过。” 她把事情经过简略说了,言辞间已刻意缓和了许多。 可惜这番转圜全然白费。 贾张氏听罢,如同遭了晴天霹雳,顿时炸了:“什么?那小畜生敢让我下跪认错?他算个什么东西!我——” 污言秽语如泼水般从她嘴里涌出,骂得病房嗡嗡作响。 傻柱缴完钱回来,本想著能在秦淮茹跟前討个好,刚踏进门就被这通咒骂撞了满耳,一时愣在门口。 “这……这是怎么了?” 他茫然问道。 傻柱不明所以地搔著头皮,目光在贾张氏与秦淮茹之间来回打转,暗自琢磨自己离席的片刻似乎错过了什么要紧场面。 秦淮茹低低嘆了口气,將事情梗概向他交代了几句。 她本指望傻柱能帮著劝慰贾张氏几句,谁知对方全然会错了意,只当她是心中委屈前来倾诉——尤其此刻贾张氏的骂声还未歇止,更让傻柱篤定了这层猜想。 “啥?郝建国这是疯魔了不成?不过进屋取点东西,犯得著闹成这样?还下跪赔罪?我看他是愈发不知天高地厚,真把这院子当成自己的一言堂了?” 秦淮茹听得心头一梗。 这人不劝也罢,怎的还往火上浇油?岂不是添乱? “张婆婆,我站您这边。 这事咱们决不能服软,您就咬定不是去偷的,把腰杆挺直嘍。 他郝建国再横,还能把老人家怎么著?” 傻柱竟一脸认真地出起主意。 秦淮茹几乎要呕出血来。 郝建国什么脾性,你们难道不清楚? 能怎么著? 待会警笛一响,谁都別想好过! 贾张氏本就刁蛮,得了傻柱这番撑腰,顿时气焰更盛,一张脸都扭曲起来。 “说得对!走,出院!回院子再跟那小子算帐!真当我贾张氏是软柿子,隨他拿捏不成?” 话音未落,她已拽著傻柱的胳膊,一瘸一拐地朝病房外挪去。 秦淮茹跟在旁边还想再劝,生怕事情闹得无法收拾。 哪知贾张氏毫不领情,反倒劈头盖脸骂將起来: “好你个秦淮茹!我算是瞧明白了——你说,你是不是瞧著郝建国如今风光,又想跟他续上前缘了?” 此言一出,傻柱顿时绷紧了神经。 他向来惦记著秦淮茹,若她真与郝建国复合,哪里还有自己的份? “妈,您这话从何说起?这些年来我为这个家付出了多少,您都看在眼里,怎能这样冤枉我?” 秦淮茹当即摆出委屈神態,眼圈微微泛红。 傻柱见状,忙不迭调转话头帮著劝说贾张氏。 可贾张氏只从鼻孔里哼出一声冷气,压根不理会二人。 回到四合院,贾张氏越想越窝火,径直衝到郝建国家门前。 “郝建国!你个黑心烂肺的混帐,给我滚出来!竟敢让我跪著认错?没大没小的畜生!” 这一嗓子吼得半条胡同都震了震。 院里的邻居们纷纷愕然围拢,探头探脑张望这老妇人又要闹哪出。 “这……这是来赔不是的?” “赔什么不是!你见谁家赔礼这般凶神恶煞?我看这老刁婆的 病又犯了!” “本来便是她的错,瞧这囂张气焰——呸!往日咱们真是瞎了眼,竟帮这种人说话!” 四下议论声渐起,手指头几乎要戳到贾张氏脊樑上。 她本就在气头上,再听这些嘲讽,怒火直衝顶门。 尤其令她暴跳如雷的是,屋里明明有人,郝建国却迟迟不来应门。 贾张氏彻底疯了。 她扑到门板上又捶又撞,嘶声叫骂: “开门!有胆做没胆认吗?我知道你在里头!” “郝建国!別缩著不出声!你有能耐逼我下跪,怎么没胆开门?” “出来!你给我出来!” 撞门声混杂著污言秽语,她披头散髮状若癲狂,活脱脱一个疯妇。 第三十八回 送贾张氏入班房 围观者大多傻了眼,几个胆大的试图上前拉扯,却被贾张氏一把甩开。 她顺势滚倒在地,蹬腿挥臂,闹得拉扯之人反倒尷尬收手,进退不得。 棒梗推著轮椅上的贾东旭也来到院中,母子俩一见这阵仗,立刻扯开嗓子帮腔叫骂起来。 贾家这般气势汹汹、唾沫横飞的架势,不知情的人看了,倒要以为是郝建国怎么欺负了他们一家。 可这番作態落在四周邻居眼里,只叫人从心底生出厌烦。 明明理亏的是他们,贾家却摆出受害者的模样,一时间,院里好些人反而站到了郝建国这边,帮著说起话来。 只是真要论骂街的本事,谁也比不过贾张氏那张利嘴。 贾张氏见郝建国的门仍紧紧闭著,心里不由得一阵得意。 她越想越觉得,郝建国迟迟不敢露面,准是怕了自己。 只要在气势上压倒对方,把他逼得抬不起头,他迟早得服软。 骂人这门功夫,贾张氏向来颇有自信,还从未输过阵。 “够了,贾张氏!你还有完没完?胡搅蛮缠也得有个分寸!” 一声怒喝陡然响起。 眾人错愕地转头,只见易中海搀著聋老太太,满脸怒容地朝这边走来。 见到这两人出现,在场不少人脸色都微妙起来。 先前他们一直明里暗里护著贾家,可结果呢?贾家自己太不爭气。 此刻许多人都抱著看戏的心思,想瞧瞧易中海这回怎么收场。 易中海脸色铁青,胸口堵著一团火。 第14章 第14章 自己为了保住贾家,连累得威信扫地,究竟图什么?聋老太太也气得直跺拐杖,指著贾张氏就骂:“你这疯丫头,还想闹到什么地步?作死也不挑时候!赶紧过来,別嚷了,给郝建国赔个不是!” 易中海几人上前就要拉贾张氏。 其实见到他们出现时,贾张氏心里也咯噔了一下,对这二人她多少有些发怵,尤其是聋老太太,平日她绝不敢在这位跟前撒野。 可今天贾张氏像是魔怔了,再听见聋老太太竟要她道歉,不知哪儿窜上来一股邪劲,猛地就將易中海推了个趔趄。 “呸!凭什么让我道歉?你们是我谁啊?我腿都摔断了,该赔罪该赔钱的是他郝建国!” 这话一出,別说四周邻居,连聋老太太和易中海都气得浑身发抖,万万没料到贾张氏竟蛮横到这种地步。 “吱呀——” 就在这节骨眼上,郝建国那扇一直紧闭的房门,缓缓开了。 “骂够了?” 郝建国冷笑著开口。 这贾张氏果然没让他失望,真像个疯婆子似的撞上门来。 既然她自己要往坑里跳,就別怪他不留情面。 “真是无知者无畏。 贾张氏,你到现在还没弄明白这事有多严重?真以为撒泼耍横,我就怕了你不成?” 郝建国突然开门,贾张氏本要接著闹腾,却被他这番话噎住了。 她愣在原地,心里没来由地慌了一下——那点心思,竟被郝建国一眼戳穿。 “你……” 贾张氏张了张嘴,可郝建国已懒得听她囉嗦。 “行了,多余的话我不想再说。 壹大爷,老太太,先前我给足你们面子了吧?可你们看看结果——这就是你们一直惯著贾家的下场。 既然你们的法子不管用,那就按我的方式来。” 易中海心中长嘆,知道今天这事难以善终,却还是问了一句:“你打算怎么办?” “报官处理!” 令人意外的是,这时院门口突然传来一声清晰的接话。 眾人愕然望去,竟看见几名公安同志走了进来。 连郝建国也微微怔了一下。 郝建国心中正纳闷,自己尚未去派出所报案,怎么警察就先一步上门了?但念头一转,他便明白了。 先前院里闹出的动静不小,即便邻居们不主动外传,风声恐怕早已飘到了街面上,一来二去便传进了派出所的耳朵里。 人民警察本就时刻关注著群眾动態,闻讯赶来了解情况也是情理之中。 不出郝建国所料,这位民警快步走进院子后,很快便从聚在四周的居民口中问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民警转向贾张氏,面色严肃地开口:“贾张氏,你清楚自己犯下的是什么过错吗?这是 ,要负法律责任的!即便考虑到你年纪大,或许能从轻发落,但你可曾想过,这事会让你们整个贾家都背上污点?” 在那个年代,留下案底、思想犯错绝非小事,足以影响一个人乃至一个家族往后数十年的命运。 “我……我……” 贾张氏平日在院里撒泼耍横,可一见到穿制服的民警,那股气焰顿时消散无踪。 被民警一声喝问,她浑身肥肉都在打颤,脸上血色尽褪。 “你什么你?你是不是觉得自个儿年岁大了,破罐子破摔也无所谓?但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今天的行为,你儿子贾东旭后续能拿的补偿、你儿媳秦淮茹在厂里的工作,甚至你家三个孩子將来的前程,都可能受影响!” 这位民警本就熟悉这一片的情况,来之前又特意了解了贾家的背景,因此句句直指要害。 他语气愈发严厉:“贾张氏,我郑重告诉你,家里出了个偷东西的奶奶,孩子往后走在人前都抬不起头!一辈子都可能被耽误。 我看你们一家,简直是法盲!” 那时的执法风格乾脆利落,少有温言劝诫,尤其贾家惹事已非头一遭,民警认为必须让他们真正感到畏惧,否则往后难免再生事端。 贾张氏彻底呆愣在原地,贾东旭嚇得缩起脖子,整个人瘫在轮椅上动弹不得。 至於棒梗,更是裤襠一湿,直接尿了出来。 方才还气焰囂张的贾家祖孙三代,此刻已是狼狈不堪。 秦淮茹眼见情势急转直下,“扑通” 一声跪倒在地,手脚並用地爬到郝建国跟前,哀声求道:“建国,我们知错了,真的知错了!从前种种都是我们的不对,求你高抬贵手,放过我们这一回吧!我们发誓,绝不敢再有下次!” 她虽惊慌,头脑却转得飞快,明白眼下关键全繫於郝建国是否愿意鬆口。 然而抬头望去,只见郝建国脸上掛著似笑非笑的神情,秦淮茹的心顿时沉了下去。 “哦?现在知道怕了,想求饶了?” 郝建国慢悠悠地说道,“可惜,已经迟了。” 说完,他转向一旁的民警,正色道:“同志,辛苦您依法处理吧。” 民警点点头,公事公办地带走了贾张氏。 被拉出院门时,贾张氏发出杀猪般的哭嚎,一路哀叫不止。 这动静惊动了附近其他院落的住户,许多人探出头来张望,对著被带走的贾张氏指指点点。 郝建国目送警员离开,神色平静无波。 对他而言,贾张氏会被拘留多久並非重点,重要的是经此一事,贾家上下已被打上鲜明的污点烙印。 在这个看重清誉的年代,这样的烙印几乎无法洗脱。 院子里看热闹的邻居们议论纷纷,没有一人对贾张氏的哭喊表露同情,反倒多是厌弃与讥嘲。 在他们看来,这老太婆纯属自作自受——郝建国明明给过机会,她却不知收敛,如今不光自己遭罪,还连累整个四合院的名声受损。 …… 夜色渐浓。 郝建国从入定中缓缓甦醒,周身经脉通畅,一股清灵之气流转四肢百骸。 这修仙法门著实玄妙,每次运转周天,他都觉得筋骨血肉宛若重塑,五感亦隨之变得敏锐异常。 就连变换声线这等微末伎俩,如今也是心念一动即可施展。 更令他心中暗喜的是,修炼时竟能隱隱汲取他人散逸的精气神华,化为己用;若他愿意,亦可將自身元气渡给旁人。 当这院中眾人仍在为柴米油盐勾心斗角时,他郝建国却已悄然踏上仙途。 这便是云泥之別——那贾家之流,又如何配与他相爭? 郝建国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隨即舒展神识,將五感向四周蔓延。 他想试试,如今的感知究竟能触及多远。 然而—— 下一刻,他却微微怔住。 就在方才那一瞬,两道压得极低的交谈声乘著夜风,清晰无比地钻入他耳中。 那嗓音里透著一股子黏腻的亲昵,叫人听著便觉曖昧。 “易中海……和秦淮茹?这两人竟搅到一处去了?” 郝建国顿时来了兴致。 原剧里这位壹大爷就常趁著夜深人静,偷偷给秦淮茹送棒子麵。 那时郝建国便疑心二人背后不简单。 没承想,今日竟教他撞个正著。 “这般时辰……果真是月暗风悄,好行私事啊。” 郝建国心头那点窥探之趣顿时被勾起,悄无声息地推门而出。 他身形轻如飞羽,几步起落间已融入夜色,恍若幽魂。 朦朧月光下,果然瞥见两道人影一前一后,鬼鬼祟祟闪进了地窖。 “贾张氏平日防贼似的防著秦淮茹,生怕她沾惹外人。 可惜啊,真要 ,哪防得住。” 郝建国暗自摇头。 贾张氏才被带走,秦淮茹便按捺不住了,一找竟找到壹大爷头上。 这戏码可真有看头。 郝建国屏息敛气,悄然贴近地窖。 “淮茹啊,你一个人撑起这一大家子,实在艰难。” 地窖里,易中海语调沉痛,长嘆一声。 秦淮茹则恰到好处地垂下眼帘,作出泫然欲泣之態,仿佛被他这句话戳中了心窝,眼圈霎时便红了。 “这儿有十斤棒子麵,你先拿著。 若还不够……往后我再想法子。” 易中海说著,將面袋递过去。 二人全然不知,这一幕已尽数落进郝建国眼中。 “好一个重情重义的壹大爷。” 郝建国险些笑出声来。 易中海那点心思,此刻已是昭然若揭。 若真想接济贾家,白日里光明正大送去,旁人纵然议论,也挑不出错处。 偏要选这深更半夜,缩在这昏暗地窖之中。 岂不是欲盖弥彰? 不过郝建国心底对易中海仍有几分鄙薄:即便对秦淮茹存了心思,也该捨得下本钱才是。 瞧瞧人家傻柱,又是掏钱又是带菜,哪样不比这十斤棒子麵实在? 更何况傻柱那般憨直,秦淮茹稍用手段便能糊弄过去,几乎不必付出什么代价。 而眼前这位壹大爷…… 郝建国嗤笑一声,不再多看,转身便走。 离开时,他顺手將地窖门外的铁扣轻轻一拨,“咔嗒” 一声落了锁。 “既然二位喜好这般隱秘,便让诸位都开开眼罢。” 他当即运起真气,扯开嗓子高喊: “快来人啊!捉姦了!易中海和秦淮茹在地窖里干见不得人的事儿了!” ——声音却已化作许大茂那副鸭子般的嗓门。 这一嗓子如同惊雷炸响,瞬间撕破了四合院的寂静。 喊罢,郝建国身形一晃,便没入阴影之中,再无踪跡。 原本沉睡的院落顷刻间灯火通明,人声杂沓。 方才还被吵醒、满腹怨气的住户们,此刻皆瞪大眼睛,纷纷披衣推门,朝地窖涌去。 听完那番话,眾人瞬间精神一振。 易中海竟与秦淮茹有染? 这事也太荒唐了。 一时间,所有人都涌向地窖门口,想瞧个明白。 最兴奋的莫过於二大爷刘海中了。 听见叫喊声的那一刻,他像被针扎了似的,猛地从床上弹起来。 “易中海这老东西竟敢干这种事?太好了!要是真的,他那壹大爷的位子可就保不住了。” 刘海中激动得手都有些发颤。 这些年来,他一直想把易中海拉下来,却苦於找不到把柄。 如今倒好,对方自己把机会送上门来了。 三大爷也披著衣服凑了过来。 能把易中海拽 ,他自然乐意——真成了,他就能升作二大爷,院里说话的分量便重上几分,说不定还能捞著些好处。 此刻最愤怒的,恐怕要数贾东旭。 “什么?那个不要脸的!” 他从睡梦中惊醒,下意识往床边一摸,发现秦淮茹果然不在。 贾东旭又羞又恼。 先前有人传傻柱和秦淮茹的风言风语,如今竟换成秦淮茹和易中海了? 连老头子她都看得上? 他贾东旭还没死呢,这就等不及了吗? 贾东旭觉得浑身血往头上涌,挣扎著从床上爬起来。 …… 其实易中海的確存了別的心思。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郝建国那一声喊给嚇破了胆。 “该死的许大茂!” 他与秦淮茹面面相覷,咬牙低骂了一句。 两人心里都清楚,这事怕是要糟。 要是被人发现他们深夜一同待在地窖里,往后在这院里可就抬不起头了。 可恨的是,地窖的门竟被人从外面锁死了。 易中海撞了几下门板,没过多久,上头却传来开锁的声响。 第15章 第15章 门开的一瞬,外面是黑压压的一片人影。 四合院的住户们伸著脖子张望,起初还只是看热闹的心思,可当真看见易中海和秦淮茹前一后从地窖里走出来时,四周顿时譁然。 “好傢伙,居然是真的!” “壹大爷这是老少通吃啊,前头有贾张氏,后头又有秦淮茹。” “要不人家怎么能当壹大爷呢?一把年纪了,还能把秦淮茹哄到手。 唉,我要有这本事,也不至於打光棍了。” “难怪以前壹大爷总帮衬贾家,原来跟这婆媳俩都有扯不清的关係。” 刘光福和阎解成几个,向来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此时见到易中海和秦淮茹那狼狈模样,立刻你一言我一语地讥讽起来。 光是听著那些话,易中海和秦淮茹就脸上发烫,恨不得当场钻进地里去。 “怎、怎么会这样……” 最懵的当属傻柱。 他呆愣愣地站在人群里,起初听见“许大茂” 的叫喊,还以为是许大茂又在胡闹。 他甚至想揪住许大茂揍一顿。 可现在…… 眼前这画面,让他觉得刺眼。 一个是他敬重的人,一个是他暗自惦念的人,谁知这两人竟搅和到了一处。 傻柱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拳头捏得死紧,眼底布满血丝,耳畔仿佛有个声音在不断怂恿——上去, 易中海这个老不羞。 “大伙儿別误会,我和秦淮茹真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们之间是清白的。” 易中海慌忙解释。 可环视一圈,从眾人那戏謔嘲弄的眼神里他就明白——这话说了,也没人会信。 易中海瞥见许大茂睡眼惺忪地走出屋门。 许大茂傍晚灌了不少酒,虽没到不省人事的地步,却也睡得昏沉。 郝建国那声怒喝他隱约听见,却听不真切,只觉外头热闹,便迷迷糊糊凑了出来。 “好哇,许大茂!你竟敢平白污衊我?你给我说清楚,我什么时候和秦淮茹做了见不得人的事?” 易中海又羞又恼,几步衝到许大茂跟前,没等对方完全清醒,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 许大茂被扯得一懵,挣扎著想脱开。 “易中海你疯了?我什么时候说过你和秦淮茹搞破鞋?” 话刚出口,他才反应过来,脱口道,“等等,你们真搞上了?” 易中海气得浑身发颤——许大茂那副样子落在他眼里,分明是装模作样。 “闭嘴!我怎么可能做那种事!” 他胸口剧烈起伏,声音都变了调。 秦淮茹也在旁边急急分辩: “大家真误会了!就算不信我,也该信壹大爷的为人啊!他是咱们院里的道德模范,就是看我家日子难,才送点棒子麵接济,根本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可任她喊破嗓子,也没人信这说辞。 刘海中此时从人堆里挤了出来,立刻端起了架子: “秦淮茹,你这解释谁信?易中海,亏你还是壹大爷、是院里的道德標杆!如今这四字都被你玷污了,这位置你也没脸再坐下去了!” 他心头一阵畅快——总算等到把易中海拉下来的这天。 叄大爷阎埠贵也摆出人民教师的架势,像在学堂里训学生似的,对著易中海一顿痛批。 眼看易中海还要辩解,郝建国站了出来。 “壹大爷,你们自己说的话自己信吗?说是接济贾家,非得深更半夜带秦淮茹钻地窖送棒子麵?白天不能送?不知道避嫌吗?她男人可还没死呢!” 这话像刀子似的扎过来,易中海咬得牙根生疼,却无从反驳。 四周指指点点的议论越来越响,唾沫星子几乎要將他淹没。 易中海真想对所有人吼一句:我什么都没做! 可没人会信。 “要我说,你俩在被发现前,怕是在地窖里待了不短时候了吧?该做的估计早做完了,往后贾东旭还能白当个爹。” 郝建国轻飘飘又补一句。 易中海浑身发抖。 他知道郝建国这是藉机报復——谁让他之前总替贾家说话? 如今百口莫辩。 贾东旭在边上听得眼前发黑,只觉得脑门上一片绿光涌动。 “你们……你们这对……” 话未说完,他喉头一甜,竟直接气得昏死过去。 这突发状况让眾人一惊,探明只是晕厥,才稍鬆口气。 可院里的婶子大娘们却因此更怒了,纷纷指著秦淮茹和易中海骂起来。 女人们的嘴厉害得很,秦淮茹面色惨白,腿一软瘫倒在地。 她明白,这回是彻底洗不清了。 壹大妈也一同瘫坐在地上。 她望向易中海的眼神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失望。 这个与自己共度多年的丈夫,平日总以道德典范自居,谁能想到私下竟有如此行径,连她也被彻底瞒在鼓中。 “唉,大伙儿都瞧见了吧?窥一斑而知全豹,背地里这位易师傅还干过什么出格的事,谁又说得准呢?” 郝建国摇著头嘆了口气,神色间儘是惋惜。 这番话犹如火上浇油,激起了更大的波澜。 “各位……各位街坊要信我啊!我当真没有做过!郝建国,你、你胡说什么!全……全是许大茂那廝信口雌黄,我与秦淮茹之间清清白白!” 易中海嘶声辩解,话语却显得苍白无力。 许大茂本就是个睚眥必报的小人,一听这话顿时火冒三丈——在他听来,这分明是易中海想將脏水泼到自己头上。 “我呸!好你个易中海,这事与我何干?你凭什么往我身上推?你自己做没做心里没数吗?深更半夜同秦淮茹钻进地窖,还敢说清白?我呸!你就是个道貌岸然的老淫棍!” 许大茂索性豁了出去,绝不肯平白受这冤枉。 “还有你秦淮茹,別瞪著我!我说错了吗?竟跟易中海这老东西搅和在一起,你要不要脸面?莫非是把贾东旭当成武大郎,想当现世 不成?” 此言一出,连郝建国都忍不住朝许大茂投去古怪的一瞥。 不得不说,这人嘴上功夫確实刁钻。 郝建国不再多言,只静立一旁作壁上观。 看这群人互相撕咬,岂非有趣? 只是可怜了贾东旭,刚被掐醒人中,就听见许大茂讥讽他是“武大郎”,登时急怒攻心,两眼一翻又昏死过去。 “你血口喷人!傻柱,你……你还傻站著做什么?这许大茂污我清白,我发誓——我若真与壹大爷在地窖里做过半点苟且之事,叫我天打雷劈, !” 秦淮茹也发了狠,什么毒誓都敢往外拋。 不过这誓她发得毫无负担——她心里再清楚不过,自己与易中海確实还未成事,就被撞破了。 “旁人不信我便罢了,连你也不信我么?许大茂这般欺辱我啊……” 戏癮上身的秦淮茹瞬间泪如雨下。 傻柱哪受得了她这般模样。 原本他心中半信半疑,此刻见秦淮茹发 誓,顿时“恍然大悟”。 “好你个许大茂,原来是你在捣鬼!” 別看傻柱平日机灵,一碰上秦淮茹的事,脑子便直往下坠。 一声怒喝,他不管不顾地冲了出去,抡起拳头就要痛揍许大茂。 许大茂彻底懵了。 他从小与傻柱打到大,哪回占过上风? 可以说,他就是被傻柱揍著长大的。 何况此时傻柱满腔怒火全衝著他来,许大茂更是毫无招架之力。 “哎哟!救命啊!傻柱要 了!” “傻柱我警告你,再动手我可报公安了!” “我、我错了……哎呦!傻柱饶命!饶命啊!” 许大茂抱头鼠窜,在四合院里狼狈逃躲,被傻柱追得连滚带爬。 望著这鸡飞狗跳的一幕,郝建国心中忽地一动。 “或许……正可借这机会,试试那新得的能力。” 他悄然抬手,指尖不著痕跡地朝傻柱的方向一点。 霎时间,一股磅礴的精气神自傻柱身上涌出,径直没入郝建国体內。 郝建国眼中精光一闪。 他著实未料到,傻柱的精气竟如此旺盛,不愧是被称作“四合院战神” 的人物。 “你……哎呦!” 先前还在追打许大茂的傻柱猛地感到浑身一软,仿佛所有气力骤然抽空,一声痛呼便瘫倒在地,再也使不出半分劲道。 他一时懵住,完全弄不清状况——自己这是怎么了?难不成身子虚了?可近来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啊。 一旁的郝建国瞧著傻柱那副失魂落魄的呆愣模样,心里掠过一丝轻蔑。 他对傻柱那浑浊萎靡的精气神更是嫌弃,甚至暗自嘀咕:若多吸几口这人的神气,自己会不会也跟著变傻? 想到这儿,他抬手便朝许大茂的方向指了一指。 傻柱突然倒地,许大茂起初也是一愣。 可紧接著,一股雄浑炽热的力量自体內奔涌而起,血液都仿佛沸腾起来,一股强烈的衝动攥住了他—— 揍傻柱! 他当即转身,一脚狠狠踹了过去:“好你个傻柱,竟敢先动手?看我不收拾你!” 傻柱被踢得连声惨叫。 许大茂起先还有些顾忌,可见对方竟毫无还手之力,顿时胆子大了,下手也越来越重。 “哎哟!许大茂你……你別打那儿……停手啊!” “许大茂,快住手!” 转眼间,惨叫的人换成了傻柱。 他满心骇然,拼命想挣扎,可四肢软绵绵的,半点力气都聚不起来。 院里眾人全看呆了。 本以为会是傻柱追著许大茂打,谁知形势竟陡然反转。 刘光福、阎解成几个平日没少挨傻柱揍的,此刻兴奋得直拍手: “打得好!许大茂你今天可算硬气了一回!” “让这傻柱也尝尝挨打的滋味,看他往后还仗著力气大欺负人不!” 易中海急忙高声喝止。 傻柱可是他心里盘算好的养老倚靠,真要打坏了还了得?同时他也纳闷:今天傻柱怎么像换了个人似的? 郝建国在一旁瞧出他的疑惑,悠悠插话:“要我说啊,准是被壹大爷你们那档子事给气著了。 傻柱平日对贾家多照顾?怕是早就对秦淮茹有意思嘍。 如今眼见心上人跟个老的不清不楚,这打击……嘖嘖,魂都丟了,哪还有力气打架?” 易中海本不愿信这话,可傻柱对秦淮茹那点心思他是知道的,加上眼前这古怪情形,似乎也找不出別的解释。 四周看热闹的听见这句,顿时哄嚷起来,场面一片乱鬨鬨。 郝建国却抱著胳膊,好整以暇地等著——他清楚,但凡涉及易中海和傻柱的事,那个人绝不会不到场。 果然,正闹得不可开交时,一道苍老的怒喝从人堆后传来: “够了!许大茂你想闹出人命吗? 你也得偿命!” 聋老太太来了。 这话像盆冷水,泼得许大茂浑身一激灵。 方才只顾著发泄,哪想过后果? 他慌忙收手,强撑气势朝傻柱啐了一口:“今儿看在老太太面子上饶了你!往后少来招惹我,不然要你好看!” 这番话虽如此,许大茂收手前仍没忘朝傻柱身上补了几脚。 傻柱气得浑身发颤,偏此刻四肢软绵绵的,连攥紧拳头的力气都寻不著半分。 “中海的为人我清楚,你们真是冤枉他了。 接济贾家那事,全是我私下托他做的。 都散了吧,別围著了。” 第16章 第16章 眾人信或不信,倒也无人再爭辩。 既然老太太亲自开了口,多少得给她留几分薄面。 只是散去时,投向秦淮茹与易中海的目光里,总掺著些说不清的意味。 郝建国没多停留,转身回了屋。 方才那一幕,可比戏台上演的还要热闹几分。 往后这些天,郝建国日子过得顺风顺水。 车间里他手脚勤快,活儿做得细致,常得主任几句夸奖。 渐渐便有人私下传,说上头有意提拔他做副主任。 这话传到秦淮茹耳朵里,引得她心里泛酸,再瞧郝建国时,眼神便多了几分藏不住的恼意。 倒是从前在车间颇有威望的易中海,近来屡屡出错,风言风语又传他与秦淮茹不清不楚,惹得领导皱眉,疑心他思想出了岔子。 若非仗著八级钳工的手艺难得,怕早被清出了厂门。 下班后的光景,郝建国过得倒也丰足。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常约於莉散步閒谈,两人感情日渐亲厚。 “天这么冷,怎么穿得这样单薄?” 见姑娘冻得唇色发白,呵气成雾,郝建国自然握过她的手拢在掌心。 虽不是头一回牵手,於莉仍颊边发热,心里却甜丝丝的。 路灯昏黄,雪沫轻飘,她悄悄往他身侧靠紧了些。 郝建国低头望她,一切恰如冬夜落雪般悄然自然。 他轻轻吻上那微凉柔软的唇。 …… 相处日久,两人之间越发默契亲近。 於莉某日轻声提起,父母想见他一见。 郝建国含笑应下。 这年月婚事节奏快,彼此中意了,便是水到渠成。 他对於莉,確是真心实意的满意。 当然,並非人人都似郝建国这般顺遂。 那夜之后,壹大爷虽名分还在,顏面却已跌了大半。 厂里烦闷,院里难堪,易中海终日恍惚,下班便缩进屋中,生怕撞见旁人眼色。 至於贾家,他更是避之不及,唯恐再生閒话——到底还是存著几分羞耻心的。 更叫他悬心的,是傻柱的古怪情形。 自那天起,傻柱整日萎靡不振,有时走著路竟会腿软跌跤。 去医院查过,只说体虚,別无病症。 可这诊断传回院里,经眾人一番揣测琢磨,便全然变了味道—— 好端端的,怎么就虚了呢? 他一个单身汉,身子骨自然没什么可亏虚的。 於是没过多久,眾人的视线便齐刷刷转向了秦淮茹。 许多不著边际的流言渐渐传开,说秦淮茹骨子里就是个狐媚子,否则傻柱怎么会年復一年地接济贾家? 那都是叫她给迷住了魂,如今傻柱那副模样,八成便是被她吸乾了元气。 就连贾东旭瘫在床上,据说也是这狐媚子暗中作祟。 传言愈传愈荒诞,偏偏在这文娱匱乏的年月,如此 又骇人的閒话最是让人津津乐道。 这些话语终究飘进了秦淮茹耳朵里,气得她险些背过气去。 她试著向贾东旭解释,对方却只用一双怨毒的眼睛瞪著她,摆明了半个字也不信。 其实傻柱究竟如何,她压根不在意,她只揪心一件事:经过这场 ,短时间里她是没法再往傻柱跟前凑了。 断了这条接济的路,家里饭食眼见著就差了下去,秦淮茹心里揪得发疼。 “天杀的许大茂,全怪你!” 她在心底恶狠狠地咒骂。 “这年关眼看就要到了,老的进了牢房,大的瘫在炕上,往后这日子还怎么熬!” 一个孩子的成长,家教著实举足轻重。 在贾张氏日復一日的“言传身教” 下,棒梗早就长歪了心性。 他从不会想自家落得这步田地,究竟是谁的过错,反倒將一腔恨意全泼到別人头上。 他恨郝建国,若不是这人多事,奶奶也不会被抓走。 他更恨许大茂,在他心里,许大茂比郝建国还可恶十倍——既污衊了他母亲,又害得他们一家再也吃不上傻柱提回来的油汪汪的饭盒。 这几天顿顿都是剌嗓子的棒子麵窝头,这种粗糲东西,哪里配进他的嘴? 不成! 他非得出了这口恶气不可! 在贾张氏那股子蛮横泼辣劲的浸染下,棒梗做事从来不顾后果。 於是这个夜晚,被怨恨烧红了眼的棒梗悄悄溜到了许大茂家附近。 四下一片漆黑,夜深人静,连起夜的人影也不见一个。 棒梗摸出兜里那盒火柴,躡手躡脚凑到许大茂家墙根下那堆柴火和稻草旁边。 “哼,该死的许大茂,烧死你才解恨!” 阴狠的嘟囔从这半大孩子嘴里挤出来。 他眼中闪著的光,早已不是孩童该有的神色。 …… 这几日许大茂自己也备受煎熬。 郝建国强行灌入他体內的那股精气,与他本就虚亏的身子根本不相融,闹得他整个人如同架在火上烤,从里到外燥热难安。 这状况倒也不会持久,再过些时日,无法吸纳的精气自会缓缓消散,可消散前的每一刻都是折磨。 许大茂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著。 “真 撞了邪,难不成真是想女人想的?” 他猛地从炕上坐起身,挠著后脑勺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一股焦糊味忽然钻进他的鼻子。 “怎么回事?” 许大茂一个激灵,赤脚就衝出了屋门。 只见棒梗正蹲在柴堆边,手里的火柴刚引燃一簇乾草,火苗正往上窜。 “棒梗!你个小兔崽子干什么呢!” 许大茂这一吼,做贼心虚的棒梗嚇得浑身一抖,脚底打滑,一根燃著的柴枝不偏不倚弹到了他的裤襠上。 布料瞬间躥起火苗。 “啊——” 悽厉的惨叫划破了夜间的寂静。 棒梗的裤襠先前被毒蛙咬过的旧伤还未好全,眼下再遭火燎,疼得他几乎晕死过去。 他在地上拼命打滚,好不容易压灭了裤襠的火,可那股皮肉焦糊的气味,已经瀰漫在冰冷的空气里。 许大茂哪还顾得上棒梗那副悽惨相。 他抬腿就把那孩子踹到一旁,赶忙转身扑救火苗。 火舌真要躥起来,別说自家遭殃,整条胡同的四合院都得化成灰烬。 邻近几户人家听见动静,纷纷从屋里跑出来。 谁都明白走水不是闹著玩的,眾人立刻七手八脚帮著泼水压火。 好在火刚点起不久,没费太多工夫就被浇熄了,总算是一场虚惊。 “许大茂,这怎么闹的?” 院里三位管事的爷叔这时也踱步过来。 易中海心里其实不愿露面——先前那桩丑事还掛著羞,可身为院里的主事,不得不过问一句。 许大茂狠狠瞪向地上哀嚎的棒梗,还没张嘴,就被一声尖厉的哭喊打断。 “棒梗!” 秦淮茹看见儿子捂著下身满地打滚,心一下子揪紧了。 再瞧见孩子衣襟上明晃晃的鞋印,她当即认定是许大茂动的手。 “许大茂你还是人吗!棒梗才多大,你也下得去手!” “大伙儿都来看看呀,这人简直无法无天了,就没人能治治他吗?” 她边哭边朝人群里张望。 往常要是傻柱在,肯定头一个衝出来护著她,揪住许大茂就打。 可如今傻柱自己还瘫在床上起不来身。 指望不上那愣子,秦淮茹只好把目光投向易中海。 谁知易中海直接別过脸去。 自从上回那档事之后,他再不敢沾贾家的边儿,生怕又惹一身腥臊。 院里其他邻居也都袖手站著,谁都不愿搭理。 眼下秦淮茹名声已经臭了,沾上她准没好事。 一个孩子长成什么样,多半看家里怎么教。 棒梗在贾张氏手底下,彻底学歪了。 他从不觉得自家落到这地步有什么不对,反倒把帐全算在別人头上。 他恨郝建国——要不是这人,奶奶也不会被抓走。 他更恨许大茂,在他心里,许大茂比郝建国还可恶。 既诬衊了他妈,又害得他们家再也吃不上傻柱拎回来的剩菜。 这几天顿顿啃糙硬的棒子麵,那剌嗓子的滋味,哪是他该受的? 不行! 他得 ! 在贾张氏那套撒泼耍混的言行浸染下,棒梗做事从来不顾后果。 於是这天夜里,被怨恨冲昏头脑的他,悄悄溜到许大茂家附近。 四下一片漆黑,半夜连起夜的人都没有。 棒梗摸出火柴,躡手躡脚蹭到许大茂堆柴火和稻草的墙角。 “该死的许大茂,烧死你才解恨!” 恶毒的咒骂从这半大孩子牙缝里挤出来。 那双眼睛里透出的狠劲儿,压根不像他这个年纪该有的。 …… 这几日许大茂自己也难受得够呛。 郝建国强行灌进他身子那股精神气,本来就不属於他,加上许大茂底子早就虚透了,根本接不住这种“补”。 整个人就像架在火炉上烤,从里到外燥得睡不著。 当然,这股劲儿也撑不久,过些天消化不掉,自然就散了。 可散之前的煎熬却是实打实的。 许大茂在床上翻来覆去,终於一把掀了被子坐起来。 “真见鬼了……难不成是憋出毛病了?” 他挠著后脑勺,困惑地咕噥了一句。 恰在此时,一阵焦糊气味猛地钻进他的鼻腔。 “咦?哪来的烟味?” 许大茂心头一紧,当即拔腿衝出屋门。 只见棒梗竟蹲在柴堆旁,手里捏著点燃的火柴,一簇火苗已爬上乾燥的木柴。 “棒梗!你这混帐东西在做什么!” 许大茂一声怒喝,惊得正做亏心事的棒梗浑身一抖。 他脚下踉蹌,一根燃著的木柴被踢得飞起,不偏不倚正撞在他裤襠处。 布料霎时躥起火舌。 “啊——!” 惨烈的嚎叫划破空气。 棒梗先前被毒蛙咬伤的 再遭重创,剧痛几乎让他昏厥。 他在地上疯狂翻滚,勉强压灭裤襠的火,然而…… 一股皮肉焦糊的气味已瀰漫开来。 许大茂无暇顾及棒梗的惨状。 他一脚踢开挡路的棒梗,慌忙扑救柴堆的火势。 若真让火势蔓延,莫说自家难保,整座四合院都可能化为灰烬。 邻舍们被动静惊动,纷纷衝出家门。 眾人深知火灾厉害,立刻加入救火。 幸而火头初起,很快便被眾人合力扑灭,总算有惊无险。 “许大茂,这怎么回事?” 院中三位管事大爷此时也闻声赶来。 易中海本不愿此刻露面,生怕再惹是非,可身为壹大爷,他不得不站出来过问。 许大茂恨恨瞪向地上哀嚎的棒梗。 他还未及开口,一声悽厉的惊呼已从人堆后传来。 “棒梗?!” 秦淮茹眼见儿子捂著襠部满地打滚,心顿时揪紧,第一反应便是许大茂动了手——棒梗衣衫上赫然印著半个鞋印。 “好你个许大茂!你还是人吗?棒梗才多大,你也下得去手!” “大家都来评评理啊,许大茂这么欺负孩子,就没人能管管了吗?” 她边哭嚷边扫视人群。 往日这种时候,傻柱定会头一个跳出来,不分青红皂白护著她,顺带捶许大茂几拳。 可如今傻柱病臥在床,动弹不得。 傻柱是靠不上了,秦淮茹將哀求的目光投向易中海。 谁知易中海竟直接別过脸去。 经过前番 ,他再不敢沾染贾家任何麻烦,生怕又惹一身腥臊。 第17章 第17章 院里其余人也都袖手旁观,神情淡漠。 秦淮茹名声早已败坏,谁都不愿与她再有瓜葛。 秦淮茹抹著眼泪站在那儿,何雨柱撑著身子从床上起来,一边劝她別急,一边往抽屉里摸索。 “秦姐,孩子看病要紧,我这儿还有点儿,你先拿去应急。” 话音落下,他只是翻出了零零散散的一些票子和硬幣,数了数也不过四五十块。 两位站在门口的大婶互相递了个眼色,心里明镜似的——这钱去哪儿了,她们清楚得很。 秦淮茹接过那叠零钱,低头看了一眼,眉头微微蹙起。 “就……只有这些了吗?” 声音里透著一丝失望。 旁边两位大婶听在耳中,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何雨柱倒浑然不觉,也跟著点头: “是啊,这点確实不够用……二位婶子,你们手头宽裕不?先借我周转一下,工资发了立马还。” 贰大妈和叄大妈几乎同时摇头。 “没有。” 回绝得乾脆利落。 这年头,谁家钱都不是大风颳来的,何况是借给一个明明自己生病都捨不得花钱的人,去填別人家的窟窿。 叄大妈更是想起自家老阎常念叨的“算计”,心里直道这亏本买卖绝不能做。 看著何雨柱那副浑然不知所谓的模样,贰大妈暗想,这事得找个人说说才行,不能任由他这样糊涂下去。 秦淮茹见借不到更多,也不多留,捏著那叠钱转身就往外走。 两位大婶看著她匆匆离去的背影,一时无言。 这时,何雨水从外头回来,正撞见秦淮茹攥著钱离开。 她还没开口,就被贰大妈和叄大妈拉到一旁。 “雨水啊,你得劝劝你哥。” 两人把刚才的事简单说了说,谁知何雨水听完,脸上竟露出几分不以为然。 “我哥做得对啊,棒梗生病等著用钱,他伸手帮一把不是应该的么?秦姐平时也没少帮我们忙呀。 倒是两位婶子,怎么这点同情心都没有?” 她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些许责备。 贰大妈和叄大妈当场愣住,张了张嘴,半晌没说出话来。 何雨水的神情里透著一股天经地义,张口便来了这么一句。 两位大妈的脸色顿时沉了下去,那模样活像硬吞了什么腌臢东西,堵得心里发慌。 她们忽然懂了,早前郝建国为啥说这丫头脑子不清爽。 傻柱是厂里掌勺的大师傅,日日往家捎的剩菜剩饭从来不少。 照理说,身为他亲妹子的何雨水,怎么也该养得圆润些才对。 可眼前这姑娘瘦伶伶的,甚至透出几分枯槁的气色。 如今傻柱带回来的那些吃食,多半也落不到何雨水嘴里,十有 都填了贾家的碗。 按理,何雨水该对贾家生出怨气才是,谁知她竟反过来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 这简直叫人想不通。 那脑子怕是常年浸在水里没捞起来过,否则怎能说出这般没分寸的话。 “我哥手头紧是吧?不打紧,我那儿还攒著些零钱,我这就取来给秦姐送去。” 何雨水看也没看床上躺著的哥哥,转身就翻箱倒柜地找了起来。 瞧她那股劲头,两位大妈心里简直像被猫抓似的难受。 在她们眼里,傻柱这一家子,怕是全被秦淮茹给迷了心窍了。 “贰大妈、叄大妈,您二位真的一点也凑不出来吗?都是同住一个院里的,我觉得咱们都该伸手帮一把,贾家实在太不容易了。” 何雨水一边翻找,一边还不忘催著两位大妈掏钱。 这一下,那两人心里不约而同给何雨水烙上了“糊涂虫” 的印记。 甚至有一剎那,她们忍不住嘀咕:这何雨水到底是傻柱的亲妹子,还是秦淮茹那边过来的? “你哥还躺在那儿呢,你就不先瞧瞧他怎样了?” 贰大妈终究没忍住,低声念叨了一句。 谁知何雨水想也不想就答道:“我哥又没什么大事,用不著住院。 可棒梗现在正躺在医院里等钱救命呢,这才是顶要紧的。” 两位大妈一时语塞。 “可……可棒梗那是自己惹的祸啊!深更半夜跑去放火,万一真烧起来,咱们这整个院子不都遭殃了吗?” 两人仍不甘心,还想把何雨水劝明白。 结果何雨水狠狠瞪了她们一眼,反倒指责起她们心肠太硬。 “我说二位大妈,您们好歹也是院里管事儿大爷的家眷,思想觉悟怎么反而这么低?做人总不能这么冷冰冰的吧?” “棒梗就算有错,也错不至死啊!眼下最要紧的是救人,哪头轻哪头重您们还掂量不清吗?再说了,棒梗终究还是个孩子呢。” 说罢,何雨水摆出一副懒得再多言的神情,攥著翻出来的零钱,扭头就跑去寻秦淮茹了。 剩下贰大妈和叄大妈站在那儿,面面相覷,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过了好一会儿,两人才在心底不约而同冒出一句:这姑娘真是魔怔了! 何雨水这份“热心” 可谓实打实,找到秦淮茹后,一把就將零碎票子塞进对方手里。 “秦姐,这是我攒下的一点钱,你先拿著,赶紧去医院要紧。 要是不够,我这就去院里再帮你借些。” 看著手里这把零钱,听著耳边这番话,就连秦淮茹这个当事人都有些 。 她也没料到,何雨水竟能热忱到这个地步。 “那……那就麻烦你了,雨水,你真是好心肠。” 秦淮茹隨即匆匆离开了。 如今她在这四合院里的名声早已败了,借钱根本无门。 何雨水这一出面,反倒能缓和她与他人的僵局,更何况这钱是何雨水去借的,將来也用不著她自己来还。 这一路往医院去,秦淮茹都觉得整件事透著股说不出的虚幻。 秦淮茹走后,何雨水转身就去找三位大爷。 一来是想向他们借些钱,二来也是盼著这三位能凭各自的威信,带动院里大伙儿给贾家捐款,帮他们渡过眼前这道坎。 易中海没有露面,门缝底下却无声无息滑出几张零钱,算是暗里尽了一份心。 对面的二大爷憋了一肚子气,刚要张口推拒,就被何雨水截住了话头。 “二大爷,您可是院里有头有脸的管事,厂里堂堂七级钳工,说手头紧谁信哪?” 何雨水话里夹著刺,“当领导的这点觉悟都没有?我看该去街道办反映反映,有些人的思想是不是落后了。” 这番话正戳中二大爷的软肋。 他脸上一阵青白,胸口堵得发闷:“等等!我又没说不掏钱!” 话虽如此,看著何雨水扭头就走的背影,二大爷气得直跺脚。 “何家这兄妹俩,简直是一对糊涂蛋!” 他压低声音骂道。 “平日里瞧著挺明白的人,一沾上秦淮茹家的事就犯浑。” 二大妈也心疼那几张票子,在一旁低声埋怨。 倒是三大爷阎埠贵干脆利落。 早听见三大妈传话,瞥见何雨水往这边来,他“砰” 地一声就把门栓死了。 任外头怎么喊怎么敲,屋里愣是半点动静没有。 想从他阎埠贵手里抠钱?门都没有! 敲了半天不见开门,何雨水恼了。 “算什么三大爷,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她嘀嘀咕咕地转身,“还有那二大爷,掏钱像割肉似的,这几块钱顶什么用?” 她掂了掂手里零零散散的钞票,总觉得远远不够,仿佛全院都欠著秦淮茹家的债。 这糊涂心思一旦上来,竟是越想越觉得有理。 “对了,许大茂不是挺宽裕么?事儿又跟他家有关,他总该出点力。” 她念头一转,理直气壮地朝许大茂屋走去。 许大茂开门见是她,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因著傻柱的缘故,他跟何雨水向来没什么来往。 “找我什么事?” 他语气疏远。 “棒梗住院了,院里头大家正凑钱呢。 这事你多少也有点牵连,出个二三十块不算多吧?” 何雨水说得理所当然。 许大茂一听,简直气笑了。 “何雨水,你脑子让门夹了吧?我凭什么给他家钱?还我的责任?那小兔崽子跑到我家放火,自作自受烧著了,倒成了我的不是?我没送他去少管所已经是仁至义尽了!滚!” 他骂著就要摔门,何雨水却伸手抵住门板。 “许大茂!邻里邻居的,你怎么这么冷漠?棒梗还是个孩子,你……” 许大茂那股邪火“噌” 地窜了上来,他狠狠一瞪眼,眼底透著不耐烦的凶光。 何雨水的话语又一次触动了许大茂的怒火,他猛然抬腿,一脚踹在对方肚子上。 何雨水吃痛倒地,蜷缩著身子无法起身。 “给我滚远点!” 许大茂指著她厉声道,“你自己糊涂,別以为人人都像你似的分不清是非。 棒梗年纪小就能为所欲为?放火偷窃都能被原谅?照你这道理,將来他若伤了人杀了人,你是不是还要替他开脱?” “再说那钱本就是我的,愿意捐是情分,不愿捐是本分。 轮得到你来指手画脚?少在这里装菩萨!” 可任凭许大茂如何斥骂,何雨水脸上却不见半分悔意,反倒依旧执著地认为贾家可怜、眾人都该伸出援手。 许大茂看得心烦,索性转身回屋,重重关上了门。 悄悄躲在远处的易中海与聋老太太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何家这闺女怕是真不太清醒。” 老太太摇头低语,“我看何家的运道早被他们爹耗尽了,连累得两个孩子脑筋都不太灵光。” 更让二人哑然的是,何雨水在许大茂那儿碰了钉子后,竟似毫不在意,拍拍衣裳便转向郝建国家走去。 易中海与老太太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对何雨水精神异常的猜测又添了几分。 敲开郝家房门后,何雨水把方才那套说辞原封不动地重复了一遍。 “郝建国,厂里都说你表现好,马上要升车间副主任了,思想觉悟肯定比许大茂高。” 她语气恳切,“棒梗毕竟是个孩子,犯错再大,如今躺在医院里,咱们作为同院邻居,帮一把不是应该的吗?” 郝建国倚在门边听著,只觉得荒谬。 他甚至觉得,何雨水这份愚昧比她那总被秦淮茹哄得团团转的哥哥更甚——傻柱至少还图点別的,可何雨水这般拼命,究竟图什么呢?莫非是从小缺了母亲关怀,想在秦淮茹身上寻个寄託? 想到这里,郝建国自己都觉得这猜测太过离奇。 “说完了吗?” 他打断何雨水滔滔不绝的劝说。 何雨水顿了顿,仍不死心:“你一个人住,手头也宽裕,不如多捐些吧,贾家会记你恩情的。” 郝建国几乎要笑出声。 贾家的感激?他避之唯恐不及。 “何雨水,你脑子是被雨水泡坏了吧?” 他语气转冷,“我的钱,爱怎么花是我的事,轮不到你来安排。 再说我有钱怎么了?一不偷二不抢,凭自己本事挣的,反倒成了罪过?” “少拿『孩子』当藉口,这话你留著去派出所说,看警察听不听。 我倒奇怪,秦淮茹自己都没开口,你急吼吼地替她张罗什么?你是贾家什么人?跑我这儿来充菩萨,你配吗?” 这番动静早已引得院里邻居探头张望,连屋內的许大茂也凑到窗边。 第18章 第18章 听见郝建国这番话,许大茂只觉痛快非常,忍不住高声附和:“说得好!某些人自己糊涂,还想拉著全院人一起犯浑!” 何雨水站在原地,脸上红白交错,却仍没有离开的意思。 郝建国渐失耐心,眉宇间儘是厌烦。 何雨水,你搞清楚没有?棒梗那小子要放火烧许大茂的房子,这事弄不好整个院子都得跟著遭殃!这是犯法的勾当,你半点法都不懂吗?眼下还在这儿扯著嗓门张罗给贾家凑钱,怎么,是嫌他们家倒得不够快? 郝建国说著,朝许大茂瞥去一眼。”大茂,要我说实在不行就报公安吧,有什么好怕的?就算眼下人还躺在医院,案也得先备上。” 许大茂猛地一拍大腿,“说得对!这群人简直噁心透顶。 郝建国,我今儿就跟你学一回,非让他们一家子蹲牢里过年不可!” “等等——许大茂!” 就在许大茂转身要走的剎那,一声急喊从院子另一头传来。 秦淮茹落了东西,折回来取,没成想撞见这场面,顿时急得衝上前来,径直拦在郝建国面前,心里又恼又恨——在她看来,郝建国分明是在煽风 ,巴不得许大茂去报案。 “郝建国,我哪儿得罪你了?你要这样对我们贾家?是,棒梗是不对,可他烧的是许大茂家,又不是你家!你犯得著说这些话吗?怎么就非得把棒梗往牢里送?” 郝建国嗤笑一声。 他倒没料到,事到如今秦淮茹还这样糊涂,能说出如此不过脑子的话。 “我见义勇为还错了?国家都提倡见义勇为,照你这意思,国家也错了?好人就不该当?” 这话把秦淮茹嚇得一哆嗦。 说她敢指责国家不对?借她十个胆子也不敢! “我、我不是那意思,我是说……” 郝建国懒得听她掰扯,抬手打断。”省省吧。 再说了,你真以为你家棒梗只想害许大茂一家?別在这儿搅混水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1???.???】 郝建国自然不会给秦淮茹留什么情面,她不配。 “你自己睁眼瞧瞧,我家墙边堆了多少柴火,离许大茂家又近。 刚才要是真烧起来,就算火后来被扑灭,我这儿也肯定逃不掉!这还叫跟我没关係?秦淮茹,把心思用在正道上,別成天琢磨那些偷鸡摸狗的伎俩!” 院里不少人听到这儿,纷纷点起头来,一下子也都明白了。 甚至有人开始暗自佩服郝建国——先前他没提这茬,大概是懒得再给贾家添堵,谁料贾家竟这般不识好歹,反过来还指责他。 真是脸皮厚得没边了! 一时间,郝建国在眾人眼中的形象反倒高大起来。 秦淮茹脸色铁青,想反驳,可瞧见郝建国屋旁那堆柴火,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这副模样落在郝建国眼里,只换来一声冷哼。 “怎么,没话说了?我告诉你,就你们贾家干出这种恶事,还有脸来要钱?甚至攛掇何雨水来开口,你的脸皮呢?真就不要了是吧?” “我明白告诉你,別说给钱,就算塞你们一坨屎,我都嫌你们不配!” “谁给,谁就是彻头彻尾的傻子!” 郝建国这番话把秦淮茹懟得无地自容。 在他犀利的言辞下,她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心里又满是委屈——自己难道就真这么惹人厌吗? 同样脸色难看的还有壹大爷和贰大爷。 他俩可是实打实掏过钱的,郝建国这话无异於当眾扇了他们一耳光。 说完这些,郝建国再也懒得理会这群人,转身“砰” 地一声,重重关上了门。 郝建国走了,许大茂却活泛起来。 眼见风头倒向己方,他立刻挺直腰杆嚷开了。 “郝建国说得在理!秦淮茹,你还有脸在这儿硬撑?错了就是错了,低个头能要你命不成?你们贾家落到这步田地,纯属自己作的孽!” 许大茂心里畅快极了,跟在郝建国后头帮腔,竟让他尝到几分仗势欺人的甜头。 “还有你,何雨水,简直蠢得没边!” 说到这儿,他索性朝里屋拔高嗓子: “傻柱!依我看你也別躺了,赶紧带你妹去瞧瞧脑子吧,一家子都没个清醒人!” 许大茂扯著喉咙这一喊,傻柱在屋里听得真真切切。 可他身子还虚得厉害,挣扎不起,只能硬生生躺在床上发抖。 两只手攥得死紧,牙关咬得咯咯响,活像要將许大茂生吞活剥。 “许大茂……你等著!等老子能下地,看不捶扁你!” 骂归骂,傻柱心底却有些发虚:经过这一遭,自己还有没有力气收拾许大茂,恐怕真说不准了。 …… 秦淮茹没再多留,攥紧何雨水早前给的钱,匆匆离开了四合院,背影狼狈。 聋老太太望著她走远,不由得摇了摇头。 “这回我也觉著,郝建国做得没错。 贾家那事儿,实在不值得同情。 棒梗虽是个孩子,可 烧房是多毒的心?真要烧起来,还得了?秦淮茹当妈的,半点悔意都看不出……唉,从前是我看走眼了。” 老太太说到这儿,嘆了口气,终究没再往下说。 易中海皱了皱眉,“要我说,秦淮茹本性未必坏透,怕是让贾家人带歪了,尤其她婆婆贾张氏……罢了,不提了。 事儿总算过去,老太太,我扶您回屋歇著吧。” 在聋老太太跟前,易中海仍是那副孝顺模样。 ……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年关將近。 可谁都没料到,这天四合院里竟来了个不该出现的人——贾张氏! 贾张氏提前放出来了。 院里眾人都吃了一惊。 按常理,她不该这么早回来。 稍一打听,大家才明白过来。 別看在院里时贾张氏撒泼耍横,进了那里头,倒像换了个人:不仅听话,还主动抢著干活。 因她表现良好,这才减了些处罚,准她回家过年。 自然,临走前警察也严肃告诫过,要她今后安分守己。 贾张氏表面上点头应得乖顺,心里究竟怎么想,便无人知晓了。 贾张氏一到家,最高兴的莫过於贾东旭。 这些日子变故太多,贾东旭一直死气沉沉。 如今母亲回来,他仿佛找著了主心骨,顿时欢叫起来: “妈!您可回来了!” 比起兴奋的贾东旭,秦淮茹却愁云满面。 近来本就手头紧,贾张氏饭量又大。 原想著她去吃公家饭,家里能省下一份嚼用,如今倒好,开销又要添上一笔。 “这年……还让人好好过吗?” 秦淮茹心里一片苦涩。 秦淮茹心头唯一鬆快些的,是傻柱的身子总算好利索了。 她倒不是真有多惦记傻柱,只是这人一復原,她便又能从他那儿得些便宜——剩饭剩菜总归是能续上了。 这勉强也算晦暗日子里的少许慰藉。 “许大茂,你有种就滚出来!” 那阵子难熬的虚软终究过去了,傻柱彻底还了阳,精神头十足。 刚能下地,他就直奔许大茂家去,气势汹汹。 谁知许大茂家大门紧锁,任他又捶又喊,连个鬼影都没瞧见。 傻柱气得磨牙,心知这许大茂准是听说他好了,提前溜了。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別让我逮著你!” 吼了几嗓子,傻柱这才扭头出院,往厂里赶。 毕竟歇了不少日子,再不去,他真怕饭碗丟了。 傻柱回厂的消息,郝建国也听说了。 他倒没放在心上,只要这人不来招惹自己,他也乐得清静。 郝建国日子过得挺舒坦,每日上下班,从容自在。 如今他在厂里是领导眼中的红人,技术扎实,干活不惜力,从不挑三拣四。 人缘也处得不错,提起他,不少人都要赞一声好。 这天,车间牛主任忽然找上郝建国。 郝建国原以为是有什么棘手的活儿要他帮忙,没成想牛主任一开口,竟是说要给他介绍个姑娘。 见郝建国愣神,牛主任只当他是不情愿,忙劝道: “建国啊,老话说成家立业。 你如今在厂里干得这么好,前途敞亮,年纪也不小了,该考虑终身大事了。” 事也凑巧,这天於莉正巧来厂里看郝建国。 这年头没个手机通信,她也没法提前知会。 刚走到拐角,就听见牛主任那番话。 一切巧合得像戏文里的桥段,全赶一块儿了。 “牛主任要给他介绍对象?那……那我怎么办?” 於莉心里一下子慌了。 虽说她和郝建国正处著,可知道的人不多,也没公开。 她真怕牛主任介绍的姑娘比自己强,怕郝建国就此改了心意。 正心乱如麻,却听那边传来一句斩钉截铁的话: “多谢主任好意,我心领了。 不过不用了,我已经有对象了。” 藏在暗处的於莉,原先绷紧的脸瞬间绽出笑来。 郝建国是真心待她的,竟为了她直接回绝了主任的好意。 一股暖流涌上心头,她只觉得整个人都被甜丝丝的喜悦包裹住了。 也不知哪儿来的念头,於莉一转身,悄悄跑开了。 牛主任听了郝建国这话,先是一怔,隨后摇头笑了。 “得,算那丫头没福气。” 他略带惋惜地走了。 傍晚时分,工厂的喇叭刚刚响起下工的信號,郝建国隨著人流走出大门,一眼便看见站在老槐树下的於莉。 她今天像是换了一个人。 往常素净的衣裳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崭新的、带著淡淡碎花的衫子,脸上似乎也匀了薄薄的胭脂,在夕阳余暉里,整个人像一枚初熟的果子,鲜亮得有些晃眼。 她本就生得清秀,此刻稍加修饰,那股子青春的明艷便再也藏不住,引得周遭下班的工友纷纷侧目,低语和目光如同投入水面的石子,盪开一圈圈好奇的涟漪。 这正是於莉想要的效果。 她瞧见郝建国,便快步迎了上去,坦然地、甚至带著点宣示意味地站到了他身旁。 她就是要让这厂里上上下下都看个明白,郝建国身边已经有人了,那些若有若无的心思,趁早都收起来吧。 郝建国哪能不懂她这点小心思?看著她这般举动,心底反而漾开一丝熨帖。 更让他意外的是,还没等他像往常那样伸出手,於莉竟主动將柔软的手掌塞进了他的掌心。 指尖微凉,却握得坚定。 这可真稀罕了,往日里多牵一会儿手她都会脸红躲闪,今天倒大方起来。 郝建国心里不由得犯嘀咕:这丫头,莫不是转了性子? 两人並肩沿著熟悉的街道慢行,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著閒话,空气里浮动著黄昏特有的暖意与尘埃气。 原本照例是郝建国送她回家,今天於莉却执拗地调转了方向。 “今天换我送你。” 她声音不大,却很坚持,“我还没送你回过家呢。” 郝建国笑了笑,由著她去。 走了一段,他终究没按捺住心里的那点好奇,偏过头问道:“我说,你今儿是不是碰上什么喜事了?总觉著你哪里不太一样。” 於莉闻言,却飞给他一个娇俏的白眼,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偏不告诉你,你自己猜去。” 第19章 第19章 顿了顿,她脸上那层佯装的镇定似乎有些掛不住,泛起浅浅的红晕,声音也低了下去,“对了,有件事……我爸妈先前不是提过么,想请你来家吃顿便饭。 我妈让我问问,腊月二十三,小年那天,你……有空么?” 话虽说得含蓄,可其中意味,两人都心知肚明。 小年,团圆的日子,父母正式的邀约,这几乎是一道再明白不过的考题。 郝建国几乎没犹豫,立刻点了头:“有空。 日子挺近,我得好好琢磨琢磨,带些什么上门才合適。” 他答得郑重,仿佛这不是一次简单的吃饭,而是件顶要紧的大事。 见他这般认真,於莉心里像化开了一勺蜜,甜丝丝的漫开,嘴上却还嗔著:“你有这份心就好了,別太破费。” 对她而言,礼物轻重无关紧要,重要的是他这份將她放在心尖上的態度。 就像此刻,能这样静静地和他走一段路,看影子在青石板上拉长又缩短,便已觉著满心都是安稳的欢喜。 郝建国却摇了摇头,神色是少有的严肃:“头一回正式登门,怎么能马虎?礼数总要周全的。” 他沉吟著,目光落到於莉穿著布鞋的脚上,忽然道,“你平日总这么走来走去,太辛苦。 要不,我给你也置办一辆自行车吧?往后见面,或是你去哪儿,都方便些。” 这话让於莉吃了一惊。 自行车在这年月可是实打实的“大件”,不光要攒下不少钱,那稀罕的票证更是难弄。 多少人眼巴巴盼著,他竟说得如此轻鬆,仿佛只是买棵白菜。 “这……这太贵重了,不行。” 她慌忙摆手。 郝建国停下脚步,深深地望著她。 暮色里,他的眼神格外清晰温厚:“给你用的东西,再金贵也值得。 何况有了车,我们见面不是容易许多?这事,听我的。” 於莉张了张嘴,最终没再反驳。 要说对自行车全无嚮往,那是假的。 风里来雨里去,谁不想有个轻便的代步?更让她心头悸动的,是他话里那份不容置疑的疼惜与担当。 一股温热的暖流裹住了心臟,她悄悄回握了一下他的手,只觉得晚风都变得格外繾綣。 看来,自己真是寻对了人。 她垂著眼,嘴角的弧度怎么压也压不下去。 郝家小子领著那位於姑娘踏进院门时,满院的目光便悄悄聚了过来。 两人手指相扣,神情自然,明眼人一看便知是什么情形。 上回於姑娘来时院里冷清,瞧见的人不多;今日可不同,吃过晚饭的邻居们三三两两聚在檐下、院中,这一幕便落进了眾人眼里。 “建国,处对象啦?这事藏得可真严实。” “般配!姑娘生得精神,你们站一块儿,真跟画上走出来似的。” 几句带著笑意的招呼递了过来。 说好听话不费钱,又能表个亲近,谁不乐意?再说人家姑娘模样確实俊俏,也不算违心。 院里几个光棍汉看得眼热,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再望向郝建国时,眼里就掺了说不清的羡慕与酸涩。 阎家小子长长吐了口气,把头別开,生怕自己眼神不规矩,让郝建国瞧出端倪。 刘家那小子和脸上还带著青肿的许大茂也都埋下脑袋,指尖无意识地在泥地上划拉著,心里不知在求哪路神仙,盼著自家也能早日迎来这般姻缘。 於莉这一来,就像在平静的水面投了颗石子。 见她青春正好,容光照人,好些人便不由自主地將她同秦淮茹放在一块儿比量。 毕竟,秦淮茹当年也差点成了郝家的媳妇。 这一比,高低立现,有人就压低了声音唏嘘:“瞧瞧,郝建国如今是真出息了,找的姑娘也这般水灵。 再想想秦淮茹……唉,幸亏当年没成。” “可不是嘛,若真进了门,指不定把郝家拖累成什么样。” 碎语如风,轻轻刮过院子。 秦淮茹正站在自家门边,那些话一丝不漏地钻进耳朵。 她咬著嘴唇,手指紧紧攥住,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贾家老婆子坐在门槛上,手里捏著鞋底,一双三角眼阴惻惻地跟著那对年轻人的身影转。 看见郝建国日子过得红火,她心里那把毒火就烧得更旺。”没天理的小畜生,凭啥过得这般舒坦?该他倒霉才对!” 她啐了一口,浑浊的眼珠里闪过算计的光,“处对象?看我把你这好事搅黄!” 郝建国进屋张罗晚饭,让於莉在院里隨意走走。 贾婆子瞅准机会,脸上堆起假笑,凑上前去。”姑娘,” 她压低声音,故作亲热地拉住於莉的胳膊,往角落带了带,“听说你跟这家人正谈著呢?有些话,我这过来人得跟你嘮嘮……” 於莉心中暗自思忖,这两人相识的日子应当不长,情分想必也深不到哪儿去,自己略施小计,这桩关係怕就要生出裂痕。 贾张氏那句“处对象” 一出口,於莉的脸颊便染上一抹淡淡的红晕,她垂下眼睫,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这院子里的人她大多不熟悉,虽说郝建国曾提过几嘴邻里的情形,可话里的名姓又怎能与眼前活生生的人对上號?眼前这位脚上带伤、面容带笑的老婆婆,她压根不识得。 见对方步履不便的模样,於莉心里那点柔软被触动了,自然也没生出什么防备。 可她哪里晓得,贾张氏面上堆著慈祥,心里头却早已翻腾起恶毒的嘀咕——瞧那丫头羞答答的样子,一看就是没经过事的。 贾张氏也確实是个会做戏的。 此刻她脸色忽地变得复杂起来,望向於莉的目光闪烁不定,嘴唇嚅动几下,又像把话咽了回去。 这副情態让心思单纯的於莉著急起来,忍不住追问:“婆婆,您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不妨直说。” 贾张氏长嘆一口气,“罢了,既然你问了,可不是我这老婆子喜欢搬弄是非……姑娘,我劝你一句,那家人实在不怎么样。 你年纪轻,可別看走了眼。” 话音未落,她便打开了话匣子,絮絮叨叨说个没完。 这情景被远处的叄大妈瞧在眼里。 虽听不清具体言词,但贾张氏那指手画脚、撇嘴蹙眉的模样,加上贾家与郝建国素来不睦,叄大妈心里立刻明镜似的——这老虔婆肯定又在嚼舌根了。 她赶忙把阎埠贵从屋里叫出来,朝那个方向努了努嘴。 “你瞧瞧,贾张氏就是一刻也安生不了,才出来晃悠多久, 病又犯了。 照她这样胡说八道下去,我看这姑娘和郝建国的事准得被她搅黄。” 叄大妈对贾张氏搬弄是非的本事再清楚不过,在她看来,那於莉站在贾张氏面前,活像只毫无心机的小羊羔。 阎埠贵望著那边,眉头也紧紧皱起,脸上写满了不赞同。 叄大妈低声提议:“要不我现在过去,当面戳穿她的谎话?这样既帮了郝老师,也能让两家关係亲近些。” 叄大爷心里那桿秤飞快地掂量了几下,终究还是摇了摇头。”別去惹事了。 贾张氏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除了在郝建国那儿吃过瘪,她在谁跟前输过阵?要是被她缠上,往后的清净日子就別想了。” 即便口口声声尊称郝建国一声“老师”,一旦涉及自身利害,阎埠贵仍选择了避开麻烦。 说完这话,他也露出惋惜的神情,摇了摇头。 “我看这亲事八成得坏。 那姑娘模样挺周正,要是真和郝建国散了,你说……能不能给咱解成说说媒?” 叄大爷心里的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 然而他这话还没说完,就听见一道清亮而坚决的声音陡然响起: “您说的不是真的!我不信!” 於莉这突如其来的反应,让贾张氏嚇了一跳。 她瞪圆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向面前这个看似温顺的姑娘——自己那套翻云覆雨的说辞,往常多少人听了都要动摇,怎么这小丫头片子就这么倔? 更让贾张氏慌神的是,於莉方才那一声清叱音量不小,已然惊动了左邻右舍。 好几户人家的门帘掀开了,好奇的目光纷纷投了过来。 眾人瞧见於莉与贾张氏站在一处,心里便约莫猜到了七八分。 於莉挺直了背脊,声音里带著克制不住的颤意:“您究竟是什么人?凭什么这样编派建国?您这心肠……怎么这样坏!” 於莉立刻扬声质问她。 周围聚拢的人越来越多,目光纷纷落在贾张氏身上,指指点点。 贾张氏脸色青白交加,还想爭辩什么,却被於莉一步上前直接推开。 平日里於莉总显得温婉柔和,可一旦听见有人说自己心上人的不是,她也绝不会退让半分。 贾张氏被推得踉蹌后退,险些摔倒。 她张嘴正要骂人,於莉已经指著她的脸问道: “你说建国感情不专一?我绝不信。 他心里从来只有我。 白天他们车间主任还想给他介绍別人,被他一口回绝了。” “再说,你们院里不是有个叫秦淮茹的,贪图富贵嫁进了黑心的贾家吗?听说她那婆婆刻薄狠毒,要我说,秦淮茹落得这般下场,根本就是报应。” “建国自从被那个嫌贫爱富的女人退亲之后,再没和谁谈过感情。 这哪里算得上花心?一个真花心的人,做得出这样的事吗?” 於莉话音落下,贾张氏嘴角抽动,脸色更难看了。 四周围观的人却忍不住笑出声来。 好些人几乎想脱口告诉於莉:她口中那个恶毒的婆婆,此刻就站在她面前。 贾张氏这回真是哑巴吃黄连,哪里敢承认自己的身份。 “你说他小气、欺负人,更是没影子的事。 建国对待工友向来慷慨,常请大伙吃饭,还打算送我一辆自行车呢。” “这哪里抠门了?至於说他待贾家不好——那就更好笑了。 贾家那种没良心的无底洞,谁对他们好谁才是真傻。” 於莉一句接一句,堵得贾张氏无话可辩。 不远处站著的一大爷易中海脸色也跟著沉了下来,不过是凑个热闹,竟也被话锋扫到,心里一阵憋闷。 但此刻没人留意易中海的表情。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於莉话里那三个字钉住了:自行车。 眾人心中暗暗吃惊。 郝建国前阵子才买了一辆新车,这才多久,竟又要添一辆? 他家底究竟有多厚? 一时间,不少围观者都觉得心口被重重撞了一下,羡慕的情绪止不住涌上来。 跟他们相比,郝建国过的才是日子,而自己在这大院里,勉强只能算是活著。 易中海面色铁青。 他一直觉得自己是院里最宽裕的,却也从未阔绰到接连买车的地步。 二大爷刘海中背著手站在人堆里,嫉妒得心里发酸。 自己好歹是院里的领导,买自行车这样风光的事,不该先轮到他吗? “郝建国也是,手里有余钱,也不知孝敬孝敬我这个管事的。” 他酸溜溜地想著,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这“领导” 身份究竟有几斤几两。 三大爷阎埠贵则在一旁心里拨起了算盘。 “太能花了……真是不会过日子。 两辆车,三百多块啊!眼看都快成一家人了,一辆车还不够用吗?” 第20章 第20章 他急得像是自己的钱要飞走了似的,替郝建国肉疼起来。 贾张氏更是气得牙根发痒。 刚才被於莉堵得说不出话,已经够憋屈,现在又听到郝建国要买新车,简直像往她心口捅刀子。 想到最近贾家遭遇的种种,她恨不得扑上去咬郝建国一口。 “那自行车本该是我的!” 秦淮茹也在心底喃喃。 懊悔如同细针,一针一针扎著她的心。 秦淮茹心中暗想,若非当年自己退了那桩婚事,如今的日子恐怕早已是天壤之別。 顿顿有荤腥不说,还能骑著自行车进出,更不必面对贾张氏这般难缠的婆婆。 那样的生活,近乎完满。 可如今呢?全因自己一时眼界浅窄、贪慕虚荣,生生断送了这一切。 她望向於莉时,眼中几乎要冒出火来——仿佛自己失去的,都是被眼前这人夺走的。 有些人便是如此,从不反省自身过错,只会將怨气全撒在旁人身上。 於莉轻轻蹙起眉头。 听见四周议论郝建国竟有那么多钱,她立刻出声辩驳:“你们可別弄错了,建国的钱都是自己一点一滴挣来的,又不是大风吹来的。 他待我很好,往后谁再在背后说閒话,我可绝不客气——那种行径,实在叫人作呕。” 她说话时儼然成了郝建国的代言人,一字一句都在替他正名。 目光扫过贾张氏时,更添了几分厌弃,瞪得那老婆子脸色发白。 “建国对我的好,我这一生都会牢牢记得。 我可不像某些人,不知珍惜!” 这话像一把钝刀,狠狠割在秦淮茹心口,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至於贾张氏,本就是个欺软怕硬的,被於莉这般当面斥责,气焰顿时矮了半截。 围观的人见状,也纷纷开口替郝建国说话,指责起贾张氏来。 “贾张氏,你真是消停不了几天啊,这才出来多久,又惹是生非?” “都快过年了,不能安生些吗?郝建国那样好的人,你也忍心诬衊?” “人家小两口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你这般搅和,缺德不缺德?” 於莉听到这里才恍然明白。 “原来你就是那个贾张氏啊,怪不得呢。 我刚才还纳闷,怎么会有老人家嘴这么臭。 既然是你,那倒也说得通了,毕竟……” 於莉本就不是忍气吞声的性子,尤其听不得別人说自己对象半句不是。 她一边说著,一边朝院门方向瞥去。 眾人顺著她的目光,顿时会意。 阎解成此时也挤上前凑热闹:“没错!贾张氏那张嘴啊,可是臭出名了的——毕竟掉进茅坑吃过屎嘛!” 旧事重提,贾张氏脸上 辣地烧。 她向来是这一带出了名的泼辣货,就算没理也要搅三分。 “你们放屁!” 她当即又撒起泼来,“郝建国在我眼里就是那副德性,你们管得著吗?我偏要说他坏话,你们算什么东西,也配管我?滚开滚开,別挡道!” 贾张氏疯嚷乱叫,脚下却不像嘴上那般硬气,转身就想往屋里躲。 这院子她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模样狼狈得很。 然而—— “哎哟!” 一声惨叫突然响起。 眾人先是一愣,隨即哄然大笑。 只见贾张氏跑得急,没留神踩中了一片青苔,脚下一滑,整个人结结实实摔了个嘴啃泥。 这一跤还正巧磕破了嘴唇,鲜血直流,疼得她嗷嗷乱叫。 “呸,活该!” “早就听说背后嚼舌根会烂嘴,今日可算见著现世报了。” 院中顿时响起一片嗤笑声,眾人只当看了一场滑稽戏码。 “谁来搭把手……我腰闪了,动弹不得啊!” “哎哟我这苦命的……老贾啊,你睁眼瞧瞧,你走得早,这满院子的人都来作践我!” 贾张氏瘫在地上嚎啕不止,手掌把地面拍得啪啪作响。 可她这番撒泼打滚,却没换来半点同情,更无人上前搀扶——方才她那媳妇秦淮茹早已臊得满脸通红,扭头躲回家了。 “这会儿倒想起叫人扶了?我可不敢,谁知道会不会反咬一口?” 许大茂撇嘴讥讽,又添了一把火。 刘光福也绷著脸正色道:“大伙儿都留个心眼,贾家如今见缝就讹钱,碰不得。” “况且她先前不是嚷嚷不用我们管么?不管便不管罢。” 四周顿时响起一片附和之声。 易中海瞧著这场面,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想悄悄离开这是非之地。 谁知刚迈开步子,就听见许大茂在后头扯著嗓子喊: “哎呦,壹大爷您不是在这儿吗?凭您和贾家的交情,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这许大茂本就是满肚子坏水,往日易中海没少帮著傻柱压他一头,如今可算逮著机会落井下石。 刘光福眼珠一转,想起父亲一直想扳倒易中海,此时若让他难堪,回家必得夸奖。 “就是啊,您可是院里主事的,哪能眼看人躺地上不管呢?” 两人一唱一和,引得周围鬨笑四起。 易中海心头憋闷,瞪向那两人的眼神几乎要冒出火来。 可他们话虽刻薄,理却不歪——身为大院管事,眾目睽睽下对贾张氏置之不理,传出去难免遭人议论。 更何况,这与他素日维持的宽厚形象全然相悖。 犹豫再三,易中海还是硬著头皮走上前,伸手去拉贾张氏。 奈何这老太太身子沉重,他使力一拽,人没拉起来,自己脚底却打了滑,“噗通” 一声也跌坐在地。 满院子顿时爆发出更响亮的笑声。 ………… 郝建国始终没露面,可他那敏锐的耳力,早將门外闹剧听得一清二楚。 起初他也想衝出去,给那嚼舌根的老太婆两记耳光,可隨后便听见於莉清亮的声音—— 她竟那样护著自己。 想到这儿,郝建国心里泛起一阵暖意。 晚饭时分,家中笑语不断,那股久违的、属於“家” 的温热气息,悄然瀰漫开来。 送於莉回去的路上,郝建国將一张自行车票塞进她手心。 “明天我陪你去挑辆自行车。” 於莉低头瞧著那张票证,眼底漾开明灿灿的欢喜。 在郝建国面前,她不必故作矜持。 “建国,你待我真好。” 她情不自禁靠上前,飞快地在他脸颊亲了一下。 待回过神来,於莉才觉双颊发烫,羞得低下头去。 ………… 次日,郝建国找著对象的消息已传遍大院。 不少人还在津津乐道昨日於莉呛声贾张氏的场面,每说到那老太婆狼狈倒地的模样,便引来一阵畅快笑声。 “什么?郝建国那小子……竟说上媳妇了?” 傻柱踏进院门,一股酸涩的妒意便从心底翻涌而上。 昨 不在院中,错过了於莉与郝建国那桩事。 此刻听闻,只觉胸腔里像塞了把乾草,蹭得他浑身燥热难安。 他转身便寻秦淮茹问个仔细,恰逢何雨水也从外面回来。 “郝建国那对象真那么俊?” 傻柱鼻腔里哼出一声,“不就是仗著有几个钱吗?这种靠银子招来的女人,能是什么好货色——那於莉八成也是图他的家底。” 嫉妒啃噬著他的理智,让他话也说得刻薄起来。 他挺了挺腰杆,仿佛给自己打气似的念叨:“我模样也不比郝建国差到哪儿去,改明儿也找个標致的媳妇……不,我得找个比於莉更出挑的!” 唯有如此,他才觉得算是压过了郝建国一头。 秦淮茹在边上听著,心里像被细针扎了一下,隱隱泛著酸楚,更多却是慌乱。 要是傻柱真成了家,往后她还能指望谁接济?这棵摇钱树可不能叫人拔了去。 何雨水瞥了秦淮茹一眼,也不知是不是瞧出了什么,忽然脆生生地插嘴道:“哟,还想討漂亮媳妇呢?眼前现成放著秦姐这么个 ,你要不要?” 傻柱被她说得耳根一热,嘿嘿乾笑两声,心思却不由得活络了。 秦淮茹他自然是中意的,可那点心思多半落在她丰润的身段上。 若要真娶回家,傻柱到底有些不情愿——自己好歹是头婚,她却是二嫁。 但……若是她自个儿愿意呢? 这念头一闪,竟撩得他心头有些发痒。 “哈哈哈!说得在理!横竖贾东旭也废了,秦淮茹跟守活寡没两样,你乾脆娶了她得了!” 许大茂的破锣嗓子突然从墙根处冒了出来。 傻柱一听,火气“噌” 地躥上脑门:“许大茂,你找捶!” 他攥起拳头就要扑过去,可许大茂早料到这一出,话音未落已撒腿跑出老远。 傻柱追了半条胡同,连片衣角都没摸著,只得喘著粗气跺脚咒骂。 “你们等著瞧!我非娶个比郝建国媳妇还强的!” 他拔高了嗓门吼道,像是要叫全院都听见。 正在院里做针线的贰大妈和叄大妈互递了个眼色,撇著嘴直摇头。 “傻柱这是发梦呢?家底都快被秦淮茹掏空了,还想找好媳妇?” “就是,能寻个四肢齐全、耳目灵光的,就算何家祖宗显灵了。 还想著压过郝建国去?净做白日梦。” 傻柱哪管旁人议论,自顾自乐顛顛地寻了媒婆刘婶,將从易中海那儿借来的钞票塞进对方手里:“婶子,您可务必给我说个俊的!这事儿全託付您了!” 刘媒婆捏著钱,笑得满脸褶子挤成了团,连声打包票:“放心,包你满意!” 傻柱这才飘飘然往轧钢厂去。 一路上想著刘婶的承诺,脚下像踩了棉花,进了后厨更是忍不住吹嘘起来,说自己马上便要迎娶天仙似的姑娘,比那於莉好看百倍。 越想越是得意,嘴角都快咧到耳根。 一旁切菜的马华几个徒弟听见,纷纷凑过来好奇打听:“师父,您说的俊姑娘是哪家的?啥时候带来给咱们瞧瞧?” 何雨柱架著腿,悠然自得地轻轻踢了马华一下,“往后你自然明白。 记著,那位是你师娘,到时候別忘了隨礼。” 婚事尚在云端,人影也没见著半个,他却已盘算起旁人的礼金来。 人若心头揣著喜事,精神便格外爽利,哪怕这喜事还悬在半空。 何雨柱只觉得今日光阴溜得飞快,一晃眼的工夫,竟已到了下工时分。 就在这时,他眼睛忽地一亮——早上溜走的许大茂,总算叫他瞧见了。 只是许大茂浑身酒气,步履蹣跚,走起路来左摇右晃,仿佛下一步就要栽倒。 也不知遇上了什么美事,他嘴里哼著小调,一副畅快淋漓的模样。 “好小子!” 见此情状,何雨柱心头火起,捋起袖子便想上前教训。 上回全院围观他被许大茂追著打的窘態,至今想起仍觉顏面扫地;今早这人竟还敢在院中讥讽他,简直是自寻晦气。 刚要动手,何雨柱眼珠一转,忽生一计,坏心思咕嘟咕嘟往外冒。 他悄声上前,一记闷棍便將醉醺醺的许大茂撂倒在地。 只顾盯著许大茂,何雨柱全然未觉不远处一道人影静立暗处,正默默注视著这一切。 “哼,你不是得意么?今儿就让你得意个够!” 何雨柱一把將人拖进后厨,三两下扯掉许大茂的外裤。 他向来爱作弄人,这般坏事做过不止一桩。 第21章 第21章 光是褪了外裤还不够,索性连里裤也扒下,顺手扔进灶膛烧成灰烬,自己还优哉游哉哼起曲子。 转身寻来一截麻绳,將许大茂结结实实捆作一团。 “明日就叫后厨那群大姐来瞧场好戏,看你往后怎么抬头做人!” 忙完这些,何雨柱翘腿往椅中一靠,心里美得直冒泡。 这事若成了,下回便照样用在郝建国身上。 “那小子还想討俏媳妇?做梦!我非叫他身败名裂,淹在唾沫星子里不可。” 越想越得意,他摇头晃脑哼起小曲。 却不知身后已多了一道影子。 来人正是郝建国。 方才瞥见何雨柱对许大茂下手,他已隱约猜到后续,便悄悄跟来瞧个究竟。 没承想,这把火竟烧到了自己头上。 简直是自掘坟墓。 郝建国岂会轻易放过他,抬手一记掌刀劈在何雨柱后颈。 正哼著小调的何雨柱身子一软,瞪眼昏死过去。 郝建国轻弹手指,瞬息间抽尽二人精气。 “何雨柱,你既爱扒人裤子,自己也尝尝这凉快滋味罢。” 他將何雨柱的里裤也扔进灶火,转眼烧得乾净。 隨后一手一个,把何雨柱与许大茂拖到厨房门外。 许大茂身上的绳子早已被他解下丟弃。 离开前,郝建国回头瞥了一眼。 不知旁人见到这光景会作何感想。 …… 次日清早,食堂几位大姐早早赶到厂里——午间的菜还得赶忙收拾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可刚踏进厨房院门,几人便僵在了原地。 一个个瞪圆了眼睛,呆呆望著眼前场面,半晌动弹不得。 “这……这两人是闹哪出啊?” 大姐们指著许大茂与何雨柱的方向啐骂起来。 可骂归骂,目光却忍不住往那二人身上瞟去。 瞧了几眼,又都意兴阑珊地摇摇头,转身忙活去了。 大妈们见状更是火冒三丈,一番斥责竟如石沉大海,那两人不仅毫无动静,还发出了些令人皱眉的声响。 一位大娘按捺不住,上前抬腿就朝地上两人的后背结实踹了几下。 “谁?!哪个踢我?” “混帐东西,叫我知道是谁,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许大茂和傻柱这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嘴里不乾不净地骂著。 待看清彼此的模样,两张脸霎时褪尽了血色。 “这……这是怎么搞的?傻柱,你对 了什么!” 许大茂一声嚎叫,那腔调活像是遭了多大的欺辱。 …… 感谢各位的陪伴,期待您的点评与支持!本书的成长离不开每一位读者的鼓励,若能获得月票、催更或是打赏,更是感激不尽,在此拱手致谢! 许大茂死命扭动身子,可傻柱整个儿压在他上头,沉甸甸的份量让他几乎透不过气。 “你给我起开!” 许大茂尖声嚷道。 傻柱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许大茂这一招恶人先告状,弄得他一时语塞。 他心里也直犯嘀咕:明明是自己先动的手,怎么最后落得这般狼狈? 眼下也容不得细想,傻柱咬咬牙,就想撑起身子。 可怪了,他浑身软绵绵的,一点劲儿都使不上,徒劳地挣动几下,也不过是在许大茂身上蹭了蹭。 “哎哟喂!” “这还要不要脸面了?光天化日的,像什么样子!” “傻柱啊傻柱,真没瞧出来你是这种人。” “怕是单身久了,看许大茂都觉著顺眼了吧?” 在那些大娘眼里,傻柱那几下动作,分明是还不肯罢休。 而他与许大茂这副有气无力的模样,更叫人生出別的联想——在她们看来,准是昨夜闹得太凶,这才虚脱了。 这桩事眨眼间就在厂子里传遍了。 莫说在这平日少有新鲜事的年岁,便是往后推多少年,这般场面也够人津津乐道许久,谁能忍住不来瞧个稀奇?没一会儿,食堂门口便聚起了一拨又一拨看热闹的人。 起初大伙儿还將信將疑,可亲眼见到这情形,个个惊得合不拢嘴。 厂里谁不知道许大茂和傻柱素来不和,如今竟闹出这一出,人群里立刻有了议论,说这两人是打出情分来了。 种种不堪入耳的猜测,就这么隨风散开了。 “闪开,都闪开!” 此时,壹大爷和贰大爷总算赶到了。 他们与傻柱、许大茂同住一个院,又是院里主事的,这事想躲也躲不开。 一见两人下身光溜溜的样子,两位大爷脸色顿时黑如锅底,心里悔得直跺脚,早知如此,真不该来蹚这浑水。 “你们的裤子呢?” 易中海和刘海中四处张望,连片布角都没找见,气得高声喝问。 回应他们的,只有许大茂和傻柱两张茫然失措的脸。 好嘛,连裤子都能弄丟?易中海脑子里首先冒出这念头。 没法子,他只得脱下自己的外衫,草草系在傻柱腰上,勉强遮一遮。 “先跟我回院子,再跟你们算帐!” 可易中海和刘海中隨即发现,傻柱与许大茂连走路都脚下发飘,软绵绵的使不上劲,活像没了骨头。 刘海中那边稍好些,许大茂到底不算太胖,搀著还能勉强挪步。 易中海著实被折腾得够呛,傻柱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他肩上,险些把他的脊樑给压折了。 “柱子,你使点劲自个儿走两步成不成?” 易中海喘著气埋怨,傻柱却哭丧著脸,有气无力地答: “一大爷,我真一点儿劲都使不上了,浑身都是软的。” 这话引得四周鬨笑骤起——实在是他那模样太容易引人遐想。 易中海顿时黑了脸。 要不是还指望这人將来给自己养老,他真恨不得当场撒手不管。 这一大早的,真是触霉头。 一路上不知挨了多少道目光,易中海和刘海中只觉得这张老脸早已丟得乾乾净净。 回到四合院时,几个正嘮嗑的大妈一见这情景,全都愣住了。 有人还揉了揉眼睛,疑心自己看花了眼。 “这……柱子和许大茂是咋回事?” “裤子哪儿去了?就这么光著回来的?” “哎呦喂,昨儿晚上你俩干啥去了?” 七嘴八舌的追问让傻柱和许大茂恨不得钻到地底下去。 两位大爷安顿好这两人后,才在眾人不断的催问下说明了缘由。 听到许大茂和傻柱竟是光著下半身,在后厨叠在一块被人发现时,大妈们惊得简直以为天塌了。 阎埠贵本来正要出门上课,一听有这般热闹,又倒背著手摺了回来,端著先生的派头: “得严肃批评!这简直是伤风败俗!要是传出去说是咱们院里的人,咱们的脸往哪儿搁?” 这话立刻引来一片附和,眾人纷纷指责傻柱和许大茂行事太不像话。 二大妈和三大妈面面相覷,满脸不可置信。 “先前还听傻柱念叨要討个俊媳妇呢,哪知道转头找上了许大茂,还……还做出这种没脸见人的事,唉!” 边上的人越聚越多,起鬨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阎解成几个年轻小子嚷得最欢: “要我说,傻柱別是这儿有问题了吧?” 那人指了指脑袋,“该送医院瞧瞧去!” “可不嘛!谁不知道他整天惦记秦淮茹?但前阵子不还风言风语说一大爷和秦淮茹有一腿吗?打从那时起他身子就不对劲了,保不齐是受了大 ,如今连脑子也出毛病了!” 两人说得眉飞色舞,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 经他们一挑,四周的议论更是五花八门,什么猜测都冒了出来。 秦淮茹得了信匆匆赶回,听完整个人都怔住了。 她万没料到傻柱会闹出这样的事。 “平常看他挺老实的呀……难不成真是憋久了,憋出问题了?” 她心里暗暗嘀咕。 不论如何,有一点秦淮茹清清楚楚:经此一事,傻柱的名声算是彻底毁了。 可转念一想,她心头又泛起一丝隱秘的欣喜——傻柱要是再也说不上媳妇,不就能一直靠著自个儿,由著自己指望他了么? 何雨水也急急忙忙跑出来,看见哥哥那副模样,又急又气: “哥!你怎么这么糊涂!这种混帐事也做得出来……往后你还怎么成家啊!” 何雨水心头火起,话衝出口的瞬间自己却先怔住了。 这姑娘仿佛忽然想通了什么,眼神飘忽地盘算起来:“也罢,我哥那木头疙瘩哪会有姑娘瞧得上?往后专心对秦姐好便是了。 贾东旭那病怏怏的模样,怕是撑不了多少日子。 等秦姐成了未亡人,我哥或许就够得上她了。” 她越想越觉著在理,竟旁若无人地嘀咕出声。 恰巧立在旁边的秦淮茹听得真切,整个人如遭雷击。 她狠狠瞪了何雨水一眼,声音发颤:“雨水!你胡沁什么?这话若传到外人耳里,我……我还怎么在这院里做人?” 秦淮茹只觉荒唐至极——院里早有人背地唤她作“ 转世”,若再添这桩閒话,岂非坐实了污名? 谁知这时,一道慢悠悠的嗓音竟从她背后飘来:“何雨水方才说,盼著贾东旭早些咽气。 如此你便能守寡,傻柱也好名正言顺同你在一处了。” 秦淮茹骇然转身,竟见郝建国不知何时已站在三步开外。 他声音不算洪亮,却足够让四周邻里听得分明。 院中霎时静了下来,无数道目光如针般刺向秦淮茹,那眼神里满是瞭然的讥誚——瞧吧,果真不是安分的。 “早先阎解成他们说傻柱为这女人发了癔症,我还不信……” “祸水啊!幸亏郝建国没娶进门,谁沾谁晦气。 贾东旭倒了,傻柱疯了,下一个该轮到壹大爷了吧?” 字字句句像淬了毒的刀子,扎得秦淮茹心口生疼。 她不过出来看个热闹,怎就掉进了这浑水?恨意翻涌间,易中海已铁青著脸冲了出来:“满口胡言!郝建国,怎么哪儿都有你搅和!” 郝建国只耸肩轻笑:“ 如何,壹大爷您心里最明白。” 说罢拎起布包逕自出院门——他还要赶著上班,没工夫同这群人纠缠。 屋里臥病的贾东旭將院中动静听了个全须全尾。 何雨水那番话混著“ ” 的议论钻进耳朵,气得他眼前发黑,枯瘦的拳头將床板捶得咚咚闷响。 秦淮茹逃也似地窜回屋,暗自庆幸婆婆一早出了门。 她心神恍惚地走向床边,全然未察觉贾东旭眼中噬人的凶光。 “过来。” 贾东旭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秦淮茹茫然凑近,还未站稳,一只青筋暴起的手已带著风声扇了过来。 秦淮茹的脸上 辣地疼,瞬间浮起一片红肿,五道指痕清晰可见。 她愕然地望著贾东旭,眼眶一下子红了,泪水在里面打转。 她怎么也没料到,贾东旭竟会对她动手。 “你还有脸瞪我?” 贾东旭喘著粗气,声音嘶哑,“秦淮茹,我告诉你,你再敢和傻柱扯上关係,再有半点不清不楚,我绝饶不了你!” 他那副模样,活像只 到墙角的野狗,除了狂吠再也做不了什么。 秦淮茹心里憋屈,却也只能咬牙忍著。 她知道自己的名声已经够糟了,这时候再和贾家闹翻,吃亏的终归是她自己。 “东旭,你信我,那些话都是別人瞎传的……” 第22章 第22章 她急忙解释。 这事之后,傻柱在院里的名声算是彻底垮了。 如今只要一閒下来,左邻右舍便会凑在一起,对著傻柱和许大茂指指点点。 那些议论飘进傻柱耳朵里,气得他恨不得找堵墙撞上去。 “冤枉啊……我怎么可能跟那傢伙……做那种事!” 傻柱心里又恨又恼,连那个打晕他的人也一併记恨上了。 “別让我揪出是谁害我,不然我非……” 狠话说到一半,他又泄了气。 到现在,他连是谁下的手都不知道。 此刻的傻柱,倒和贾东旭有些相似,都像条瘫在窝里的老狗,除了喘气什么也做不了。 至於许大茂,名声这事对他倒没什么影响——他在这四合院里的名声,早就烂透了。 只是想到先前在后厨的遭遇,许大茂仍觉得身后隱隱作痛。 “傻柱这混帐,我跟你没完……你究竟对 了什么!” 他一边骂骂咧咧,一边不自觉地伸手揉了揉身后。 …… 第二天一早,易中海就找上了傻柱的门。 郝建国这次並没吸走傻柱和许大茂太多元气,休息一两天后,两人总算恢復了些精神。 “你老老实实告诉我,你和许大茂到底怎么回事?” 易中海紧锁眉头盯著傻柱,眼神里透著戒备,仿佛眼前坐著的是什么危险东西。 “壹大爷,您还不清楚我吗?我是您看著长大的,我……我怎么可能对男人有兴趣?” “我真是被人坑了,那天我本来……” 在易中海面前,傻柱没再隱瞒,將那天发生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所以我原是想整许大茂的,谁想到反被人整了……非得揪出那个缺德玩意儿不可!” 傻柱咬得牙根发响,隨即又压低声音:“壹大爷,我琢磨著……这事恐怕跟郝建国脱不了干係!” 易中海眉头拧得更紧。 如今他最听不得的,就是“郝建国” 这三个字。 他心里总有股说不出的感觉,觉得郝建国这人邪门得很,凡是和他沾上边的,都没落得好下场。 “傻柱,这话得有凭据才行,不然就是诬陷,你可別乱来。 咱们在他手上吃的亏还不够多吗?” 易中海赶紧告诫,生怕傻柱不管不顾地衝去找郝建国。 傻柱自然也晓得轻重。 “您放心,没把握的事我不会干。 至於证据……我现在也只是猜。 这院里乃至厂里,跟我有过节的,除了许大茂就是郝建国。” “可许大茂这回也遭了殃,那不就明摆著了吗?肯定是郝建国搞的鬼!” 听傻柱这么分析,易中海心里一阵无奈,连话都不想接了。 何雨柱那牛脾气,在厂里结下樑子的少说也有 个,他这人就是太认不清自己几斤几两。 易中海长嘆一声。 他当然信得过何雨柱,可发愁的是名声这玩意儿,脆得像块玻璃,经不起几次磕碰。 眼下何雨柱的破事被人翻来覆去地嚼舌根,早就臭大街了。 “壹大爷,眼下最要紧的是得赶紧给我说门亲事,再拖下去,往后怕是真没人敢嫁了。” 何雨柱猛地一拍大腿,慌里慌张地嚷道。 易中海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都这节骨眼了,这小子居然还光惦记著娶媳妇。 俩人正掰扯“媳妇” 这档子事,先前那个刘媒婆竟找上门来了。 “刘婶,是不是我那事儿有信儿了?” 一见刘媒婆,何雨柱顿时来了精神。 可让他拧眉的是,刘媒婆瞧他的眼神里掺著明晃晃的嫌弃,活像他得了什么晦气病似的。 “傻柱,我今儿来是给你捎句话:之前你托我说媒的事,黄了。 你这档子破事早就在附近媒人圈里传遍了,现在谁见你都躲著走,没人乐意替你牵线。” “人家姑娘家里一听介绍的是你何雨柱,差点骂街,我们当媒人的也难做人。” “还有,那谢媒钱我可不能退,谁让你自己把事儿搅和成这样。” 刘媒婆说完扭头就走,半刻都不愿在这屋里多待。 何雨柱僵在原地,心里苦得直泛酸水。 这算什么事儿啊! 易中海也泄了气,只闷头不语,谁也猜不透他此刻琢磨些什么。 …… 郝建国下班回到家,正准备生火做饭,脑中忽然响起一段熟悉的旋律。 【叮——主人,您的旅行蛙崽回家啦!】 【叮——蛙崽为主人带回许多旅行礼物,请主人查收哦!】 听见系统提示音,郝建国顿时来了兴致。 这回蛙崽出门时间格外久,好些日子没见,他竟有些掛念这小傢伙了。 “去了这么久,不知带了什么好东西回来。” 心念一动,郝建国顺手点开了蛙崽捎回的包裹。 【叮——恭喜主人,获得“百毒不侵丹” 一枚、收音机票一张、自行车票一张、牛肉五十斤、羊肉五十斤、布料三十匹。】 听到系统报出的奖励,郝建国心头一热,当即取出那枚“百毒不侵丹” 服下。 这丹药能保命,自然越早用上越好。 他也没料到,自行车票竟又到手一张。 加上这张收音机票,“三转一响” 总算能凑齐了。 “这么多布料,改天挑个时候,给於莉做几身新衣裳。” 郝建国暗自琢磨。 令他意外的是,蛙崽这次带回的礼物还没完——刚吞下丹药,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恭喜主人,获得符咒惊喜礼包一份。】 郝建国好奇地点开礼包,映入眼帘的是一叠各式符纸。 “噩梦符、祛病符、驱虫符、天雷符……咦?居然还有一张『坑爹符』?” 他不由得挑眉,符咒里竟还有这种稀奇名目。 “往后有机会,倒可以挑几张试试效果。” 郝建国嘴角浮起一丝顽劣的笑。 虽说这些符咒都有生效时限,但能让人难受上一阵子,也算添点乐子。 可惜的是,经过前几次 ,院里那些精明的邻居一个个都学乖了,根本不给他用符的机会。 郝建国倒也不急,日子能这样安安稳稳地过,他已觉足够舒心。 腊月二十三,小年。 小年这天,院子里各家都飘起了饭菜香气,比平日添了几分热闹。 人人脸上带著笑,说话声也亮堂了几分。 饭桌上,刘海中又摆起了当官的架势,捏著调子说话,仿佛在给全家人开会。 易中海却闷闷地喝著酒,这些日子压在心里的事沉甸甸的,让他连气都透不过来。 傻柱的日子更不好过。 钱早都贴补了秦淮茹,如今自己碗里只剩清汤寡水的棒子麵,过得竟比贾家还紧巴。 他低头扒拉著碗底,心里一阵发酸。 阎埠贵从外头回来,路过郝建国家窗口时不经意一瞥,脚就挪不动了——屋里堆满了大包小包,好些东西瞧著就不便宜。 他瞪圆了眼睛,嘴里嘀咕:“这、这是要搬空供销社啊?得吃到哪年去?” 正巧壹大妈路过,见他这副模样便搭了话:“郝建国要去见未来老丈人,头一回上门,又赶上小年,能不多备点吗?” 阎埠贵盯著那些东西直咽口水,嘴上说“太破费了”,心里却翻腾起来:这要是自家女婿该多好……他甚至盘算起让闺女退学嫁过来的主意,不过转念一想,郝建国和於莉处了这么久,哪插得进去?人家又不是秦淮茹那號人。 “秦淮茹要是瞧见,肠子都得悔青嘍。” 阎埠贵撇撇嘴。 壹大妈点头:“自个儿选的路,怨得了谁?” 两人说了一阵,摇摇头各自散了。 约莫半个钟头后,院里忽然一阵骚动——於莉来了,手里还推著一辆崭新的自行车。 鋥亮的车把映著日光,晃得人眼花。 “真买了!上回听说还不信呢……” “郝建国这本事,了不得啊!” 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目光粘在那辆自行车上挪不开。 有人伸手想摸,又訕訕缩了回去。 惊嘆声里,郝建国的形象在眾人心里又高了一大截。 易中海站在窗前望著,脸色渐渐发青。 他攥了攥手心,觉得自己这八级钳工的名头忽然有些空落落的。 傻柱蹲在屋角瞥见,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眼底窜起一股火——他认准了之前那桩倒霉事就是郝建国捣的鬼,这笔帐,迟早要算。 可惜手头没有真凭实据。 “得意什么!一口气置办两辆自行车,这钱来得怕是不乾净!” 贾张氏倚在门边,眼见这般情景,从牙缝里挤出酸溜溜的咒骂,那张脸因为嫉恨几乎扭曲成一团。 她心里翻搅著难以平息的妒火。 凭什么郝建国就能时来运转,如今过得如此滋润,而他们贾家却一路衰败,竟落得要靠旁人周济度日。 在这妇人已然畸形的念头里,她固执地认定,定是郝建国窃走了原本属於他们家的气运,否则两家的境遇怎会天差地別。 “哼,骑自行车风光是吧?招摇过市,小心一个跟头栽进臭水沟!” 贾东旭坐在轮椅上,也跟著嘶声叫骂起来。 贾张氏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笑,“掉沟里都算他走运,要我说,合该摔进粪池子里才解气!” 郝建国正巧出门迎接於莉,一眼便瞥见贾家母子那淬毒般的眼神。 他感官远比常人敏锐,那对母子低声嘟囔的恶言恶语,一字不落全听进了耳中。 郝建国心头一阵冷嗤。 这母子俩心思当真阴毒,半点容不得別人比他们过得好。 “既然你们这般诅咒我和我对象,也好,便拿你们试试这符咒的效力。” 郝建国心念微动,自储物空间中取出一张【噩梦符】,黄符瞬息化作一缕轻烟,悄无声息地没入贾张氏后背。 一切发生得太快,贾张氏全然未曾察觉,只莫名打了个寒噤。 “杀千刀的鬼天气,突然冷颼颼的作甚!” 她搓著胳膊骂骂咧咧,自己心头不痛快,连老天爷也一併怨上了。 贾东旭见状更是来劲。 “这贼老天从来就没长眼!不然我好端端一个人,怎会落得半身瘫痪?呸!” 这对母子你一言我一语地咒天骂地,半晌才悻悻转回屋去。 郝建国目送他们离开,指间又现出一张符籙。 这张【坑爹符】,便送给棒梗那小子好了。 正好让这儿子去给他爹添点“惊喜”。 做完这些,郝建国心底升起几分玩味的期待,倒想瞧瞧这几道符咒能掀起怎样的风浪。 “建国,自个儿笑什么呢?” 於莉这时已走到近前,见郝建国嘴角噙著笑意,不由得好奇发问。 她顺著他的目光望去,却只看到空荡荡的院角。 郝建国淡然一笑。 “没什么,两只跳樑小丑罢了。 来,进屋吧,给岳父岳母的礼品都备好了,咱们这就出发。” 他轻巧地带过话题,引著於莉走进屋里。 於莉一眼看见堆得满噹噹的各色礼盒,惊讶得睁圆了眼睛。 郝建国先前只说要好好准备见面礼,却没料到竟是这样一份隆重到夸张的厚礼。 “建国,这……这也太破费了,得花多少钱呀?” 於莉话里透著心疼。 郝建国挣的也是辛苦钱,这般大手大脚,她看著实在捨不得。 第23章 第23章 感受到她话里的关切,郝建国笑著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 “不碍事,给岳父岳母的心意,多少都值得。 怎么,现在就开始替 持家计了?” 被这么一打趣,於莉脸颊飞起红云。 但她如今也坦然了许多,索性挺直腰杆,理直气壮道:“对啊,你是我男人,我便是你的管家婆。 往后用钱可不能这样隨便,该节省的还得节省。” 瞧著她这副故作正经的小模样,郝建国眼底笑意更深,连声应道:“好好好,往后都听你的。 时辰不早了,咱们动身吧。” 两人在屋里温存片刻,便在全院住户羡慕目光的簇拥下,欢欢喜喜地推著自行车出了四合院大门。 “郝建国这小子,是真的发达了。” 眾人望著他们远去的背影,心中无不感慨,更坚定了要与郝建国交好的念头。 何雨柱实在按捺不住,推门便往外走,径直寻到易中海家中。 “一大爷,这会儿方便说几句话么?” 听他这一开口,正在屋里拾掇的一大妈立刻会意,寻了个由头就往外走——这些日子她瞧见何雨柱就心里发堵,索性躲个清净。 易中海抬了抬眼,眉间浮起浅浅的褶子:“什么事,你说。” 其实何雨柱为何而来,易中海心里已猜著七八分,只是不急於点破罢了。 “一大爷,我前前后后琢磨透了,这事儿除了郝建国,再没別人能干得出来。” 何雨柱身子往前倾了倾,语气斩钉截铁,“旁人谁有这份歹心坑害我?” 易中海听著,心底暗暗摇头。 说旁人歹毒?他自己对付许大茂那些手段,又哪里见得光? 自然,在易中海看来,何雨柱总归比许大茂那滑头实在得多,况且许大茂本也不是什么善茬。 只要事情不捅破,何雨柱那些动作他也就睁只眼闭只眼。 只是眼下郝建国日子过得风生水起,莫说何雨柱,就连易中海自己瞧著也不舒坦。 方才贾张氏那些念叨,倒像是把何雨柱点醒了似的。 “还有一大爷您瞧,” 何雨柱越说越起劲,“郝建国这些日子吃穿用度阔绰不说,竟接连置办了两辆自行车。 这钱打哪儿来?” “就算厂里给他涨工资、提钳工等级,也经不起这般花销吧?要说评级,您可是厂里顶格的八级钳工,工资够高了吧?您捨得这样挥霍吗?” 何雨柱这番话说得条理分明。 不得不说,只要不牵扯秦淮茹,他的脑子转得比谁都清楚。 易中海听著,神色渐渐沉了下来。 这么一推敲,確实有些蹊蹺。 “那你觉著是怎的?” 易中海接话道。 何雨柱警惕地朝门外瞥了瞥,压低声音:“我猜,他准是干了偷摸的勾当,不然钱从哪里来?” “偷?” 易中海眉头锁紧,回想郝建国平日的做派,又摇了摇头,“他不至於偷。 这人虽不討喜,但骨子里还有几分硬气。 倒是投机倒把……更有可能。” “鸽子市那地方你也晓得吧?我看他八成是在那头捣腾什么,这才宽裕起来。 不然这钱的来路,实在说不通。”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觉得像那么回事。 可说到最后又犯了难——他们手头半点凭据也没有。 见易中海沉吟不语,何雨柱反倒咧嘴笑了。 “一大爷,您就是太讲规矩,什么事都讲究证据。 我可不一样,” 他扬了扬下巴,“整治人何需真凭实据?眼下抓投机倒把风声正紧,寧错抓不放过。 咱们只要往上一递话,自然有人查他。” “到时候不管查不查得实,都够他折腾一阵的。” 何雨柱说得篤定。 易中海心底早对郝建国的钱財起疑,此刻被何雨柱一点,也觉得这法子可行。 即便最后查不出什么,也能让郝建国惹一身臊。 眼下只要能见郝建国不顺,他们心里便舒坦。 易中海伸手在何雨柱肩头拍了拍,脸上露出笑意:“你这小子,歪主意倒是来得快。” 何雨柱非但不臊,反倒挺直腰板:“瞧您说的,我这叫抓住要害、对症下药。” 话音落下,他转身撩开帘子,人影一晃便消失在门外。 郝建国与於莉並肩骑行,两辆自行车载满了各色礼盒,一路朝著於莉家中行去。 这天本是郝建国头回登门拜访未来岳父的日子。 且不说自行车在这年头已是稀罕物件,单是车上那些堆得高高的礼品,就足以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两人经过之处,仿佛带著某种磁力,將街道两旁的目光全都吸引了过来。 窃窃私语声不绝於耳,羡慕的感嘆一路相隨。 他们不紧不慢地踩著踏板,偶尔说笑几句,欣赏著沿途街景。 正当行至北湖公园附近时,一声悽厉的呼救骤然划破了午后的寧静。 郝建国闻声立刻调转车头,朝声音来源疾驰而去。 此时的北湖早已封冻,冰面厚实得足以行人。 等他赶到湖边时,已有几位路人聚在岸旁。 简单询问后得知,原来有个小姑娘贪玩跑上了冰面,偏偏那片区域冰层较薄,孩子兴奋得又蹦又跳,不料冰面突然开裂,整个人瞬间落入了冰窟之中。 “唉,可怜吶……这大冷天的,湖底的水该多刺骨啊。” 一位围观的大婶摇头嘆道。 眾人虽都面露同情,却无人敢贸然下水——如此严寒,一旦在湖中抽筋或力竭,恐怕自身难保。 女孩的母亲瘫坐在冰窟旁,哭声已近嘶哑,回应她的却只有一道道爱莫能助的目光。 郝建国眉头一紧,当即纵身跃上冰面,步履如飞地冲向那个碎裂的冰洞。 事情发生得太快,眾人尚未反应过来,只听“扑通” 一声,他的身影已没入墨绿的湖水之中。 岸边顿时一片譁然。 “那小伙子跳下去了?” “老天爷!他动作是快,可这么冷的天……这不是要出大事吗?” “坏了坏了,这下怕是要搭进去两条命……” 於莉听著四周纷乱的议论,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险些站立不稳。 郝建国会死吗? 那些话语像冰锥般扎进於莉心里,她眼圈倏地红了。 方才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她根本来不及阻拦,郝建国便已冲了出去。 这是她认定要携手一生的人啊,他心肠这样好,老天怎能如此待他? “建国……你千万不能有事。” 於莉在心中一遍遍默念,双手攥得指节发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就在此时,一阵水花泼溅的声响传来。 在所有人惊喜的注视下,郝建国托著那小女孩破水而出。 女孩已失去意识,小小的身躯不住地颤抖。 她母亲连滚爬爬地扑到郝建国跟前,就要屈膝下跪。 “大姐別这样,” 郝建国忙拦住她,“赶紧带孩子去瞧瞧大夫,別冻伤了身子。” 经他提醒,这位母亲才恍然回神。”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等孩子安顿好了,我一定登门道谢!” 她含著泪连连追问。 郝建国只是摆了摆手,露出温和的笑意:“小事罢了,不必记掛。 我先走了。” 那位母亲只得先行抱紧女儿赶往医院,心中却已暗下决心:定要寻到这位救女恩人,重重答谢。 四周围观的人们不约而同地鼓起掌来,掌声由疏而密,最终如潮水般响亮。 无数道钦佩的目光投向郝建国,许多人情不自禁地竖起大拇指。 “好小伙子,真有担当!” “你可真是个了不起的人。” 郝建国並未理会周遭的议论,径直走到了於莉面前。 “建国!” 一见郝建国回来,於莉立刻扑进他怀里。 心底涌起一股重新拥有的欣喜。 “你……你也太冒险了,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万一你有个闪失,我……我该怎么办才好。” 说到这儿,她的眼眶已经微微发红。 郝建国笑著轻颳了下於莉的鼻尖。 “別担心,你丈夫我本事大著呢,这点小事不算什么。” 郝建国说得坦然。 河水虽寒,但他的体魄足以轻鬆承受。 隨后他到附近找了处澡堂,洗漱整理完毕,才神清气爽地隨於莉离开。 至於先前的插曲,郝建国似乎已拋在脑后。 这对他而言不过是隨手之举,並不费什么工夫。 只是让他略感意外的是,於莉一路上不时悄悄瞧他,嘴角还掛著若有若无的笑。 “小丫头偷看什么呢?自己乐呵什么?” 郝建国含笑问道。 於莉脸颊微红,“看我自己的爱人呀。 建国,你是我的英雄。” 回想郝建国方才的举动,她心中满是钦佩。 在她看来,自己的伴侣简直如同故事里行走江湖的义士。 郝建国听罢,却露出顽劣的笑容。 “嗯?谁是你爱人呀?” 於莉睨他一眼,“当然是你,难道你还想不认帐?” 郝建国朗声笑起来,“这不还没正式结婚吗?现在说这话不害羞啦?” 以往於莉说类似的话总会脸红,如今倒是坦然了许多。 “有什么好怕的,你就是我认定的伴侣,不承认也不行。” 於莉语气理所当然,心里却甜丝丝的。 两人一路骑著自行车,轻声说著体己话,別有一番温情縈绕心间。 到了於莉家,她的父母喜出望外。 这回郝建国带来的各色礼品,足够他们用上大半年。 二老对郝建国印象好得不得了,尤其是於莉的母亲,一口一个“建国” 叫得亲切,完全將他视作自家人。 岳母打量女婿,真是越看越喜欢。 “姐夫好!” 一道清脆的嗓音忽然响起。 郝建国看见一个模样与於莉相似、却更显稚气的姑娘跑到跟前,甜甜地喊了一声。 这是於莉的妹妹於海棠。 先前听姐姐反覆夸讚郝建国如何出色,她还將信將疑。 如今见到这满噹噹的礼物,终於信了,不由得对姐姐生出一阵羡慕。 “姐姐真有福气,將来我也能找到这样好的伴侣就好了。” 於海棠心底悄悄浮起这样的念头。 接下来的日子里,於海棠几乎一有空就凑到郝建国身边。 小姑娘嘴也甜,一声声“姐夫” 叫得郝建国笑声不断。 倒是於莉隱约觉出些不自在。 她悄悄瞥了妹妹一眼。 以前於海棠可没这么殷勤,今天是怎么了?转性子了? 於莉並未深想。 毕竟全家人都喜欢郝建国,她也高兴。 过了父母这关,她和郝建国的事便算稳当了。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喧嚷。 只见不少人聚在於莉家门口,朝里张望那堆得满满的礼品,个个脸上写满了羡慕。 邻居们瞧著那辆鋥亮的自行车,眼睛都直了。 “头回登门就备这样厚的礼?老於家真是时来运转了。” “连自行车都捨得送,这样好的女婿哪里去找?我家要是有这福气就好嘍。” “老於,给你道喜了!” 一句句羡慕的话飘进耳朵,於莉爹妈脸上笑开了花。 於莉自己也觉著终於能挺直腰杆了。 往日里,这些街坊虽不明说,可於家只有两个女儿,背地里没少被人议论“绝后” 之类的话。 第24章 第24章 如今郝建国这一来,那些閒言碎语就像被风吹散了似的,再没人提起。 有这样的女婿,还要儿子做什么?於莉爹一高兴,拉著郝建国多喝了好几盅,饭桌上气氛热络又欢喜。 也许是酒意上了头,老爷子竟当著面催起两人快去领证。 其实老两口心里早急坏了。 虽是头回见郝建国,但看他谈吐举止,再瞧他带来的这些厚礼,便知道这女婿万里挑一,错过了只怕再难遇上。 於莉妈也赶忙接上话头,连连劝说。 “你们相处也有些日子了,领证不是迟早的事么?” “早点把事办踏实,往后天天在一处,也省得旁人说道。” 被父母这么一催,於莉脸颊烧得通红。”妈……这也、也太急了点吧?我……” 父亲瞪她一眼,一副著急模样:“急什么?你妈在你这个年纪,早就有你了!” 母亲乾脆拍了板:“我看就这么定,过了年就去登记。 我跟你爸还盼著抱外孙呢。” 说罢,她不忘看向郝建国,毕竟还得男方点头才算数。 郝建国心里觉著有趣,面上仍是笑呵呵的。 他伸手握住於莉的手,爽快应道:“好,我也想早点娶於莉进门。” 这话让老两口喜出望外。 於莉低著头,羞得不敢抬眼睛,心里虽扑通乱跳,却满满都是甜滋滋的期盼。 郝建国待到午后两点才起身告辞。 於莉送他到了院门外,依依不捨地叮嘱:“路上当心些。” 郝建国眼梢一弯,忽然凑近些,压低声音笑道:“临別亲一下再走?” 於莉没料到他这般大胆,脸霎时红透了。”別胡闹……叫人瞧见多不好……哎呀!” 她话音未落,已被郝建国揽住腰轻轻带了过去。 他不由分说低头在她唇上碰了碰,鬆开时眼里带著笑意。 “都快是一家人了,怕谁看见?” 说罢,他才在於莉含羞带怯的目光中转身离去。 於莉捂著发烫的脸正要回屋,一转身却见於海棠那丫头正倚在门边,眨巴著眼睛冲她笑,还捏著嗓子学舌: “姐姐羞羞,在门口跟姐夫亲……哎哟!姐姐我错啦,別拧我耳朵!” 院子里顿时响起姐妹俩笑闹的追逐声。 於家姐妹在屋里追逐笑闹,父母坐在一旁看著,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桌上堆著郝建国带来的各式礼品,老两口心里暖融融的,只觉得这日子忽然亮堂了起来。 “老头子,咱们这姑爷可真贴心。” 母亲轻声说道,手里摩挲著新添的布料。 父亲笑呵呵地点头:“是哩是哩,往后咱们家可要跟著享福嘍。” 姐妹俩闹了一阵,於海棠便回房温书。 摊开作业本,那些往日熟稔的题目此刻却模糊成一片。 笔尖悬在纸上久久落不下去,眼前竟浮起郝建国说话时的模样。 她托著腮轻轻一嘆:“姐真有福气……往后我要是也能遇上这样好的人……” 窗外的天光渐渐暗了。 另一头,易中海揣著心事走进了街道办公室。 刘主任听他说明来意,脸色立刻严肃起来——投机倒把正是他最痛恨的行为。 易中海临走时又往桌上搁了些心意,转身时嘴角已带了篤定的弧度。 他想,那姓郝的风光日子也该到头了。 刘主任本要立刻组织人手,不料家里忽然传来急信:女儿掉进冰窟窿,正在医院抢救。 他抓起外套就往外冲,什么调查什么举报,此刻全都拋在了脑后。 易中海得知后虽有些惋惜,转念又想:不过是迟个一两日,料他也翻不出什么浪来。 医院病房里,小姑娘已经醒了,小脸还有些苍白。 刘主任赶到时,妻子王亚男正红著眼眶守在床边。 “孩子怎么样?” 刘主任压低声音问。 “幸亏遇上了好心人……” 王亚男说到这里又哽咽起来,“要是再晚些,真不敢想……” 夫妇俩就这么一个女儿,平日里疼得跟眼珠子似的。 刘主任揽住妻子肩膀,温声安慰了几句,又问:“救人的同志在哪?我们得好好谢谢人家。” “人家没留名就走了,我托人打听才晓得,原来是咱们片区的,叫郝建国。” 王亚男擦了擦眼角,“听说在红星轧钢厂表现可积极了,跟工友处得也好,厂里正要提拔他呢。 对了,他和你们厂那个八级钳工易中海还住一个院。” 刘主任闻言一怔。 王亚男以为丈夫不认识这人,正要继续细说,却见刘主任苦笑著摇了摇头:“我今早才听易中海举报……说他投机倒把。” “这不可能!” 王亚男脱口而出。 “老刘,这话可不能信。 郝建国那孩子要是真走了歪路,当初怎么可能豁出命去救咱们闺女?这里头一定有问题。” 女人语气坚决,手里攥著的抹布都忘了放下。 刘主任坐在椅子里,眉头拧著,指节无意识地敲打膝盖。”理是这个理,恩情咱们得记著。 可万一……万一他真犯了纪律,我这位置,也不能闭著眼睛装看不见。” 王亚男嘆了口气,没再往下劝,只问:“易中海来举报,空口白牙?有没有凭据?” “凭据……” 刘主任沉吟著摇头,“他也没拿出实在东西,只说怀疑郝建国那些家当来路不正。 人走的时候,还硬塞了两条烟。” “瞧瞧!” 王亚男眼睛一亮,声调都拔高了,“他要是真有把握,犯得著给你送东西?这不明摆著想借你的刀么!我在街道也问过了,郝建国的自行车,手续齐全,是老赵婶亲手办的登记,清清楚楚。” 她越说越觉得在理,“要我说,就是眼红。 厂里提副主任,呼声高的是郝建国,不是他这个八级工。 心里憋著股邪火,就往人家身上泼脏水。” 刘主任听著,没吭声。 王亚男心里掛著救命之恩,话里话外都向著郝建国,这他明白。 可他也暗自打听过,那年轻人在厂里风评確实不差,踏实肯干,不是轻浮人。 “哼,还院里的一大爷呢,尽使这种不上檯面的手段。” 王亚男撇撇嘴,满是鄙夷,“我看他那『大爷』的名號,也该换换了。 好好一个青年,被这么盯著咬,往后谁还敢出头干活?” 刘主任脸上有点掛不住,咳了一声:“之前让人去了解,倒也听了些別的。” “什么?” 王亚男凑近了些。 “说是郝建国早些年,让一个姓秦的姑娘退了亲。 那姑娘后来嫁的人家,在院里没少传他的坏话。 一来二去,郝建国在那院子里,就没少受委屈。” 王亚男听著,眉头越皱越紧,忍不住摇头,“这都什么事儿!还有呢?” “还有……” 刘主任压低了点声音,“有人说,易中海有一回深更半夜,跟那秦姓女子在地窖里,被人撞见过。 具体怎么回事,没人说得清。 眼下郝建国日子刚有起色,买了车,流言就又起来了。” 王亚男脸色沉了下来。”老刘,这你还不明白?这就是见不得人好。 自己心思歪,看谁都像贼。 易中海这回举报,保不齐就有那家人的怂恿。” 刘主任点点头。 这些情况,真要查,並不难弄清楚。 “再说投机倒把。” 王亚男思路清晰,接著分析,“易中海不是含沙射影,说郝建国在『那个地方』活动么?老刘,那边你带人查过不止一回,你见过郝建国没有?以往揪出来的人里头,有叫这个名字的没有?” 刘主任怔了怔,缓缓摇头。 確实没有。 一次都没有。 “所以啊,” 王亚男语气斩钉截铁,“这就是诬告。 易中海不仅诬告好人,还对你行贿。 这两桩事,哪一件都不能轻饶了他。” 刘主任沉默片刻,再抬头时,眼神里已有了决断。”你说得对。 这个易中海,是得好好敲打敲打了。” 易中海此刻全然未觉自己已被刘主任记恨在心。 他正胸有成竹地迈进傻柱家门,与对方谈论著郝建国即將倒霉的事。 两人满心篤定,只等刘主任前来抓人,料定那郝建国此番必定难逃一劫。 隔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易中海与傻柱便已起身。 前日得知刘主任今日会带人调查郝建国,这消息让二人几乎彻夜未眠,亢奋难抑。 瞧见傻柱笑得嘴角快咧到耳根,易中海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收著点!別太显眼,万一走漏风声,计划可就黄了。” 傻柱忙抿住嘴,眼里却仍掩不住快活,易中海看得直摇头。 其实他心中何尝不激动,只是面上强作镇定罢了。 “记著,今天咱们只在旁配合,別强出头。 至於给郝建国泼脏水的事……得找別人干。” 易中海沉吟片刻,低声嘱咐。 他显然是吃了先前莽撞行事的亏,如今学乖了,不肯再亲自冲在前头。 况且在他看来,那种污衊勾当与他“壹大爷” 的身份实在不相称——儘管他全然忘了,自己先前举报郝建国时,又何尝不是当了出头鸟?如此矛盾,也只能说人一旦自欺起来,念头便会变得天真。 傻柱倒没想那么深远,一听要找別人抹黑郝建国,脑子里立刻冒出一个身影。 “嘿嘿,要说院里谁最会糟践人,那肯定是贾张氏啊!她那嘴一开骂,保管叫郝建国脸面无光,咱们瞧著也解气!” 易中海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不自觉地挺直了腰背。 今 要藉此事重树威信,將这段时间丟的顏面一一挣回来。 想到此处,他长长舒了口气,仿佛已看见阴云散尽、青天復现。 人一旦认准某个念头,便容易钻进牛角尖。 易中海与傻柱不过是怀疑郝建国投机倒把,如今却已在心里坐实了这项罪名,正如疑邻盗斧,越看越真。 傻柱兴致勃勃,转身便小跑著赶往贾家,想找贾张氏商量此事。 可奇怪的是,平日早已起身的贾张氏,此刻竟还躺在炕上酣睡。 傻柱唤了几声,不见动静。 正好秦淮茹从里屋出来,傻柱凑上前问:“秦姐,张婆婆这是怎么了?” 秦淮茹面色发白,望向贾张氏的目光里透著几分惧意:“我也不清楚……婆婆昨晚像中了邪,整夜说梦话、乱走,嚇得我不轻。 闹到快天亮,这才消停睡著。” 想起昨夜贾张氏梦游险些又跌进茅坑的情形,她仍心有余悸。 傻柱听罢也怔了怔:“从前没听说她有这毛病啊……” 他皱起眉头,心里却沉了沉:贾张氏若指望不上,该找谁去给郝建国泼脏水呢? 傻柱猛地一拍大腿,脑海里骤然冒出贾东旭的名字。 前些日子他可是领教过贾东旭那张嘴的厉害——虽然这人下半身不能动了,可舌头倒是比从前更锋利几分,骂起人来句句扎心。 “东旭今天怎么没动静?” 傻柱隨口问了一句。 往常这时候,贾东旭早该被人挪到门外晒太阳了,可今天里屋始终静悄悄的。 一提到丈夫,秦淮茹原本就发灰的脸色更是沉了下去。 “別提了,昨晚真是撞了邪。” 第25章 第25章 她揉著额角,声音透著疲惫,“晚饭时棒梗懂事,给他爹餵饭,谁知刚吃一口就坏了肚子。 先是小腹拧著疼,接著就止不住地泻……折腾整整一宿,我和棒梗轮著伺候,骨头都快累散了。” 话还没说完,她身子忽然晃了晃,眼前一阵发黑。 傻柱赶忙伸手去扶。 这一靠近,便嗅到她身上一股淡淡的汗味与药气混杂的气息。 不知怎么的,那股气息竟让他心头一盪。 尤其是此刻他正握著秦淮茹的手臂,隔著一层粗布衣衫,仍能感到底下温热的体温。 这触感让他浑身血液隱隱发烫——这么久以来,他何曾与她这般贴近过。 秦淮茹这次是真没站稳,脚下一软,整个人便往傻柱胸前倒去。 她下意识伸手想撑住,掌心却按在了他结实的胸膛上。 不得不承认,这男人的身子骨確实硬朗。 自从贾东旭瘫在床上,秦淮茹如同守了活寡,某些念想早已埋进心底深处。 此刻骤然触到这副滚烫的身躯,她竟觉得心头某处微微一动,甚至恍惚想著——要是东旭还好好的,该多好。 那些漫漫长夜,也不必一个人睁眼熬到天亮了。 “——你们在干什么!” 一声怒喝突然从屋內炸开。 紧接著一个搪瓷盆猛地飞出门,直砸向傻柱的脑袋。 他躲闪不及,被砸得“嗷” 一声痛叫,盆沿刮过眼眶和鼻樑,顿时鼻血直流,眼睛也红了一片。 “好你个傻柱!我就知道你存著歪心!真当老子瘫了就能由著你胡来?你个遭雷劈的混帐!” 贾东旭在里屋嘶声大骂,像条被困住的疯狗, “老子还没断气呢!你敢碰她一下,我拼了这条命也弄死你!” 只是他昨夜拉得虚脱,这几句狠话吼得断断续续,中气不足。 傻柱慌忙鬆开秦淮茹,扭头就跑,一刻也不敢多留。 他心里又慌又怕——这事万一闹开,自己那张嘴哪里说得清? 可刚才那番动静早已惊动了院里。 几个大爷大妈探头张望,目光像针似的扎在他背上。 易中海皱著眉,看傻柱狼狈地衝到跟前,终於忍不住压低声音斥道: “你是去找贾张氏说理的,怎么反而闹出这等动静?轻重缓急你都分不明了吗?” 他语气里透著失望。 原本觉得傻柱这人虽在秦淮茹面前犯糊涂,平日还算稳重可靠,可眼前这局面,却让他不由得怀疑起来。 他心里不禁嘀咕,从前是不是看走了眼,竟觉得傻柱真是个憨的。 傻柱一肚子憋闷,可这事情越描越黑,刚才自己確实走了神,心思飘到不该去的地方了。”我……唉,壹大爷您千万別信,贾东旭那小子胡扯的,他脑子不正常!” 易中海正要开口,屋门一响,郝建国拿著牙缸毛巾走了出来。 易中海立刻闭上嘴,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引起对方注意。 其实郝建国只是出来洗漱,根本没多想,倒是这两人自己心里有鬼,显得侷促。 郝建国一转头,瞧见傻柱鼻青脸肿的模样,也愣了一下,心里觉得好笑:这傻柱,就算没人收拾他,他也能把自己折腾成这副德行。 正好傻柱也抬眼瞪了过来,那眼神里藏不住的恼恨。 郝建国嘴角一弯。 本来没打算理会他,可人家偏要往枪口上撞。 “哟,傻柱,你这脸是怎么了?该不会是摸黑干坏事,被人逮著揍了吧?” 他本是隨口打趣,没料到正戳中傻柱痛处。 想到刚才被贾东旭拿铁盆劈头盖脸砸的那一幕,傻柱胸口堵得发慌。 “你……你滚远点!我是那种人吗?” 郝建国只轻轻一笑,没接话。 傻柱是什么样的人,明眼人都清楚,何必多说。 傻柱火气直衝头顶,还想爭辩,易中海赶忙一把拉住他,低声道:“够了!还嫌不够乱?別忘了今天要办的正事!” 易中海心里无奈,这傻柱总是不让人省心。”今天只管盯紧他就行,別另生枝节。” 他把声音压得极低,自以为只有两人听得见。 可他不知道,郝建国耳目灵敏,哪怕再轻的嘀咕,也一字不落听进了耳朵。 郝建国眉头微皱,心里升起疑惑:“盯著我?这两人閒得发慌?打什么主意?” 虽想不明白,他也懒得深究。 若他们真敢招惹,自有办法应付。 洗漱完,他推上自行车,准备去厂里。 “等等!” 看到他要走,易中海再也沉不住气,脱口喊了出来。 易中海这回学乖了,不肯再冲在前头。 在他看来,背后抹黑別人,实在不符合他壹大爷的身份。 但他似乎忘了,先前举报郝建国的事,难道就不是出头?那种事若传开,又哪里体面?可见人有时候的想法,总是一厢情愿。 傻柱却没那么多弯绕,一听易中海的话,立刻想起一个人来。 “嘿嘿,要说院里谁最会泼脏水,那肯定是贾张氏了。 她那骂人的本事,保管让那小子吃不了兜著走,想想都解气!” 易中海听得点头,胸膛不由得挺了挺。 今天他要做的,就是把这段时间丟掉的威信,一件一件捡回来。 想到这儿,他长长吐出一口气,仿佛已经看见云散月明。 人若是陷进既定的念头里,便容易一条道走到黑。 眼下易中海与傻柱不过是猜测郝建国有投机倒把的嫌疑,可心里却已把这猜测当成了確凿的事实——恰如古话里疑邻盗斧的典故,一旦起了疑,看什么都像证据。 傻柱越想越兴奋,转身就兴冲冲往贾家跑,打算找贾张氏合计这事。 可奇怪的是,往常这时候贾张氏早该起身忙活了,今天却不见人影。 傻柱在门外唤了几声,里头竟一点动静都没有。 正好秦淮茹从里屋出来,脸色瞧著有些憔悴。 傻柱忍不住问:“秦姐,张婆婆这是还没醒?” 秦淮茹神情复杂地往婆婆那屋瞥了一眼,声音压得低低的: “我也说不清……昨晚她就像中了邪似的,整夜说梦话、乱走动,嚇得我一宿没睡踏实。 快到天亮才消停些。” 想起夜里的情景,她仍觉得后背发凉——若不是及时发现,贾张氏梦游著差点又摸去公厕,万一再摔进去…… 傻柱听了也怔住:“从前没听说她有这毛病啊?” 他心里还惦记著抹黑郝建国的事,少了个贾张氏,谁来挑这个头? 忽然他灵光一闪:贾东旭! 虽说贾东旭下半身动不了,可那张嘴近来却厉害得很,骂起人来又狠又准,这不正合適? “东旭哥呢?怎的也没见他出来晒太阳?” 一提贾东旭,秦淮茹脸色更差了,抬手揉了揉额角: “昨夜也不知撞了什么邪……晚饭时棒梗餵他吃了口饭,没多久就开始喊肚子疼,接著上吐下泻,折腾到半夜。 我前前后后伺候他们两个,现在脚下都是飘的。” 话没说完,她身子微微一晃,眼前阵阵发黑。 傻柱忙上前扶住她。 这一靠近,一股淡淡的气味飘来,傻柱却没觉得难闻,反觉心头一盪。 尤其手心握著秦淮茹的手臂,那温软的触感让他浑身血液都热了起来——这么久以来,他还是头一回和她靠这么近。 秦淮茹確实没站稳,身子一歪便撞进傻柱怀里。 她慌忙伸手一撑,正好按在傻柱结实的胸膛上。 不知怎的,那瞬间她心头竟掠过一丝陌生的悸动。 自从贾东旭瘫了以后,漫漫长夜只剩她一人冷暖自知,这般贴近一个男人的体温,已是很遥远的事了。 她不由得暗暗一嘆:若是东旭还好好的……该多好。 眼下郝建国还不能放走——谁晓得他会不会趁机把那些“投机倒把” 的证物偷偷丟掉? 至於悄悄尾隨,更不现实。 人家骑著自行车,他们两条腿哪里追得上? 跑急了反而打草惊蛇。 易中海和傻柱两人一左一右挡在了郝建国跟前,將他去路完全封死。 “今天你还不能走。” 傻柱挺著胸膛,声音里带著一股蛮横的劲儿。 郝建国冷眼扫过两人,嘴角掛起一抹讥笑:“怎么,我还不能去上班了?傻柱,你是公安还是民兵?若不是,趁早给我让开。” 他说完就要绕开两人往外走,心里已经盘算好——要是这傻柱再拦,他不介意大清早动一回手。 手脏了就洗,这道理简单得很。 “你別走……等街道办来查!” 傻柱情急之下脱口而出。 旁边的易中海听得眼前一黑,差点没背过气去。 本来只想悄无声息把人拖住,等街道办的人到场再摊牌,哪知傻柱一张嘴就把底全漏了。 这下倒好,他们俩反而成了明面上的“看守”。 易中海咬了咬牙,既然话已出口,索性不再遮掩:“街道办接到举报,说你郝建国有投机倒把的行为,今天就是来核实的。” “调查?” “郝建国犯什么事了?” “凭什么要查他?” 傻柱那嗓子一嚷,院里各家各户的门陆续开了,不少人探头探脑围拢过来,交头接耳声响成一片。 二大爷刘海中背著手,踱著方步走过来,官腔十足:“傻柱,你刚才说街道办要调查,这事我怎么没听说?你把话说明白。” 傻柱朝易中海瞥了一眼,见对方微微頷首,便腰杆一挺,声音更高了几分: “本来想等街道办同志来了再说,不过现在讲也一样——郝建国搞投机倒把,街道已经掌握情况了,人马上就到。 大家帮忙看住他,別让他去销毁证据!” 他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仿佛事情早已板上钉钉。 三大爷阎埠贵扶了扶眼镜框,凑近些问:“傻柱,这话可不能乱讲,你有凭据吗?” “当然有!” 傻柱答得斩钉截铁。 一时间,眾人目光齐刷刷转向郝建国。 想起他平日饭盒里的肉香,昨天小年时往岳父家提的大包小裹,不少人心里也泛起嘀咕: 难道真有问题…… “胡扯八道。” 郝建国却笑了一声,面色平静如常,“你说我投机倒把,证据呢?拿不出来,就是诬陷,这罪名你担得起?” 他心下毫无波澜。 那些东西全是蛙崽带来的,任凭谁查也寻不出半点紕漏。 “你还嘴硬?” 傻柱恼火起来,“那我问你,你那些肉、那些粮,还有自行车、存款,都是哪来的?你说得清吗?” 易中海也紧跟著开口:“郝建国,咱们院里讲究光明正大,你若是心里没鬼,就把来歷交代明白。” 郝建国听罢,忽然笑出了声。 他目光扫过易中海和傻柱,那眼神像在看戏台子上蹦躂的丑角。 “我每月工资多少、家里存了什么、父母留下什么,难不成还得一一向你们报帐?” 他声音陡然转厉,“易中海,你算老几?照你这道理,你是不是也该把自家存款一笔笔列出来,让全院都听个明白?” “这 是什么混帐逻辑!” 郝建国毫不留情,字字如钉。 给易中海留面子? 他也配! 第26章 第26章 易中海被这番话呛得脸色青白交加,老脸一阵发烫,却半个字也回不上来。 真要他当眾抖出家底——他死也不肯。 他的私事本不容旁人置喙。 四邻听见郝建国掷地有声的回应,不少人暗自点头,这话確实戳中了他们心里那点犹疑。 一时间,起鬨要易中海亮出家底的声音此起彼伏。 易中海脸色越来越沉。 周遭目光像无形的网越收越紧,他呼吸渐渐急促,脖颈上青筋微突。 “你、你们……我做人向来清白,有什么可怀疑?我哪儿天天吃肉了?谁见我一次买两辆自行车了?再说,我是八级钳工,凭工资买辆自行车绰绰有余。 可他郝建国呢?从前不过是个——” 话到嘴边猛地剎住。 “穷鬼” 两字差点脱口而出,可这话太掉份,也太像撒泼。 偏偏这时,一声嗤笑轻飘飘传来。 郝建国斜睨著他,嘴角掛著讥誚:“从前不过是个穷鬼,是吧?壹大爷,原以为您多清高呢,闹半天也瞧不起咱们这些挣得少的。 您这双眼睛,可真会往下看啊。” 易中海脸霎时青白交错。 他没想到心思被当场捅破,还捅得这么直白。 这话一出,院里不少收入不高的人都瞪了过来,眼神里掺著恼火与受伤。 “我、我没那意思!別听郝建国瞎扯!” 易中海慌忙摆手辩解,可没人再信他半个字。 “壹大爷,穷怎么了?穷就一辈子不能翻身?” 郝建国声调不高,字字却像小锤敲在眾人耳膜上,“我如今在厂里什么情况,大伙儿有目共睹。 乾乾净净挣钱,一分一分地攒,这些年攒下的买不起辆自行车?” 他顿了顿,尾音忽然轻了下去,却更扎人: “毕竟我和您、和傻柱不一样——我用不著接济贾家。” 最后这句,像根针冷不丁刺进旧疮疤。 地窖的影、病床的传闻,许多人心头那点模糊记忆忽然被勾亮。 易中海僵在原地,额角渗出细汗,窘迫里混著恼恨。 “你说你没走偏门?” 他咬紧后槽牙,强行稳住声音,“等街道办的人来了,万一查出什么,你怎么说?” 他和傻柱早先琢磨过,除了那条邪路,郝建国哪来这般阔绰?就算从前有积蓄,也经不住这样花。 郝建国越激烈,他越觉得是心虚。 “想赌一把?” 郝建国索性把自行车往墙边一靠,神色淡淡。 易中海狠心一跺脚:“就赌!你敢吗?” 在四周低低的抽气声中,他竟真掏出五十块钱拍在窗台上。 不少眼神立刻变了。 这举动落在邻里眼里,活脱脱是拿钱砸人,蛮横又轻蔑。 “我、我也跟!” 傻柱急忙嚷道,转头朝易中海借了五十块,那急切模样,仿佛怕晚上一步就错失横財。 四周嘀咕声嗡嗡响起来: “瞧瞧,咱们壹大爷这家底……隨手就是两张五十的。” “就是啊,自己掏一百块眼都不眨,別人花钱买车就有问题了?嘖嘖,这心偏到哪儿去了。” 四下里的议论声不绝於耳,投向易中海的目光也愈发不加掩饰地带著嫌恶。 那些细碎的言语钻进耳朵,让易中海只觉得喉头一阵腥甜,几乎要呕出血来。 他万万没料到,自己先前一个不经意的举动,竟会招来如此眾怒。 经此一事,他在这院中经营多年的脸面,怕是要彻底扫地了。 易中海把心一横,硬是当作没听见那些閒言碎语。 他心中篤定,只要这回坐实了郝建国投机倒把的罪名,眼下失去的一切,都能连本带利地討回来。 自始至终,他和傻柱都认准了郝建国背地里必定有鬼,只要一查,定能揪出紕漏。 想起以往与郝建国数次交锋,自己从未占得上风,此番正是將往日屈辱一举洗净的绝佳时机。 “郝建国,你究竟敢不敢应!” 易中海深吸一口气,强撑起一副义正词严的架势,高声问道。 “乐意奉陪。” 郝建国自是欣然应允。 有人这般急切上赶著送钱,他觉得实在不该辜负易中海和傻柱的一番“好意”。 恰在此时,院外传来一阵嘈杂动静。 眾人好奇地探头张望,只见那位刘主任领著几名街道办的工作人员,正快步朝四合院走来。 “总算来了!郝建国,你这次彻底完了!” 傻柱按捺不住,畅快地大笑起来,积压心头许久的那股恶气,仿佛终於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他本想照著易中海叮嘱的暂且忍耐,可满心的激动实在按捺不住。 易中海此刻反倒端起了架子。 他背著手,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望著郝建国。”建国啊,从前你日子虽清苦,可有骨气,从不做那些偷鸡摸狗的事。 如今怎么就走上了邪路呢?唉,我真是……对你太失望了。” 他摇头嘆息,语气显得语重心长,“这投机倒把的勾当,是你能沾的吗?这样吧,我给你个坦白从宽的机会。 只要你现在认了,我豁出这张老脸去替你求情,总能让你少蹲几年。” 他装得情真意切,可那副姿態落在郝建国眼里,只让人觉得一阵反胃。 “真不愧是您啊,壹大爷。” 郝建国缓缓摇头,“『道貌岸然』这四个字,用在您身上都嫌不够贴切。 事情都闹到这步田地了,还有转圜的余地么?您现在说这些,无非是想在街坊面前再立一回道德牌坊罢?未免太可笑。” “举报我的是您,眼下装作为我好的也是您。” 他目光扫过院中眾人,“您真当这满院子的人,眼睛都看不见么?” 这话一出,刘光福几个立刻对著易中海指指点点,议论声又响了起来。 其余人虽未开口,但望向易中海的眼神里,鄙夷之色已再明显不过。 易中海气得暗自咬牙,却也不再与郝建国多费口舌,转身便堆起笑脸迎向院门。”刘主任,您可算来了!快请进,郝建国我给您拦在这儿了,您隨时可以进屋查验。” 他殷勤说著,却察觉出几分异样——刘主任压根没理会他,原本严肃的脸色在看见郝建国后,竟绽开了一抹真切的笑意,那熟络的模样,倒像是见了老相识。 易中海心里猛地一沉,一个不祥的念头骤然浮现。 该不会……出了什么岔子? 这刘主任的神態,哪里像是来问罪的模样? “你就是郝建国同志?好,好!没想到这么年轻,真是年轻有为啊!” 刘主任笑呵呵地走上前,主动伸出手与郝建国握了握。 这意想不到的一幕,让四合院的住户们面面相覷,脸上都写满了错愕。 方才易中海的语气何其斩钉截铁?分明说这位刘主任是为查郝建国投机倒把的证据而来,怎的转眼间竟是这般光景?莫说满院邻里,便是郝建国自己也觉恍惚——他何曾认得这位刘主任? 只见刘主任转身示意,隨行人员当即捧出一面锦旗。”郝建国同志,我今日是专程来赠旗表彰的。” 刘主任边说边展开锦旗,八个大字赫然映入眼帘:捨己救人,平民英雄。 英雄?救人?院里眾人一时怔住。 这年头,“英雄” 二字何等分量?岂是寻常人能担得起的称號。 四下顿时起了窸窣议论,都在猜测郝建国究竟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傻柱与易中海更是僵在原地,眼前景象与先前设想全然顛倒,教人如坠云雾。 郝建国瞧见锦旗字样,心下忽地明朗。 刘主任已上前握住他的手,声音微颤:“您救的那小姑娘,正是我家闺女。 那日冰湖险境,若不是您奋不顾身……” 话至此处,这位父亲喉头哽咽,再难续言。 竟是这般巧遇。 郝建国亦觉意外,温声道:“刘主任言重了。 我们不是常说,要当对社会有用的人么?我不过做了分內之事。” 这话说得恳切,刘主任听得眼眶发热,连声讚嘆:“好!好啊!若人人都如你这般心怀大义,何愁国家不兴!” 两人言谈愈深,一旁傻柱与易中海却愈觉惶惑。 傻柱性子直,几度欲言又止,终是没寻著机会插话。 刘主任此时转向眾人,扬声道:“各位邻里,郝建国同志这般品行,实在难得。 能与他在同院居住,连我都心生羡慕。” 接著便將救人之事细细道来,言辞间满含真情,更添几分感染力。 经他这番敘述,院里人再看郝建国时,目光已然不同。 虽未亲见当时险况,但那份凛然勇气与默然担当,已隨话语渗入人心。”咱们院出了真模范。” “这锦旗,郝建国受之无愧。” “嘿,方才 的,如今可怎么 ?” 不少视线悄然转向易中海与傻柱,意味深长。 临別时,刘主任特意嘱託:“郝建国同志今日不必上工,厂里那边我会安排。 晚些还有报社同志来访谈——从今往后,您便是咱们街道的榜样了。” 这话落下,有心人已嗅出別样气息,彼此交换著眼神,院里一片悄然。 连向来精於盘算的阎埠贵,此刻也是双眼放光。 “典型人物?英雄模范?还引来报社採访——嘖嘖,郝建国这回可真是撞上大运了。 一旦事跡登了报,传扬开来,那影响力可就大了。 厂里少不得要表示表示,提个领导岗位,几乎是铁板钉钉的事了。” 想到这里,阎埠贵心底的主意便彻底定了下来。 往后定要多向郝建国示好,自己才能跟著沾光。 院里的其他人虽没阎埠贵那么多弯弯绕绕,此刻也都心思活络起来,纷纷围到郝建国身边,你一言我一语地夸讚不绝。 有人望向郝建国的目光里,甚至带上了几分仰望的姿態——毕竟在这个年代,“英雄” 二字的份量,实在重得很。 “不过——” 就在此时,刘主任忽然再度开口。 话音落下,原本热络的气氛骤然冷却。 眾人面面相覷,错愕地看向刘主任,不明白这位领导为何突然转了脸色。 待顺著他的视线望去,看到站在一旁的易中海与傻柱,大家心里才隱约明白过来。 刘主任的目光如刀锋般扫向易中海,后者嚇得连退几步。 那视线锐利得骇人,易中海只觉得像被冷刃刮过,恐惧从心底直窜上来。 “可有些人,竟敢污衊我们的英雄,污衊我女儿的救命恩人——这种事,绝不能轻饶。” “易中海,现在该说说你的问题了。” 刘主任嗓音低沉,一字字敲得易中海心跳如擂鼓。 他哆哆嗦嗦地站著,早没了平日里“大院壹大爷” 的持重模样,连句整话都挤不出来。 四周的议论声渐渐响起,不少人开始指指点点。 毕竟方才易中海口口声声咬定郝建国“投机倒把”,如今郝建国成了英雄,往重里说,这便是恶意詆毁。 罪名一旦坐实,往后易中海在这院里,怕是再也抬不起头了。 “你『我』什么?易中海,你自己昨天是怎么对我说的,要不要再重复一遍?” “忘了?那我帮你回忆回忆。” 刘主任毫不客气,抬手一挥。 当即有人拎过来一个布袋子,往易中海脚边一倒。 第27章 第27章 “现在,想起来了没有?” 看著散落一地的东西,易中海浑身发抖,肝胆俱颤。 院里的邻居们都是明白人,一看这情形,立刻猜到了七八分。 “易中海这也太不是东西了吧?为了诬陷人,连送礼这套都使上了?” “这是行贿!污衊英雄的人,就该抓起来!” “呸!咱们院儿里怎么出了这么个不要脸的!” 愤愤的骂声接连响起。 “哟,壹大爷,您不是说郝建国搞投机倒把吗?他要是真干了见不得光的事,您还犯得著偷偷摸摸送礼?这不自相矛盾嘛!” 许大茂不知从哪儿钻了出来,阴阳怪气地插了这么一句,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你闭嘴!没人当你是哑巴!” 傻柱顿时火冒三丈,咬牙骂了回去。 他向来和许大茂不对付,加上先前那档子事,更是看对方不顺眼。 可他这话刚出口,刘主任凌厉的目光便扫了过来。 “怎么,当著我的面还想耍横?在我眼前都这么囂张,平日是个什么做派,可想而知。” “那位同志说错了吗?你们若真认定郝建国有问题,何必要搞这种暗地里的勾当?” 傻柱被刘主任训得抬不起头来,一声不吭地缩著脖子。 易中海脸上青白交错——他完全没料到,刘主任会当眾戳穿那点心思,甚至把他送的东西直接扔了回来,简直像当眾扇了他一记耳光。 可易中海到底是个精明人,明白这时候再辩解只会更难看。 “刘主任……是我糊涂,我保证不再犯。” 他连挣扎都没有,立刻服了软。 一旁的阎解成却笑嘻嘻地起鬨:“壹大爷,別这么快认啊!昨天您不是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吗?大伙儿还想听您仔细说说呢!” 院里其他人也跟著哄闹起来。 郝建国始终没出声,只静静站在边上看著。 眼下这局面,已经不需要他再做什么——眾人的唾沫星子,就足够让易中海难堪了。 易中海哪里还敢开口?话说得越多,破绽就越多。 刘主任见他这副模样,心头火气更旺。 想到这人竟敢诬陷自己女儿的救命恩人,他胸口那股怒气就直往上涌。 他平生最恨的,就是这种背地里使绊子的小人。 “易中海,你之前不是一口咬定郝建国同志投机倒把吗?说得那么肯定,证据呢?拿不出来,就是诬告!” “我也去 查过了,根本没人认识郝建国这號人。 你说他在 搞投机,简直是无中生有。” “至於钱的问题,我们也核实了,来源清清楚楚,没半点你说的那种勾当。” 刘主任每说一句,易中海的脸色就白一分。 居然查无此人——那他之前的猜测,岂不全错了? 没证据就去举报,还偷偷送礼想打点……这事几乎不用再议,性质已经明摆著了。 最高兴的莫过於刘海中。 他总算等到能把易中海拉下来的机会了。 他也看得出刘主任明显在护著郝建国,此时不趁机踩易中海一脚、討好刘主任,更待何时? “易中海啊易中海,当了这么多年壹大爷,思想觉悟都丟哪儿去了?我看你就是眼红郝建国日子过好了,才编出这么个罪名!你说你,一大把年纪了,怎么心胸这么窄?” “谁不知道你和郝建国因为秦淮茹那些事有过节?可再怎么说,也不能用这种下作手段吧?真让人看不下去!” 刘海中抢著开口,一句接一句,生怕这表忠心的机会被別人抢去。 阎埠贵见状,也赶紧推了推眼镜,摆出痛心疾首的模样: “老易,你是院里的一大爷,本该带头讲品德、树榜样。 人家郝建国积极向上、正直仗义,你怎么总和他过不去呢?” 两位大爷一带头,院里其他人也纷纷跟著指责起来。 一句接一句,像针似的扎在易中海身上。 他脸上血色尽褪,恨不得当场找条地缝钻进去。 今天这人,算是丟大了。 易中海的目光扫过刘海中和阎埠贵时,眼底隱隱烧著怒火。 他怎会不明白这两人此刻的算计? “胡、胡扯……你们这全是胡编!” 傻柱急红了脸,还想爭辩。 羞恼冲昏了头,他猛地往前一步,扯著嗓子喊了一声。 可这种时候,最聪明的做法本是低头认错;他这一喊,反倒激起眾怒。 指责与骂声霎时如潮水般扑来,唾沫星子几乎要將他淹没。 贾家屋里,贾张氏早被外头的动静闹醒了。 她和贾东旭一道缩在窗边,心惊胆战地偷眼瞧著。 先前傻柱来找他们帮忙的事,秦淮茹已经全告诉了母子俩——她得在贾东旭面前把自己撇乾净。 贾张氏看得后背发凉,忍不住压低声音嘀咕:“幸亏我刚才睡沉了……否则挨骂的可就是我了。” 念叨完,她又恨恨地骂了起来,这回骂的却是傻柱。 在她看来,傻柱简直不是个东西——这种事居然敢来拉她下水?不是明摆著要她背黑锅吗? “呸,我就知道那傻子没安好心!幸好老子昨夜拉肚子虚脱了,不然我……哎哟,肚子又疼了!秦淮茹!你还愣著神做什么?赶紧扶我去茅房!” 看著这一对母子,秦淮茹只觉心灰意冷。 自己前世是造了什么孽,才摊上这样的日子? 想到如今郝建国成了眾人称讚的英雄,自己却得伺候这两个好吃懒做的货色,两相比较,她心里那把悔恨与不甘的火,烧得愈来愈旺。 自始至终,郝建国没再多说一个字。 他只静静站在一旁,仿佛看戏一般望著眼前这齣闹剧。 对他而言,这场面可比戏台子上演的还要精彩。 方才那两人不是气焰囂张吗?不是拦著他要打赌吗?那就看看眼下这烂摊子,他们打算怎么收场。 “——慢著!” 一片骂声中,忽然响起一道苍老而低沉的声音。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壹大妈搀著聋老太,急急从后院走了出来。 虽说经过前些事,壹大妈对易中海也不是毫无埋怨,可终究是自己丈夫。 见易中海被人围攻,她立刻转身去请来了聋老太。 老太太在这院里、甚至街道办,都颇有声望。 就连刘主任见她露面,也缓了脸色,露出笑容。 “老太太,您怎么出来了?” 聋老太嘆了口气,“中海他们闹出这么一桩,我怎能不来看看?” “这事我也听了个大概。 依我看,中海和傻柱確实有错,可本心是好的——投机倒把毕竟不是小事,万一院里真有人犯事,他身为壹大爷不举报,那便是失职。” 老太太话头自然向著易中海,“要说中海眼红郝建国,我绝不信。 他工资不低,何必去妒忌?再说,若是成心诬陷,更不可能了。” “刘主任,您是明理的人,稍一想就明白:这种事一查便知真假。 若是诬告,不但害不到人,反而会引火烧身。 中海他们再糊涂,也不至於傻到这份上,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吧?” 聋老太话音一落,傻柱和易中海赶忙连声附和,想趁机把这事糊弄过去。 刘主任听著,眉头微微拧了起来。 他不得不承认,老太太这番话,確实有几分道理。 周遭原本还在不断指责易中海与傻柱的居民们,此刻都默契地闭上了嘴,没人再往下说了。 大伙儿心里都清楚,聋老太太向来是站在易中海和傻柱那边的。 只要她一露面,多大的事都能被轻轻带过,最后不了了之。 儘管心头憋著不满,谁也没法多说什么——毕竟人家资歷摆在那里。 刘海中暗自嘆了口气,满心失望。 他知道,聋老太太这一插手,想把易中海从管事的位置上拉下来,基本是没可能了。 另一边的阎埠贵,眉头也微微拧了起来。 他的目光悄悄转向郝建国,想看看这位接下来会怎么接招。 郝建国脸上没什么表情,心底却是一片冷笑。 “这老太太,说起漂亮话来倒是一套一套的。 三言两语就把易中海摘得乾乾净净,黑白顛倒的功夫,真是炉火纯青。” 他在心里讽道。 聋老太太见郝建国不吭声,又转头看向刘主任: “刘主任,您说是不是这个理?真金不怕火炼,当年咱们审查同志不也得经过考验吗?这回就当是给郝建国也验一验了。” 刘主任哪会听不出她话里的偏向,可老太太说得冠冕堂皇,一时之间也不好直接驳回去,只能扯了扯嘴角,笑得有些勉强。 “所以啊,我看就让中海他们给郝建国赔个不是,这事就算过去了。” 聋老太太笑眯眯地做了结。 然而刘主任还没应声,郝建国却先冷笑了起来。 “老太太您这心偏得可真够明显的。 他们道歉?问过我愿不愿意接受了吗?从头到尾我才是那个被欺负的人,您倒好,张口闭口只提易中海他们如何,我这头直接略过——您这和稀泥的本事,还真是高明。” 尊老爱幼? 这位老太太,可不配。 郝建国话说得直白,一句都没绕弯子。 聋老太太脸上那层笑意顿时掛不住了。 她蹙紧眉头盯向郝建国,没料到自己把话说到这份上,对方居然还不肯顺著台阶下。 “郝建国,你……” “我什么我?您刚才说得也够多了。 年纪大了,能少说一句是一句,別累著了身子。” 郝建国径直打断她的话,话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嗤笑。 四周邻居虽然面上不显,心里却暗暗叫好。 这几句,听得痛快! “您说真金不怕火炼,说要考验同志?呵,易中海他算哪门子火?有什么资格来炼我、考验我?他既不是我上级,我也归不著他管。 我倒想问问,他凭什么?还是说,他就是狗拿耗子——多管閒事!” 这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易中海脸上。 他僵在那儿,老脸一阵青白。 “还有,老太太,您这偷换概念玩得真溜。 考验同志和污衊同志,那是一回事吗?刚才易中海和傻柱拦著我的架势,大家可都看见了——那气势,恨不得当场把我按死,还扯出五十块钱的赌约来。 这叫什么?这叫栽赃陷害,不叫考验。” 话音落下,周围不少人也纷纷跟著附和,支持郝建国的说法。 易中海还想辩几句,可眼前人证眾多,他张了张嘴,终究没挤出话来。 “您今天站出来,说白了就是存著私心要护易中海。 这样的事您也不是头一回做了。 既然带著私心,就別在这儿耽误公事了。” 见聋老太太又想开口,郝建国直接抬手止住她: “怎么,您还想反驳?那我问您一句——今天要是换作我被易中海污衊,您会站出来替我说半句话吗?” 今天易中海与傻柱做出这等诬陷他人的恶劣行径,老太太您还要一味维护到何时?难道非得纵容他们犯下更严重的过错,酿成无法挽回的局面,您才肯醒悟吗? 按眼下情况,我完全有理由报公安处理,让他们接受应有的拘留处罚。 郝建国说著,目光转向了刘主任。 第28章 第28章 对象能待自己如此体贴,於莉心里像浸了蜜似的甜。 周围那些羡慕的眼神,更让她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运的姑娘。 “我晓得你对我好,可咱们今后要踏实过日子的,不必这样破费,买一身就够了。” 於莉脸颊泛红,低声说道。 郝建国却认真摇了摇头,轻轻握住她的手。”给將来要过一辈子的媳妇买,我情愿,也值得。” 这番话让於莉心头暖融,感动不已。 四周不少人羡慕之余,却也觉得有些窘迫——这简直是结结实实被塞了满口糖,齁得发慌。 本是高高兴兴来挑布料做新年衣裳的,谁料心灵接连受了几重衝击。 这还让不让旁人舒坦过日子了?尤其好些带著对象来的男同志,更是面露难色。 毕竟有郝建国这么个“典范” 摆在眼前,他们的对象都纷纷催促要多学著点。 男人何必为难男人啊! 忙活一阵,总算把於莉的衣裳料子选妥了。 於莉便打算离开,被这么多人瞧著,她实在有些不自在。 “等等,先別急著走,还得再选些呢。” 郝建国语气平常,却让四周的人听得心头一跳。 还要买? 眾人难以置信地望著郝建国,这得有多少布票和积蓄,才能如此大方?连於莉也吃了一惊。 方才为她选购那些,她已经觉得太过奢侈,哪想到郝建国根本没有停下的意思。 “这……” 於莉刚要劝阻,郝建国已经乾脆地说了下去:“岳父岳母总也得添置吧?还有小妹,也得给她裁几身新衣,不然我这小姨子要不高兴了。” 於莉几乎要急得跳起来,赶忙拉住郝建国。 她心里清楚,这样一来又要花去不少钱。 郝建国挣钱不易,她是真心疼。 旁边如三大妈和阎解娣等人,早已看得目瞪口呆。”这手笔也太大了……郝建国家底这么厚实吗?” 三大妈暗自嘀咕。 她可从没听说过谁给丈人家置办这么多衣裳料子,这女婿真是百里挑一的好。 三大妈下意识瞧了瞧自家闺女,不知將来女婿能不能有郝建国半分好。 不,哪怕只有十分之一,她恐怕都要笑出声了。 想到这儿,她又不禁感慨:要是自家闺女早几年出生,说不定郝建国就成了自家的女婿。 “哎,可惜了,於家真是交了好运。” 好东西总是別人家的,三大妈心里发涩,也只能干羡慕。 郝建国却没理会於莉的犹豫,顾自挑选起来。”建国,你真要买?这可得花不少钱呢。” 於莉仍心疼地劝著。 郝建国笑著轻颳了下她的鼻尖:“当然要买。 既然成了一家人,就没有捨不得的道理。” 见他这般爽快,连店员都格外热情起来——这样的顾客,一年到头也遇不上几个。 又挑拣片刻,郝建国和於莉才抱著选好的布料离开。 之后他们还得找裁缝量身製衣呢。 人虽走了,布店里却依旧热闹,大伙儿议论纷纷,久久未散。 街坊四邻的议论声还没散尽,都在回味方才郝建国对於莉的体贴模样。 “瞧瞧,这才叫疼媳妇儿!嫁人就得嫁这样的。” “真是羡慕她娘家妈,我要是有这么个女婿,天天当宝供著,那可是几世修来的福气。” 七嘴八舌的感慨里,倒让店里其他男人脸上掛不住——没有比较,就显不出高低。 送於莉到家后,两位老人热络地把郝建国迎进门,那份殷勤劲儿,看得於莉都微微噘嘴。 仿佛郝建国才是亲生的,自己倒像是个外人。 不过想归想,见父母对他如此满意,於莉心里终究是甜丝丝的。 坐下后,於莉提起买布料做新衣的事。 “爸,妈,建国今天可买了不少料子,今年咱全家都能添好几身新衣裳了。” 虽说心疼他花钱,但话音里掩不住那份骄傲——看,这就是她挑中的男人,多能耐。 二老一听,脸上笑意更深,忙留郝建国吃晚饭。 “不了阿姨,天不早了,我先回去。 往后都是一家人,吃饭的日子长著呢。” “一家人” 三个字说得二老眉开眼笑,於莉母亲尤其高兴,连声嘱咐他常来坐坐。 临出门时,於莉母亲忽然提了一句:“建国,正月里挑个日子,我们也去你那儿看看?” 郝建国会意,这是想瞧瞧女儿往后要生活的环境,便笑著应下:“好,时间由您定。” 他在二老和於莉姐妹的目送下离开。 年关將近,接下来还得张罗登记结婚,厂里说不定还要给他升职——盘算下来,日子突然紧凑了许多。 郝建国一路思忖著朝四合院走,院里此时正热闹。 叄大妈一回来,就说起布店里的见闻,几个妇人聚在院里边晒太阳边嗑瓜子,听得入神。 贰大妈等人心里也跟著发烫,不由得想起当年秦淮茹和郝建国退婚那桩旧事。 “当初秦淮茹眼皮子浅,一个乡下姑娘还挑三拣四,如今可好,到手的福气生生扔了。” “谁说不是呢?要不是她嫌人家穷,哪会落到这步田地。” “可谁料得到风水转得这样快?郝建国竟翻身翻得这么漂亮……早知今日,当初真该多帮他说几句话,也好结个善缘。” 几人嘴上唏嘘,脸上儘是惋惜之色。 秦淮茹就在不远处的水池边洗衣裳,可自从贾家名声一落千丈,这些老邻居便不再顾忌她,閒话照样飘过去。 一字一句,秦淮茹听得清清楚楚。 每个字都像细针往心尖上扎,她搓衣服的手止不住地轻颤,儘管强忍著,眼眶还是红了,泪珠子直打转。 悔恨啃著她的心——恨不得时光倒流,狠狠扇醒当年那个贪慕虚荣的自己。 可惜,人间从无后悔药可买。 壹大妈瞥见她神色,轻声劝了句:“好了,咱们说话也收著些声儿吧。” 贰大妈和叄大妈却只当没听见,依旧聊得热络。 秦淮茹听到那些閒言碎语,心里像被钝刀子割著似的,一阵阵发疼。 她咬了咬嘴唇,埋头继续搓洗盆里的衣物,手指泡得发白起皱,也浑然不觉。 等洗完最后一件衣裳,天色已经暗透了。 她拖著僵硬的腿回到屋里,灶台冷清,米缸见底,又得张罗一家人的晚饭。 秦淮茹有时觉得自己不像这家的媳妇,倒像个签了卖身契的下人——婆婆贾张氏和丈夫贾东旭,一个赛一个地懒,油瓶倒了都不扶。 饭桌上清汤寡水,不见半点油星。 秦淮茹望著碗里稀薄的粥,胃里泛酸,喉头哽得难受。 若不是捨不得几个孩子,这日子她一天也过不下去。 可屋漏偏逢连夜雨。 贾张氏这些日子眼圈乌黑,整天魂不守舍,夜里不是惊梦囈语,就是迷迷瞪瞪地下床乱走。 有几次半夜醒来,秦淮茹听见婆婆压著嗓子唤“老贾、老贾”,嚇得她汗毛倒竖,疑心这屋子沾了什么不乾净的东西。 贾东旭也好不到哪儿去。 自打上回被人从粪池里捞出来,他就跟丟了魂似的,整天蔫头耷脑,眼里没半点活气。 至於儿子……秦淮茹不愿再想,只觉得胸口堵得慌。 夜深人静时,她偶尔会冒出些不该有的念头:要是贾东旭当初真在茅坑里淹死了,或是工伤没了,自己清清静静守寡,或许都比现在这样拖著半死不活的一家人强。 可世间哪有如果。 夜浓如墨。 四合院外头晃进一道黑影,脚步踉蹌,浑身酒气——是易中海。 他今儿个在厂里碰了一鼻子灰,心里窝著火。 从前他是受人敬重的八级老师傅,领导见了都要客气三分;如今倒好,那桩丑事传开,名声扫地,连奖金工钱都悬了。 他找领导求了好几回,话里话外都透著不甘——那可不是小数目,够他肉疼大半年的。 加上近来零零碎碎花出去的钱,简直像在割他的心头肉。 易中海灌了几两烧刀子,脑子晕乎乎的,脚下发飘。 路过郝家门前时,他猛地站住了,两眼死死瞪向那扇黑漆漆的窗。 都是郝建国这小子的错——易中海狠狠啐了一口。 要不是他,自己怎会落得这般田地?从前在院里说一不二,如今连“壹大爷” 的位置都坐不稳了。 酒劲一阵阵往上涌,他真想捡块砖头砸了那扇窗户。 可残存的理智拽住了他:真干了,明天就得蹲局子。 正憋著火没处撒,易中海一转眼,瞧见贾家晾在院里的裤衩没收——准是秦淮茹忙昏头忘了,至於贾张氏,指望她动手比登天还难。 忽然,一个阴毒的念头窜上心头。 易中海咧开嘴,朝郝家窗户狠狠剜了一眼。 “你不是风光吗?不是人人都夸吗?” 他咬著后槽牙,低声嘀咕,“老子叫你身败名裂。” 若有人能窥破易中海此刻的心思,怕是都要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全然不是他们所熟知的那位壹大爷应有的做派。 易中海躡手躡脚挪到晾衣绳下,伸手便去取秦淮茹那件衣物,盘算著悄悄丟进郝建国屋里。 他想,这夜半三更,郝建国定然睡得深沉,怎会察觉?待到明日清晨,只消寻个由头让秦淮茹发觉东西不见,自己再稍加引导,一旦查起来,郝建国便是铁证如山,百口莫辩。 这局面,可就热闹了。 在易中海心里,这招数虽有些阴损,但能叫郝建国顏面扫地,也便是值了。 他刚將那布料攥在手里,正欲挪步到郝建国窗下行事,眼角余光却陡然掠见一抹异样。 易中海心头一跳,下意识侧头望去,只见贾家屋门旁的暗影里,竟缓缓挪出一道黝黑的人形来。 这突如其来的一出,骇得易中海魂飞魄散。 未及他定神,一道幽幽的、仿佛从地缝里钻出来的嗓音便飘了过来,带著森然的鬼气:“老贾哎……老贾……是你回来了么?你来瞧我啦?” 听清这声音,易中海才猛醒过来,再定睛细看,那可不就是贾张氏么!他早听闻贾张氏有夜游的毛病,万没料到偏叫自己这夜撞个正著。 易中海长长吁出一口憋闷的气,暗道侥倖是在梦游,否则这般情景,他真不知该如何向这婆娘分说。 他正想趁机悄无声息地退开,那贾张氏却驀地发出一声怪异的低呼,整个臃肿的身子竟直扑过来,结结实实压在了易中海身上。 看那情状,分明是將他当作了魂归的丈夫老贾。 贾张氏身躯肥硕,这一扑又是用了十足的气力,易中海只觉仿佛被一堵沉重的土墙迎面撞上,脚下踉蹌,登时被压得趴倒在地。 倒地剎那,腰间更是传来清晰的“喀” 一声脆响,一阵锐痛袭来,怕是扭伤了筋骨。 他欲要挣扎,腰际却疼得使不上劲,只得任由那肥胖的躯体死死压著。 身上承受著贾张氏沉甸甸的重量,易中海在那一瞬间,真真是连寻死的心都有了。 偏就在这当口,四合院门口影壁处,又晃进一个人影来。 是许大茂回来了。 年关底下,他四处走动吃酒,这才晚归。 却也正因如此,叫他撞见了这齣年终大戏。 许大茂乍见这一幕,整个人愣在当场,隨即那点残存的酒意惊得烟消云散。 第29章 第29章 他猛地一拍大腿,扯开嗓子便嚷了起来,声响亮得足以掀翻整个院落的寂静: “快来人哪!都出来看看吶!壹大爷和贾张氏在门口乾不正经的勾当啦!” 这一声呼喊,如同冷水滴进滚油锅,瞬间炸开了。 原本已沉入梦乡的院落各家各户,先是被吵醒的不耐,待听真切了喊话的內容,有一个算一个,全都从被窝里弹了起来,手忙脚乱披上衣裳,爭先恐后涌出家门,唯恐跑慢半步便错过了这千载难逢的热闹。 四周窗户接连亮起灯光,人影幢幢,不消片刻便围拢了一圈。 眾目睽睽之下,易中海与贾张氏竟仍保持著那狼狈的姿势未曾分开,这下子,人群里的议论鬨笑更是压不住了。 “哟,壹大爷,您这精神头可真是足,大冷的天儿,在外头也不嫌冻得慌?” “嘿,真没瞧出来,贾张氏还挺主动嘛!” 许大茂几个带头起鬨嘲讽,那阎解成更是蹲到了易中海跟前,歪著脑袋,满脸看好戏的兴味。 而哪里有事端哪里便少不了贰大爷的身影,此刻他已然背起双手,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拿捏著官腔,缓缓开了口。 “唉,老易啊老易,你这把年纪了,怎么还能干出这等荒唐事来?你也不想想自己的身份,如今这副模样成何体统?还不赶紧起来!依我看,你这院里管事的位置怕是坐不稳了。” 阎埠贵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慢悠悠地踱步上前:“连三岁娃娃都晓得要脸面,您这位大管事倒好,光天化日之下竟不知羞耻二字怎么写?” 易中海脸上血色尽失,嘴唇哆嗦著想辩解,奈何身上那摊沉甸甸的肉山压得他动弹不得。 贾张氏那身肥膘像灌了铅似的,任他怎么推搡都纹丝不动。 “冤枉……我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他急得声音发颤,“我刚踏进院门,这婆娘就猛地扑上来……这、这跟我有什么相干?” 四周响起阵阵嗤笑,一张张脸上写满了戏謔与不信。 易家媳妇这时也拨开人群走上前,眼圈泛红地瞪著自家丈夫。 “既然口口声声说冤枉,那你倒是起身啊?赖在地上算怎么回事?” 话里透著浓浓的委屈与怨懟。 早先就有人嚼过舌根,说易中海和贾张氏在公厕里不清不楚。 那时全靠聋老太太出面才把事情压下去,易家媳妇也觉著自家老头子再糊涂,总不至於瞧上那身肥膘。 可眼下这幕实在扎眼——两人还在地上纠缠著呢。 刘光福那伙年轻人顿时哄闹起来: “壹大爷,您这嘴上说不要,身子倒是挺实诚嘛!” “贾婆子这身肉软和吧?不然您怎么捨不得撒手呢?” 易中海气得浑身发抖,额角青筋直跳: “胡说八道!你们眼睛都瞎了吗?分明是她压著我!我腰给撞闪了,根本使不上劲!” 许大茂那几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主儿哪会当真,纷纷抱著胳膊说风凉话: “得了吧,谁信哪?您二位这姿势,说没点猫腻谁信?” 阎解成也来劲了: “您起不来,让贾婆子起啊!她怎么还趴著装死呢?” 这话引得围观者七嘴八舌议论开来: “我看就是 被撞破了,在这儿编瞎话呢!” “呸!还院里管事的呢,真够丟人现眼!” “早先看他道貌岸然的,原来都是装的!” “怪不得当初郝建国和秦淮茹那事他当见证人,后来秦淮茹转头跟了贾东旭,他连个响屁都没放——人品早就摆在那儿了!” 在这没什么乐子的年头,眼前这齣戏够大伙儿回味好些日子了。 院里没一个是省油的灯,逮著机会自然要狠狠凑热闹。 再说了,这些日子易中海办的糟心事早让大家窝了一肚子火,他在院里的那点威信早就荡然无存。 正当眾人说得唾沫横飞时,人群后头传来一声吆喝: “都让让!老太太来了!” 大伙儿不情不愿地让开条道,看向聋老太太的眼神却都带著警惕——谁不知道这老太婆是来给易中海解围的? 郝建国默默站在人群里,冷眼瞧著这场闹剧。 瞧见易中海那副灰头土脸的模样,郝建国起初確实愣了愣,却也没多话。 这群人向来如此,若哪日不闹出点荒唐事来,倒像是浑身不自在。 他立在边上,权当看个乐子——看戏嘛,不就图个热闹? 待到聋老太太让傻柱搀著露面时,郝建国的眼睛便微微眯了起来。 果然,易中海一出事,这老太太从不缺席。 只是眼下这局面,他倒真想瞧瞧,这位老祖宗打算如何收场。 两人走到近前,一眼看见易中海和贾张氏那不堪入目的拉扯,顿时都僵住了。 “中海!你……你这是做什么!还不快起来!” 聋老太太气得浑身发颤,拐杖咚咚敲著地面。 傻柱更是惊得眼珠都快掉出来,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冒出一个念头:难道壹大爷真对贾张氏有了心思? 这误会若坐实,对易中海而言无异於灭顶之灾。 他慌忙挣起身,急声辩解: “老太太,您可千万別误会!我、我真是冤枉的!今儿厂里不顺心,喝了点闷酒,回来晚了。 谁成想刚走到这儿,贾张氏就喊著『老贾』扑过来……我哪儿反应得及啊!” 他急得几乎要哭出来,满心只觉得这污水是怎么也洗不净了。 秦淮茹这时也挤进人堆里。 扫见眼前的场景,她嘴角抽了抽,还是硬著头皮开了口: “我婆婆这些天不知怎么了,总像中了邪似的,夜里不是噩梦就是乱走。 壹大爷的话,我信。” 她不得不替易中海说话。 倘若“搞破鞋” 的名头坐实,贾家往后还怎么在院里抬头? 这番解释,倒是让不少看客信了几分。 贾张氏近日眼圈乌青、神神叨叨的模样,大家多少都有耳闻。 信归信,热闹却还是要看的。 “行了,都散了吧!” 聋老太太重重吐了口气,扬声定调,“淮茹也说了,是她婆婆犯了癔症。 既知道有这毛病,平日就该看紧些,別扰了旁人。 这年节下的,都安生点儿!” 老太太发了话,眾人知道戏已唱完,便也准备散去。 “等等。” 一直沉默旁观的郝建国,此时却忽然出声。 他目光敏锐,早瞥见易中海手里攥著件刺眼的物什。 “大伙儿瞧瞧,壹大爷手上捏的是什么呢?瞧著……像是个裤头吧?” 这话像颗石子投入静水,顿时激起层层涟漪。 刚要散开的人群又呼啦一下围拢过来,刚刚平息的气氛再度火热。 “哎哟,这料子、这顏色……可不像是贾张氏那年纪穿的呀。” 一位婶子伸长脖子,嘀咕了一句。 无数道视线齐刷刷转向秦淮茹。 她虽没吭声,但那陡然苍白的脸色,已说明了一切。 “这就奇了,壹大爷怎么会有秦姐的贴身物件呢?” 刘光福拖著调子,故作不解。 阎解成在一旁挤眉弄眼,压低声音接话:“保不齐……是刚才扑上去的时候,顺手塞过去的呢?” 周围立刻有人起鬨附和。 易中海的脸色彻底阴沉下去。 刚才只顾著追贾张氏,手里这东西竟忘了藏。 此刻被人一指,他顿时心虚,眼神飘忽地瞥向郝建国那边。 郝建国心思转得快。 单看易中海这副藏藏掖掖的模样,他心头便已雪亮。 “难道……他是想拿这东西栽赃给我?” 郝建国下意识望向自家屋门方向。 从贾张氏那屋走到这儿,路程並不算远,依易中海方才的路线,確实可能经过他家门口。 “壹大爷,您倒是说说,拿这物件做什么?” 刘海中简直心花怒放。 本以为这事又要被聋老太太糊弄过去,哪料到易中海自己还留了这么一手。 他当即背起双手,摆出架势:“这回就算聋老太太也护不住你了。 易中海,老实交代还能从宽处理,要是再遮掩——你这可是败坏风气!我都替你害臊!” 刘海中说得义愤填膺,周围几个大妈也立刻跟上,三言两语之间,易中海简直被说成了个为老不尊的贼。 许大茂早就对易中海憋著怨气,眼看对方要身败名裂,哪肯放过这机会。 “嘿嘿,这老不修,你们看他支支吾吾说不清楚。 要我说,搞不好就有那见不得人的癖好,专收人家贴身物件。 院里各位女同志可得留神了,仔细自家晾晒的衣裳。” 此话一出,不少人看易中海的眼神都带上了警惕与嫌恶。 甚至有人把陈年旧帐也翻了出来,硬说从前丟的衣物准是他偷的。 “秦淮茹,壹大爷连你的东西都想收著,你不说两句?” 郝建国故意扬声问道。 秦淮茹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她狠狠瞪了易中海一眼,脚一跺,转身就要走。 这地方她半刻也待不下去了,脸都丟尽了。 “冤枉啊!別、別胡说!我真没那种毛病!都是许大茂瞎扯!” 易中海急得连连摆手。 可这番辩解听来苍白无力。 他仓皇四顾,却发现周围没一个人替他说话。 情急之下,他想起一人,赶忙朝傻柱那边望去。 “傻柱!你替我说句公道话啊!你了解我的,我哪是那种人!” 然而易中海喊完,傻柱却黑著脸咬著牙,根本不理他,那眼神凶得像是要扑上来揍人。 敢偷藏他秦姐的贴身物件? 傻柱只觉得一股火直衝脑门。 易中海一看他那表情,心里就凉了半截。 “傻柱,你信我!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可惜任凭易中海说破嘴皮,傻柱也一个字不信。 若不是念在过去易中海待他还不错,傻柱早就一拳挥过去了。 四周指责声越来越密,连聋老太太也终於看不下去。 她拄著拐杖,连连摇头骂著“丟人现眼”,这回她是真怀疑自己看走了眼。 又闹腾了一阵,人群才渐渐散开。 外边天寒地冻的,实在站不住。 但易中海心里明白,这事还没完——从今往后,他怕是永远要成为这院里的笑柄了。 贾张氏后来是被傻柱拖起来,拽回了贾家屋里。 隨著大风卷过院子的角落,易中海独自蜷在冰冷的地面上。 没有人向他伸出援手,就连往日热心的傻柱也只是远远地瞪了他一眼,便转身消失在门后。 整个院子静得只剩下风声,以及壹大妈压抑的哭泣。 她望著自己丈夫狼狈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羞耻与寒意,最终抹著泪快步离开,將易中海一个人留在了暮色之中。 易中海的声音虚弱地飘散在风里:“来个人……帮帮我……” 然而无人回应。 他只能咬紧牙关,忍著全身的疼痛,一点点向自家门口挪去。 好不容易蹭到门前,抬手推了推——门从里面锁上了。 无论他怎么恳求甚至发怒,那扇门始终紧闭,壹大妈在屋內无声无息。 第二天天色刚亮,易中海才拖著疲惫的身子回到屋里躺下,院门外就传来了急促的拍打声。 来的是贾张氏。 经过昨夜那场 ,易中海一看见她就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第30章 第30章 他强压著火气问道:“你来做什么?” 贾张氏却不答话,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责骂,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因为激动而扭曲著:“你以为我愿意登你的门?易中海,昨晚的事你必须负责!我的名声全让你毁了,今天你要是不拿出一百块钱赔偿,我跟你没完!” 她伸著手,一副理所当然討债的模样。 易中海气得眼前发黑。 名声?贾张氏居然跟他提名声?他还没找她算帐,这妇人反倒恶人先告状来了。 “赔什么赔!” 易中海声音沙哑地反驳,“昨天是你自己半夜乱走还往別人身上撞,要赔也该是你赔我!” 贾张氏一听,顿时像被踩了尾巴似的跳了起来,手指几乎戳到易中海鼻尖上:“你少在这儿装糊涂!我问你,你为什么偷我家媳妇的贴身衣物?这种不要脸的事传出去,让她往后怎么做人?问你要一百块都是便宜你了!” 她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喷了易中海一脸:“你今天要是不给钱,我就站在街上喊,让街坊四邻都评评理,看看你这个八级工背地里是什么德行!” 易中海胸口剧烈起伏,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你简直不可理喻!” “易中海,別给脸不要脸!” 贾张氏叉著腰,眼神凶狠,“我再说一遍,不给钱,我现在就出去嚷嚷,看谁更丟人!” 连日来的憋闷、损失和委屈在这一刻轰然炸开。 易中海猛地站起来,儘管腿上疼得发颤,仍然赤红著眼吼道:“你去啊!有本事你就去!我告诉你,我一分钱也没有!” 他想起这段时间里种种不顺,想起自己曾经对贾家的接济,一股强烈的悔恨涌上心头——早知如此,那些粮食和钱还不如拿去餵狗。 贾张氏当然不会就此罢休,易中海的屋子里一时间斥责声不止。 清晨时分院里各家都陆续起身,动静这么一响,许大茂这类好事的早就凑到窗根底下瞧起热闹来。 他们心里都清楚,甭管往后怎么样,单是那件“裤子” 的閒话,足够让大家说到开春。 …… 年关近了。 这年头物资虽紧张,可人们总有自己的法子迎接新年。 街上逐渐热闹起来,四处透著一股子年节的喜气。 四合院里各家也忙著预备年夜饭、备年货,大多数人脸上都带著笑意。 当然,易中海除外。 他家屋门到现在还紧紧闭著,和外面那股欢腾劲儿格格不入。 贾家那头,闹腾了这么些日子,贾张氏身上那阵做噩梦的劲儿总算过去了。 一宿安眠,她简直要落下泪来,自觉苦日子熬到了头,总算能喘口气了。 可贾东旭这些天却高兴不起来。 之前外头传秦淮茹和傻柱、易中海那些风言风语,他早就听进了心里,甚至疑心棒梗究竟是不是自己亲生的。 尤其是最近接连出事——上回掉进粪坑,前几日棒梗推他出门害他摔了一跤,门牙都磕掉半颗;昨天更甚,小子推著轮椅竟突然鬆手,差点让他被过路的车撞上——贾东旭越想越怕,越觉得这孩子不像自己的种。 不然,哪能这么坑爹? 他憋不住火,把秦淮茹叫到跟前,指著鼻子就骂:“秦淮茹,你给我说实话!棒梗是不是你跟傻柱或者易中海生的?不然这崽子怎么变著法儿害我?差点要了我的命!” 秦淮茹这些日本就憋闷委屈,被丈夫这么一质问,顿时忍不住號啕大哭。 偏巧贾张氏撞见这场面。 她本来就没从易中海那儿讹来一百块钱,心里正窝火,听见儿子这话,更是气往上涌,险些又要衝出去砸易中海的门。 …… 在眾人的盼头里,大年三十终於到了。 家家户户贴上春联、掛起红灯,就算手头紧的,也总要图个喜庆。 往年惯例,易中海、聋老太太和傻柱会去贾家一块儿过年,可自从出了裤子那档事,易中海自然不再上门。 他心里也明白,閒话早晚会淡,但明年还能不能坐在“一大爷” 这位子上,可就难说了。 想来希望不大。 唯一让他稍稍宽心的是,这些日子傻柱总算又肯搭理他了。 要不然,他还能指望谁將来给他养老送终呢? 刘海中家里儼然一副小官场的做派。 大年三十,刘海中端著架子,在儿子面前官腔十足,对儿子的奉承极为受用。 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明年要是能把易中海拽下来,自己就是正儿八经的“一大爷”,院里真正的“领导”。 阎埠贵家气氛倒是稍好些,只不过这位算盘精打惯了,就算过年,桌上的菜也抠抠搜搜,没一点儿大方劲儿。 即便如此,这顿饭菜比起平时也算得上相当丰盛了。 院子里各家各户都有自己的过法,日子也各有各的滋味。 不过要是跟郝建国家比起来,那整院人的年夜饭都显得黯然失色。 郝建国今年独自过年,可桌上摆的菜餚却比院里所有人家加起来还要丰盛。 那股浓郁的饭菜香气飘出院门,惹得左邻右舍都觉得嘴里发淡,吃什么都不香。 贾家今年总算也吃上了一回肉。 可秦淮茹心里却闷得慌——肉都紧著贾张氏和贾东旭先吃,棒梗几个孩子偶尔能尝上两口解馋,轮到她自己时,连点儿汤水都没剩下。 一顿饭下来已经身心俱疲,谁知刚摆下碗筷,那母子俩就跟老太爷似的往床上一倒,再不动弹。 满桌的碗盘还得秦淮茹自己收拾。 “待会儿……去壹大爷那儿看看有没有剩的吧。” 她暗自盘算。 虽说之前那桩事闹得和易中海几乎断了来往,可秦淮茹脸皮厚,心里也明白:不管怎样,傻柱总会偏向她这边。 只要在傻柱跟前扮扮可怜,总能討到些吃的。 其实她最想去的是郝建国家——那一屋子菜香实在勾人。 可这念头也只能想想,真上门去,怕是连门都进不了。 洗罢碗筷,秦淮茹便急著出了门。 棒梗几个孩子也閒不住,见母亲往外走,立刻一窝蜂跟了上去。 “秦姐!正想著去找你呢!” 傻柱还是那副热络样子,瞧见秦淮茹在易中海家门口犹豫,连忙主动迎出来,把人请进了屋。 易中海见著秦淮茹,脸上虽掠过一丝尷尬,却也只装作无事发生。 “棒梗、小当、槐花,来来来,傻叔给你们备了压岁钱,別客气,拿著!” 傻柱笑呵呵地把三个孩子叫到跟前,挨个塞了红包。 孩子们捏著钱顿时眉开眼笑,连声喊著“谢谢傻叔”,乐得傻柱嘴都合不拢。 眼看三个小傢伙转身要跑,傻柱却一把拉住了棒梗: “棒梗,明天还想不想再收压岁钱?这么著,明儿一早咱们……” 他又开始冒起了坏主意。 “三十儿不理你,初一可要你好看!” …… 大年初一,本该是睡懒觉的时候。 可棒梗却带著弟弟妹妹出了门,挨家挨户討起红包来。 刘海中还在被窝里迷糊,就被这三个小鬼嚇了一跳。 没等他回过神,孩子们“扑通” 一声齐刷刷跪下了: “给您拜年啦,贰大爷!新春到,红包来,一块少,两块少,三块四块刚刚好;您要不给咱不要,只怕官运往后掉!” 刘海中听得心里直窝火。 可这钱还真不好不给——万一將来升官真受了影响,找谁说理去? 最终他不情不愿地摸出三块钱,丟进棒梗端著的破碗里。 接著,叄大爷家、许大茂家……这几个孩子一路討了过去。 大年初一的,谁不想图个吉利?儘管心里憋气,到底还是都给了钱。 有了前几家的“成功”,棒梗三个信心大涨,只觉得今天定能满载而归。 最后,在傻柱的暗中指点下,他们来到了郝建国的门前。 “棒梗,你瞧清楚,那郝建国是咱们院里手头最宽裕的主儿,这不正是打秋风的好时机?前阵子他不是发了笔財吗,今儿就让他好好出出血。” 傻柱压著嗓子点拨,眼里闪著算计的光。 “大年初一,谁不图个吉利?你们仨就缠紧他要二十块,少一个子儿都別鬆口,磨也得磨出来。” 旁人那儿不过討个三五块,到了郝建国这儿,傻柱张口就是二十,那股子嫉恨几乎要溢出来。 “別怕他唬人,你们是小孩子,他不敢动手。 就算嚷嚷报警也別怵,这种事儿警察懒得管。” 末了,傻柱又补上一句。 棒梗几个早已心痒难耐,一听傻柱交代完,立刻兴冲冲扑到郝建国屋门前。 可一推门,三人却傻了眼——別人家都留著门缝,唯独郝建国这儿堵得严严实实,根本进不去。 “哥,门锁死了,咋办呀?” 小当扯著棒梗袖子发愁。 棒梗眼珠滴溜一转,咧嘴笑了:“门进不去,还有窗呢!今儿这二十块非要到手不可,能买多少零嘴啊!” 说罢他擼起袖子就要爬窗。 谁知双手刚探进窗缝,还没来得及使力,就听见“咔嚓” 两声脆响—— 两只铁老鼠夹猛地合拢,狠狠咬住了棒梗的手掌。 “啊——!” 棒梗哪料到这一出,顿时痛得嘶声惨叫,身子蜷在地上直哆嗦。 这一嗓门惊动了全院。 “又闹什么?大年初一也不让人安生!” 贰大爷等人骂骂咧咧走出来,先前才被这几个小崽子讹过钱,心里正窝著火。 可一见棒梗的惨状,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孩子正满地打滚,两手肿得像馒头。 秦淮茹闻声衝过来,看见儿子手上紧咬的铁夹子,心尖都揪紧了,慌忙替他卸下夹子,声音发颤:“这怎么回事?!” 小当和槐花嚇得直摇头,手指颤巍巍指向郝建国的窗户:“哥哥……是被那扇窗上的夹子夹到的。” 傻柱先前也嚇了一跳,此刻听明白缘由,火气“噌” 地躥上头顶。 他压根没细想,几步衝到郝建国门前,拳头把门板擂得咚咚响,那架势活像自家儿子吃了亏。 “郝建国!滚出来!瞧瞧你干的好事!” 郝建国正补回笼觉,被吵醒后一肚子不快。”这群混帐,消停一天能要命吗?” 他拉开门,还没站稳,傻柱就一把揪住他衣领,另一手指向棒梗:“你还要脸吗?多大个人了,竟对小孩下这种 ,把他手弄成这样,心肠也太毒了!” 郝建国冷眼瞧著傻柱涨红的脸,神色平静:“鬆手。 有事说事,別拉扯扯扯。” 傻柱却更来劲了,手攥得死紧:“我就不放!” 他好不容易逮著机会在秦淮茹面前逞英雄,哪肯轻易放过,甚至抡起拳头作势要砸。 郝建国嘴角浮起一丝讥誚的笑意,看向傻柱的眼神如同看个笑话。 他也没打算客气。 清晨的喧囂將郝建国从睡梦中拽起,未及他完全清醒,何雨柱已气势汹汹地冲至面前。 郝建国眉峰微蹙,指尖轻弹,一道无形的气流便没入何雨柱体內,瞬间抽空了他的气力。 眾人只觉眼前一花,方才还怒目圆睁的何雨柱已双膝发软,如失却骨架般瘫倒在地。 第31章 第31章 正端著茶缸看戏的许大茂一口水呛了出来,他抹了抹嘴角,嗤笑道:“哟,柱子,你这是唱哪出?年都过完了,还学小辈討红包不成?” 刻薄的话语引得四周一阵鬨笑。 笑声渐歇,一道道惊疑不定的目光却投向郝建国。 无人看清方才瞬息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郝建国垂眸看著地上萎靡的何雨柱,声音平静无波:“大年初一便想动手,看来之前的教训还没让你长够记性。” “牢房” 二字如冰 入耳膜,何雨柱浑身一颤,挣扎著想爬起,却连指尖都抬不动。 秦淮茹见指望落空,眼底掠过一丝恼意,只得自己上前。 她眼圈一红,泪珠倏然滚落,哀声道:“建国,我知道你心里对我们贾家有怨。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要怪就怪我一个人。 可棒梗他……他还只是个不懂事的孩子,你怎么忍心对他下手?” 话音未落,贾张氏已扑到近前。 她瞥了眼哭嚎的孙子,转头便扯开嗓子嚷道:“郝建国!你伤我孙子,今天不赔钱別想走!” 那尖厉的嗓音里,焦急倒听不出几分,对银钱的渴望却昭然若揭。 郝建国几乎要笑出声来。 他环视周遭,语气带著几分玩味:“这院里,莫非没人愿意讲道理了?” 目光先似无意地扫过易中海,待对方精神一振、整衣欲言时,却倏然转向刘海中,“二大爷,您既管著院里事,可否替我说句公道话?” 易中海僵在原地,脸上青白交加,方才涌起的些许期许化作难堪的羞恼。 刘海中却挺直腰板,官派十足地頷首:“自然!建国你儘管说,我定然秉公处理,绝不偏袒。” 郝建国將眾人神色尽收眼底,慢条斯理道:“我好好在家睡著,何事未曾沾惹。 棒梗为何受伤,与我何干?秦淮茹,你儿子被夹,缘由可问明白了?若不清楚,在这里哭嚷又有何用?” 刘海中立刻清了清喉咙,端起架子:“言之有理!凡事须得釐清首尾。 棒梗,你且说说,究竟怎么回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可棒梗只顾捂著手嚎哭,半个字也吐不出。 刘海中眉头一皱,转向一旁怯生生的小槐花,放缓了语气:“槐花,你向来诚实,告诉二爷爷,哥哥是怎么伤著的?” 年幼的槐花被眾多目光包围,紧张得捏紧了衣角,小脸微微发白。 槐花犹豫片刻,吞吞吐吐地开了口。 “哥……哥带我们去討压岁钱。 可门从里头閂死了,怎么推都推不动。 没法子,哥就想从窗户翻进去。” 她这话一出,四周的人心里顿时透亮,前因后果再明白不过。 ——今儿一早,院里多数人家都被这三个小傢伙敲开门,討去了红包。 此刻,本就对三个孩子行径不满的邻里们,立刻七嘴八舌地数落起来。 “哼,一大清早,硬生生从我这儿要走了三块钱。” “还嫌一块两块少,你们这是討饭哪?家里大人怎么教的?” “听听,这像话吗?撞不开门就爬窗?正经孩子能干出这事儿?” 面对四周的指责,贾张氏却根本不理,反倒恶狠狠地瞪著眼,扫视著人群,仿佛做错事的不是她家棒梗,倒是这些围观的人。 “都胡唚些什么!我告诉你们,我家棒梗好著呢!还有你,郝建国,不给压岁钱便罢了,凭什么在窗台上搁老鼠夹子?” 经过先前一段憋屈日子,贾张氏的性子越发拧巴起来。 到了这地步,她哪还讲什么道理,直接蛮横地顶了回去。 光是听著这话,郝建国就一阵窝火。 “我在自己家里,爱怎样便怎样,轮得著你管?贾张氏,你也管得太宽了。 再说,是我求他爬窗户的么?他自己不爬,能挨夹?” “大伙儿也都知道,我屋里进过贼,我防贼,放个夹子,不行么?” 一个“贼” 字,戳得贾张氏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她当然清楚,郝建国这话是冲谁说的。 “贾张氏,你心里也明白,你家又不是没来我这儿偷过东西。 我防著你们贾家这一窝贼,不过分吧?” 郝建国说到最后,乾脆挑明了贾家就是贼窝,半点脸面也没给这泼妇留。 阎解成立刻站出来声援: “说得对!棒梗不翻人家窗户,能出这事?要怪就怪他自己。” “我看哪,夹伤手都是轻的,这种人活该!” “保不齐要压岁钱是幌子,根本就是想去偷东西。 今儿大伙儿都回去瞧瞧,家里少没少东西。” 刘光福几个也马上跟著哄嚷起来。 一句句话,像巴掌似的,噼里啪啦打在贾张氏脸上。 她脸色霎时惨白。 刘海中背著手,適时地踱了出来。 “大家都静静。 现在事情已经清楚了,分明是棒梗自己惹的祸。 孩子小不懂事,大人总该教他分辨好歹,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弄成这样,怨不得旁人。” 眼看要犯眾怒,贾家一时气怯。 秦淮茹还搂著棒梗,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嚶嚶哭著。 方才郝建国並未吸尽傻柱的精气,只是让他暂时脱力。 这时傻柱已经缓过劲,勉强从地上爬起来,只是两条腿还不住打颤。 可一瞧见秦淮茹那泪眼婆娑的样子,傻柱心里顿时揪紧了。 “放屁!什么叫怨不得旁人?刘海中,我看你就是和郝建国穿一条裤子!” 傻柱自然要护著秦淮茹,见不得她受半点委屈,当即骂了起来。 “別的我傻柱不管,我就知道棒梗是被你家老鼠夹弄伤的。 你赔钱,这是铁打的事实!” 原本气短的贾张氏,见傻柱又站起来替自家说话,立马来了精神,跟著一道嚷起来,逼著郝建国赔钱。 “要我来承担损失?傻柱,我瞧你对棒梗的事格外上心啊。 莫非真像街坊们私下传的那样,这孩子是你的种?不然你怎么会没头没脑地说出这种话?” “明摆著的道理,大伙儿都懂,就你一个在这儿胡搅蛮缠。 这里头的弯弯绕绕,恐怕不简单。” 郝建国冷笑著拋出一句。 旁边的许大茂眼珠滴溜一转,立刻接上了话头。 “哟,这么一说还真像!保不齐棒梗就是傻柱跟秦淮茹的私生子。 要不我怎么看那小子愣头愣脑的,透著股傻气呢?难怪前些天贾东旭嘀咕,怀疑棒梗不是自己亲生的——原来是你傻柱在背后当了好人!” 此话一出,四周围观的人顿时哄闹起来。 看热闹的从来不怕事大。 “胡……胡说八道!” 傻柱气得浑身发抖,几乎咬碎牙根。 若不是此刻身上还软绵绵的没力气,他早就一拳挥到许大茂脸上了。 许大茂却偏摆出那副討打的嬉笑模样:“我胡说?那你拼了命护著他干啥?不是你儿子,你护个什么劲?” 被这话一堵,傻柱胸口憋闷,想辩解却一时语塞。 “慢著,还有件事得弄明白。” 郝建国恰在此时再次开口。 “棒梗他们终究是孩子,挨家挨户討压岁钱这种阴损主意,凭他们自个儿可想不出来。 我看背后必定有人指使——傻柱,是不是你?” 他目光直刺过去,矛头清晰无误。 傻柱整张脸霎时黑如锅底。 他是叫傻柱,可並非真傻。 眼下这情形再清楚不过:討压岁钱的事已犯了眾怒,原本大家看在孩子份上,或许就忍了这哑巴亏。 可若现在认了是他出的主意,这些邻居还不得生吞活剥了他? 傻柱立刻摇头,恶狠狠瞪向郝建国:“你少血口喷人!这事跟我没关係!” 郝建国却根本不理他,转而看向一旁缩著脖子的棒梗。 “棒梗,你也別装傻。 这事可大可小,往重了说就是 勒索。 真要报了警,警察绝不会轻饶。” 许大茂等人也趁机帮腔,憋了一早晨的怨气正找不著出口。 “棒梗,你们虽说是討压岁钱,可自己想想,那架势跟威胁勒索有啥两样?大年初一的,谁乐意听不吉利话?一旦闹到局子里,警察能放过你们?” “难不成你想进少管所?” 若只郝建国一人这么说,或许还能硬撑。 可此刻四周七嘴八舌都是威嚇,棒梗到底还是个孩子,心里彻底慌了。 他打了个寒颤,瞬间就叛了变。 “不关我的事!都是傻柱叫 的!你们找他去,別找我!” 这棒梗素来滑头,有便宜占时便往傻柱身边凑,如今一听要进少管所,嚇得魂飞魄散,立马把傻柱推了出去。 “好啊!果然是你傻柱在背后捣鬼!” “好个傻柱,大年初一就不能安生点儿?整天惹是生非,如今竟攛掇孩子干这种缺德事!” “呸!真不是个东西!” 一时间,凡是被討过压岁钱的人,都指著傻柱骂开了。 “我……我……” 傻柱被骂得哑口无言。 主要是棒梗这没骨气的东西转眼就把他卖了,纵有满肚子狡辩的话,此刻也一句都倒不出来。 “呵,难怪了。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这种下作主意,也就某些人教得出来。” 郝建国冷笑一声,目光若有似无地飘向旁边的易中海。 易中海默然立在原地,一言不发。 郝建国的视线扫来时,易中海面色骤然一沉,胸中涌起一股无名火。 “壹大爷,我又没指名道姓说您,您何必著急?” 郝建国轻轻一笑,没等易中海接话,便先一步截断了他的话头。 许大茂等人此时再也按捺不住,纷纷围到秦淮茹跟前。 “把钱还回来!” “没错,这些压岁钱是你们连哄带嚇弄到手的,背后还有人指使,今天必须还钱,不然这事绝不算完。” 四周七嘴八舌的斥责声中,秦淮茹的哭声愈发响亮。 但这钱,她是决计不肯掏出来的。 既然已经进了贾家的口袋,哪有轻易吐出去的道理? 甚至刚才得知棒梗三人討要压岁钱的事时,秦淮茹早已不动声色地將孩子兜里的钱全数摸进了自己怀里。 此刻的她,只顾掩面啜泣,想靠这副模样搪塞过去。 可惜这般伎俩,哄哄傻柱还行,如今许大茂一群人正在气头上,谁还理会她哭不哭。 许大茂当即就要动手,直接去她身上搜钱。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秦淮茹竟猛地甩开许大茂的手,厚著脸皮指向一旁的傻柱。 “这事你们找不著我们,又不是我们存心做的。 既然是傻柱在背后指使,你们就该去找他。” 谁都没想到,秦淮茹转眼就把所有责任推给了傻柱,让他一人承担。 这般做派,果真和她儿子如出一辙。 贾张氏也立刻来了精神,她回过味来——钱既然进了贾家,便是贾家的,哪有还回去的道理。 “就是,要找就找傻柱,是他出的主意,和我们无关。 说不定钱早被傻柱拿走了呢。” 叄大妈几个看著这场景,纷纷摇头,脸上写满无奈,心底对贾家的行径满是鄙夷。 当然,他们对傻柱也生不出半分同情,只觉得这人自作自受。 可笑的是,秦淮茹母子这样明摆著坑害傻柱,傻柱却浑然不觉,反倒认为她们做得没错。 第32章 第32章 他一个箭步挡在秦淮茹母子身前,摆出一副护短的架势,高声嚷道: “你们这么多人,欺负孤儿寡母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冲我来!” 说著,他竟掏出钱,替棒梗把压岁钱还给了眾人。 易中海冷眼旁观,嘴角微微抽动。 傻柱哪里还有余钱?这些分明是之前找他借的,说是过年手头紧。 哪曾想,所谓的“用场” 竟是这般。 见眾人拿回钱散去,傻柱竟还摆出若无其事的模样,说道:“就当是给棒梗包了个大红包。” 他在秦淮茹面前说这话时,神色里竟透著几分得意,大有討她欢心的意思。 钱还了,秦淮茹却连一句道谢都没有,那神情仿佛傻柱本就欠他们贾家的,这么做是天经地义。 方才还哭得淒淒切切的她,转眼就收了泪,变脸之快令人咋舌。 “棒梗,你这手现在怎么样了?” 傻柱这时还装出关切的模样,凑上前询问。 谁知贾张氏一把將他推开,瞪向他的目光里满是嫌恶。 “我家孩子,轮不著你操心。” 她丝毫不念傻柱方才解围的情分,反倒恶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连秦淮茹也悄悄退开两步,与傻柱拉开了距离。 “以后你离棒梗远点,別把孩子带坏了。” 许大茂这句刻薄的调侃,顿时引得全场哄堂大笑。 眾人忍俊不禁,目光却都投向郝建国,心中满是困惑——刚才那一幕究竟如何发生,实在叫人摸不著头脑。 郝建国垂眼瞧著瘫软如泥的傻柱,语气平淡:“傻柱,你是昏了头不成?大年初一就想动手,难不成还想再进去吃几天公家饭?” “公家饭” 三字像根针,扎得傻柱浑身一颤。 他挣扎著想爬起来,偏偏四肢使不上力,连回嘴的气力都提不起来。 秦淮茹心头火起,可眼见傻柱指望不上,只得自己上前:“郝建国,你心肠未免太硬。 我知道你一直记恨我们贾家,这我认,是我对不住你。 可你有多少怨气,只管冲我来,何必为难棒梗?他还是个孩子啊!” 话音未落,两行泪已滑落面颊,淒楚神色瞬间堆满眉眼。 ——这戏演得倒是真切。 贾张氏这时也扑了过来,一见宝贝孙子的模样,顿时疯了似地扯开嗓子嚎叫:“好你个郝建国,敢伤我孙子!赔钱!今天不赔钱这事儿没完!” 这老太婆怕是穷红了眼,孙子的伤势瞧也不瞧,张口闭口只认一个“钱” 字。 郝建国瞧著这几人的做派,简直要笑出声。 他嗤笑一声,目光扫过院里眾人:“怎么,这院子里就没个讲理的人了?” 视线一转,落向壹大爷那边。 易中海精神一振,暗想任你郝建国再猖狂,到了论理的时候还不得靠我主持公道?说不定藉此机会,还能挽回些当大爷的顏面。 他正了正衣领,刚要开口,郝建国却已把目光转向贰大爷刘海中:“贰大爷,您是大院管事的,总该给我评个理吧?” 这般无视,让易中海愣在当场。 他很快明白过来——郝建国这分明是在戏耍自己。 想到方才那一瞬的期待,易中海只觉得脸上发烫。 刘海中倒是心头一乐,暗忖郝建国这是在向自己示好,又能趁机压易中海一头,何乐不为?他当即背起双手,端起官架子点了点头:“那是自然。 建国你说,我绝不让任何人受委屈。” 这些人肚里几根肠子,郝建国早摸得透亮。”我方才还在睡觉,什么事都没干。 现在你们口口声声说棒梗如何,与我何干?秦淮茹,你自己儿子怎么被夹的弄明白没有?没弄明白,在这儿跟我囉嗦什么?” 刘海中清清嗓子,立刻接过话头:“没错,事情得先捋清楚。 棒梗,你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可棒梗只顾著嗷嗷喊疼,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刘海中眉头一皱,转向槐花:“槐花,你是个诚实孩子,从不说谎。 你来说,哥哥究竟怎么回事?” 槐花年纪尚小,被这么一问,又让这么多人盯著,难免紧张。 她支吾了好一会儿,才细声细气地开口:“我、我哥带我们去拜年討压岁钱……可那门从里头堵死了,怎么撞都撞不开。 没办法,哥哥就想翻窗进去……” 这话一出,院里眾人顿时恍然。 毕竟这一早上,多数人都被这三个小傢伙光顾过,掏了压岁钱。 此刻一听缘由,本就积著不满的邻居们纷纷指责起来。 “哼,一大早就从我这儿討走三块钱去……” 有人低声嘟囔。 “连一两块钱都要討,这是学乞丐討饭不成?家里的大人也不懂管教吗?” “听听这叫什么话?撞门不成竟翻窗而入,正经人家的孩子能干出这种事?” 周围指责声四起,贾张氏却充耳不闻,反而横眉竖目地瞪向围观者,仿佛错的不是自家孙子,倒是这些看热闹的人多管閒事。 “少在这儿满嘴胡唚!我家棒梗向来懂事。 郝建国,不给压岁钱便罢了,凭什么在窗台上摆老鼠夹害人?” 经歷了前些时日的憋闷,贾张氏性子越发乖戾起来。 到了这地步,哪里还肯讲理,张口便是蛮横的顶撞。 这话听得郝建国直摇头。 “我自家屋里,爱放什么放什么,轮得著你指手画脚?贾张氏,你也管得太宽了。 再说了,难道是我求著他爬窗的?他不翻窗,能挨夹?” “街坊们都知道,我这儿遭过贼,防贼摆个夹子,不过分吧?” 那个“贼” 字像根针,扎得贾张氏脸色发青。 她心里明镜似的,郝建国这话分明在戳她脊梁骨。 “贾张氏,你自家干过什么心里清楚。 又不是没来我这儿顺过东西,我防著你们这一家子手脚不乾净的,有错吗?” 郝建国话说得直白,乾脆將贾家比作了贼窝,半分情面也没给这泼辣妇人留。 阎解成立刻站出来声援: “说得对!棒梗不翻窗哪来这些事?要怪就怪他自己。” “要我说,夹伤手都算轻的,这种人自作自受。” “我看討压岁钱是假,想偷摸东西才是真吧?大伙儿都回家瞧瞧,屋里可少了什么没有。” 刘光福几个也紧跟著哄嚷起来。 一句接一句的讥讽,像无形的巴掌扇在贾张氏脸上,她面色渐渐白了。 刘海中此时背著手,不紧不慢地踱了出来。 “大伙儿静一静。 事情已经再明白不过,这是棒梗自个儿惹的祸。 孩子小不懂事,大人总该教他分辨是非。 如今闹成这样,怨不得旁人。” 眼瞧著要犯眾怒,贾家气势顿时矮了半截。 秦淮茹还搂著棒梗,低头抹泪,模样委屈极了。 先前郝建国並未让傻柱彻底脱力,只是叫他暂时瘫软片刻。 这时傻柱已缓过劲,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两条腿却仍微微发颤。 一见秦淮茹那副神情,傻柱顿时心疼起来。 “放屁!什么叫怨不得旁人?刘海中,我看你就是和郝建国穿一条裤子!” 傻柱向来见不得秦淮茹受委屈,当即扯著嗓子骂开了。 “別的我不管,我就知道棒梗是被你家老鼠夹伤的!伤了人就得赔钱,天经地义!” 本来泄了气的贾张氏,见傻柱又跳出来帮腔,立刻来了精神,跟著叫嚷要郝建国赔钱。 “让我赔钱?傻柱,我发现但凡牵扯棒梗,你就格外上心啊。 难不成真像大伙儿传的那样,棒梗是你亲儿子?不然怎么连人话都听不明白,在这儿胡搅蛮缠?” “刚才那些道理,是个明白人都懂。 偏你在这儿撒泼,这里头恐怕真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係。” 郝建国冷笑著拋出一句,语带讥誚。 许大茂眼珠一转,马上接过话头帮腔。 “呵,我瞧著也像那么回事儿,说不定棒梗真是傻柱和秦淮茹的种呢,要不我总觉著那小子眼神里透著一股傻气——难怪前阵子贾东旭嘀咕,怀疑棒梗是不是自己亲生的,闹了半天,是你傻柱在背后当了好人啊!” 这话一撂下,四周看热闹的人顿时鬨笑起来。 反正火不烧到自己身上,谁不乐意添把柴? “胡……胡扯!” 傻柱一听,气得脑门发胀,浑身哆嗦。 要不是身上还软著没力气,他早一拳抡到许大茂脸上了。 许大茂却咧著嘴,一副“你能拿我怎样” 的嬉皮笑脸样儿:“我胡扯?那你急吼吼护个什么劲儿?不是你儿子,你犯得著吗?” 被许大茂这么一呛,傻柱张了张嘴,话卡在喉咙里,一时竟不知怎么驳回去。 “等等,还有一桩事得弄明白。” 这时候,郝建国忽然插了话。 “棒梗他们才多大?挨家挨户討压岁钱这种刁钻主意,凭几个孩子能想出来?我看背后有人指使——傻柱,是不是你?” 郝建国目光一转,直直钉在傻柱脸上。 傻柱整张脸霎时黑了下来。 他是叫傻柱,可人不真傻。 眼下这情形明摆著:討压岁钱这事已经犯了眾怒,大家原本看孩子年纪小,忍口气也就算了。 可要是他这会儿认了是自己出的主意,还不被街坊邻居的唾沫星子淹死? 傻柱立刻摇头,瞪著眼冲郝建国嚷:“你少血口喷人!这事跟我没关係!” 郝建国却没理他,扭头看向旁边缩著脖子的棒梗。 “棒梗,你也別装傻。 这事儿可大可小,往重了说那就是胁迫勒索。 真闹到派出所,警察会怎么处置,你心里应该有数。” 许大茂一伙人也跟著帮腔,早晨憋的那股火正愁没处撒。 “棒梗,你们那是討压岁钱吗?句句都带著威胁,大年初一的谁乐意听晦气话?报警的话,你们几个少不了要被严肃处理。” “少管所你想进去试试?” 若只是郝建国一个人说,棒梗或许还硬撑得住,可四周七嘴八舌都这么嚇唬,他到底是个孩子,肩膀一缩,立马就怂了。 “不关我的事……都是傻叔让 的!你们找他,別找我!” 棒梗这滑头,有好处时往傻柱身边凑,一听要进少管所,怕得立刻就把人卖了。 “好啊!搞了半天,源头出在你这儿!” “傻柱你可真行,大年初一都不消停,整天惹是生非,现在连小孩都利用上了!” “呸!真不是个东西!” 一时间,但凡被討过压岁钱的人,都指著他骂开了。 “我……我……” 傻柱被噎得说不出话——主要是棒梗供得太快,他就算有一肚子辩词,也来不及往外倒了。 “难怪呢,跟什么人学什么样,这种阴损招数,呵!” 郝建国冷笑著,视线往旁边的易中海那儿一扫。 易中海脸一沉,心里顿时窜起一股无名火。 “壹大爷,我又没说你,你著急什么?” 郝建国轻轻一笑,没等易中海开口,一句话先把他堵了回去。 许大茂他们可没打算罢休,一股脑儿围到秦淮茹跟前。 “还钱!” “对!那压岁钱是你们连哄带嚇弄走的,现在主谋都揪出来了,这钱必须还!不然今天这事儿没完!” 周遭喧囂声浪一阵高过一阵,秦淮茹的哭声也愈发悽厉起来。 第33章 第33章 可那钱她是决计不会掏出来的。 既然已经落进了贾家的口袋,哪还有往外拿的道理?甚至刚才得知棒梗几个孩子跑去討压岁钱时,她已悄悄將儿子兜里的钞票全数摸进了自己怀中。 此刻的秦淮茹只管低头啜泣,想靠这副模样矇混过关。 可惜这般伎俩糊弄傻柱还行,眼下许大茂等人正在气头上,谁还理会她哭不哭。 许大茂当即就要上手硬抢。 谁也没料到,秦淮茹竟猛地甩开许大茂的手,厚起脸皮指向了傻柱。 “这事你们找不上我们,又不是我们成心做的。 既然是傻柱在后头指使,你们就该找他去。” 任谁都没想到,秦淮茹竟把事全推到了傻柱头上,让他一人担下所有。 这般做派,倒真和她儿子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贾张氏立刻也来了精神,她回过味来——钱既进了贾家,便是贾家的,岂有还回去的理? “就是,要討就找傻柱,是他出的主意,別来缠我们。 谁知道钱是不是早被傻柱摸去了?” 叄大妈几个冷眼瞧著这幕,皆摇头无语,心底对贾家这般行径满是鄙夷。 自然,她们对傻柱也生不出半分同情,只觉得这人自作自受。 可眼下秦淮茹母子已將傻柱推到这般田地,傻柱竟浑不在意,反倒觉得秦淮茹做得没错。 他一步挡在那母子身前,摆出副英雄架势,高声嚷道: “你们这群人,欺负人家孤儿寡母算什么本事?冲我来啊!” 说著,他又掏出一叠钱,替棒梗还给了眾人。 易中海在一旁看得眼角直抽。 傻柱哪儿还有余钱?这分明是早前傻柱找他借的,说是过年手头紧。 哪想得到,这竟是如此派上用场。 见眾人接了钱散去,傻柱仍一脸无所谓,说道:“就当是我给棒梗包了个大红包。” 他在秦淮茹面前说这话时,神態里竟还带著几分得意,大有討她欢心的意思。 可傻柱这边刚还了钱,秦淮茹连半句谢都没有,脸色反倒像傻柱本该如此,欠了他们贾家似的。 方才还哭得梨花带雨的她,转眼就收住了泪,变脸比翻书还快。 “棒梗,你这手现在怎么样了?” 傻柱还装出关切模样问道。 不料贾张氏猛地一把推开他,瞪过去的眼神里满是怨愤。 “我家孩子,关你什么事!” 贾张氏丝毫不念刚才傻柱解围的情分,反倒扭头恶狠狠剜了他一眼。 连秦淮茹也立刻和傻柱拉开了距离。 “往后你离棒梗远点,別带坏了他。” “妈……妈呀!有、有鬼啊!” 棒梗整张脸惨白如纸,尖叫声撕心裂肺,裤襠处霎时漫开一片昏黄的湿渍——他竟嚇得失了禁。 棒梗转身就想逃,那张鬼脸实在骇人,他只觉得那东西下一刻就能將他生吞活剥。 可越是惊恐,他双腿越像被钉死在地上,任凭如何挣扎,分毫动弹不得。 一声幽森森的冷笑忽然飘了过来。 棒梗战战兢兢抬眼,只见那笑声正是从鬼脸方向传来。 那张鬼脸已从郝建国头顶移开,正幽幽地朝他这边飘近。 血珠坠落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那张扭曲的面孔不断渗出暗红色的液体,每一滴落地的轻响都像直接敲在棒梗的耳膜上。 这微弱的滴答声在死寂中放大,成了他整个世界唯一能捕捉的动静。 “妈……妈……” 男孩的哭喊断断续续,身体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骨架都快被自己震散。 他想闭上眼逃避这可怕的景象,可眼皮像被无形的手指死死撑开,连转开视线都做不到。 只能眼睁睁看著那张脸在视野里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更令人寒毛倒竖的变化发生了。 那张脸逐渐拉长、扭曲,最终化作一个矮小的影子。 影子腹部裂开一道狰狞的伤口,內臟混著暗红拖拽而出,在地面留下黏腻的痕跡。 它每向前一步,那些臟器便在地上摩擦出细微的窸窣声。 “好痛啊。” 影子停在棒梗面前,声音像从井底飘上来。 “你能……帮我把它们塞回去吗?” 它咧开嘴,露出非人的弧度,同时用手掀开腹部的皮肉。 棒梗看见里面空洞的、血淋淋的腔体,胃里一阵翻搅,眼前发黑,却连晕厥都成了奢望。 极致的恐惧彻底衝垮了他的身体控制,裤襠瞬间漫开湿热的腥臊。 隱在暗处的郝建国冷眼旁观,嘴角勾起一抹讥誚的弧度。 这小子活该受点教训,省得日后再来纠缠。 他懒得再耗费时间,抬手轻轻一挥。 小鬼霎时如烟消散。 棒梗浑身一松,瘫软在地,紧接著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手脚並用地爬向远处。 没过多久,贾家的方向便传来更加悽厉的哭喊,断断续续,折腾了整整一夜。 次日清晨,贾家门外早已围满满脸怒容的邻居。 一年到头的劳累,好不容易盼来几日清閒,全被这没完没了的动静搅得粉碎。 “还有完没完了?你们贾家是存心不让人安生吗?” “不想住就搬走!別在这儿祸害全院!” “大年初一討完压岁钱,夜里又鬼哭狼嚎,我们到底是哪儿得罪你们了,要这么被折腾?” “小孩不懂事,大人也死绝了吗?光会生不会教?” 一句比一句尖刻的骂声钻进门缝。 贾张氏脸色铁青地缩在屋里,自知理亏,不敢露面,却一把將秦淮茹推了出去。 秦淮茹自己也一夜未眠,面容憔悴,眼里全是血丝。 她不是没试过制止儿子,可棒梗就像中了邪,根本听不进半句。 此刻被推到人前,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沉默在邻居眼中成了无声的挑衅。 怒火瞬间被点燃,更多难听的斥骂像冰雹般砸向秦淮茹单薄的身子。 “各位,请听我一言。” 秦淮茹此刻终於回过神来,深深吸了一口气,急急出声打断了四周的喧譁与指责。 “昨晚棒梗確实有错,可事情实在蹊蹺,孩子回来时……那模样真像是撞了邪。” 她说这话时,语气里透著几分迟疑,然而昨夜种种异常,又让她不得不往这头想。 “撞邪?” 这两个字一出口,原本喧闹的大妈们顿时静了静,隨即眼里闪出好奇的光。 “究竟怎么个情况?” 贰大妈凑上前,压低声音追问。 “这都什么年头了,新社会哪还有这种怪事?” “可不就是,这话可不能乱说,迷信思想要不得。” 叄大妈等人也七嘴八舌接上话。 在许多人听来,这无非是秦淮茹情急之下找的託辞,好堵住大家的嘴。 秦淮茹何尝不知道这事难以取信於人,听著四周的议论,心头一阵发苦。 “唉……” 她无力地嘆了一声,还是將昨夜所见原原本本说了出来:棒梗回家时脸上没半点血色,后来竟抄起菜刀,对著自己地上的影子一下下猛砍,仿佛那影子里藏著什么骇人的东西。 就连向来跋扈的贾张氏和贾东旭,当时也嚇得不知所措。 “要是你没编话……那还真可能有点邪乎。” 贰大妈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方才还嚷著不信的人,此刻也都闭了嘴。 这种事,寧可想它有,也別真惹上,谁都不愿沾晦气。 “你们说……会不会是贾张氏招来的?” 叄大妈眼睛忽地一亮,像是想起什么,“前阵子她不还把壹大爷摁在地上,口口声声喊著老贾吗?” 经她一提,四周的人都觉得有道理。 “保不齐真是。 贾家这些日子就没安生过,说不定真招惹了什么不乾净的东西。” “难道……是老贾回来作怪了?” 说著说著,眾人心里发毛,不约而同向后退了几步,不敢再靠近贾家门边,仿佛那屋里透著股说不清的阴晦,沾上就会倒霉。 秦淮茹没心思理会旁人的反应,她脑海里反覆浮现昨夜的画面。 “难道真是公公回来了?” 这念头一起,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她还记得,昨晚贾张氏睡著后,许久不说梦话的人,竟又在梦里哀求起来,哭著嚷著让老贾別带走她,说她还不愿死。 现在一想,秦淮茹只觉得后背发凉。 眾人原本只是猜测,可瞧见秦淮茹这副神情,心里更认定了 分。 “唉,看来真是老贾回来了。” “可老贾是棒梗的亲爷爷啊,爷爷回来折腾孙子……这孙子得多招人嫌吶。” 大家摇头感嘆,却没谁真同情棒梗,反倒觉得这孩子是自作自受。 “你们胡扯!根本不是老贾!老贾没回来!” 就在这时,一声怒骂从屋里炸开。 贾张氏再也听不下去,猛地冲了出来。 见她气急败坏的模样,眾人更是好奇。 “你说不是老贾?那到底怎么回事?” 贰大爷背著手,端著领导的架势问道。 “都是郝建国搞的鬼!是他故意嚇唬我家棒梗的!那个缺德的……我孙子刚才全告诉我了,就是他在背后捣鬼!” 天色未明,院子里已闹哄哄聚了一群人。 贾张氏扶著门框,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尖得扎耳朵:“大白天夹我孙子的手,夜里还装神弄鬼嚇唬孩子,郝建国这心肠是黑的!” 原来棒梗后半夜总算缓过些神,在奶奶连番追问下,断断续续吐出昨夜的遭遇。 贾张氏一听,火气直衝天灵盖——门是郝建国开的,那些嚇人东西偏就让他孙子瞧见,不是他搞鬼还能是谁?至於什么鬼怪之说,她压根不信:真有脏东西,怎么独独缠上棒梗,郝建国却好端端的?定是那姓郝的使了什么阴损手段。 她越想越觉著在理,心头那把火烧得更旺:“孩子皮是皮了点,可终究是个娃娃!对一个孩子下这种狠手,他还是人吗?” 这番没头没脑的指责,让四周看热闹的街坊面面相覷,谁也摸不清她这通火气从哪儿来。 阎解成先嗤笑出声:“赖郝建国嚇的?您当大伙儿都没长脑子?” 他朝贾家方向抬了抬下巴,“连许大茂屋子都敢点著的混世魔王,能是轻易被嚇丟魂的主?您这话说出去谁信?” 刘光福紧跟著帮腔:“贾大妈,您这胡搅蛮缠的功夫可真够瞧的。 什么事儿都往人郝建国头上扣,还要脸不要了?” 围观的人们顿时指指点点,交头接耳,没一个信贾张氏那套说辞。 贾张氏却压根不听旁人议论,认准了就是郝建国作祟。 她转身便往西厢房冲,巴掌重重拍在门板上,震得窗纸哗啦响:“郝建国!滚出来!你个黑心烂肺的,连小孩都不放过!” 门吱呀一声开了。 郝建国站在门槛里,面色平静,仿佛早料到这一出。”贾张氏,” 他声调不高,却字字清楚,“別在这儿撒泼。 门拍坏了,你得赔。” 这话像盆冷水,泼得贾张氏噎了半晌,气焰矮了三分。 可转眼她又炸了,手指头几乎戳到郝建国鼻尖:“好哇!恶人先告状是吧?我告诉你,棒梗昨晚中邪,全是你害的!他要有个好歹,我跟你拼命!” 那股子泼辣劲彻底撒开了,嚷得半个院子都听得见。 第34章 第34章 郝建国皱了皱眉,露出不耐烦的神色:“你们贾家可真有意思。 初一小的来闹,初二老的来吵。” 他冷哼一声,“我倒想问问,还有完没完?” 他挺直腰板,声量也提了起来:“棒梗出点事就赖我?笑话!我昨夜嚇唬他,还把他嚇中邪了?贾张氏,您可真敢编。 接下来是不是又要我赔钱?” 他扫了一圈围观的邻居,“贾家要是真穷到这地步,不如明抢算了,何必拐弯抹角唱这齣?” 眾人纷纷点头,看向贾张氏的眼神里满是嫌弃。 贾张氏却不管不顾,扯著嗓子喊:“你就是心里有鬼!” 郝建国无所谓地耸耸肩:“成。 既然您一口咬定是我嚇的,那就把棒梗叫出来,让全院评评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了几分讥誚,“让他说说,我怎么就能把个敢放火烧屋的小 嚇破胆?这本事,我自己怎么不知道呢。” 郝建国轻蔑地哼了一声,说道:“贾家老太太,要是光靠装神弄鬼就能治住你家那个惹祸精,他也不会无法无天到这种地步了。” 这话引得周围不少人暗自点头。 “对,把棒梗带出来,大家当面说清楚。” “別想隨便往郝建国头上扣罪名。” 听著七嘴八舌的议论,贾张氏心里直冒火,尤其是郝建国那副气定神閒的模样,更让她气不打一处来。 “行,叫就叫!我还怕你不成?今儿这事没完,我跟你耗定了!” 贾张氏怒气冲冲地转身去拽棒梗出来。 起初棒梗死活不肯露面——昨晚的经歷已经让他嚇破了胆。 贾张氏连哄带骂,他才磨磨蹭蹭地挪到人前。 贾张氏指著郝建国,对孙子说:“乖孩子,你老实说,是不是这坏东西嚇唬你的?” 但她没注意到,棒梗望向郝建国时,眼睛已经直了。 直到被贾张氏晃了几下肩膀,他才猛地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棒梗使劲揉了揉眼睛。 让他几乎崩溃的是,昨晚那只小鬼此刻竟清清楚楚地站在郝建国身旁,还衝他咧开嘴,露出阴森的笑容。 那小鬼的嘴唇一张一合,仿佛还在重复著那句话——让他帮忙把掉出来的肠子捡回去。 “娘啊!鬼……有鬼!別过来!我不捡你的肠子!” “奶奶救命!有鬼!那儿有鬼啊!” 棒梗尖声惨叫起来,双手胡乱挥舞,两腿直打哆嗦。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连贾张氏也一时没反应过来。 大家不约而同地朝郝建国身边望去。 的,哪儿有什么鬼影子?那张“小鬼符” 召来的东西,只有被施术者才能看见,旁人根本无从察觉。 这时候,许大茂等人仿佛恍然大悟,纷纷发出讥笑声。 “哟,真没看出来,棒梗你年纪不大,演戏的本事倒挺厉害啊!刚才那几下子,跟真见了鬼似的。 你这能耐,都能去拍电影了。” 阎解成也附和道:“装得可真像。 要不是亲眼看见,我都不敢信。 本来以为你就是个坏坯子,没想到还有这天赋。” 听著他们的话,越来越多的人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对著棒梗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在大家眼里,棒梗现在的表现完全是耍无赖——这贾家老小,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更让人恼火的是,都被当场拆穿了,棒梗居然还缩在那儿发抖,鬼哭狼嚎个不停。 不少人觉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对棒梗越发看不顺眼。 贾张氏和秦淮茹却彻底懵了。 她们不认为棒梗在演戏。 此刻他的反应,和昨晚简直一模一样。 可她们望向郝建国时,確实什么也看不见。 棒梗根本顾不上別人的指点,连滚带爬地躲到秦淮茹身后,嘴里依旧哭喊不停。 “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別来找我啊!” 说著说著,他竟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一个劲地磕头求饶。 贾张氏急了,伸手想把他拽起来,可棒梗死活不肯起身。 “中邪了……这肯定是中邪了!” 贾张氏急得满头大汗,猛地扭头瞪向郝建国,眼神凶狠得像要咬人。 在她看来,刚才在屋里棒梗明明已经好了,一到郝建国面前就又变成这副模样——绝对是郝建国动了手脚! “郝建国!你说!你到底使了什么妖术?你把我孙子怎么了?!” 贾张氏扯著嗓子,泼辣地吼了起来。 贾张氏嘴上嚷得凶,心底却止不住发虚。 毕竟棒梗那副模样就在眼前摆著,她暗自嘀咕,生怕郝建国照著样子也给自己来这么一出。 郝建国狠狠剜了她一眼,没好气地开口:“贾张氏,你胡咧咧什么?大伙儿都长著眼睛呢——我从头到尾站在这儿没动过,能对他做什么?要我说,棒梗这分明是瞪眼说瞎话,保不齐又是你们贾家合伙做戏,变著法儿想讹钱罢!” 这话引得四周一阵附和。 连人群里的易中海都暗自点头——棒梗那模样实在蹊蹺,哪像真撞了邪? 可贾张氏压根不接话茬,只反覆扯著嗓子喊:“就是你害的!赔钱!必须赔钱!” 她这般撒泼,反倒让眾人更信了郝建国的说法。 郝建国摇摇头,懒得再费口舌。 眼下这情形,自然有人替他驳斥贾张氏,他乐得袖手看热闹。 “谁在这儿散播迷信?鬼啊邪的,都是旧社会的糟粕!” 叄大爷阎埠贵从人后踱步出来,端著读书人的架子,一脸正气。 “所谓中邪,无非古人对怪病的误解。 如今是新社会,要讲科学!” 他话音未落,贰大爷刘海中已背著手上前——风头可不能全让阎埠贵抢了。 “若不是演戏,那便是精神出了毛病,该送医院关起来治!” 郝建国忽然插嘴:“若真是演戏,倒演得挺像。 贰大爷、叄大爷您瞧他那神態——逼真得很吶。” 说著,他朝棒梗迈近几步。 缩在墙根的棒梗顿时惨叫起来,浑身抖如筛糠,裤襠又湿了一片。 围观的人纷纷掩鼻侧目。 郝建国心底冷笑。 这混帐平日总惦记著来找麻烦,今日这番惊嚇还算轻的——看他往后还敢不敢再来招惹。 刘海中盯著棒梗癲狂的模样,眉头越皱越紧。 “確实不像装的。 不是中邪,那就是脑子有病,没跑了!” 他大手一挥,便要给这事定调。 贾张氏一听急了。 棒梗可是贾家独苗,將来还得靠他传香火。 要是真被当成疯子抓走,往后哪家姑娘肯嫁? “你才疯了呢!刘海中,你们全家都疯!我家棒梗好端端的!” 可她这骂骂咧咧的辩解,在眾人听来苍白无力。 郝建国不紧不慢地问:“既然没病,他这是怎么回事?” 说著,他又向前挪了半步。 这一动,棒梗仿佛见著索命厉鬼似的,嚎得几乎断了气,连滚带爬往后缩。 贾张氏张著嘴还没想出词儿,棒梗那边却又出了新状——整个人抽搐著蜷成一团,嘴角冒出白沫来。 只见棒梗双眼一翻,身体猛然一颤,隨即直直向后栽倒,嘴角溢出白沫,双脚不住地抽搐。 “棒梗!” 秦淮茹见状,慌得扑上前去,一把將孩子搂在怀里。 任凭她怎样呼唤,棒梗始终没有睁眼,身体的抽搐反而愈发剧烈了。 这场面把院里眾人都嚇住了,心中更认准了棒梗確有隱疾。 “你……你给我闪开!是你,一定是你害了我孙子!你说,你到底动了什么手脚?” 贾张氏猛地推开郝建国,尖声嚷道。 郝建国却冷冷一笑:“贾张氏,你编瞎话也得靠点谱。 我害你孙子?你倒是说说我怎么害的?大伙儿都在这儿瞧著,我但凡有点小动作,能逃过这么多双眼睛?你把大家当瞎子不成?” 这话一出,四周邻里纷纷帮腔,数落起贾张氏的不是。 “贾张氏,我再问你,从头到尾我可碰过你孙子一根指头?他自己犯了病,与我何干!” 如今贾张氏最听不得“病” 字,这字眼简直要戳碎她的心——传出去孙子將来还怎么说亲? “我孙子没病!” 她扯著嗓子嘶喊。 郝建国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行,没病是吧?那棒梗这会儿就是在演戏了。 没想到你们一家子都是唱戏的好材料。 得,大伙儿散了吧,別在这儿陪他们演了。” 眾人听了,便三三两两转身离去,心里对这贾家更是腻烦。 “这孩子算是没救了,撒谎不算,还演上戏了。” “可不是么,既然被戳穿了,赶紧起来得了,还怕丟人?他们家的脸面早就丟尽了。” 见贾张氏咬死不认,郝建国又那样说,大家都当棒梗是装出来的。 郝建国深深望了一眼慌乱的秦淮茹和仍在吐白沫的棒梗。 经过这一回,看这小子还敢不敢再生事。 …… 回到自家屋里,郝建国反手栓上了门。 先前被棒梗搅和,还有个包裹没拆开。 正好眼下得空,他便想瞧瞧里头究竟装了些什么。 “虽说这包袱看著破旧,可蛙崽带回来的,总不会是无用之物。” 这么想著,他动手解开了包裹。 待看清內容,郝建国却是一怔—— 好傢伙,这破破烂烂的包袱里,竟塞满了钱。 整的零的,堆了满满一包。 他粗略一点,竟有六百多块。 更让他意外的是,里头还藏著两枚金戒指、三只银鐲子,上头都刻著字。 郝建国拿起细看,赫然是个“贾” 字。 “贾张氏的东西?” 他有些愕然,尤其还发现了几根缠在其中的白髮,显然是清点財物时不小心落进去的。 郝建国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好啊,贾家平日哭穷喊苦,原来藏著这么一大包家底。 这些零零总总加起来,少说也值上千了。” 他估摸著,这笔钱財虽比不上易中海,却肯定超过刘海中家底了。 “这老太婆真够狠的,之前棒梗出事她都捨不得拿出来,还四处借钱。 呵,藏得可真深。” 想到这儿,郝建国脸上掠过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换成是贾张氏,情形便截然不同——她那些物件,不拿白不拿。 既然贾家终日哭诉家徒四壁,不如让他们实实在在地穷上一回。 想到这里,郝建国乾脆利落地將满屋財物尽数收进储物空间。 往后贾张氏发觉家当不翼而飞,纵使翻遍全院也寻不著踪跡——储物空间里的东西,岂是她能触碰的?至於那些金银器皿,改日熔了重铸便是。 至於贾张氏……就等著捶胸顿足吧! 午后时分,何雨水踏进了院子。 谁也琢磨不透这姑娘的心思——她迈进大院后竟没先回亲哥哥那儿,反倒径直去了贾家探望秦淮茹。 可刚跨进门槛,眼前便是悽惶景象:秦淮茹满脸泪痕坐在昏暗中,面色灰败,眼神涣散,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魂灵。 她怀里的棒梗虽昏迷不醒,身子却不住打著冷战,稚嫩的脸庞凝固著惊惧,仿佛在梦魘深处挣扎。 “秦姐,这是出什么事了?棒梗怎么成这副模样了?” 何雨水急步上前,语气里的焦灼倒像自家亲人遭了难。 第35章 第35章 这话如同拧开了泪闸,秦淮茹的抽泣声顿时汹涌起来。 “孩子不知撞了什么邪,嚇成这般……” 她嗓音里浸著化不开的苦涩。 经这一闹,今年这年算是毁了。 如今她连门都不敢出,生怕撞见那些指指点点的目光,即便旁人只在背后议论,她也觉得万箭穿心。 见她这副模样,何雨水更急了:“平日活蹦乱跳的孩子,好端端怎会被嚇著?” 她心里始终觉得棒梗是个招人疼的孩子——全院大约也只有贾家与何家兄妹会这般想了。 “全是郝建国那挨千刀造的孽!” 贾张氏猛地啐了一口,咒骂声炸雷似的响起。 秦淮茹几不可察地蹙了蹙眉。 她何尝不清楚事情与郝建国毫无干係?当时情形歷歷在目,那人確实未曾碰过棒梗半分。 只是此刻,她终究没出声反驳。 何雨水闻言沉了脸。 她没料到郝建国竟对孩童下这般狠手,心头那点嫌恶又添了几分。 眼下却顾不得这些,只连声劝道:“总这么拖著不是办法,得赶紧送医院瞧瞧。 早诊断早安心,万一耽搁出大病可怎么好?” 她催得比贾家任何人都急,不知情的怕要以为出事的是她自家孩子。 “可……家里实在掏不出钱了。” 秦淮茹惨澹地摇头,“这些日子开销流水似的,家底早空了。” 何雨水立刻挺直腰板:“那便募捐吧!街坊邻居都晓得你们家艰难,好好说道说道,大家总能体谅的。” 她说得理所当然,仿佛全然忘却了上次为贾家张罗捐款时掀起的 。 瞧著秦淮茹眉眼间仍凝著愁绪,何雨水只道她还在忧心棒梗的事,忙开口劝慰:“秦姐別担心,这事包在我身上,我总归能想法子筹些款来帮衬的。” 话音未落,她便脚步匆匆地转身离去。 门帘落下,屋里先前还满面愁云的贾张氏同秦淮茹相视一眼,脸上霎时绽开了笑意。 贾张氏心里更是盘算得响亮:有人愿意捐钱自然是好,只要款子能凑起来,他们贾家手头便能宽裕许多。 何雨水果然是个“实心肠”,几乎叩遍了院里每一户的门,言辞恳切地替贾家说情求援。 可听了她的来意,各家各户脸上都浮起一层掩不住的厌烦与无奈。 大伙儿心里明镜似的:这何雨水怕是糊涂得不轻,脑子都快被水泡发了。 给棒梗捐钱?做哪门子白日梦! “没閒钱!” “赶紧走远些!” “贾家自个儿不是咬定棒梗没病吗?没病还治什么治。” “还让我们掏钱?我自家日子都紧巴巴的,你怎么不先接济接济我?” 阎解成几个更是不客气,骂骂咧咧地將她轰了出去,那架势像在驱赶什么晦气东西。 偏生何雨水还不死心,一遍遍翻来覆去地替贾家说好话,那些车軲轆话听得院邻们耳朵都快起茧子。 “咱们好歹同住一个院子,总不能眼睁睁见难不救吧?再说这事传出去,外头人会怎么看咱们院?” 贾张氏这时也蹣跚著走到院中,配合著何雨水,一屁股坐在地上就嚎哭起来,边拍地面边拖长调子数落日子多么艰难。 “老贾啊,你睁眼瞧瞧!你走后咱们家过的是什么光景……如今遇了坎儿,院里都没人肯伸把手啊!” “我这命……苦得像黄连哇!” 大年下的,被这两人一闹,全院人都觉得心头堵得慌,活像硬吞了只苍蝇,膈应得浑身不自在。 自然,何雨水这番折腾也不是全无收穫。 傻柱、易中海,连后院的老太太,多少都给了点钱——不给也不行,贾张氏那哭丧似的动静实在刺耳,大过年的,谁听了不觉晦气? 可这点钱在何雨水眼里,简直是杯水车薪。 眼见其他住户始终无动於衷,她眼珠一转,也不知哪根筋搭错了,竟又掉头往郝建国屋门前凑。 外头的喧闹郝建国早听得清清楚楚,只是没料到何雨水真会敲到自家门上来。 他压根不打算理会,任那门被敲得咚咚响——敲坏了正好,赔钱便是。 何雨水捶了好一阵,手都捶疼了,里头却毫无动静。 她只好停手,却仍隔著门板不依不饶: “郝建国,你就不能发发善心吗?贾家都难成这样了,年都过不安生,帮一把怎么了?” 她搬出那套自认在理的逻辑,继续絮叨。 “再说了,棒梗弄成现在这样,还不是被你嚇出来的?多少你也该担点责任,赔些钱才对。” 屋里,郝建国简直要被这糊涂蛋逗笑了。 “滚远点。” 他躺在炕上,懒洋洋地回了一句,“先前贾家自己亲口说的,棒梗没病。 怎么转眼又演上了?演给谁看呢。 真要有病,照之前说的,该直接送精神病院去。” 这话飘到门外,贾张氏心里猛地一哆嗦。 棒梗绝不能进那种地方。 可若现在改口说孩子没病,岂不是自打嘴巴?她张了张嘴,一时竟噎住了声。 贾张氏立刻收声,把场面全交给了何雨水。 何雨水正要说话,郝建国却不紧不慢地插了一句: “要我说,贾家恐怕还藏著家底。” 这话让何雨水顿时急了。 “怎么可能?郝建国你也不想一想,贾家要真有钱,日子会过成这样?连棒梗生病都捨不得治?” “郝建国,我跟你保证——要是贾家真有私房钱,我这辈子都不嫁人!” “我都发这样的誓了,你就不能帮他们一把吗?” 贾张氏深深看了何雨水一眼,心里也觉得古怪:这姑娘怕不是真糊涂了,竟为了贾家的事上躥下跳到这般地步。 不过她乐见其成,立刻配合著哭诉起来,一声比一声悽惨。 郝建国被何雨水那赌咒逗笑了。 一辈子不嫁人?就凭这糊涂脑筋,嫁了也是祸害別人,不如单著算了。 (当天连更预告略) “你爱发誓是你的事,与我何干?捐款?哼,肯给贾家掏钱的,怕不是脑子不清醒。” 郝建国声音洪亮,四周早已聚拢不少邻居——何雨水来找郝建国要钱,这等热闹谁肯错过?至於让他们出钱,门都没有。 人群里正站著先前捐过款的壹大爷等人,这话无异於当面扇了他们一记耳光。 几人顿时出声斥责,可郝建国连眼皮都懒得抬。 何雨水无计可施,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这时,一声惨叫从后面传来——秦淮茹推著轮椅上的贾东旭,慌慌张张衝到贾张氏面前。 “妈,坏了!您收著的那个包袱……不见了!” 贾东旭脸都白了,声音发颤。 “包袱?什么包袱?” 贾张氏一时没反应过来。 那藏钱的包裹她平日极少碰,根本没往那儿想。 见母亲懵然不解,贾东旭急得冒汗,却不敢当眾明说——何雨水正號召大家捐钱呢,这时候自曝家底,不是打自己的脸吗? “就是您藏起来的那个!那个包袱啊!” 他瞪著眼,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话。 周围人听得云里雾里,好奇心全被勾了起来。 许大茂看贾家这般模样,心里痛快,故意凑上前搭腔: “哟,贾家还藏著什么宝贝包袱呢?” 他嬉皮笑脸地添了把火,“贾东旭,瞧你急的,难不成里头是金银珠宝?” 这话本是隨口挤兑,说者无心,听者却猛地一颤——贾张氏突然尖嚎起来: “什么?丟了?这怎么可能?!” 那声音又锐又慌,活像被掐住脖子的老母鸡。 在眾人惊愕的注视下,她也不哭穷了,一骨碌从地上爬起,腿脚利落地冲回屋里。 大伙儿面面相覷,满心疑惑都被撩拨到了顶点。 许大茂自己也愣了——难道真被他说中了? 贾张氏此刻如同失了魂一般,在屋里疯狂翻找。 柜门抽屉全被她扯开,杂物噼里啪啦摔了满地,她却浑然不顾,只顾弓著身子往各处角落摸索,嘴里翻来覆去地念叨:“没了……怎么没了……” 她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简直像是被什么东西摄去了心神。 整间屋子几乎被她掀了个底朝天,连墙缝床底都没放过,可那个要找的布包依旧不见踪影。 贾张氏最后一点力气仿佛被抽空了,双腿一软瘫坐在一堆狼藉里,拍著地面嚎哭起来,那哭声悽厉得像是天要塌了。 院里的人早已聚到贾家门外,探头探脑地往里头张望,都被这场景弄得面面相覷。 “张家婶子,你这是闹哪一出啊?” 许大茂挤到前头,抻著脖子问道。 “把嘴闭上!没人拿你当哑巴!” 傻柱猛地瞪向许大茂,眼神凶得嚇人,拳头也捏紧了。 许大茂脖子一缩,訕訕地退后半步,没再吭声。 易中海皱著眉头瞥了他一眼。 在他看来,许大茂这就是存心添乱。 换作平常,易中海根本不愿再沾贾家的事——先前那场 还没散尽,这时候再往前凑,旁人不知会传出什么閒话。 可眼下贾张氏疯癲成这样,他这个院里的一大爷终究不能完全装看不见。 “都少说两句。” 易中海沉声开口,又转向地上那团人影,“贾张氏,究竟出了什么事?你好歹说清楚。” 贾张氏却像是根本没听见,仍旧捶地哭嚎,眼神涣散。 说实在的,瞧她这状態,易中海心里也有些发毛,生怕她又像上回那样突然扑过来。 经过那次,他確实落下了点阴影。 郝建国揣著兜站在人群边上,慢悠悠地嗑著瓜子,一副专心看戏的模样。 “看来是发现包袱丟了。” 他心里门儿清,贾东旭刚才嚷的“包袱” 指的是什么。 不过他一个字也没多说,只静静瞧著。 贾家就算闹翻了天也和他无关,全是他们自己折腾出来的。 郝建国的目光往旁边扫了扫,落在满脸焦灼的何雨水身上。 他倒是有点好奇:要是这姑娘知道贾家丟了一大笔钱,会是什么表情?毕竟不久前,她还拿自己的亲事替贾家做过担保。 就在这时,贾张氏突然又爆发出一声尖利的长嚎。 那声音刺得人耳膜发疼,门口好几个看热闹的都被嚇得往后连退了几步。 “先前说棒梗中了邪,现在贾张氏也这样……莫非贾家真沾了不乾净的东西?” “难说啊,你听她又开始喊老贾的名字了,该不会……又把那位给叫回来了吧?” 人群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越说越觉得贾家透著古怪,甚至有人悄悄往后挪,生怕沾上晦气。 就连先前还跟大家讲“世上没鬼” 的阎埠贵,此时脸上也露出几分怯意。 这贾家,確实邪门。 “贾张氏,你有事就说事,光哭有什么用!” 刘海中背著手走上前。 他本来也不想管,可见易中海已经开了口,自己这个二大爷若不出声,反倒显得矮了一头——这他可不愿意。 贾张氏早已乱了方寸。 被刘海中一问,她猛地抬起涕泪纵横的脸,嘶声喊道:“哪个杀千刀的贼偷了我的命根子啊!我的包袱……我的包袱不见了!” 那叫声悽厉得仿佛要將喉咙撕破。 那个包裹里藏著的可是她这些年从牙缝里省下来养老的钱。 第36章 第36章 如今养老的本钱没了,简直是要了贾张氏半条命。 许大茂在一旁嗤笑:“哟,我还当是什么大事呢!偷你家东西?贾婶子您可真会说笑。 你们贾家锅都揭不开了,还有值得偷的宝贝?” 阎解成立刻接上话头:“不就一个旧包袱嘛,能值几个钱?大过年的嚷嚷什么,一把年纪了,稳重点不行吗?” 阎埠贵这时踱步出来,瞪了几子一眼:“话也不能这么讲,万一里头是老贾留下的念想呢。” 郝建国嗑著瓜子听眾人议论,心里直发笑——要是这帮人知道贾张氏丟的东西起码值一千往上,那表情该多有意思。 “看贾大娘这架势不像装的,既然真是遭了贼,不如直接报警吧。” 郝建国吐著瓜子壳提议。 一旦报警,贾家的底细可就藏不住了。 但贾张氏哪想得到那么多,一听这话只觉得有理,只有警察才能把她的命根子找回来。 “对对对!报警,现在就报!” 院里多数人对她这番动静却不以为然。 不过丟个破包裹罢了,值得大年初一惊动警察吗?净给人添乱。 真是没事找事。 一时间,院里对贾家的不满又添了几分。 没多久警察到了,一见又是这四合院,眉头就皱了起来。 这院子事儿真多。 “丟了什么?” 警察拿出本子准备记录。 贾张氏赶忙比划:“这么大一个蓝布包袱!” “里面装了什么?” 警察追问,听说只是个普通包袱,心里已经觉得这老太太大惊小怪。 “是……” 话到嘴边,贾张氏突然噎住了。 第八十三回 四合院首富竟是贾张氏 贾张氏抬眼扫了一圈院里看热闹的邻居,猛然醒过神来——包袱里的东西绝不能公开! 否则她在院里装了这么些年的穷苦人设,岂不瞬间崩塌? 她顿时支吾起来,嘴唇动了半天,没吐出半个字。 警察等了半晌不见回应,耐性渐消:“您倒是说啊,究竟丟了什么贵重物品?” 心里却嘀咕:报了警又不肯说详情,这不是折腾人吗? 贾张氏此时反倒冷静了。 “警察同志……要不咱进屋说?这儿人太多。” 这话立刻激起一片不满。 “贾婶子,进屋说什么悄悄话?莫非有什么见不得光的?” “就是啊,在警察面前还有啥不能公开的?” 许大茂几个带头起鬨。 往日总被当成贼防的是他们贾家,如今这贾张氏反倒防起全院人来了,真叫人不痛快。 郝建国依旧嗑著瓜子,悠悠插话:“贾大娘,大伙都是好心,一个院住著,您说出来大家还能帮著找找。 藏著掖著算怎么回事呢?” “到这份上了还不肯说,莫非是信不过咱们?” 郝建国这话引得眾人连连点头,院子里几道目光落在贾家几人身上,愈发透著不耐。 大家交头接耳,心里却都像被羽毛搔著——贾家这到底丟了什么要紧东西?老太太急成那样,嘴却闭得跟蚌壳似的。 那警察也等烦了,指节在桌沿敲了两下:“痛快说吧,到底丟了什么?拉扯个老太太打哑谜,谁有工夫在这儿耗著。” 他声调沉了沉,“再吞吞吐吐的,我们可真收队了。 年节底下,没人乐意陪你们兜圈子。” 最后那句加重的话像块石头砸过来,贾张氏肩膀一缩,终於泄了气。 包袱里那些票子可是她的命根子,不靠警察还能靠谁?她嘴巴张了几回,才从喉咙里挤出声: “是……是钱!” 短短两个字,却像抽乾了她大半力气。 其实街坊们早猜著了——除了钱,还有什么能让这老婆子慌成这样?可转念一想,贾家平日哭穷哭得震天响,能攒下几个子儿?顶破天也就三五块吧。 “哟,闹半天就几块钱?” 有人嗤笑出声,“贾婶子,您这也太较真了,你们贾家从前风光时,哪在乎这点零碎?” “大冷天的,净耽误大伙工夫。” 议论声嗡嗡响起来,人群开始鬆动。 警察按著本子追问:“具体多少?” 他心里也犯嘀咕:寻常人家丟了钱,哪个不是急吼吼把来龙去脉倒个乾净?偏这老太太扭捏得像大姑娘上轿。 瞧她脸憋得通红,难道是数额太小羞於启齿? 这误会不只警察有,院里看热闹的也这么想。 刘光福扯著嗓子嚷:“我看她是嫌丟人!肯定就两三块钱,不然早喊出来了!” “让公家同志回去歇著吧,几毛钱的事值当这样?” 七嘴八舌砸过来,贾张氏脸色青白交错。 旁边秦淮茹也怔住了——婆婆到底藏了多少钱,她这当儿媳的从未摸清过底。 但看婆婆这副模样,恐怕……不是小数目。 “老嫂子,警察同志等著呢。” 刘海中背著手催促。 易中海也跟著点头:“既然报了案,总得有个交代。 说吧,丟了多少?” 许大茂眯著眼睛左右扫视,目光在贾张氏身上停了片刻,又转向贾东旭与秦淮茹,驀地一拍大腿:“慢著!咱们怕是都想岔了——那包袱里该不会塞满了钞票吧?不然贾婶子怎会这般支吾?谁不知道她向来最爱喊穷。” 这话倒真戳中了要害。 何雨柱兄妹当即就恼了,何雨水抢先一步喝斥:“许大茂你少在这儿满嘴胡唚!睁开眼瞧瞧贾家都艰难成什么样了,哪来的閒钱?我看那包袱准是贾老爷子留下的旧物。” 她转头又放软语气劝慰:“张婆婆,您有什么难处儘管说,警察同志在这儿呢,总能替您做主。 您若不讲明白,人家怎么帮您找?” 贾张氏喉头哽咽,嘴唇颤了几颤仍吐不出完整句子。 她心里跟滚油煎似的:若让人晓得家底,往后还怎么扮可怜討便宜?可若不说,这笔钱真就打了水漂,贾家便真要一穷二白了。 两相撕扯之下,她僵在原地没了主张。 几位民警也皱紧了眉头,这般彆扭的失主实属少见。 其中一位乾脆撂下话:“再拖延我们可撤了。 还得提醒您——往后就算有人捡到钱,也没法归还给您。 您连数目、特徵都说不清,怎么证明是您的財物?” 这番警告让贾东旭急得直跺脚:“妈!还犹豫什么呀?钱最要紧,別的往后再说行不行?” 贾张氏被他催得心神动摇,环顾四周——邻居们个个伸长了脖子盯著她,民警们也目光灼灼。 在无数道视线的聚焦下,她终於缓慢抬起右手,比出一个“六” 的手势。 “六块?” 阎解成脱口而出,“那也不算多啊。” 贾张氏却摇了摇头。 “六十?” 刘海中试探著接话。 这个数目让民警们神色稍肃。 可贾张氏竟又摇头否认,围观人群霎时炸开了锅。 “难道……是六百?” 易中海喃喃念出这个数字时,心头猛地窜起一股火气——往日贾张氏次次哭穷,从他手里借走的钱可不少。 哪曾想这公认的院里最困难的人家,竟藏著这般厚实的家底! 好一出常年演绎的苦情戏! 不仅易中海,四邻八舍都惊得瞪圆了眼睛。 七嘴八舌的指责顿时涌了上来: “好你个贾张氏!往日总说家里揭不开锅,这『穷』字是这么写的?” “六百块!咱们家攒半辈子也未必有这数,你还有脸天天哭穷?前几日孙子看病竟还张罗大家凑钱?呸!真够没皮没脸的!” “良心被狗啃了不成?自家钱匣子塞得满满当当,倒要我们掏腰包?这些年全叫你们糊弄了!” 唾沫星子几乎要將贾家人淹没。 眾人此刻恍然惊觉——正如早前谁点破的那般,这一家子怕是台上唱戏的角儿,从前种种悽苦状,原都是精心排演的好戏码。 郝建国斜倚在一旁,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看热闹神情,目光尤其在何雨水脸上打转。 瞧见何雨水那副模样,他嘴角的讥誚更深了。 何雨水两眼圆睁,几乎要夺眶而出,满满的无法置信让她僵在原地,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何雨水,我刚才怎么说的?贾家底子厚著呢,你偏不信,还发那种毒誓替他们担保?呵,要我说,你这脑子里怕是灌了浆糊。 人家家底这般殷实,轮得到你来捐钱?你这般掏心掏肺,人家念你半分好了吗?” “眼下可好,我看你往后怕是真难找婆家了,真是……糊涂透顶。” 郝建国的话像针一样扎来,何雨水听得浑身直打颤。 她清清楚楚记得自己先前那副斩钉截铁的模样,甚至拿终身大事起了誓。 可结果呢? 何雨水鼻尖一酸,眼泪几乎要涌上来。 贾家这一出,实在太让她心寒。 更叫她心底发慌的是,万一那誓言成真,自己往后可怎么办? 几位民警也被那数字惊了一下。 在这年头,六百多块钱不翼而飞,绝对算得上是一桩大案了。 不过听著四周七嘴八舌的议论,民警们对贾张氏这一家子也生不出什么同情,反倒觉得有些自作自受。 当然,他们身份摆在那里,这话不便明说。 “除了那六百多块,包袱里还有別的东西吗?” 最大的底牌都掀了,贾张氏也不再隱瞒。 她耷拉著脑袋,声音含糊:“有……有个金戒子,还有副银鐲子……” 她断断续续地交代著。 四周顿时又炸开了锅。 “好傢伙!这些林林总总加一块,少说也值一千多块了吧?这不明摆著是咱们院里的富户吗?” 许大茂立刻嚷了起来,看向贾张氏的眼神里满是鄙夷。 贰大妈和叄大妈面面相覷。 “贾家你们可真行啊,家里藏著这么多钱,之前棒梗住院费还管我们要,连傻柱的钱也去捞?合著你们家的钱是钱,我们的钱就是大风颳来的?” 两位大妈不由想起之前秦淮茹上傻柱家借钱的事。 本来她们就对秦淮茹颇有微词,眼下再闹这一出,在她们看来,这贾家简直没了良心。 可她们哪里知道,此刻秦淮茹內心的惊愕半点不比她们少。 她这个嫁进贾家的媳妇,也压根不知道家里竟有这般积蓄。 刘海中想起年初一的事,更是火冒三丈。 “这根本是思想品德有问题!原来你们这么阔绰,难怪当初討压岁钱时,一块两块的都嫌少,敢情是见过大世面的。” 刘海中立刻把问题拔高了。 这一下,贾家彻底成了眾矢之的,人人厌弃,道道目光如刀子,难听的话一句接一句砸过来。 不光他们挨骂,就连先前替贾家募捐的何雨水,以及以往帮衬过贾家的易中海等人,也一併被推到了风口浪尖,遭眾人指摘。 易中海、傻柱,还有聋老太太,个个如遭雷击,眼前这局面是他们万万没料到的。 尤其是那聋老太太,拄著拐杖的手抖个不停,全是给气的。 老太太脾气上来,可不管不顾,抡起拐杖就结结实实敲在贾张氏身上。 “好你个死丫头片子,连我老太婆都敢糊弄,你还是个人吗?” 聋老太太气得心口疼。 从前为了帮衬贾家,她没少说违心话,连自己在这院里的威望都折损了不少。 可结果呢? 第37章 第37章 到头来竟是一场骗局,这就是她一再袒护换来的下场! 曾因受易中海等人鼓动, 无奈给贾家捐过款的街坊们,此刻一窝蜂涌了上来。 即便警察还在场,他们也不管不顾,直接伸手討债。 “既然你们藏了这么多家底,当初骗走我们的血汗钱,总该还了吧!” “就是!老子一分钱掰成两半花,你们倒好,良心被狗吃了!还钱!” 討债声一波高过一波,眼看就要压不住眾人的火气。 这事若不平息,这群红了眼的邻居怕是要把贾家掀个底朝天。 这院子里,哪有什么善茬。 最受打击的莫过於秦淮茹。 她呆呆地望著贾张氏和贾东旭,从前总以为贾家真穷得揭不开锅,才会一次次在傻柱他们面前掉泪哭诉。 这些年来,她自问对得起贾家——包揽所有家务,自贾东旭瘫了后更是一肩扛起生计,硬著头皮进厂干活。 吃饭时沾不到半点油腥,偶尔见点肉星,也全进了那对母子嘴里。 她不是没后悔嫁进贾家,却只能咬牙把苦往肚子里咽。 可她的付出换来什么? 贾家竟藏著巨款,从头到尾將她蒙在鼓里。 这母子俩,压根没把她当自己人。 秦淮茹终於撑不住,蹲在地上掩面痛哭。 可惜此刻,没人会信她的眼泪。 街坊们早被贾家折腾够了,任凭他们再演什么戏码,也无人愿意多看一眼。 甚至有人觉得,就算秦淮茹真不知情,也是她自己眼瞎嫁进来——活该! 一时间,贾家成了全院公敌,每道视线都像刀子般剐在他们身上。 连一旁做笔录的警察听得直皱眉,办案多年,还真没见过这么厚顏 的人家。 草草记了几笔,警察转身便要走。 “同志!怎么这就要走?案子不查了吗?” 贾张氏慌忙拦住人。 警察回头瞥她一眼,语气冷淡:“等消息吧。 丟了的钱能不能找回来,谁也说不准,你们別抱太大指望。” 说完抬脚便出了院门,留下贾家几人愣在原地。 “哎哟,那么多钱说没就没,换我早心疼死了——不过谁叫有些人藏东 得那么绝呢?藏到最后,可不就藏没了嘛。” 许大茂尖著嗓子说风凉话,每个字都透著讥誚。 刘光福也凑上来搭腔: “要我肯定想上吊了,但贾婆子哪捨得死?真要掛上去,怕是房梁先塌嘍!” “该!整天哭穷装可怜,这下老天开眼,真让他们穷个透底!” 看热闹的人围成圈,你一言我一语,句句往贾家人心口戳。 郝建国冷眼瞧著这场闹剧。 贾张氏那副模样,在他看来全是自作自受。 至於那笔不翼而飞的钱—— 郝建国觉得,作为邻居,或许该“帮” 他们一把,让这些钱花得更“值当” 些。 一向以泼辣闻名的贾张氏此刻被眾人言语围攻,竟半句话也反驳不出,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般软倒在地。 聋老太太拄著拐杖不停敲击地面,瞧著贾张氏失魂落魄的模样,再不似从前那般替贾家辩解,反倒跟著四周邻居数落起来。 “留著这人在院里,真是污了咱们地方!” 显而易见,如今在聋老太太心里,也对贾张氏厌烦到了极点。 贾张氏哑口无言,她儿子贾东旭却被那些冷言冷语激得火冒三丈。 “滚!全给我滚!你们算老几,在这儿说三道四?” “我们贾家的事轮得著你们操心?真当自己是什么人物了!” 贾东旭如同疯犬般嘶吼怒骂,丝毫没意识到今日这般局面全是自家酿成的苦果。 更不曾想过,此刻他要赶走的这些人,往日都曾对贾家伸出过援手。 这行径,活脱脱是只养不熟的白眼狼。 就连易中海与傻柱等人,也被贾东旭指著鼻子厉声斥责,弄得两人面红耳赤,站在那儿进退两难。 郝建国摇了摇头,目睹贾东旭这般模样,只觉今日真是大开眼界。 “真叫人长见识,这贾家变脸比变天还快。” 郝建国轻嘆一声。 许大茂立刻凑到郝建国身旁,连连点头附和:“谁说不是呢?用不上咱们的时候就让滚蛋,想討便宜的时候又死皮赖脸求捐款,简直禽兽不如。” “还是郝哥你说得在理,往后谁再给贾家掏钱,谁就是蠢蛋!幸亏我这回没捐。” 最终眾人骂骂咧咧地散了,谁都不愿再多看贾家一眼。 而方才处於 中心的贾张氏,此刻披头散髮瘫坐在地,神情恍惚。 钱没了,又遭全院排挤。 贾张氏心里清楚,从今往后贾家的日子將一落千丈,再別想有什么好光景。 想到这儿,她终於按捺不住,放声嚎哭起来。 早知会是这种结局,当初说什么也不会去报警,至少还能装可怜討些接济。 秦淮茹也浑身无力地倚在门槛边。 她心里满是失望,对这个家更是生出强烈的厌烦,只觉疲惫不堪,几乎快要支撑不下去,甚至萌生了一走了之的念头。 什么贾家,什么乱七八糟的烦心事,她都不想再理会了。 偏偏在她心乱如麻的时候,贾东旭竟又对她指指点点,破口大骂。 “都怪你!秦淮茹你就是个丧门星,我娶了你真是倒八辈子霉!” 贾东旭肆意吼骂,习惯性地將秦淮茹当作发泄怨气的桶子,所有不满都往她身上倾倒。 望著贾东旭这副嘴脸,秦淮茹的心彻底沉入了冰窟。 与那边的吵闹哭骂截然不同,郝建国这儿同样热闹得很。 只不过这份热闹,却洋溢著欢快的气氛。 在郝建国的招呼下,许大茂连同贰大爷、叄大爷等人都围坐一圈,打起牌来,有说有笑,好不融洽。 “不玩了不玩了!” 才过不久,许大茂把手里的牌往桌上一扔,满脸愁苦。 叄大爷和贰大爷也跟著摇头。 “建国,你这手气也太旺了,坐下之后就没输过。” “这么打下去谁受得了,玩一天我非得输光不可。” 贰大爷和叄大爷也忍不住嘀咕抱怨。 郝建国朗声笑起来:“这……运气来了挡不住嘛。 说真的,刚才叫两位大爷打牌,本想著输点钱给你们,可……你们这牌实在凑得太差。” 听了郝建国那番话,两位长辈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这说的算什么话? 但转念琢磨,他俩的火气又渐渐消了。 毕竟,郝建国肯坐下来同他们打牌,多少意味著愿意走动关係——这可是个好苗头,往后说不定还能从他那儿得些便利。 这么一想,倒也不算吃亏。 贾东旭在屋里骂倦了,摇著轮椅想出门晒晒太阳,谁知一眼就瞧见郝建国几人谈笑风生的模样。 再想起自家近来种种,心头那股憋闷火烧火燎地涌了上来。 牌局散了,几人挪到院里边晒太阳边嗑瓜子,閒閒聊著天。 刘海忠忽然想起什么,开口问道:“建国啊,你和於莉是不是快领证了?” 阎埠贵眼珠一转,也来了精神,心里那把小算盘拨得清脆响——如今自己跟郝建国处得不错,再加上还有“老师” 这层关係,往后他若在院里办酒,怎么也该请自己坐席吧?郝家底子厚,酒菜能差吗?到时候不仅能饱餐一顿,兴许还能捎些回去……想到这儿,阎埠贵不由美滋滋地眯起了眼。 郝建国也没遮掩,点头应道:“对,年后就去办手续。 这两天得空,我还打算给於莉添台缝纫机。” 话音落下,院里其他晒太阳的妇女们都听得怔住了,眼里满是羡慕。 在她们看来,郝建国真是顶会疼人的,样样都替媳妇儿想著。 再想想自家男人,不由得纷纷摇头——人和人,到底是不一样的。 阎埠贵和刘海中同样暗暗吃惊,再一次感嘆郝建国这家底实在殷实。 “这不该的嘛,於莉待我好,我自然也得待她好。” 听见周围议论,郝建国爽朗一笑,坦然说道。 他们閒聊时,秦淮茹一直默默坐在不远处听著。 尤其听到郝建国要买缝纫机,心里像被什么狠狠拧了一把。 她忍不住想,若是当初没退掉那门亲事,如今这般舒心的日子该是她的才对。 等到郝建国最后那句话飘进耳朵,秦淮茹再也坐不住,起身低头回了屋。 此刻她心里像是浸满了懊悔,绞著劲儿地发涩。 …… 夜色渐沉。 秦淮茹连晚饭都没心思动筷。 白天贾张氏疯疯癲癲跑出院子,到现在还没见人影,也不知野哪儿去了。 秦淮茹这会儿却没心力去管,甚至冒出个阴暗的念头:要是那人真死在外头,往后反倒清静,日子也能轻省些。 “都怪郝建国……全怪他!” 里屋床上,贾东旭咬著牙低吼。 经过这一日,他整个人越发阴沉。 白天得知郝建国快要结婚的消息,那股不平几乎要炸开——凭什么贾家过得惨澹不堪,郝建国却事事顺遂?又是当英雄,又娶漂亮媳妇,听说厂里领导还要提拔他…… “凭什么好事全落他头上!” 贾东旭攥紧被角,怨毒地咒骂著,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自贾家衰败之日起,郝建国的日子反倒越过越红火。 贾东旭被嫉恨啃噬著心肝,认定了必是郝建国使了阴毒手段,才害得贾家家道中落。 他偏执地將一切厄运归咎於那个不相干的人,唯有如此,心头那团火烧似的愤懣才能勉强平息片刻。 “绝不能放过他!” 贾东旭在心底恶狠狠地咒念,恨不得郝建国立刻遭遇横祸,落得同自己一般伤残的下场才解恨。 发泄过一阵,他勉强冷静了些。 自知如今这副模样,想动郝建国並不容易,需得仔细谋划才行。 他目光一转,落向床边的秦淮茹。 她正轻声哄著小当和槐花入睡,至於棒梗——贾东旭眼皮都未抬,只当没看见。 “淮茹,你来。” 贾东旭开口,声调是许久未有的缓和。 秦淮茹一怔,几乎怀疑自己听错。 这些日子以来,贾东旭不是闷声不响便是冷言恶语,何曾用这样平和的语气同她说话?她有些无措地走近,声音里带著迟疑:“东旭,什么事?” “有件事,只能托你去办。” 贾东旭说著,脸上浮起一层晦暗的阴影。 那神情让秦淮茹心头一紧,不由得垂下眼帘。 “咱家落到这地步,全拜郝建国所赐。 若不是他,咱们何至於此?” 贾东旭压低了嗓音,一字一句道,“我要你设个局,叫人以为郝建国对你有不轨之心,当眾污他名声。 事成之后,我看他还怎么抬头做人!” 有一桩旧事,贾东旭从未说破。 贾张氏扑向易中海那夜,他其实醒著,连易中海为何要偷秦淮茹的裤头,他也猜到了七八分。 只是当时心灰意懒,懒得替易中海作证罢了。 这些日子他反覆琢磨易中海的计策,总觉得不够狠绝。 要对付郝建国,就得让他永世不得翻身,否则难保没有东山再起的一日。 “听说郝建国快娶亲了。” 贾东旭忽然冷笑,眼神锐利地刺向秦淮茹,“你听了这消息,心里就没一点波澜?” 第38章 第38章 秦淮茹脸色一白,慌忙避开他的视线,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贾东旭將她的慌乱尽收眼底,心中一阵讥嘲。 若放在从前,他早一巴掌摑过去了,可如今还需用著她,只得暂且忍耐,日后自有清算的时候。 “正因如此,才更要抓紧办。” 他语气转厉,“都要成家的人了,还敢打我女人的主意?我要他身败名裂,亲事告吹,往后谁都不敢沾他的边,叫他断子绝孙!” 话音落下,贾东旭面上掠过一丝狰狞。 秦淮茹怔在原地,望著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心底漫开一片冰凉。 她从未想过,同床共枕的丈夫竟能阴暗至此,更未料到他会让自己去做这等齷齪之事。 她毕竟是贾东旭的妻子,谁曾想到,贾东旭竟要她去引诱別人,再设局捉住…… 这哪里是人能想出的主意? 秦淮茹只觉得整颗心都裂成了碎片。 她为这个家付出多少,贾东旭他们却从未真正將她视作家人,反倒像对待一件工具。 “如何,我这计策高明吧?哈哈,到时候郝建国必定名声扫地!” 贾东旭的心早已扭曲变形。 自从下半身瘫痪,他的性子便日渐畸变,近来种种遭遇更是不断加剧这份扭曲。 尤其是今日——近一千块钱凭空消失,郝建国却那般春风满面——这简直是在他本就脆弱的心上又狠狠捅了一刀。 也正因如此,贾东旭彻底沦入了疯魔。 “我绝不答应!” 秦淮茹终於承受不住,嘶声喊了出来,泪水失控地涌出。 方才还兴致高昂的贾东旭脸色骤然阴沉,一双眼睛恶狠狠地瞪向她。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愿意,这种事我死也不会做!” 秦淮茹对他已凉透了心,这人的歹毒简直深入骨髓。 她的反抗像踩中了贾东旭的尾巴,他顿时如炸毛的老猫般指著她鼻子谩骂起来,方才那点温情荡然无存。 他完全继承了贾张氏的泼辣狠厉,骂出的话句句刺骨,几乎將秦淮茹贬得一无是处。 秦淮茹被骂得心烦意乱,终於摔门而出,只想在外头寻一丝清净,透一口气。 可贾东旭那张毒辣的脸与不绝的骂声,却始终縈绕在脑海,堵得她胸口发闷。 就在这时,她瞧见了傻柱与易中海。 脚步不由自主地挪了过去。 其实白天那桩事后,易中海根本不愿再与贾家有任何牵扯——在他眼里,这一家子没一个好东西。 奈何傻柱这孩子心思太直。 虽然也对贾张氏的所作所为愤慨,可傻柱认定秦淮茹肯定不知情。 他的秦姐绝不会骗他。 一旦站在秦淮茹面前,傻柱的脑子与原则便全扔到了天边。 “秦姐,你咋了?还为白天的事难受?唉,我晓得这事肯定与你无关,你指定不知情,全是贾张氏闹的。 有钱为啥不肯拿出来呢……” 不等秦淮茹开口,傻柱已经抢著替她说了一串。 易中海坐在一旁,忍不住暗暗摇头。 就属他在秦淮茹跟前最是殷勤。 被傻柱这一问,秦淮茹强压的委屈再也绷不住,“哇” 的一声哭了出来。 这一哭,傻柱顿时手忙脚乱。 “哎我的好秦姐,你別哭啊……我知道你委屈,都是旁人错怪你了。 有啥事只管跟我傻柱说,我傻柱永远向著秦姐!” 傻柱慌忙拍著胸膛安慰起来。 秦淮茹哭了片刻,情绪稍缓,这才將贾东旭那番毒计低声说了出来。 “啥?!” 傻柱与易中海同时僵住,难以置信地看向秦淮茹,那一瞬间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话。 “这……这 ,贾东旭让你干这种事?那混帐东西还算是个人吗?!” 傻柱顿时坐不住了——秦淮茹可是他心尖上的人,竟要她去 別人?他只觉一股闷气衝上头顶,捲起袖子便要去找贾东旭理论。 却被易中海一把拽了回来。 易中海没好气地瞪了傻柱一眼:“你就不能安分些?近来院里头多少事,还不够闹心吗?” 他嘴上这么讲,心里却另有一番嘀咕。 说到底,这是人家两口子的私事,你傻柱算哪门子人物,也配插嘴? “一大爷,您说我眼下可怎么办才好?” 秦淮茹终於忍不住开口求助,这会儿她是真没了主意。 婆婆贾张氏与丈夫贾东旭,没一个好东西;至於傻柱,除了会挥拳头,便是冒些餿主意,到头来害了自己——在秦淮茹看来,这傻子半点用处都没有。 她把目光投向易中海,如今全院上下,或许只有这位一大爷能帮她一把了。 可易中海早已学乖了。 经歷几番 ,他深知保全自身才是要紧事。 面对秦淮茹的困境,他乾脆闭口不言。 见他不说话,秦淮茹眼圈又红了起来。 傻柱瞧见,连忙替她央求:“一大爷,您別不说话呀!您向来主意多,肯定有办法的,就帮帮秦姐吧,她太不容易了。” “不容易?” 听见这话,易中海心里直摇头。 整个院子里,大概只有傻柱和他那妹妹何雨水这对糊涂兄妹,才会这么想吧。 不过易中海自有他的盘算。 他一直想拉拢傻柱,指望將来靠他养老。 可他也明白,傻柱迟早要成家。 一旦有了自己的小家庭,哪还顾得上他这个外人?除非……找个也愿意一道养老的媳妇。 这个人选,易中海觉得,秦淮茹再合適不过。 从前没机会提,如今时机似乎到了。 他深深看了傻柱一眼,装作为难地嘆了口气:“唉,办法倒不是没有……只是得走那一步——离婚。” “离婚” 二字出口,傻柱和秦淮茹都怔住了。 这年头,离婚可是稀罕事,多少夫妻即便日子过不下去,也寧愿凑合一辈子。 秦淮茹脸色发白。 她不是没动过这念头,可离了婚,自己怎么过?还有三个孩子呢。 易中海瞧出她的犹豫,轻咳一声:“你有什么好担心的?离了婚,自然有人愿意娶你。 你条件又不差,慌什么。” 他没点名,可秦淮茹听懂了那句“自然有人” 指的是谁。 她不由自主地看向傻柱。 心里挣扎得厉害。 一直以来,她接近傻柱不过是想占些便宜,从没想过真要跟他有什么,更別提嫁给他了。 已经错嫁了一回,若真有第二次,她哪敢轻易决定? 傻柱也听明白了,可他却高兴不起来。 他確实贪图秦淮茹的模样,可说到底,她是三个孩子的母亲,自己还没结过婚呢。 娶个二婚的,还得替別人养三个娃——傻柱觉得这亏吃大了。 易中海心如明镜,將两人的神色尽收眼底。”罢了,就当我没说。” 他故意以退为进。 院子里的空气正凝得紧,何雨水却从屋里走了出来。 方才那番话她一字不落地听进了耳中。 在她心里,秦淮茹肯嫁给傻柱,简直是哥哥天大的福分——以他那副憨样子,就该欢天喜地赶紧应下才对。 怎么反倒犹豫上了? 他也配犹豫? 何雨水狠狠剜了傻柱一眼:“哥,就你这傻里傻气的模样,能娶到秦姐还不赶紧烧高香?有什么可磨蹭的?” 她话锋一转,语气更理直气壮了:“再说了,秦姐现成带著三个孩子,你连生养都不用操心,这便宜上哪儿捡去?” 一番话说完,旁边的一大爷易中海听得愣住了。 他虽也盼著这门亲事,可何雨水这说法,还是让他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果然像郝建国说的,这丫头脑子里怕是灌了水——不然怎么能这样往死里坑自己亲哥?在易中海看来,就算秦淮茹改嫁,也该给傻柱留个后,不然岂不是让傻柱绝了户? 他原以为,以傻柱的性子,听了这种话准得冒火。 谁料傻柱竟乐呵呵地挠了挠头,一脸被点醒的模样,先前那点嫌弃霎时烟消云散。 “雨水这话在理啊,” 他咧著嘴笑,“棒梗那孩子我本就看著喜欢,投缘得很。 让他喊我一声爹,想想倒也不错。” 易中海彻底无言,被这对兄妹的念头噎得说不出话。 秦淮茹被逗得轻笑,嗔怪地在傻柱臂上拍了一下:“傻样儿,胡说什么爹不爹的。” 这一拍,反倒让傻柱笑得更欢。 易中海瞧著这一幕,只能摇头。 这傻柱在秦淮茹跟前,真是半点招架之力都没有。 不过……如此也好。 他看得出,秦淮茹对贾家是彻底寒了心,否则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这么一来,自己养老的事,总算能踏实了。 “眼下这事,大家先捂紧了,等都定妥了再说不迟,免得节外生枝。” 易中海谨慎地嘱咐了一句。 可他哪里知道,这份谨慎在郝建国面前全然无用。 五感敏锐的郝建国早已將他们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只是他也没料到,贾东旭竟会莫名其妙地恨上自己。 “贾东旭啊贾东旭,” 郝建国目光微冷,“我还没动手,你倒急著跳出来找不痛快。 好,既然你逼我,就別怪我不留情了。” 他取出一张泛著暗光的【绿帽符】,冷笑一声。 “这顶帽子,你是戴定了。” 符纸顷刻化作一缕青烟,悄无声息飘向贾东旭的屋子。 做完这些,郝建国便不再理会院里那摊乌糟事。 …… 次日一早,郝建国提著大包小包的礼,去了於莉家。 年节底下,总得给未来岳丈拜个年,否则也太不懂礼数。 虽说年前他就提过年后领证的事,但见他这般郑重登门,院里不少人眼里还是掩不住羡慕。 看到郝建国带来的那些礼品,秦淮茹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贾东旭先前说得没错,她確实见不得郝建国过得这样顺心如意。 她巴不得郝建国永远討不到媳妇,像傻柱那样打一辈子光棍,才好由著她慢慢索取。 单靠傻柱那点收入,根本填不满她的胃口,要是能把郝建国也攥在手里,那才勉强够用。 可她也清楚,这念头不过是痴心妄想。 人总是矛盾的。 先前在易中海面前,秦淮茹委屈得大骂贾东旭不是东西,可心底里,她从不认为设计害郝建国有什么错——她气的不过是贾东旭对待她的那种態度,简直像使唤工具似的,毫不留情。 越想越觉得心烦意乱,易中海提过的那句“离婚”,不知怎的又浮上心头。 郝建国走后,院里邻居七嘴八舌议论开来,多半夸他会做人、疼媳妇,还有人把於莉和秦淮茹摆在一块比较,听得秦淮茹胸闷气短。 就在这时,她偶然听见一个消息。 “於莉过几天要带爹妈来院里看郝建国?” 秦淮茹低声重复了一遍,眼里倏地掠过一丝狠意。 头一个冒出来的念头,就是决不能让他们成——非得搅黄这桩亲事不可。 只有郝建国落单,她才有机可乘。 也不知是不是昨夜贾东旭那些话作祟,此刻她心底竟窜出一个歹毒的主意: 不如告他耍流氓,搞臭他的名声。 看以后谁还敢嫁他。 论起心肠阴暗,秦淮茹比起贾东旭,只怕有过之而无不及。 郝建国自然无从知晓秦淮茹那些盘算。 第39章 第39章 此时他已到了於莉家中。 “建国啊,人来就好,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往后都是一家人了,別这么客气。” 於莉父母赶忙迎他进门,嘴上说著客气话,脸上的笑意却藏也藏不住。 尤其看见左右邻居投来羡慕的眼神,老两口心里更是说不出的舒坦。 “叔,婶,这都是应当的,礼数不能少。” 郝建国笑著应答。 这点开销,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於莉母亲端来热茶,父亲则乐呵呵地拉著郝建国聊东聊西。 於莉安静地坐在郝建国身旁,眉眼温顺,像个贴心的小妻子,望著他时颊边都是掩不住的甜。 於莉父亲本来还想多聊几句,却被老伴一把拽走。 “你这老头子,怎么没点眼力见儿?” 於母朝女儿那边使了个眼色。 於父一愣,隨即会过意,朗声笑起来:“瞧我这记性!那你们说话,我跟你妈张罗饭菜去。” 老两口藉故走开了。 听见父母这番话,於莉耳根微微发红。 屋里只剩他俩,於莉总算能说些体己话。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她嘴一抿,带点儿娇嗔: “这么些天才来看我……知不知道人家多想你呀。” 话音落下,她自己先羞了,慌忙低下头去。 这几日没见到郝建国的身影,於莉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唯恐这人就此从自己生活里淡出去。 郝建国瞧她那副惴惴的模样,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尖,两人便你一言我一语地笑闹开来。 他们不曾察觉,此刻厨房里,两位长辈正压著嗓音商量要紧事。 老两口对这准女婿是打心眼里中意,觉得郝建国样样出眾。 可越是出眾的年轻人,越容易招人目光。 证还没领,一切便都存著变数,二老总悬著心,怕这么好的女婿半途被人截了去。 “我可听人提过,他们厂里好些年轻姑娘都悄悄盯著建国呢,” 於母忧心忡忡地低语,“连他们车间主任早前都想给他牵线说媒。” 於父沉吟片刻,把心一横:“反正就要领证了,早晚是一家人。 不如……今晚就留他住下。” 留宿意味著什么,彼此心照不宣。 於母细细一想,用力点了点头。 “就照你说的办。 孩子们都到这份上了,迟早的事。” 晚饭准备得格外丰盛,於莉父母使尽浑身解数张罗了一桌菜,饭桌上更是拉著郝建国聊个不停。 那亲热劲儿,不知情的怕要以为郝建国才是他们亲生的孩子。 这份毫无保留的暖意,让郝建国心头泛起久违的悸动——那是一种属於“家” 的温厚。 这顿饭吃得格外漫长。 於父一杯接一杯地同郝建国对饮,天南地北地閒侃,酒意渐浓后,索性搂住郝建国的肩膀,笑声响亮。 “建国,我对你……没得挑!” 他舌头已有些打结,“我们家莉莉从小惯大了,往后过日子要是闹脾气,你多包容。 实在不行,你跟爸说,爸替你撑腰!” 一句“爸” 脱口而出,听得於莉脸颊烧红,於母也別开眼摇头失笑。 於海棠在一旁看得瞪圆眼睛——她头一回见父亲醉成这般模样。 “姐,妈,往后可真不能让爸碰酒了,” 她悄悄吐了吐舌头,“这架势……嚇人。” 郝建国也被弄得耳根发热,只能笑著应和。 眼看钟针转过十点,他虽想多陪於莉片刻,却不得不起身告辞。 “叔,阿姨,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叔叔今天喝得多,得早点歇著。” 他扶著於父坐稳,正要转身,却被一把拽住手腕。 “走什么走!” 於父瞪著眼,话音糊里糊涂,还夹著酒嗝,“谁、谁说我醉了?你也没少喝……今晚就歇这儿,別回去了!” 於莉整张脸霎时红透,刚要开口,却被母亲在桌下轻轻按住了手。 於母没好气地白了一眼自家这个过分老实的闺女,“你爸说得在理,你看外头乌漆麻黑的,风颳得呼呼响,建国又喝了酒,这时候让你俩走,我这心里头也不踏实。” “白天的雪还没化透,路上滑得很,平时骑车都得小心,更別说喝了酒的人了。 今晚就住下,別折腾了。” 於莉听了,没再吱声。 她转头望了望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心里確实也悬著。 万一路上有个闪失……她不敢再往下想,身子不自觉地轻轻一颤。 “可是……爸妈,家里哪还有空屋子呀?” 於海棠在一旁插了句嘴,“要不让姐跟我凑合一宿?” 於母一听,简直想敲这丫头脑袋。 还凑合一宿?真让她姐跟她睡,今晚这盘算好的事儿不就全黄了? “就你话多,” 於母嗔怪道,“你姐跟你姐夫住一屋,天经地义。” “啊?” 於莉闻言一愣,脸颊瞬间飞上两片红云。 她哪里会不明白,父亲今晚一反常態地劝酒,拉著郝建国一杯接一杯,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想到要和郝建国同处一室,甚至同床共枕,她的心顿时怦怦乱跳起来。 其实相处这些时日,她心里早已认定了郝建国,只是少女的羞怯让她本能地有些无措。 “啊什么啊,证都快领了,还差这一晚上?放心,没人会说閒话。” 於母一挥手,乾脆利落地定了下来。 郝建国在一旁瞧著,心里乐开了花。 他暗自给岳父岳母竖起了大拇指,没想到二老竟是这般神助攻。 他悄悄瞥了一眼羞窘的於莉,看来今夜…… …… 两人几乎是被半推半送地进了屋。 “嘿嘿……” 郝建国看著於莉,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你笑什么呀。” 於莉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那眼神活像盯著什么可口的点心,让她心慌意乱。 然而,在羞涩的底层,又隱隱涌动著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 “我高兴啊,媳妇儿,” 郝建国凑近了些,声音压低,“时候不早了,咱们歇著吧。” 於莉还没回过神来,便被一把揽入了温暖的怀抱。 …… 第二天清晨,郝建国推开房门,看见岳父岳母正坐在外间桌旁喝著稀饭。 只是二老看他的眼神,总透著点说不出的微妙。 两人眼下都掛著明显的青黑,显然一夜没睡安稳。 头一回在岳家过夜,就被老丈人这样打量著,郝建国脸皮再厚,也觉著有些訕訕的。 正当空气略显凝滯时,一声长长的哈欠打破了安静。 於海棠揉著眼睛,睡眼惺忪地从自己屋里晃了出来。 “姐夫,你跟我姐昨晚干什么呢?窸窸窣窣的,吵得人半宿没睡好。” 这话一出,臥室的门“砰” 地一声又关紧了——刚想出来的於莉直接缩了回去。 真是……没脸见人了! 郝建国也只能干笑两声,这丫头,到底年纪小,许多事还不懂。 “就你耳朵灵,话多,” 於母轻轻戳了下於海棠的额头,转头对郝建国露出慈和的笑容,“建国,快来吃早饭。” 饭桌上说了会儿家常,先前那点尷尬气氛渐渐散去。 又过了一会儿,於莉才红著脸,低著头,慢腾腾地从屋里挪了出来。 清晨用过餐食,郝建国便打算返回四合院。 於莉心中泛起几丝难捨——昨夜仿若新婚,骤然分別总教人不是滋味。 但她亦明晓事理:二人终究尚未成礼,留宿一宿尚可,若长久盘桓娘家,难免惹来邻里閒话。 因而望向郝建国时,眼波里仍流转著依恋。 “安心罢,傻姑娘,得空我便来瞧你。” 郝建国含笑宽慰,於莉这才稍觉舒展。 这话却提醒了一旁的於母。”建国,过两日我们去你院里走走。” 她顺势將日子定了下来。 郝建国自是满口应承,心下已盘算著要备一桌好菜款待岳家——这可是助他良多的“贵人” 呢。 归途上,郝建国不禁思量起院中情形。 昨日离去前,他悄然对贾东旭用了那张【绿帽符】。 依贾东旭素日脾性,怕不要闹得全院鸡犬不寧? 不料踏入院门,竟是一派风平浪静。 郝建国暗自纳罕:莫非符籙尚未生效?转念想起【噩梦符】与【坑爹符】从前立竿见影的成效,他又定下心来。 系统所出,绝无虚设。 此刻沉寂,只怕是在酝酿更大的风浪。 如此一想,期待之情反而更盛。 “建国回来啦?这一去整宿呢。” “还是你小子有本事!” 院中住户见他归来,纷纷笑著招呼。 个中意味,彼此心照不宣。 郝建国今日心情颇佳,难得捡了张凳子坐下,与眾人閒谈几句。 “拜年倒是顺利,过几日岳家也要来院里坐坐。” 他笑意融融。 人逢喜事,连眉眼都透著舒展,往日懒得搭话的邻里,今朝也多聊了些许。 四周顿时贺声一片。 “恭喜恭喜!” “眼看就要办喜事嘍。” “院里又能热闹一番了。” 欢声笑语绕著郝建国漾开,一角天地霎时活络起来。 几家欢悦几家愁。 远处傻柱冷眼瞧著眾人簇拥郝建国,那股得意劲儿刺得他心头冒火,鼻腔里挤出声冷哼:“得意什么!我傻柱难道討不著媳妇?” 话虽硬气,喉间却泛上酸涩。 同样不是滋味的还有秦淮茹。 她隱在角落 句句交谈,每见郝建国幸福神色,心口便如刀剜。 不能让他这般顺遂——非得搅黄这桩好事不可!否则如何將他变作第二个傻柱,任她拿捏? 暗自筹谋半晌,她却重重嘆了口气。 贾东旭先前那阴损主意竟浮上心头。 罢了,名声算什么?在这院里她早无清誉可言。 只要能毁掉郝建国,让他亲事告吹,其他皆可不顾。 想到这里,秦淮茹心里一横,决定就在今晚动手,届时便咬定郝建国对自己不轨。 对她来说,眼下確实是难得的机会。 家里此时空空荡荡,只有她一人。 婆婆贾张氏带著贾东旭和三个孩子走亲戚去了,秦淮茹素来不爱与贾家那些亲戚来往,便没跟去。 她转身回屋,仔细准备起来。 她心里明白,郝建国不是容易对付的人,必须每一步都算计周全。 …… 夜色渐深,秦淮茹终於鼓足勇气,走到了郝建国的门前。 她自知若只是寻常敲门,郝建国定然不会愿意见她。 於是她站在门外,直接开口道:“郝建国,你开开门。 你要结婚了,有件事我得告诉你——这是你爹走之前交代我,非得亲口对你说的。” 屋內的郝建国闻言一怔,没料到父亲竟还有话留给自己。 “什么话?你说。” 他应了声,却丝毫没有开门的意思。 秦淮茹脸色沉了沉,仍咬著牙道:“你过来我这边吧。 这话……不能让別人听见。” 她说得神神秘秘,压低了嗓音。 如今的郝建国已非常人,修炼之人的感知远比常人敏锐。 一听她这话,他便觉出几分不对。 略一思索,郝建国心里顿时明了。 ——这是个圈套。 隨著五感悄然蔓延,他很快察觉了异样。 秦淮茹那屋里,竟备好了一个木盆。 看那架势,竟是要沐浴。 第40章 第40章 “洗澡?还叫我去?这女人真是够毒的。” 郝建国当即冷笑,心中已然洞悉她的算计。 “想用这种法子陷害我?秦淮茹,你也太高看自己了。” 他身形一动,瞬息之间已来到傻柱门前。 郝建国暗自冷笑。 易中海不是一心想撮合傻柱和秦淮茹吗? 好,他便帮傻柱一把,送他个“机会”。 “傻柱,你在家吗?能不能……来我屋里一趟?” 郝建国捏著嗓子,学著秦淮茹的声音,软软唤道。 屋里正打算歇下的傻柱浑身一激灵,血都热了。 “好、好!秦姐,我……我马上来!” 傻柱想都没想,压低声音急急应下。 他清楚得很,今晚秦淮茹家里没別人。 在傻柱看来,准是那晚壹大爷和何雨水劝动了秦淮茹,她才趁这空当,悄悄来找自己。 傻柱本就对秦淮茹存著心思,如今见她这般主动,哪里还按捺得住。 他轻手轻脚溜出家门,朝著贾家的方向快步摸去。 傻柱到底留了个心眼,生怕这事被人撞破,两人都得遭殃。 可他哪里知道,这一切都被远处的郝建国看得清清楚楚。 尤其郝建国看得分明——秦淮茹屋里没点灯,但以他的目力,仍能看出她这回是动了真格,真在屋里擦洗身子。 “这女人真是豁出去了。 若我警惕稍差,真踏进那屋,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即便没人信她,可我若看了她洗澡,便是铁证。 偏挑在我快成亲的关头来这一出……心思够深的。” 郝建国心中暗忖,已將秦淮茹的算计彻底摸透。 郝建国掂了掂手中的铜锣,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这物件儿,是专为今晚那场好戏备下的。 可笑的是,那愣头青似的何雨柱至今仍蒙在鼓里,还躡手躡脚地朝著那间亮著昏光的屋子摸去。 不过片刻,一声悽厉的惊叫刺破了院落的寂静。 “快来人——有流氓!” “救命啊——” 那是秦淮茹的声音,尖利得发颤。 屋里黑漆漆一片,她根本辨不清闯进来的是谁,只觉得是个男人的影子,便下意识认定了是郝建国。 秦淮茹心头一阵暗喜,想著今日定要叫那姓郝的身败名裂。 可她这念头才刚冒头,外头却陡然响起一阵急促的锣声,紧接著便是郝建国扯著嗓子的呼喊: “了不得啦!出大事了!秦淮茹让流氓给欺负了!哪个天杀的畜生,大年节里敢闯咱四合院作恶!老少爷们儿都抄傢伙出来啊!” 秦淮茹整个人都僵住了。 怎么回事? 郝建国的声音……怎么是从院子那头传过来的? 他若是在外头,那此刻摸进屋里的人……又是谁? “你……你到底是谁?!” 秦淮茹声音发颤,这回是真的怕了。 难不成她本想设计郝建国,却阴差阳错引来了真流氓? “秦、秦姐……是……是我……” 何雨柱那带著哭腔的嗓音哆嗦著响了起来。 他方才也彻底懵了——撞见秦淮茹沐浴的那一瞬,他差点没晕过去,心里还美滋滋地想,秦姐待自己真不薄,竟让他白瞧了这样一幕景。 可还没等他看真切,秦淮茹便扯著嗓子嚎了起来,紧接著外头锣声、喊声乱作一团。 这一连串变故如同连环锁,一环扣一环,砸得他头晕目眩。 一听是何雨柱的声音,秦淮茹也愣住了。 她万万没料到,摸进来的竟会是这个傻小子。 心里“咯噔” 一沉,秦淮茹知道——今夜这局,彻底演砸了。 还没等她想出圆场的法子,几道刺眼的手电光便猛地从门外扎了进来,將狭小的屋子照得雪亮。 “出啥事了?” “流氓在哪儿?逮住没有?” 郝建国、许大茂,连同院里的几位长辈都闻声冲了进来。 数道手电光交错晃动,將屋里那点隱秘照得无处遁形。 “呀——!” 秦淮茹这才惊觉自己还光著身子,被这么多道光照著,岂不是叫人看了个精光?她慌得一把扯过晾在一旁的衣衫,胡乱裹在身上。 郝建国站在人群里,不动声色地冷笑。 方才眾人一窝蜂涌进来,那么多手电明晃晃地照著,该看的、不该看的,恐怕早被人瞧了去。 他瞥见许大茂和阎解成几个,正偷偷咂著嘴,彼此交换著心照不宣的窃笑——那模样,像是白捡了天大便宜。 郝建国心底暗嗤一声。 贾东旭头上那顶隱隱发绿的帽子,看来从今夜起,便要缓缓扣实了。 原来这“绿帽符” 的应验,还得算上他推的这一把。 “何雨柱!你在这儿搞什么名堂?!” 眾人回过神,立刻將矛头对准了屋里唯一的男人。 手电光齐刷刷打在他惨白的脸上——这流氓不是他,还能是谁? “好你个傻柱,想要媳妇儿自己討去!盯著別人家的老婆算怎么回事?” “耍流氓啊傻柱!你完蛋了!” “嘿嘿,早看出你对秦淮茹有意思,可真没想到,你小子胆儿肥成这样!” 许大茂一行人顿时鬨笑起来,你一言我一语地奚落嘲讽。 尤其是许大茂,两眼放光——这可是把他这死对头彻底按死的绝佳机会。 除了像许大茂这样阴阳怪气的旁观者,院子里另一些人已经交头接耳地商量起来——眼前这桩事,究竟该关起门来处置,还是直接往公安局送。 “等、等等!大伙儿別误会——我、我可没耍流氓!我对秦姐什么都没做啊!” 傻柱这时才如梦初醒,扯著嗓子喊起来。 可满院子的人都是亲眼瞧见的,谁还信他这番说辞?许大茂第一个跳脚骂开了: “放 屁!傻柱,你真当大伙儿眼睛是瞎的?这还不算耍流氓?” 阎解成也紧跟著站出来:“都让人当场按住了,还嘴硬说没有?” 这种场合自然少不了总惦记著当官的贰大爷。 他倒背双手踱到傻柱跟前,盯著人直摇头: “傻柱啊傻柱,让我说你什么好!从前你胡闹也就算了,如今竟干出这种伤风败俗的勾当——简直无法无天!” 一开口便是老干部做派,字字句句都往纲线上扣。 易中海看见这情形,也只是沉沉嘆气。 他对傻柱是真寒了心,半句话都不想多说。 自己先前那样替他周旋,连劝秦淮茹离婚的话都递出去了——他就不能再忍一忍吗?等將来真和秦淮茹成了家,什么不能由著他?非要急在这一时半刻? 面对四面八方的指责逼问,傻柱咬死了不认耍流氓的罪名,情急之下只能扭头去寻秦淮茹的目光,巴望她能站出来说句明白话。 可傻柱万万没料到,秦淮茹竟在这节骨眼深深埋下了头,一声不吭。 “你们……你们堵在我家门口乾啥?” “都给我滚开!谁准你们闯进我家里来的?” 正在这时,两声熟悉的怒骂猛地炸开。 眾人下意识回头——竟是贾张氏一家子回来了。 刘光福看见他们,当即嗤笑出声: “哟,绿帽龟贾东旭,你还有脸在这儿嚷呢?也不瞧瞧自家屋里出了什么事儿!” “嘿嘿,真是不识好歹。 要不是咱们赶过来,你那媳妇儿怕是早就让人给……嘖嘖!” 许大茂几个也跟著起鬨奚落。 几个好事之徒七嘴八舌,转眼就把傻柱“耍流氓” 的经过抖了个乾净。 原本怒气冲冲的贾张氏一行人,听完这番话全愣在了原地。 尤其是贾东旭,只觉得头顶绿云压城,眼前阵阵发黑。 贾张氏衝进屋里时,正撞见傻柱还在急赤白脸地辩驳,那只木桶就歪在脚边。 她顿时火冒三丈,管他什么解释不解释,扑上去又抓又挠,把泼妇的狠劲儿全使了出来: “好你个傻柱!不要脸的混帐东西——你爹不是个玩意儿,你更不是个玩意儿!” “我早就觉著你不正派!整天拿眼珠子黏著我儿媳妇转,原来在这儿憋著坏水呢!” 贾张氏骂得唾沫横飞,连之前丟钱的怨气也一併泼洒出来,全砸在傻柱身上。 秦淮茹此刻做足了戏码——她蹲到墙角,捂著脸“呜呜” 低泣起来。 她心里当然清楚傻柱是冤枉的,压根没碰过自己一根指头。 可这实情她没法说。 难道要告诉全院人,这一切都是她设的局?若真捅出去,怕是要被直接轰出四合院。 见她这副委屈模样,院里那些不明就里的住户更来劲了。 不仅贾张氏骂不绝口,连围观的人也蠢蠢欲动,眼看就要对傻柱动手。 “都静一静!別在这儿乱来!” 贾张氏正高声叫嚷著要把傻柱扭送派出所,一直躲在屋里的聋老太太终於按捺不住,拄著拐杖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她心底早把傻柱当亲孙子看待,哪里能眼睁睁看他被带走?即便对傻柱干出的糊涂事也觉著脸上无光,可但凡傻柱惹了祸,她无论如何都得想法子护著。 老太太环视了一圈院里激愤的邻居,暗自嘆了口气。 她知道这事儿不能明著偏袒,否则引火烧身,自己也得栽进去。 “各位街坊,傻柱这事儿確实办得不地道,这浑小子怎么就鬼迷心窍了呢!” 说著,她抬起拐杖往傻柱背上敲了几下——自然,一个老人家能有多大力气?对傻柱这样糙惯的人,不过是挠痒痒罢了。 “可话说回来,这毕竟是咱院里自家的矛盾。 这才刚过完年没多久,前阵子已经惊动过一回警察,再闹一次,传出去咱四合院的脸往哪儿搁?不如就在院里解决了吧。” 看热闹的人居多,事没落到自己头上,大多不愿深究。 聋老太这么一劝,不少人便软了態度,终究还得看贾家愿不愿意罢休。 “我不同意!” 谁知这时竟有人站出来唱反调。 郝建国从人堆里跨出一步,看向聋老太的目光里带著不满: “老太太,您这话我不爱听。 为了四合院的名声,就能纵容流氓胡来吗?我倒想问,为什么傻柱每回惹事,您总有理由替他开脱?这回可是耍流氓!说句难听的,要是刚才秦淮茹没挣脱,真被他弄晕了,她的清白还要不要?那可就成强——” 最后一个字郝建国没说出口,但在场谁都听懂了。 “我再多说一句:今天傻柱敢对秦淮茹下手,明天呢?往后呢?您能保证他不对別人家的媳妇动歪心思?还有贾东旭,傻柱这明摆著是给你戴绿帽子,这你也能忍?” 这番话像针似的扎进每个人心里。 那些已经成家或正谈对象的,再看向傻柱时眼神都带上了警惕——谁不怕自家女人遭殃? “郝建国说得在理,这小子绝不能轻饶!” “老太太,您这么护著他,往后咱们家里出事了找谁说理?” “您年纪大了,半截入土,当然不顾別人死活。 今天放了傻柱,明天害了咱们,谁担得起?” 一时间群情激愤,刚刚被压下去的火气又窜了上来,甚至有人冲聋老太怒目而视。 “必须送他去法办!” 苦主贾东旭终於咬牙开口。 郝建国那几句话像在他脑门上刷了层绿漆,此刻他恨不得把傻柱剥皮抽筋。 第41章 第41章 许大茂几个本就跟傻柱有过节,见状立刻凑到贾东旭身边煽风 : “没错,必须法办!这是流氓罪。 贾东旭,今天他没得逞,心里肯定不甘,万一有下次……” “送走最踏实。” 阎解成也在一旁帮腔。 易中海这下真急了。 他本不想再管傻柱这摊烂事,可说到底,还指望傻柱將来给自己养老送终——在他心里,早把这浑小子当儿子看了。 易中海太清楚这事有多严重:傻柱一旦进去了,往后谁还能替他摔盆捧灵? 许大茂话音未落,易中海便厉声喝止:“你少在这儿煽风 !” 他目光扫过院中眾人,放缓了语气,“柱子这事,我看还得再琢磨。 他要是真有歪心,能这么堂而皇之地走正门?八成是去找秦淮茹商量什么事,碰巧撞见了。” “再说,不也没出什么乱子么?依我看,不如各退一步,息事寧人。” 搁在往常,易中海这般发话,许大茂多半就蔫了。 可今时不同往日,一桩桩旧怨新事堆在心里,许大茂哪还会怯他。 许大茂当即嗤笑一声:“还是您壹大爷考虑周全啊。 连『不能走正门』都门儿清,那您给大伙儿说道说道,该怎么进才合適?毕竟您经验丰富,是吧?连人家晾著的贴身物件都顺过手的。” 他专挑旧伤疤揭,字字戳心,噎得易中海面色铁青,几乎背过气去。 “您这话说得可真轻巧。 是,这回是没成事,可万一成了呢?保不齐过几个月就能抱上大胖小子了。 不过东旭兄弟反正也……白捡个儿子,倒也不算亏?” 这话像把淬毒的刀子,狠狠扎进贾东旭心窝里。 尤其是那声意味深长的停顿,將他竭力遮掩的残缺 裸剥开。 他气得浑身发抖,正要破口大骂,一旁刘光福幽幽飘来一句话,却让他猛地闭上了嘴,转而死死瞪向秦淮茹,眼里翻涌著怨毒的寒光。 “等等,我琢磨著有点不对劲。” 刘光福挠著头,“秦姐在屋里洗澡,按说该亮著灯、閂好门才对。 可她偏没开灯,门也没锁严实……这不合常理啊。” 眾人被他一点,恍然回过神来,一道道狐疑的目光钉子似的落在秦淮茹身上。 “保不齐……是有人耐不住空房清冷呢。” 郝建国在一旁不咸不淡地接了句。 许大茂猛地一拍大腿:“著啊!我看这就是两人约好的!秦淮茹故意留著门,等相好的来。 准是中间出了什么岔子,她听见动静以为换了人,这才嚷了起来。” 此言一出,眾人心中疑云仿佛被一阵狂风吹散,豁然开朗。 別说院里其他人,就连一贯维护傻柱的易中海和聋老太太,此刻心里也止不住地打鼓。 这年头,男女作风问题是压顶的大山,谁也担不起“乱搞破鞋” 的恶名。 顷刻间,斥骂声如潮水般涌起。 多半是指向秦淮茹的。 在眾人眼里,她已然成了不守妇道、 男人的狐狸精。 贾东旭先是被那句句“废物” 刺得鲜血淋漓,再听许大茂抽丝剥茧的分析,理智的弦“嘣” 地断了。 “你们这对不知廉耻的狗男女!一个都別想跑,都得送进去!” 他嘶吼著,面目狰狞。 聋老太太真急了。 傻柱是她的心头肉,决不能折在这事上。 她枯瘦的手指绞著衣角,脑子里飞快转著。 当听到越来越多的人骂“破鞋”、“ ” 时,她浑浊的老眼里忽然闪过一丝狠色。 “都住口!” 她拐杖重重一顿,“柱子的品性我最清楚!他是浑,但主动干这种下作事?我老婆子把话撂这儿,绝不可能!秦淮茹!” 她猛地转向那个瑟瑟发抖的女人,声音尖利,“你说实话,是不是你起了歪心,想拉扯我们柱子下水?不然你洗澡为啥不锁门?” 为了保住傻柱,她毫不犹豫地將秦淮茹推了出去。 贾张氏的怒火早已窜到了天灵盖。 原本她还盘算著替儿媳分辨几句,可一眼瞥去,只见秦淮茹眼神飘忽,脸色惨白,不敢与她对视。 贾张氏对她了如指掌,立刻明白这事底下肯定藏著见不得光的勾当。 一股邪火直衝头顶。 贾张氏猛地扑到秦淮茹面前,抡圆了胳膊,照著那张苍白的脸就是几个狠辣的耳光。 “啪!啪!” 清脆的响声在院子里迴荡。 秦淮茹被打得头偏了过去,脸颊迅速红肿起来,浮现出清晰的指痕。 那贾婆子发起狠来,著实骇人。 “没脸没皮的货!早瞧出你不是个安分的,整日跟傻柱挤眉弄眼——如今男人还没咽气呢,就敢偷摸干这档子下作事?看我不撕了你!” 几个耳光劈头盖脸抽下去,秦淮茹眼前发黑,尚未回神,皮肉已被又掐又拧,痛得她连声惨叫。 那一瞬,她真觉著自己要被生生扯碎。 她蜷著身子躲闪哀告,抬眼却撞见郝建国远远站著,嘴角噙著抹看戏似的讥笑。 秦淮茹心头猛地一透亮—— 全是郝建国捣的鬼! 她气得浑身发颤,偏又寻不出半句能攀扯他的话。 这时聋老太太见状,暗自鬆了口气,当即扬声要把事情摁下去。 为了护住傻柱,舍了谁在她眼里都不算回事。 “既然这样,那便……” 话才起头,就被郝建国截断了。 “我看这事儿悬。 如今各说各的理,都没真凭实据。 院里若想私下包庇了结,那可就是犯法了。 该报公安就得报,不然要他们做什么?” 四周纷纷点头。 如今大伙儿对郝建国是服气的。 贰大爷倒背双手,心里盘算:別的事还能在院里显显威风,这浑水却蹚不得,搞不好自己也得沾一身腥。 “建国说得在理。 他的觉悟,咱院里数这个。” 他竖起大拇指,官腔拿得十足,“必须报警!省得有人在这儿遮天蔽日。” 说著,眼风往壹大爷和聋老太太那儿扫了一扫。 聋老太太气得直哆嗦。 每回她刚要替傻柱抹平事儿,这郝建国就跳出来搅局。 “郝建国!” 她颤巍巍指过去,“你这上躥下跳的图什么?傻柱进去了,你能落著什么好?” 可眼下已不用郝建国开口。 刘海中挺身上前,义正辞严: “老太太,您这话偏了!助人为乐、见义勇为,不是应当应分的?照您这么说,事不关己就高高掛起,社会还成什么样了?您老是三代忠烈,可不能是非不分啊!” 一席话引得眾人七嘴八舌附和。 如今在大家眼里,郝建国是替他们拿主意的倚仗,而聋老太太一味袒护傻柱,早成了院子里的不安稳。 怨气渐渐都泼向了那孤零零的身影。 聋老太太面色灰败,终於不再吭声。 警察来得快,傻柱又被带走了。 郝建国冷眼瞧著,心底嗤笑。 他自然清楚其中漏洞不少,傻柱这回至多关几天。 可“流氓” 的案底第二次沾上身,往后够他受的。 在郝建国眼中,何雨柱这般境地纯属咎由自取,若无当初那点歪心思,也不至於落得如今这般难堪。 这场 暂且平息下来。 秦淮茹虽未被带走,贾家这一晚却远未平静。 贾张氏指著儿媳的鼻尖骂不绝口,骂到激动处还扑上去撕打。 整座院落的空气都被她的咒骂声灌满,即便郝建国已经回到自己屋里,那些尖锐的字句仍旧穿透门窗,直往耳朵里钻。 “不过……依照先前那两道符的效力推算,这『绿帽符』的效用应当还未完全显现,后续恐怕还有更大的热闹可看。” 郝建国暗自思忖,心底竟生出了几分看戏的期待。 …… 贾家屋內。 被婆婆反覆折腾的秦淮茹终於到了承受的极限。 这一日的连番变故早已將她压得喘不过气。 早先易中海提过的“离婚” 二字,此刻像一粒火种,在她胸中噼啪燃烧起来。 其实先前她对何雨柱流露的那点亲近,多半带著算计,並非真动了改嫁的念头——终究是三个孩子的母亲,拖家带口哪有那么容易?即便真要再找人家,以她这条件也寻不著什么好的。 若是嫁给何雨柱,又和贾家同住一个院子,往后日日相见,哪还有安寧日子可过? 但此刻她彻底清醒了:在贾家人眼里,自己从来就无足轻重。 他们对她呼来喝去,稍不顺心便非打即骂,何曾將她当人看待? “够了!” 贾张氏那滔滔不绝的辱骂终於逼得秦淮茹爆发,她猛然抬头髮出一声怒喝。 欺软怕硬的贾张氏被这突如其来的怒吼嚇得一怔,到了嘴边的脏话竟卡在了喉咙里。 “你……你反了天了!秦淮茹我告诉你,你……” 贾张氏回过神,顿时恼羞成怒,张嘴又要叫骂。 可秦淮茹已不再给她机会。 她狠狠瞪向婆婆,一字一句道:“不用再说了。 你们母子既然看我这么不顺眼,贾东旭既然嫌我到这个地步——行,过两天就去民政局,离婚!” 这话脱口而出的瞬间,秦淮茹竟感到一阵久违的轻鬆。 离婚? 这两个字像一盆冰水,浇得骂得正酣的贾张氏陡然僵住。 她万万没料到,一向逆来顺受的儿媳竟敢说出这样的话。 贾张氏是何等人物?撒泼耍横从来都是她的看家本领。 只愣了片刻,她便扯开嗓子尖叫起来: “做梦!你想都別想!这辈子都甭打算离!好啊,我早就看出你是个不安分的浪货!” “是不是真跟傻柱勾搭上了?如今见我们贾家不行了,就想另攀高枝是吧?离了婚是不是立马就要嫁进何家?” “我告诉你,你敢这样做,我让你往后每一天都不得安生!” 此刻的贾张氏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野猫,毛髮倒竖,尖声厉叫。 她怎么可能答应离婚?她心里再清楚不过:如今的贾家全指著秦淮茹那点工资过活。 若没了儿媳上班挣钱,光靠她纳鞋底挣的那几个子儿,连吃饱饭都成问题。 更何况,家里大小事务都是秦淮茹在操持,她早已习惯了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日子。 一旦儿媳离开,所有脏活累活都得落到自己头上。 贾张氏懒散了大半辈子,哪肯吃这种苦? 骂声再次响起。 可这一次,贾张氏越是骂得凶狠,心底却越是发虚。 表面虽仍强撑著一副泼辣模样,內里早已慌作一团——她根本不敢想像,失去秦淮茹的贾家会变成什么光景。 贾张氏心底漫过一丝悔意,早知会闹到这般田地,从前就该待秦淮茹宽厚些。 贾东旭更是千百个不愿离这个婚,怒火烧得他五臟六腑都变了形,越想越觉得不堪——说不定在他没留神的日子里,秦淮茹早与傻柱有了牵扯,连棒梗究竟是不是自己的骨血都成了疑影! 这念头像毒藤缠绕著他,逼得他喉间爆出连串低吼,眼前晃过那两人亲近的幻象,仿佛自己从头到脚都浸在了妒恨的淤青里。 贾家母子骂得越凶,秦淮茹心头的寒意就越重,离婚的念头反而像生了根似的疯长。 第42章 第42章 起初她还落泪,可泪渐渐干了,再抬眼看向那两张狰狞面孔时,只剩一片冷寂。 孩子们哪见过家中这般撕扯,虽听不懂“离婚” 二字,却本能地感到大事不好,一个个嚇得放声大哭。 哭喊与咒骂绞成一团,贾家这方寸天地彻底乱了。 若是往日,孩子一哭秦淮茹便心软了,可今日她只木然听著,任那三张小脸哭到力竭昏睡。 “秦淮茹,你最好想明白!想离?我绝不点头!” 贾张氏吼完最后一句,转身摔门进了里屋。 吵闹骤歇,四周陡然空了下来。 秦淮茹觉得身子发飘,心里也空落落的,仿佛踩不著实地。 前路茫茫,她不知该往哪儿去,唯独对这婚姻,已生不出一丝留恋。 贾东旭终於冷静了几分,盯著瘫坐在地上的女人,往事一帧帧掠过心头。 当年追她娶她时,那份欢喜与得意还清晰如昨,可不知何时起,一切都变了味。 而回忆总避不开另一个名字——郝建国。 一想及此人,贾东旭胸口又蹭起一股邪火:凭什么郝建国如今春风得意,未婚妻明媚动人,自己却揽著个不贞的女人,还落得满身狼狈? 这秦淮茹本就是从郝建国那儿夺来的,如今反倒给他扣上绿帽……老天爷怎就如此不公? 不过无妨。 他想,老天不给公道,他便自己来討。 他所受的,必要郝建国千百倍偿还。 还有那个傻柱,也一样该死! 想到这里,贾东旭眼底掠过一丝幽暗的寒意。 他缓缓走到秦淮茹面前,垂眼说道:“真要离,也不是不行。” 秦淮茹肩头一颤,驀地抬起脸,难以置信地望著他。 “你有条件?” 她问得乾脆,深知贾东旭绝无轻易鬆口的道理。 贾东旭扯了扯嘴角:“自然。 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我便不再拦你。” 秦淮茹心口一热,嗓音都急切起来:“你说,什么条件?” 她那掩不住的欣喜,却像一根针,狠狠扎进贾东旭心窝里。 贾东旭的面容此刻已扭曲得不成模样。 “条件就是上回跟你提过的事,诬陷郝建国,彻底整垮他!” 他从齿缝间挤出这句话。 在贾东旭心里,最深的怨恨全衝著郝建国而去,傻柱反倒被挤到了后头。 有件事,贾东旭从未向秦淮茹吐露。 早在少年时,郝建国便是父母口中那个“別人家的孩子”。 贾东旭拼命想追赶,可对方事事都压他一头。 那段日子,贾东旭几乎认定自己一生都要活在这片阴影之下,直到郝建国父母离世,他才看见翻盘的曙光。 这也成了后来他非要夺走秦淮茹的缘故。 本以为如此便能將郝建国彻底击溃,叫他永世不得在自己面前抬头。 可终究是他想错了。 世事变幻,如今自己成了这般残缺模样,郝建国却过得美满滋润。 那股愤恨啃噬著他的心。 他绝不容许郝建国就这样幸福下去。 …… 贾东旭深深吸了口气,敛起纷乱的思绪,目光重新钉在秦淮茹脸上。 “秦淮茹,这是我唯一的要求。 不答应,你就別想离这个婚。” 他死死盯著她,每个字都裹著狠劲。 秦淮茹默然不语。 她从贾东旭眼中看见了癲狂。 她知道,自己这丈夫已经彻底魔怔了。 可话说回来,她又何尝不想扳倒郝建国呢? 若非如此,先前也不会对傻柱下手。 上一回是她自己谋划不周,才出了岔子。 秦淮茹暗想,这次若与贾东旭联手,说不定真能成事。 “好,我答应你。” 她终於点了点头。 既能对付郝建国,又能换得自由身,她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见秦淮茹鬆口,贾东旭脸上顿时浮起一抹狞笑。 “很好,那接下来就好好筹划。 他未来丈母娘不是快到了么?咱们得赶在那之前,把郝建国的名声彻底搞臭!” 二人沉浸在疯狂的计议中,却丝毫不知,他们此刻的每一句私语,都已清晰落进郝建国的耳中。 “就凭你们俩?行,我等著。” 郝建国淡淡自语,对那二人背地里的勾当全然不放在心上。 於莉的父母后天便到,留给贾东旭和秦淮茹动作的时间,只剩今日与明日。 今天显然已无可能——秦淮茹的尝试反倒让傻柱遭了殃。 “要动手,只能是明晚。 白天他们还没那个胆子。” “让秦淮茹来诬我耍流氓……这次的手段,想必比先前更阴毒。 既然如此,不如……” 念头转罢,郝建国逕自歇下。 次日清晨,他拎著些上好吃食,径直去了壹大爷易中海家。 易中海见他提著礼上门,不由得一愣。 在他想来,自己与郝建国关係不睦,对方岂会好心前来拜年? “你来找我做什么?” 易中海狐疑道。 郝建国却笑得坦然,仿佛理所当然:“瞧您这话说的,我带著这些东西来,总不是专程来馋您的吧?自然是给您拜年来了。” 说著,他已將手中礼物塞进易中海手里。 易中海整个人都怔住了。 他几乎无法相信眼前情景,甚至疑心郝建国此番登门,怕是没安好心。 面对郝建国这般热情,易中海著实难以推却,只得接过对方塞来的东西。 见他眉头微锁的模样,郝建国心里早已透亮。 “不瞒壹大爷,今儿拜年是其一,更紧要的是想同您和解。 院里住著,您又是管事大爷,我婚期將近,总归冤家宜解不宜结。” 郝建国笑意融融,话说得坦率。 这番言辞倒叫易中海挑不出错处,细想之下也觉在理。 尤其郝建国主动低头示好,更让他心底泛起一阵隱秘的快意。 易中海暗自鬆了口气——其实他何尝愿与郝家交恶?眼见郝建国日子越过越红火,若能重修旧好,或许自己也能沾些光。 念头转至此,他便顺势接了话头:“建国啊,你能这般想,我自然欣慰。 当年的事……终究是我对不住你。 幸好如今你出息了,老郝在九泉之下也该含笑。” 言语间满是感慨,那情真意切的模样,不知情者怕真要为之动容。 郝建国暗自冷笑:若非我混出人样,你这“对不起” 三字岂会出口?若我还是从前那滩烂泥,背后不知要挨多少编排。 心里虽这般想著,面上却依旧春风和煦,只陪著易中海閒话家常。 约莫过了一盏茶工夫,郝建国觉著火候已到,这才缓缓切入正题:“壹大爷,其实今日还有件事想劳烦您。” 易中海立刻警觉起来。 方才虽被那番话捧得有些飘然,此刻却陡然绷紧了心神,生怕落入什么圈套。”什么事?” 郝建国並不介意他防备的姿態,仍旧笑眯眯说道:“今晚我得外出整宿,可屋里还收著不少物件。 您也晓得,咱们这院子向来不太平。” 说著,目光若有似无地往贾家方向瞥去。 易中海顿时会意。 “所以想请壹大爷去我那儿帮忙照看门户,就这点小事。 您若肯相助,事后我定当好好答谢。” 见对方仍蹙眉迟疑,郝建国不紧不慢地添了把火,“跟您交个底——前几日我去岳母家留宿,回来便觉屋里少了些零碎。 我琢磨著,保不齐是贾家动的手。 如今他们丟了钱,什么事干不出来?您也清楚我与贾家的过节。” “东西丟了尚是小事,就怕他们存心毁坏。 棒梗连放火都敢,贾张氏若疯起来,谁知会闹出什么动静?” 他言语生动,易中海听著听著也不由顺著这思路往下想,愈觉有理。 “况且我岳母一家近日便要上门相看,这节骨眼上实在出不得岔子。” 郝建国神色恳切,这话倒非虚言。”请您出面,是因您是大院主事,镇得住场面,贾家总归要给您几分薄面。 对了,我屋里还有些吃食,您若饿了儘管取用,只求帮著防住贾家人便好。” 听到末句,易中海心尖微微一动。 郝建国家中暂住一夜,帮著防备贾家动静——对易中海而言,这不过是举手之劳,更何况还能落些好处。 想到这儿,他不禁暗自欢喜,腰杆也挺直了几分。 在这大院里,遇上麻烦事,终究还得靠他这位“壹大爷” 出面摆平。 壹大妈一直立在旁边听著。 前些日子的 虽令她对易中海寒过心,但老太太一番劝说后,两人关係总算缓和下来。 方才郝建国说话时,她心里也揣著几分顾虑,生怕被人算计。 眼下看来,这事应当稳妥,既能白得便宜,又能与郝建国拉近关係,何乐不为?她侧过身,轻声道:“去吧,前后院几步路的事,费不了什么工夫。” 易中海当即頷首应下,朝郝建国保证:“建国,你安心去,家里有我守著。” 两人又閒话几句,郝建国便转身出了门,径直往叄大爷家走去。 阎埠贵正在屋里整理教案,见人进来,赶忙起身相迎,脸上堆满笑意:“建国啊,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儿?是有事要商量?” 郝建国也不绕弯:“好些日子没碰钓竿了,叄大爷,今晚要不要一起去夜钓?顺道再琢磨琢磨甩鉤的手艺。” 这话正戳中阎埠贵的心思。 这些日子他总惦记著跟郝建国学钓鱼——家里伙食清淡,若能多钓几条鱼,饭桌上也能添些油水。 只是郝建国一直忙碌,总寻不著合適机会。 如今对方主动提起,他哪有推辞的道理:“那敢情好!今晚可得好好向您討教几招。” 郝建国走后,阎埠贵仍掩不住满脸喜色。 一旁的叄大妈看得纳闷:“不就是钓个鱼嘛,至於高兴成这样?” “你懂什么?” 阎埠贵瞥她一眼,压低声音,“钓鱼是其次,要紧的是跟郝建国走动。 厂里不是传他年后要升上去吗?咱们儿子工作还没著落,若跟他处好了,往后说不定能多条门路。” 叄大妈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要说盘算周全,还得是自家这位。 “夜里记得备些吃的带上,” 阎埠贵咂咂嘴,有些肉疼地补充,“既然要拉关係,总得下点本钱。” …… 夜色渐浓。 易中海很守时,披著厚大衣准时敲开了郝建国的屋门。 “壹大爷,今晚就劳烦您费心了。” 郝建国笑著將他让进屋。 易中海刚跨过门槛,目光便被桌上几碟吃食勾住了——油光红亮的酱肉、酥脆的花生米,还有一碟醃得恰到好处的脆黄瓜。 他喉头不自觉动了动,心里暗忖:难怪贾家那祖孙俩总惦记著往这儿摸,原来存著这么多好货。 面上他却端得平稳,只摆摆手:“放心,有我在这儿,出不了岔子。” 话刚说完,却忽然感到一阵倦意涌上,忍不住掩口打了个哈欠,“怪了,今儿怎么这么容易犯困……” 郝建国朝里屋的床铺指了指:“困了就躺会儿吧,横竖屋里有人,他们便不敢乱来。 我这一整夜都不在,您只管踏实歇著。” 易中海立刻点了点头,心里暗想今日这差事著实轻鬆。 “那我先歇会儿。” 话音刚落,他便沉沉昏睡过去。 第43章 第43章 易中海会如此睏倦,自然是郝建国动了些手脚。 这点小伎俩虽不算什么高明术法,但用来应付某些禽兽之辈倒也足够。 郝建国利落地脱下壹大爷的外衫,让他侧身躺在自己床上。 若此时有外人闯入,绝对分辨不出床上躺著的究竟是谁。 刚安置好易中海,屋外便传来了细微动静。 凭藉过人感知,郝建国清楚听见贾东旭压著嗓子的催促: “快去!还磨蹭什么!” 这话显然是对秦淮茹说的。 不多时,秦淮茹便一边整理衣襟,一边轻手轻脚朝郝建国的屋子摸来。 郝建国从窗缝间望去,看见秦淮茹此刻的模样,几乎要为她竖起拇指—— 这女人对自己可真够狠的! 秦淮茹衣衫单薄,身上布满抓痕,衣物也被撕得凌乱不堪。 光是她这副模样,不知情的人见了,头一个念头准是她遭了欺辱。 更绝的是,她似乎还嫌不够悽惨,一边朝这儿走,一边不断扯乱自己的衣襟。 郝建国不得不承认,这回秦淮茹確实下了血本。 以他敏锐的知觉,自然辨得出她身上那些伤痕都是实打实的殴打所致——动手的九成是贾东旭。 郝建国心底冷笑:贾东旭这回恐怕也夹带了私怨,下手可真不轻。 事实正如他所料。 秦淮茹原以为隨便做个样子、撕破衣裳便罢,谁料贾东旭竟毫不留情,几乎往死里打她。 她满心怨愤,认定贾东旭是藉机泄恨,却连一声痛呼都不敢出,生怕惊动了屋里的郝建国。 望著渐渐逼近的身影,郝建国心中暗忖: “若非我早有修炼,这回只怕真要栽在她手里。 只要我一开门,她放声一喊,我便百口莫辩。” “她身上带伤,再添油加醋说上一番,我的名声恐怕就毁了。” 想到这儿,他不禁感到一丝侥倖,但眼神却越发冰冷。 世间没有如果。 既然秦淮茹选了这条路,就该料到结局未必如她所愿。 就在这时,秦淮茹已来到门前,轻轻叩响了门板。 “郝建国,开开门,我有话同你说。” 听著那故作压低的话音,郝建国只觉可笑。 开门?真当別人都是傻子不成? “睡了,不开。” 他懒洋洋地回了一句。 秦淮茹咬咬牙,这反应倒在她预料之中。 “你就不想知道你爹临走前,让我带什么话给你吗?开门让我进去,我立马告诉你。” 郝建国心头更冷——为达目的,她真是不择手段。 他装作无奈,嘆气道: “唉,行吧行吧,大半夜的净折腾人,白天来说不行吗?” 一面说著,一面故意踏出沉重的脚步声,让门外听个清楚。 走到门边的一瞬,他飞快拉开门扇,人影一闪,已悄然退开。 秦淮茹盘算得清楚,只等郝建国一开门,她便要扑上去纠缠,隨即高声呼救指控对方图谋不轨。 不料门才推开,她连迈步都未稳,便怔在原地——门旁根本不见郝建国身影。 她四下扫了一眼,臥房里竟有个人影静静躺著。 秦淮茹心中暗恼,嘴上却放软了语气:“郝建国,你这唱的是哪一出?躲回被窝里做什么,天又没冷到那份上。” 她一面说著话,想教对方鬆懈,一面疾步抢到床边。 一个更阴狠的念头已窜上心头:既已到了床边,不如就说成是郝建国强行將她拖进屋內,意图按倒在床。 她当即扑上床去,一把搂住躺著的人。 刚要张口喊出那声算计好的“非礼”,一阵浓重的困意却毫无预兆地席捲而来。 到了嘴边的叫喊化作长长一个哈欠,眼皮沉沉合上,竟就这么昏睡过去。 暗处此时才缓步走出一个人影。 郝建国立在床前,看了看並排躺倒的两人,嘴角浮起一抹冷笑。 “二位就先好好睡吧,明日可有好戏看了。” 他轻嗤一声,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院子,逕自朝钓鱼的地方去了。 河边夜钓处。 人逢喜事,精神总是爽利。 郝建国自然是畅快的——有那根钓竿在手,什么样的鱼逃得脱? 可苦了阎埠贵,整整一晚上,鱼全往郝建国那儿去,自己的钓竿纹丝不动,半条也没捞著。 “郝老师,您这手艺真是神了……也指点指点我呀,我按您说的法子试了,怎么还是钓不上来?” 阎埠贵一脸愁相,看得郝建国几乎要笑出声。 在这来自异世的钓竿面前,还想分一杯羹? 简直是痴心妄想。 郝建国故作惋惜地摇摇头:“叄大爷,这您还不明白?钓鱼这事儿,多少得靠点天赋。 不是我说,若真有天分,怎会像我这样一尾接一尾地上鉤呢?” 阎埠贵听得心里憋闷——在郝建国来之前,这片水边谁不夸他钓技高明? 可眼下事实摆在眼前,他半句也驳不回。 渐渐地,他连自己那点手艺都怀疑起来。 到最后,阎埠贵索性放下钓竿,专心奉承起郝建国来。 话里话外,总绕不出他那儿子还没著落的工作,盼著郝建国能顺手推一把。 郝建国哪会听不出这老算计的弦外之音? 只是对方不明说,他也乐得装糊涂。 別人家的閒事,他可懒得插手。 见郝建国毫无表示,阎埠贵只得加倍赔著笑脸,好话一箩筐一箩筐地倒。 只是他暗暗纳闷:郝建国好几次莫名笑了起来,仿佛想到什么极有趣的事。 阎埠贵心里嘀咕,却不敢多问——如今有求於人,万一哪句话惹人不快,儿子进厂的事岂不黄了? 就这么陪著熬了一夜,天渐渐亮了。 郝建国虽未认真下竿,带的水桶却早已满满当当。 阎埠贵不停告诉自己:今晚不是为鱼,是为儿子的前程。 可看著那一条条肥鱼在別人桶里活蹦乱跳,再瞅瞅自己空荡荡的桶底,心头仍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把,酸涩得发紧。 唯一让阎埠贵感到欣慰的是,郝建国最后还是给了他一条鱼。 好歹有了收穫,不至於空著手回去,在妻儿面前也不算太丟脸。 只是阎埠贵哪里猜得到郝建国的心思——这条鱼,不过是付给他陪了一整晚的“辛苦费” 罢了。 要是阎埠贵知道 ,恐怕真要哭出来。 难道自己的时间就这么不值钱? …… 四合院。 清晨第一缕阳光刚洒进院子,一直倚在窗边的贾东旭猛地惊醒。 “该死……我、我怎么睡过去了?” 他脑袋还有些发懵。 本来是要守在窗边盯著秦淮茹的,想亲眼看著自己的计划一步步实现。 谁知竟坐著睡著了,完全打乱了原本的安排。 “等等……不对劲,秦淮茹人呢?” 刚才睡得太沉,一时没反应过来——秦淮茹根本还没回屋。 贾东旭更糊涂了。 “不对啊,照理说那件事昨晚就该了结了,郝建国也该被当成流氓抓走,身败名裂,比傻柱还惨上百倍才对……可现在这算怎么回事?” 他心里犯嘀咕,又试著喊了几声秦淮茹,依旧没人回应。 就在这时,一个让他极不舒坦的念头突然窜进脑海。 “该死……那 难道还在郝建国屋里?还是说他们昨晚假戏真做了?……混帐!” 越想越觉得可能,贾东旭心里骂开了花。 但转念一想,虽然觉得头顶发绿,可要是真那样,倒也不是不行——只要抓个正著就好。 贾东旭慌忙坐上轮椅,急著往外推。 或许是太著急,轮子冷不防被一块石头卡住,整张轮椅猛地侧翻。 “啊呀!” 他惨叫一声,整个人从轮椅上摔了下去,脸朝下撞在地上。 顿时鼻青脸肿,鼻血汩汩往外冒,疼得他嗷嗷直叫。 这时,壹大妈也从屋里走了出来。 她对易中海有些无奈——郝建国请他们帮忙,隨便应付一下不就行了,何必真在人家家里睡一整夜? 天都大亮了,还不见人回来。 壹大妈和贾东旭前一后来到郝建国家门口。 两人撞见彼此,都愣了一下。 尤其是壹大妈,心里顿时警觉——郝建国找他们时专门叮嘱过,要提防贾家。 难道晚上不来偷,改白天了? 还让半身瘫痪的贾东旭来? “壹大妈,您这一大早来做什么?” 贾东旭也纳闷,抢先开口问了一句。 壹大妈没瞒著,直说道:“找你壹大爷。” 她本意是提醒贾东旭:壹大爷就在屋里,你別动歪心思,免得自討苦吃。 果然,贾东旭一听,脸上露出讶异之色。 壹大妈更確信自己的猜测了。 “那你来干什么?” 她反问,想让他知难而退。 平心而论,她对贾东旭还算留有几分情面。 “找我媳妇。” 贾东旭答道。 这个回答却让壹大妈怔住了。 两人再度面面相覷,一时无言。 最不以为然的当属壹大妈,在她眼里,贾东旭就算要为自己偷摸行径找託词,好歹也编个像样的说法。 找媳妇儿? 还找到郝建国屋里来找媳妇儿? 这话说出去谁信?难不成是要对外宣称自己媳妇儿跟郝建国有了什么牵扯? 其实贾东旭心里也未必全信壹大妈的说辞。 院里谁不知道,易中海和郝建国向来不对付。 大清早的,大伙儿都还没起身,易中海怎么可能在郝建国屋里? 保不准壹大妈来找郝建国,背后另有什么隱情。 壹大妈伸手推了推门,门竟是虚掩著的。 就在这时,屋里隱约传出些断断续续的喘息。 壹大妈和贾东旭不约而同凑近门缝细听——那声音一男一女,在外头听得明明白白。 两人对这动静再熟悉不过,脸色霎时变了。 壹大妈一把推开门,快步闯了进去。 可当看见郝建国床上的情形时,她和贾东旭都僵在了原地,半晌动弹不得。 眼前场面简直不堪入目。 易中海竟和秦淮茹躺在一处,秦淮茹肩上还留著几道红痕。 壹大妈脑子里轰地一声,无数画面不由分说涌了上来——易中海伸手扯向秦淮茹的衣裳…… “啊——!” 壹大妈如遭雷击,失声惊叫。 贾东旭也跟著尖叫起来。 虽说来时他心里已掠过些许猜测,猜想秦淮茹或许出了事,但至少盘算著能当场抓住郝建国的把柄,让他身败名裂。 谁知眼下躺在秦淮茹身边的,不是郝建国,竟是易中海。 看著那老迈的身影,贾东旭彻底崩溃,眼前这一切叫他如何接受? 清晨时分,虽多数人还未起身,却也已有几家传出窸窣动静。 这两声尖叫惊动了四邻,不少人慌忙披衣趿鞋,匆匆往外跑。 这些日子四合院里大事小情一桩接一桩,早把住户们练成了听见动静就赶去围观的习性。 不少人私下嘀咕,这几日见过的热闹,简直比过去半辈子还多。 “快走快走,这又是怎么了?” “听著像是壹大妈和贾东旭的声儿……他俩怎会叫成这样?莫非出大事了?” “唉,咱们这院子是消停不了嘍,真是怪事连连。” 第44章 第44章 嘴上这么说著,脚步却一个比一个急,纷纷朝声响处涌去。 …… 贾东旭和壹大妈这番动静,终究惊醒了床上酣睡的两人。 壹大爷和秦淮茹打著哈欠伸展腰肢,相继从昏沉中醒来。 “怎么回事?” “出什么事了?” 易中海和秦淮茹几乎同时开口,话音落下才觉出不对——彼此的声音太过熟悉。 混沌的睡意瞬间消散,两人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望向对方。 他们怎会睡在一处? 震惊之余,两人也禁不住失声叫喊。 易中海更是嚇得一骨碌从床上滚落,瘫坐在地。 他整个人都是懵的。 昨夜明明只打算合眼歇一会儿,怎么一睁眼竟过了一夜,身边还多了个秦淮茹? 这到底唱的哪一出? 秦淮茹此刻脑子一片混乱,与易中海同样茫然无措。 她分明记得自己来到此处时见到了郝建国,甚至已经扑进了他怀里。 可之后发生了什么,无论她如何努力回想,记忆都只剩下一片空白。 毕竟陷入昏睡的人,又怎能知晓之后的 ? 壹大妈和贾东旭已濒临崩溃。 壹大妈更是顺手抄起墙角的扫帚,不管不顾地朝易中海头上抡去。 “好你个死不悔改的东西!不是说来替郝建国看家的吗?你就是这么看家的?” 她边骂边打,下手又重又急,几下就把易中海打得晕头转向。 易中海抱头躲闪,连声喊冤。 他多想解释清楚,可壹大妈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贾东旭这边也一样——他完全不想听秦淮茹任何辩解。 虽说之前他同意与秦淮茹离婚,可手续毕竟还没办,秦淮茹这么做,岂不是又往他头上扣了一顶绿得刺眼的帽子? 可惜贾东旭腿脚不便,心里再恨,也追不上躲闪的秦淮茹,最后只能指著她破口大骂,过过嘴癮。 这时,四合院的邻居们已经聚到了郝建国家门口。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起初见郝家房门大开,眾人还以为遭了贼。 可刚靠近,壹大妈和贾东旭的怒骂就清晰地传了出来。 所有人如同遭了雷击,顿时愣在当场。 易中海和秦淮茹……竟然睡到了一处? 这消息犹如炸开的浪头,眨眼间涌向四面八方,震动了整个院子。 连那些原本赖在被窝里不愿起身的人,都一骨碌爬了起来。 这么大的热闹若不亲眼瞧瞧,往后院里头閒聊,怕是连话都插不上。 贾张氏打著哈欠推门出来。 看见郝建国家门口挤满了人,还以为是郝家出了什么大事。 贾东旭和秦淮茹的计划並未告诉她——在他们眼里,这位婆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也正因此,贾张氏此刻还是一副摸不著头脑的模样,甚至兴冲冲想往前凑。 对她来说,只要郝建国倒霉,她就高兴。 可当她走近些,听清周围人窸窸窣窣的议论时,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这哪儿是吃別人的瓜,分明是瓜砸在了自己头上。 “好你个不知廉耻的 !丟人现眼的东西!” 贾张氏猛地回神,尖声叫骂著衝进屋里,一把揪住秦淮茹的头髮撕打起来。 贾东旭动不了手,她可能动。 见贾张氏加入战局,门外围观的人们更是看得津津有味。 如今这四合院,算是彻底乱了套。 聋老太太自然也很快被惊动。 有人特意將易中海和秦淮茹的事说给她听——你不是一向护著易中海吗? 这回倒要看看你还怎么护。 乍一听闻,聋老太太眼前发黑,几乎晕厥。 但她终究不信,非要亲眼看见才作数。 然而真来到现场,瞧见屋里那番景象时,她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眼前崩塌了。 院里头许大茂瞧不顺眼的,除了傻柱便是易中海了。 “嘿,真行!早说咱一大爷身子骨硬朗,多少年没见这种热闹了。” 阎解成也跟著咧嘴:“得了吧,这哪叫硬朗?这叫老当益壮!” 刘光福在一旁凉颼颼接话:“要不说还得是一大爷能耐,婆媳俩都让他揽全乎了。” 三人一唱一和,引得四周议论纷纷,简直比过年放炮还喧腾。 贾家母子同壹大妈这回是下了狠手的。 易中海被打得满脸掛彩,鼻血糊了半张脸,肿得几乎辨不出原貌。 秦淮茹也没好到哪儿去,两边脸颊印著通红的掌痕,疼得她连声討饶。 可贾张氏哪肯轻易罢休,那架势仿佛还要扑上去撕扯。 眼看场面就要失控,一直 的聋老太太总算回过神,扯著嗓子喊起来: “都別干站著!赶紧拉人!再闹下去要出人命,咱们谁都担不起!” 二大爷刘海中背著手,官腔十足地喝道:“统统住手!这院子是郝建国同志的家,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 眾人七手八脚上前,总算把扭打在一处的几人扯开。 壹大妈与秦淮茹都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可壹大妈是真心觉得嫁了个败德的丈夫,悔恨淹了眼;秦淮茹的哭声里却九分是装,一分是怕——那半分真意里,寻不见一丝愧疚。 易中海蜷在墙角发抖,连抬头都不敢。 贾张氏和贾东旭剜向他的眼神,像是下一秒就要抄起凳子砸过来。 那目光太厉,手段太狠——方才贾张氏左右开弓时,压根没留半点余地。 聋老太太走到易中海跟前,沉著脸问:“你说清楚,究竟怎么回事?” 她心底仍不愿信易中海会糊涂到在別人家做这种事。 贾东旭此时也稍冷静了些,眼珠转了转,觉出些不对劲——就算两人真有私情,何至於挑在郝建国屋里?只是眾目睽睽,他没法当面质问,更怕说多了反惹全院耻笑。 壹大妈咬著牙,把易中海为何来这儿看家的缘由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说罢狠狠瞪向丈夫:“建国让你照看屋子,你就是这么照看的?” 早前地窖那桩传闻,聋老太曾替易中海作保,壹大妈也信了,总觉得他还不至於此。 可眼下这情形,与当场捉住有何分別? 想到这里,壹大妈胸口又是一阵堵闷。 易中海张了张嘴,最终只挤出一脸枯黄的苦笑。 我……我真说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你得信我,我哪敢在郝建国屋里胡来?昨晚进了门就觉得脑袋昏沉,往床上一倒便不省人事,后面的事一概不知了。” 易中海慌忙解释,他自己也糊涂得很,但心里明镜似的——绝没做过什么越轨之事。 他生怕这不清不楚的污名就此粘在身上。 可他这番辩解,在许大茂一伙看热闹的人耳中,却显得苍白无力。 “得了吧,一来就睡死过去?壹大爷,您编故事也走点心。” “就是,我们这不都进来了吗,怎么没一个犯困的?” “您这话说得可太没谱了。” 七嘴八舌的指责砸过来,易中海张了张嘴,话堵在喉咙里,只觉得憋屈。 一旁的秦淮茹始终没出声。 听完壹大妈和壹大爷的话,她心里也起了疑。 特別是易中海那句“犯困睡著”,让她脊背发凉——自己不也是进了屋就莫名其妙失去意识吗? 难不成…… “难道是郝建国察觉了我要算计他,反过来给我们下了套?” 她暗自思忖,心跳不由得快了几分。 “誒,秦淮茹,发什么愣呢!那你倒是说说,你怎么也在这儿?” 刘光福突然扬声一问,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到了她身上。 秦淮茹脸上一热,支吾道:“我……我找郝建国有点事,结果不知怎么进了屋,也……也睡过去了。” 话说出口,她自己都觉得荒唐,更別提说服別人了。 果然,许大茂一听就嗤笑起来: “骗鬼呢?一个进来就睡,一个不知道怎么进来也睡,这话你们自己信吗?” 阎解成立刻帮腔:“可不是嘛!在人家屋里睡了一觉,原因都说不明白?都到这地步了还不老实交代?要不,咱们直接报公安吧!” 刘海中背著手,踱到易中海跟前,摆足了架势:“易中海,你这是严重的生活作风问题!现在抓你进去,判刑蹲牢都有可能。 眼下只有一条路——老老实实坦白,爭取宽大处理。” 他嘴上说得严厉,心里却暗暗得意:这回总算揪住易中海的把柄了,非得把他从高位上拉下来不可。 院里看热闹的住户们也纷纷指指点点,有人已经交头接耳,把两人比作那对名声扫地的古时男女。 贾东旭拧著眉,冷眼旁观。 他虽恼火,却也不信秦淮茹会蠢到在这节骨眼和易中海搅在一起。 那么,问题恐怕出在郝建国身上。 “难道……他早看穿了我们的算计,顺势给我们下了个套?” 贾东旭脑子转得快,一下子和秦淮茹想到了一处。 “好了,这事儿我看还有不少疑点,先別急著报警。” 一直沉默的聋老太太忽然开口,“不是我老太婆偏袒谁,要是易中海真干了伤风败俗的事,我头一个把他扭出去!可眼下情形,確实有些说不通。” 她话说得似乎公正,其实句句都在拖延,生怕真把公安招来。 这精明的老人早就瞧出其中蹊蹺。 “我就问大伙一句——若你们真想干那档子事,是会选在自家院里,还是外头?是会跑到別人家去,还是找个僻静无人的地方?” 老太太目光扫过眾人,慢慢补了一句。 眾人一时语塞,倒不是觉得这话没道理——易中海再糊涂,也不至於跑到別人家里做这种落人口实的事。 其中必有隱情。 “话说回来,家里闹成这样,郝建国人呢?” 一直沉默的聋老太忽然开口,目光扫过人群。 她隱约觉得,这件事从头到尾都透著蹊蹺,说不定就是那姓郝的暗中捣鬼。 话音才落,院外就传来了说笑声。 “哈哈哈,建国,你这钓鱼的本事我真服了!郝老师,您就行行好,教教我吧。” 阎埠贵的声音由远及近。 “三大爷,不是我不教,实在是你没这根弦儿。 有些事啊,光靠努力可成不了。” 接话的正是郝建国。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阎埠贵一脸討好地跟在郝建国身边,两人不紧不慢地迈进院子。 郝建国手里还拎著个铁皮水桶,里头扑腾著好几尾鲜鱼。 一见自家门口围得水泄不通,郝建国心中暗笑:看来事情正按他预想的方向发展。 “哟,这都聚在这儿做什么呢?建国家出什么事了?” 阎埠贵抻著脖子张望,满脸写著想看热闹。 “郝建国你可算回来了!赶紧去看看吧,你家都快被人糟蹋坏了!” “就是,再晚点儿回来,屋里都没法待人了!” 许大茂几个立刻扯著嗓子嚷起来,话里话外却透著一股幸灾乐祸的劲儿。 郝建国和阎埠贵对视一眼,加快脚步往屋里走。 才到门前,聋老太就拄著拐杖拦了上来,语气严厉:“郝建国,你说清楚,这到底怎么回事?” 老太太眼神锐利,仿佛已认定他是幕后推手。 郝建国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茫然:“什么怎么回事?老太太,您要我说清什么?” 第45章 第45章 他边说边朝屋里瞥了一眼,看见易中海和秦淮茹那副狼狈相,顿时睁大眼睛,神色惊讶得恰到好处——跟院里这些老戏骨相处久了,他自觉演技也精进了不少。 “哎呦,一大爷、秦姐,您二位这是……被人打了?谁这么大胆子?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一大爷,我这就帮您报警去。” 郝建国语气诚恳,一副热心邻居的模样。 易中海一听“报警” 二字,脸色都白了,慌忙摆手:“別!別报警!” “还是一大爷觉悟高,” 郝建国点点头,语气钦佩,“挨了欺负还顾全大局。” 易中海被他这话噎得胸口发闷,偏偏半个字也辩驳不得。 一旁的许大茂没忍住,“噗” 地笑出了声。 郝建国那深邃的目光在易中海脸上停留片刻,心底隱约觉得对方或许已经窥见了某些端倪,才会刻意说出这番话。 许大茂立刻眉飞色舞地把刚才院里的情形复述了一遍,连细枝末节都没放过。 说完还特意凑近补了一句:“老郝,这哪是什么思想境界高?分明是慌了神——真把警察招来,他这『壹大爷』的名头怕是要彻底栽了。” 心思被这样直白地戳破,易中海脸上 辣的,偏偏此刻半句辩解都不敢多言,生怕再引来更汹涌的指责。 郝建国適时露出错愕的神情,转向易中海时眼里满是不可思议:“我的天……壹大爷,我请您来不过帮著照看下屋子,您竟趁机跟秦淮茹……唉,这叫我说什么好。” 他重重嘆了口气,摇头的模样里透出十二分的无奈。 易中海哑口无言。 他觉得自己简直比竇娥还冤,可为何就是没人愿意信他半句? 一旁的聋老太太脸色越发阴沉。 她预感到若让郝建国再主导话题,易中海怕是要直接被扭送派出所了。”建国,话不能乱说。” 她沙哑著嗓子打断,又把先前那些疑点重新摊到眾人面前,“事情发生在你屋里,偏巧你不在——你敢说这不是你设的局?” “否则院里这么多人,你怎么不找刘海中?不找我老太婆?非找跟你有过节的中海,还说什么重修旧好?” 她枯瘦的手指在空中点了点,“太蹊蹺了。 我看就是你存心下套!” 郝建国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確实没料到这风烛残年的老太太竟有这般犀利的眼力,一眼就咬住了关键。 难怪从前傻柱那帮人惹出事端,总能被她四两拨千斤地化解。 不过既然敢布这个局,他自然留足了后手。 郝建国忽然笑了,只是望向聋老太太时,眼底却凝著冷意:“照您这意思,邻里之间有矛盾就该永远斗下去,谁想和解谁就是別有用心?老太太,您这是巴望著全院鸡犬不寧才高兴?” 这话像块石头砸进水面。 刚才还义愤填膺的聋老太太顿时噎住,脸色青白交加。 刘海中立刻挺著肚子站出来帮腔:“老太太您这话確实欠妥。 建国主动化解矛盾,这是高风亮节,我看没问题!” 阎埠贵也赶忙跟上。 眼下正是向郝建国表忠心的好时机。”我就纳闷了——建国请人看屋、送礼示好,壹大嫂都是亲眼见证的。 现在出了事,反倒怪起建国来?” “他找谁帮忙是他的自由。 要我说,建国是一片好心错付了人,看走了眼。” 如今已不需郝建国多费唇舌。 他只需起个头,自然有阎埠贵这样的人抢著把话接过去。 毕竟谁都想著趁这机会攀上他的关係。 在阎埠贵的催促下,壹大嫂只得又把昨日的情形细说了一遍,连易中海当时推辞的犹豫神色都没遗漏。 在眾人听来,郝建国这番举动简直是仁至义尽:主动递出橄欖枝,厚礼相赠,给足了易中海顏面。 可易中海又是怎么回报的呢? 整个院子陷入微妙的寂静里,只有初秋的风卷过老槐树,发出沙沙的响动。 郝建国竟做出这等事来,实在令人心寒! “易中海,你捫心自问,可对得起郝建国?这般行径岂是常人所能为?我今日才算看清你!” “从前真是蒙了眼,竟將你这位壹大爷视作楷模,表面光明磊落,背地却行如此勾当。” “郝建国这回没有错,错全在你易中海一人!” 顷刻间群情激愤,斥责之声此起彼伏。 易中海那维持多年的端正形象轰然倒塌,许多人一时难以接受——毕竟他曾是院里最受敬重的长者。 正是这份期待与现实的落差,点燃了眾人的怒火。 易中海几乎被骂得抬不起头。 他尚且未发一言,怎就招来这般铺天盖地的指责?更让他憋闷的是,若真做了也罢,可他分明是清白之身。 恍惚之间,易中海忽然想起从前那些被傻柱欺负的人。 那时自己常以和稀泥的方式平息事端,让他们有苦难言。 如今风水轮转,竟也轮到他尝这滋味了。 莫非真是报应? 越想越是心绪低沉。 此时郝建国抬手止住了眾人的斥骂,目光转向一旁的聋老太太。 老太太此刻脸色也极其难看。 她本欲为易中海辩解,未料一番话反將他推入更深的困境。 “老太太,您方才说此事与我有关,但叄大爷能替我作证,整晚我们皆在一处垂钓,这些鱼便是物证。 您凭何疑我?” 说到这里,郝建国轻笑一声,继续道:“再说,您若疑心我促成此事,岂不荒唐?难道我会存心撮合秦淮茹与壹大爷?这话说出去,各位信吗?” 郝建国一番话问得聋老太太怔在当场。 她蹙眉盯著郝建国,半晌未能接话。 郝建国神色平静,徐徐开口:“您怀疑到我头上,实在可笑。 我哪有这般能耐?明眼人都看得出究竟是谁的问题。” 他说著,视线扫过易中海与秦淮茹。 既然秦淮茹先前设计害他,便休怪他如今反击。 对付这等人物,郝建国自觉用什么手段都不为过。 “遇上这等事,常理本该先疑易中海与秦淮茹之间是否有私。 您倒好,我一回来便抢先质问我。 老太太,您这是想拉我出来替他们挡灾?您这心,未免太不厚道。” 聋老太既已出招,郝建国自然不会不回敬。 “通姦” 二字一出,易中海与秦淮茹瞬间面色惨白。 他们深知,一旦这罪名坐实,此生便算毁了,往后必遭千人指、万人议。 二人慌忙开口辩解,可话语苍白无力,怎么也说不清为何会同处一室。 即便心疑郝建国所为,对方却人证物证俱在,他们毫无凭据。 一时间,两人僵在原地,进退维谷。 而这番慌乱模样落进眾人眼中,更坐实了心虚。 大伙儿指指点点,议论声愈发尖锐难听。 聋老太浑身发颤,脸色铁青,显然已被郝建国气得说不出话来。 院子里不少人看著聋老太太这模样,心里都捏了把汗,生怕她一口气上不来真给气晕过去。 “老太太,您总拿岁数说事,我倒要问问,谁准您这么仗势欺人的?” 郝建国可没打算留情面,这老太太真要气出个好歹也是自找的,“今晚这事出在我屋里,怎么说我也算半个苦主吧?” 他扫了一眼四周,见眾人都默默点头,才继续往下说:“您是院里最受敬重的长辈,我倒要听听,您凭什么把脏水往我这个苦主身上泼?我也要看看,您今天还怎么替他们开脱,怎么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最后这句,算是彻底撕开了聋老太太往日处事的那层遮羞布。 郝建国就这么跟老太太面对面槓上了,气势上完全压倒了对方。 许大茂几个心里暗暗叫好。 他们早想这么懟老太太了,可既没那份能耐,也没那个胆子。 郝建国简直把他们不敢做的事全做了个遍。 痛快之余,院里人也纷纷开口帮郝建国说话。 “就是,建国一整晚都不在屋里,这叄大爷能作证,壹大妈也能作证!” “明摆著是壹大爷和秦淮茹在胡搞,还糟蹋了人家建国的屋子,怎么老太太您反倒怪起建国来了?” “要我说,老太太您真是老糊涂了。” 阎解成几个带头数落起来,他们挨著郝建国站著,颇有点借著势头壮胆的意思。 要不是郝建国在这儿,他们哪敢用这种口气对聋老太太说话。 许大茂嗤笑一声:“阎解成,这话你可说错了,老太太哪儿糊涂?她精著呢!现在这么做,不就是想搅混水转移大伙注意吗?” 刘光福也跟著一拍大腿:“没错!这招老太太可没少用,什么事都往建国身上推。 从前咱们敬老是让著她,可她也不能总这么干吧?这种风气非得剎住不可!” 面对四面八方的指责,连院里的两位大爷、三位大妈都下场说话了,聋老太太这时半句也不敢再多说,只能紧紧闭上嘴。 她心里清楚得很,眼下这情形对自己太不利了,要是再强出头,说不定连自己都得搭进去,到时候还想救易中海就更没指望了。 郝建国瞧著老太太那副憋著气又不敢吱声的模样,心里一阵冷笑。 他摇了摇头,对著老太太嘆了口气:“唉,老太太啊,您真是越老越不清醒了。 这事儿您就別掺和了,在边上静静看著吧。” 说完,他转回头看向四周。 “我来把话说明白吧。 首先,壹大爷您得认,您跟秦淮茹今晚乾的这事,实在伤风败俗。 尤其是您,以您的身份,怎么能做出这种败坏风气的事?思想品德也太成问题了。” 此刻,郝建国儼然成了整个四合院的中心。 就算是从前易中海最有威望的时候,恐怕也没他现在这般气势。 他一开口,全场都跟著附和。 “壹大爷这事办得太不地道,必须按规矩处理!不然传出去,別人怎么瞧咱们院?万一有人跟著学坏怎么办?这种歪风必须早点制止!” “再说,这也算给贾家一个交代吧?贾张氏,您说我讲得对不对?不然贾家的脸面可就彻底丟光了。” 贾张氏虽然討厌郝建国,可也不得不承认,他这番话確实在理。 要是有人跟自己儿媳妇乱搞,贾家都不敢追究,那往后谁还把他们家当回事? “对!必须按规矩办!” 这一刻,在贾张氏眼里,易中海甚至变得比郝建国更可恨。 贾张氏向来视財如命,凡事总要把好处攥得满满当当才肯罢休。 方才那番话刚脱口,她眼珠滴溜一转,又紧跟著拔高嗓门嚷道:“光认罪可不够,还得赔钱!咱家这精神上受的损伤,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易中海听得几乎要呕出血来。 赔钱倒还在其次,他最怕的是这桩污名扣死在头上——一旦坐实,哪怕他是厂里顶拔尖的八级钳工,这辈子也算彻底毁了,任谁都不会再给他留情面。 “各位邻居,大伙儿千万別信郝建国胡诌!” 他急得声音发颤,额头上沁出密密的汗珠,“我怎会无缘无故跑到他屋里干那种勾当?这……这实在冤枉啊!我用我这辈子的名声作保,我真没做过!” 可他话音未落,许大茂便在一旁嗤笑出声。 “哟,还名声呢?” 第46章 第46章 许大茂撇了撇嘴,眼神里儘是讥誚,“壹大爷,您都被人从被窝里揪出来了,哪还剩什么名声可言?要我说啊,您不就是图个灯下黑么?越觉得不可能的地界儿,反倒越稳当——没想到吧,这回可翻船嘍!” 眼见易中海墙倒眾人推,许大茂自然乐意多踩几脚。 往日里这位壹大爷总偏帮著傻柱给他添堵,如今可算逮著机会出口恶气。 易中海被他这几句阴损话噎得眼前发黑,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郝建国冷眼瞥向一直闷不吭声的贾东旭。 只见他脸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僵直的线,整个人像根绷紧的弦。 郝建国心下暗觉玩味:不知这贾东旭眼睁睁看著自己设的局砸了脚,非但没害成別人,反让自家媳妇儿栽了进去,还顺道给自己扣了顶明晃晃的绿帽子,此刻究竟是何种滋味。 他清了清嗓子,佯作愤慨地转向易中海:“壹大爷,您还委屈上了?要我说,您可是占了大便宜——人家贾东旭年纪轻轻的媳妇儿让您给睡了,您这把岁数,不亏啊!” 这话像把钝刀子,狠狠扎进贾东旭心口。 他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脑门,眼前阵阵发黑,攥紧的拳头抖得厉害。 郝建国又抬手一指瘫坐在地的秦淮茹,扬声道:“至於这女人,更不能轻饶!败坏门风、胡乱廝混,若不严惩,往后各家媳妇儿有样学样还了得?非得重重处置,做个警醒不可!” 院里但凡成了家的男人听了,无不点头称是。 谁不担心自家墙脚被撬?这种歪风邪气,断不能开先例。 “必须送办!” 眾人齐声附和,对郝建国的提议一片赞成。 这世道最容不得伤风败俗之事,人人眼里都揉不得沙子。 秦淮茹见状,也学著易中海的模样喊起冤来。 她眼圈一红,泪珠子便扑簌簌往下掉,一副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形容。 只可惜院里只有一个傻柱,早先已被押走了。 此刻群情激愤,谁还吃她这套眼泪攻势?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半点儿用处也没有。 “现在知道哭了?” 郝建国毫不客气地斥道,“装得倒挺像——大伙儿冤枉你了吗?是不是从一张床上被拖下来的?事儿都做尽了,倒喊起冤来!那你倒是说说,你冤在哪儿?” 秦淮茹被堵得哑口无言。 一旁的贾东旭终於再按捺不住,爆出一声低吼,衝上前对著她的脸就是狠狠两记耳光。 刘海中此刻比谁都积极。 只要能扳倒易中海,他什么都愿做。 他忙不迭点头:“建国说得在理!这种歪风不剎住,带坏了院里年轻人可不行。 这么著——我这就去报派出所,让警察把他们俩都弄走,正好给傻柱凑个伴儿!” 父亲,这事我去办。 刘光福向来机灵,此刻二话不说转身就奔出院子,径直往派出所报案去了。 易中海面无人色地僵在原地,心里那点侥倖彻底熄了火。 他明白,再这么闹下去,自己这辈子的名声就全砸在这儿了。 慌乱中他脑子却转得飞快——要想破这个局,眼下只能去求郝建国鬆口。 从事情闹开到现在,每一句话、每一个反应,分明都是郝建国在暗中牵著所有人的鼻子走。 “建国,我求你了,” 易中海挤到人前,声音发涩,“咱大院里头的事儿,能不能就……就院里解决?你要赔偿,贾张氏也说了愿意赔钱,数目你开口,我绝不还价。 只求別惊动公安,成不成?” 到了这地步,喊冤叫屈已经没用了,易中海心里清楚,拿钱平事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郝建国却像听了个笑话似的,扯了扯嘴角,目光扫过易中海那张惨白的脸,仿佛在看戏台上的丑角。 “赔钱?壹大爷,您这家底倒是厚实。 可钱再多,也大不过法理二字。” “绿了人家媳妇,转头想用钱捂嘴?您这算盘打得,岂不是把贾张氏一家当成卖身求財的货色,把秦淮茹当作能標价发卖的物件了?嘖嘖,壹大爷这思想境界,咱们一般人可真跟不上。” 他说著,视线转向一旁浑身发抖的贾东旭。 “东旭,这是你家门里的事,外人本不该插嘴。 你要点头,咱们自然没话说。 但我多嘴提醒一句——今天你若收了这钱,就等於认了自家女人能买卖。 往后这顶绿帽子,怕是不止一顶两顶,你自己掂量。” 郝建国话里带刺,说得慢条斯理。 “我 ,易中海!” 贾东旭像被烙铁烫了似的猛然跳起来,双眼通红: “老子跟你没完!报案!必须报案!一分钱都不要,我就要你个身败名裂!” 易中海腿一软,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完了,这次是真的完了。 没过多久,刘光福就领著几名公安进了院子。 这回的不是上回处理傻柱那事的几位,想来这四合院三天两头闹腾,早先那几位也烦了,索性派了另外几个年纪稍长的民警过来。 “公安同志,就是他!还有她!在郝建国屋里搞破鞋!” 刘光福扯著嗓子嚷嚷。 几位老民警显然都认得易中海,一听这话,全愣住了。 他们互相看了看,脸上儘是难以置信——易中海在街坊间向来是讲究体面、德高望重的人,竟能干出这种丑事? “易中海,这……是真的?” 一个老民警皱紧眉头,“你这么大岁数,居然做出这种伤风败德的事?” 另一个也摇头嘆气:“傻柱那小子,虽说现在拘著呢,可每次提你都把你当榜样,说跟你学做人、学规矩,保证以后走正道。 你就是这样给他当榜样的?” 几人越说越气,脸色铁青。 郝建国在一旁听著,差点没笑出声。 傻柱要学易中海?这可真是从根上就歪透了。 “行了,別废话了,带走。” 领头的民警一挥手,实在不想再多看这场闹剧。 “我不走!我是冤枉的——妈!东旭!你们信我啊!” 秦淮茹突然尖声哭叫起来,死命往后缩: “肯定是郝建国害我!是他设局害我的!” 她在公安面前又踢又挣,样子狼狈不堪。 “由不得你闹!拖走!” 民警懒得再多费唇舌,两人上前一左一右架住秦淮茹的胳膊,硬生生把人拖出了院子。 两人终是被押解离去,这场沸反盈天的闹剧终於收场。 望著那两抹渐行渐远的背影,围观的人群中响起一片低沉的嘆息。 谁曾料想,这寻常院落里竟能爆出如此有伤风化的丑事。 有人摇头感慨:“从前只当易中海是个厚道人,如今看来,是我眼拙了。” 另一人接话:“我早瞧出些端倪——若他对秦淮茹没存別的心思,何必屡屡暗中接济?这里头分明藏著见不得光的勾当。” 又有人嗤道:“秦淮茹本就不是安分的性子,当年既能嫌贫爱富退了郝建国的亲事,如今见贾家败落,另寻倚靠也不稀奇。” 议论声里,许多道目光悄悄转向壹大妈,浸满了怜悯。 壹大妈瘫坐在地,泪水早已浸透衣襟。 易中海的背叛像一把钝刀,將她最后一点指望也割得支离破碎。 聋老太太呆立在一旁,眼神空洞。 她脑海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易中海倒了,往后谁给她养老送终?岁月不饶人,她这把年纪还能等得到易中海出狱那天么?“孤苦伶仃” 四个字如寒冰,狠狠扎进她心底。 另一头的贾东旭,不知是羞愤难当,还是受不了四周指指点点的目光,正攥著拳头嘶吼,胸膛剧烈起伏,仿佛要將满腔憋闷都呕出来。 郝建国冷眼瞥向贾东旭,心中並无半分同情。 若非这人先前心存歹念,处处想使阴招害他,又何至於落得今日这般下场?他侧头对身旁的许大茂扬起嘴角,语带戏謔:“瞧见没,你那兄弟哭得快断气了,不过去劝两句?好歹是同辈。” 许大茂何等机灵,眼珠一转便悟出郝建国话里的深意,一肚子坏水顿时翻涌起来。 他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踱到贾东旭跟前,重重拍了拍对方肩膀:“兄弟,看开点吧!是男人就得豁达些,这哑巴亏……咱只能咽了。 谁让你如今不顶用了呢?” 他压低声音,字字却清晰得像刀子,“你废了,可你媳妇没废啊。 这年纪的女人,总有些需求要找人解决不是?你不行,她自然得寻別人帮忙。” 贾东旭双目赤红,牙关咬得咯咯作响,许大茂却浑然不觉,依旧贴著他耳边絮叨:“其实他俩被抓走也是好事。 你想想,先是傻柱,再是易中海,要是没被抓,往后指不定还有张三李四。 这绿帽子一顶接一顶,谁受得了?现在倒乾净了,要我说啊,这就叫『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句句话都似淬了毒的针,扎得贾东旭浑身发颤。”你……你……” 他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猛地一口气没提上来,两眼翻白,直挺挺向后倒去。 原本还在跳脚骂街的贾张氏见状,发出一声刺耳尖叫:“你们对我儿子做了什么?!东旭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们拼命!赔钱!都得赔钱!” 她张牙舞爪,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野猫。 许大茂立刻摊开双手,一脸无辜:“贾大妈,您可別诬赖好人!大伙儿都瞧见了,我是好心劝慰,谁知东旭兄弟气性这么大,这也能怪我?” 郝建国在一旁听著,心里暗笑:这哪是劝慰,分明是催命。 不过,看场热闹倒也痛快。 角落里,聋老太太的目光死死黏在郝建国身上,浑浊的眼底渐渐爬上一层近乎疯魔的阴影。 “行了老嫂子,眼下先別计较什么钱財了,东旭这都昏过去了,得赶紧送医才行,拖久了怕要出大事。” 眼见贾张氏还要不依不饶地叫骂,站在一旁的贰大妈及时出声,总算劝住了她,把人带走了。 院子里的人却没散去,三三两两坐著,兴致勃勃地聊起刚才那场 。 日子原本平淡得让人发闷,谁曾想竟有人主动送上门来,演了这么一齣好戏。 阎解成几个心里暗笑,就凭今天的劲爆程度,怕是够他们津津有味地说上一年半载了。 “不会的……这说不通啊,太蹊蹺了。” 聋老太太像是失了魂,拄著拐杖立在原地,嘴里翻来覆去地念叨。 接连的打击让她有些承受不住——先是傻柱被带走,现在连易中海也栽了。 她看中的人,竟一个接一个全进了局子,连她自个儿都不由得怀疑起自己的眼光来。 她费力思索著癥结所在:依她对易中海的了解,那人向来道貌岸然,怎会做出如此伤风败俗的丑事? 刘光福不知何时溜达到了聋老太太跟前,听见她的自言自语,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老太太,这有什么想不通的?我都能给您捋明白。 简单说,一是您眼光不准,二是那易中海太会装。 他不单骗了您,咱们全院谁没被他糊弄过?往后啊,您看人可得多擦亮眼睛才行。” 经此一事,聋老太太在院里的威望算是彻底跌到了谷底。 第47章 第47章 若放在从前,谁敢这样当面奚落她?此刻刘光福话音落下,四周竟响起一片低低的嗤笑声。 那些笑声钻进聋老太太耳中,格外刺心。 “你们……你们……” 她颤巍巍地抬起头,正撞上壹大妈投来的两道冰冷怨恨的目光。 老太太心里猛地一沉,剎那间竟生出一种眾叛亲离的恐慌。 壹大妈心里早已將这老太太怨上了。 以往易中海稍有风吹草动,这老太便凑过来替他说好话、打圆场。 如今想来,保不齐她什么都清楚,却故意隱瞒,把自己当傻子耍。 往日那点尊敬,此刻已烟消云散。 “我要跟易中海离婚!” 壹大妈摞下这句话,转身便径直回了屋。 这种日子她一天也过不下去了,给过那么多次机会,对方非但不珍惜,反而越发肆无忌惮。 听到“离婚” 二字,聋老太太浑身一抖,拐杖都没拄稳,险些踉蹌倒地。 最后,她只能佝僂著背,一步一步颤巍巍地挪出了院子。 那孤单的背影,落在眾人眼里,只剩下唏嘘。 但没人同情她。 在大家看来,这般下场,纯粹是她自个儿招来的。 少了那几个搅风搅雨的人,院里气氛反倒平和了不少。 或许因为这次 里郝建国始终占著上风,更是他一手將易中海送进去的,此刻眾人再看向他时,眼神里都不自觉带上了几分敬畏。 郝建国倒不在乎旁人怎么看他。 只要院里这些爱生事的能长长记性,別总来他眼前惹麻烦,他也懒得理会那些杂七杂八的琐碎。 安安稳稳过自己的小日子,比什么都强。 到了晚上,叄大爷堆著笑脸摸到郝建国家,手里还主动提著酒菜,摆开架势要跟他喝上两盅。 阎埠贵这次可算为了儿子工作的事下了血本。 郝建国心里明镜似的——这老学究突然这么热心肠,准是从他儿子那儿得了好处,往后那孩子发了工资,还不知道得交多少伙食费给家里呢。 几盅酒下肚,阎埠贵话匣子就关不住了。”建国啊,你听说没?易中海他们进去以后,里头可出了档子热 。” 他咂著嘴,眼角笑出两道深纹。 郝建国端著酒杯的手顿了顿,“什么情况?” “还不是秦淮茹和傻柱那点不清不楚的关係?虽说上回那事没坐实,可咱们院儿里谁看不出来啊,傻柱对秦淮茹那点心思早写在脸上了。” 郝建国不动声色地抿了口酒。 “结果你猜怎么著?傻柱一听说易中海为啥进去的,当场就炸了。” 阎埠贵压低了嗓子,“我派出所有熟人说,傻柱在里头把易中海结结实实揍了一顿,放话说以后见一次打一次。” 阎埠贵说到这儿直摇头:“那愣头青真犯起浑来,谁也拦不住。 听说三四个民警都按不住他,最后用了傢伙才把人制住。” 光是听著描述,郝建国眼前已经浮现出那鸡飞狗跳的场面。 他嘴角微微一提,没多言语。 …… 自打傻柱那几个惹事精不在院里折腾,贾家又接连遭了几回重创,整个四合院总算消停下来。 日子照常过著,天底下少了谁,太阳也照样东升西落。 次日天刚蒙蒙亮,郝建国就起身张罗开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昨日收拾了那帮糟心邻居,今天岳父岳母又要上门,他嘴角的笑意就没褪过。 灶台上渐渐摆开阵仗,鸡鸭鱼肉样样齐全。 院里邻居陆续起床,瞧见郝建国忙前忙后的身影和满桌丰盛菜餚,眼里都透著羡慕。 这才叫真疼媳妇的女婿啊。 阎埠贵看著这光景,心里暗嘆可惜。 早知郝建国有这般出息,当初就该让自家闺女多跟他走动走动,这么好的女婿说不定就成自家人了。 可惜世事没如果。 约莫八点钟,於莉领著父母进了院门。 老两口来前其实打听过,知道郝建国跟院里好些人不睦,原以为这趟少不了要听些閒言碎语。 谁知刚跨进垂花门,就有好几个大爷大妈围上来,嘴里满是热络话。 “这是建国的丈母娘吧?您二老可真有福气,建国在咱们院儿里是这个!” 说话的大婶用力竖起大拇指。 “於莉这闺女也懂事,每回来都笑眯眯的,一看就是会过日子的。” “小两口般配著呢,郎才女貌的!” 劈头盖脸的一顿夸,把於莉父母说得一愣一愣的。 可那些羡慕的眼神做不得假,老两口心里头美滋滋的,脸上都泛起红光。 於莉母亲看见满桌饭菜,连忙拉住郝建国:“就是来坐坐,怎么准备这么多?过日子可不能这么破费。” 哪有丈母娘不疼女婿的。 郝建国脸上堆满笑意:“大过年的,又是头一回请您二老来,总得备些像样的。” 说著拎起那条活鱼,“叔叔阿姨先进屋歇著,我把鱼收拾了。” 於母却笑著接过他手里的鱼:“这活儿让我来吧,你们爷们儿说话去。” 郝建国也没多推让,转身进了厨房。 这一桌菜终究还是他亲手做的。 起初於母心里直打鼓:这年头会下厨的男人可不多,女儿也没提过女婿有这手艺。 直到阵阵诱人的香气从灶间飘出,於家几个人都愣住了——这味儿也太馋人了。 …… 几巡酒菜过后,於莉一家子对这女婿已是挑不出半点不是。 尤其是於母,越瞧越觉得称心:能挣钱、对岳家大方,还能烧一手好菜。 这样的女婿,哪个丈母娘不疼? 老两 换了个眼神,心底冒出同一个念头:得抓紧把婚事办了。 这么好的女婿,万一让別人抢了先,可没处后悔去。 …… 午后时分,郝建国屋里欢语不断,惹得院里晒太阳的老人纷纷侧耳。 “郝家小子是真有出息了。” “谁说不是呢。 当初老郝两口子走了,谁都觉得这孩子要垮,哪知道人家转眼就翻了身。” “早先咱们怎么就不知道多帮衬点呢?” “都怨贾家!现在想想,为了他们跟建国闹僵,太不值当。” 大妈们压低声音絮叨著。 虽说如今郝建国见面也能搭几句话,可谁都明白,那股子生分劲儿还隔著。 越想越懊悔,话头便全怪到贾家头上。 他们却忘了,当初挤兑郝建国时,自己一个也没落下。 若郝建国如今还是穷困潦倒,这些人又怎会反省半分? 阎埠贵悄没声地踱到郝家窗外,瞧著满桌荤素俱全的菜色,忍不住咂了咂嘴。 “这才叫过日子啊。” 他想起自家桌上那条鱼——还是郝建国隨手给的。 没有这条鱼,今晚照旧是窝头稀粥。 两相对比,心里头泛酸。 “得彻底跟建国修復关係。” 阎埠贵暗暗盘算,“照这势头,他往后只会更发达。 必须趁现在把交情做实,晚了可就攀不上了。” 越想越急,手心都沁出汗来。 同样留意郝家动静的,还有后院的聋老太太。 她独自坐在冷清清的屋里。 屋子还是从前的屋子,却莫名让人觉得空落落的。 老太太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被整个世界撇下了,往后就剩她一个孤老婆子。 她长长嘆了口气。 易中海和傻柱都进去了,往后的日子怎么过?谁给她养老送终?她可不愿临走时身边连个人影都没有。 正想著,一阵欢笑声飘进耳朵——正是从郝建国那边传来的。 望著眼前冷清光景,聋老太太心头涌起一阵酸涩。 当初若能看明白些,不把指望错放在贾东旭身上,不觉得贾家会同易中海那般替自己养老送终,如今又何至於此? 她长长嘆出口气,声音里满是悔意:“我真悔啊……” 若是当初肯为郝建国说句话,哪怕只是拦下秦淮茹退亲的念头,那孩子念著这份情,如今定然会把自己当亲人照料。 郝建国是什么样的人,院里院外都清楚——谁待他好,他便加倍还回去。 那样懂得知恩图报的人,原本能让自己这晚年过得舒舒服服、体体面面。 可机会摆在眼前时,自己偏偏糊涂了。 等彻底失去,才懂得什么叫追悔莫及。 想到这里,老太太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不甘。 她向来不是忍气吞声的善茬,既然心里不痛快,便暗暗盘算起来。 至於郝建国——他从不主动招惹是非,却也绝不是怕事的人。 另一边,於莉父母在郝家待足一整日,直到晚饭后,才笑呵呵地告辞离开。 这一趟没白来,女婿的品性、能力,他们都瞧得真真切切。 更没想到的是,郝建国连收音机、手錶都备齐了,加上之前见过的自行车和缝纫机,“三转一响” 竟一样不落。 这年头,结婚能凑全这些的,著实没几户人家。 回家的路上,於母忍不住感嘆:“咱们莉莉能找著建国,真是修来的福气。” 於父连连点头,又笑著瞥向跟在身旁的小女儿:“可不是嘛!就是不知道將来海棠会找个什么样的姑爷。” 於海棠听得耳根发热,娇嗔道:“爸妈说什么呢!” 话虽如此,她心里却悄悄比了比——要是以后自己嫁的人,也能像姐夫这样稳重能干,该多好。 本来於莉打算跟著父母一道回去,却被二老拦下了。 反正证都快领了,不如就提前住下,早点习惯当媳妇的日子。 老两口嘴上这么说,心里其实也藏了点打算:让街坊四邻都看见於莉已经住进来了,也好绝了有些人的心思,算是安稳地把这门好亲事定下来。 房门合上时,於莉脸上还有点发烫。 直到郝建国走近,她抬起眼,两人目光相触—— 分別这几日,心头总像缺了一块。 如今终於又能独处,有些事便也顺著心意,温柔地蔓延开来。 第二天一早,於莉天没亮就轻手轻脚起身,开始收拾屋子、准备早饭。 虽然身子还泛著些酸软,可她心里甜丝丝的,做什么都透著股欢喜劲儿。 等郝建国醒来,看见窗明几净的屋子和桌上冒著热气的粥菜,一股暖意倏地漫上胸口。 这才像个家的模样。 “有媳妇儿在身边……真好。” 他在心底默默念了一句,正要起身,於莉已听见动静,从厨房探出头来,眼角眉梢都是温柔: “再歇会儿吧,昨天……你也累著呢。” 於莉见郝建国要起身,脱口而出的话刚说完,自己却先怔了怔,隨即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 瞧她这副含羞的模样,郝建国心头更觉柔软,伸手便將她揽到身旁温存了一会儿。 之后於莉温顺地端上早餐,两人在安静甜蜜的氛围里用完了这顿饭。 早餐过后,郝建国觉得浑身舒畅,精神焕发。 横竖今日空閒,便打算带於莉出门走走。 谁知刚推开门,就看见聋老太太拄著拐杖,正朝他家这边赶来。 郝建国一瞧她那来势汹汹的样子,心里立即明白这老太太怕是又要生事。 他懒得应付,顺手锁上门转身便要走。 “站住!郝建国!” 聋老太太见状抬高声音喊住他,心里已躥起一股火气。 第48章 第48章 在她看来,郝建国既然看见自己过来了,就该在原地等著才对,居然直接锁门要走,这分明是故意给她难堪。 郝建国这般態度,简直半点没把她放在眼里。 想到以往院子里谁不对她恭恭敬敬的,聋老太太更是气闷,见郝建国脚步不停,她加紧几步,直接挡在了对方面前。 “咦,老太太您找我有事?” 郝建国故作惊讶地睁大眼睛,仿佛完全没听见方才的叫喊。 聋老太太气得够呛,她哪会看不出郝建国这是在学她平日装聋作哑的做派。 这时院里已有好些人探头张望,见聋老太太拦住郝建国,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郝建国,我今天来就为告诉你,往后我的吃喝你得负责。” 聋老太太开门见山,说这话时神色理所应当,仿佛郝建国天生就该担起这份责任,甚至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要求有何不妥。 郝建国被她这理直气壮的模样逗笑了。 “负责您的吃喝?凭什么?您是我哪门子亲戚?” 郝建国只觉得荒谬,身旁的於莉也不由轻轻蹙起了眉。 先前郝建国怕於莉不清楚院里情况吃亏,便將一些人的行事作风大致同她讲过。 此刻见於莉抿唇不语,郝建国自然明白她也看出了这老太太的胡搅蛮缠。 “往后你就得养著我,给我养老送终。 本来这些事该是傻柱和一大爷操心的,可你心狠,把他们全都弄进了派出所,现在没人管我,都是你造成的,你就得接手我所有的事。” 郝建国简直无言以对。 他早知道这老太太不是善茬,却没想到在失去依仗之后,她竟能厚顏至此。 不过转念一想,他又有些明白——这般年纪的人,思想往往守旧,养老送终的观念根深蒂固。 若非如此,从前她也不会毫无原则地替傻柱和易中海说话了。 换作旁人,或许在聋老太太的威势下就默默认了这亏。 可他郝建国是什么人?这种冤枉帐,谁爱认谁认,別想扯到他头上来。 “老太太,您这话可就离谱了。 说傻柱和易中海是我弄进去的?但凡长眼睛的都知道,傻柱是想对秦淮茹耍流氓,易中海更绝,直接跟秦淮茹睡了。 这些事跟我有什么关係?难道是我逼他们做的不成?” 他们自寻苦果,与我有何相干。 如今你將所有过错推到我头上,实在是毫无道理。 郝建国这番回应让老太太一时语塞,张著嘴却发不出声音。 “再者,事到如今何必再找託词。 你不过是见 子过得好了,易中海与何雨柱又都进了局子,便想缠上我。 可这算什么荒唐道理?我过我的好日子,与你何干!” “你……你……” 老人被这话堵得气血上涌,结巴了半天说不出整话,索性耍起赖来,非要郝建国承担她的后半生,扬言若不答应便纠缠不休。 郝建国眼底掠过一丝不耐。 他实在没料到,这老太太胡搅蛮缠的功夫竟比贾家婆婆更胜一筹。 对於这等无理之人,他无意多费唇舌,拉过於莉便要绕道而行。 难得一日好心情,不该被这般搅扰。 “慢著!” 老太太枯瘦的手猛然攥住他的衣袖,摆出一副绝不鬆手的架势。 她心中早有盘算——今日非得讹上郝建国不可。 若他用力挣脱,她便顺势倒地。 届时便可说他欺辱老人,后续的医药照料自然顺理成章。 可当她对上郝建国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时,心头莫名一颤。 恍惚间,她竟觉得自己的算计早已被对方看穿。 “郝建国,说再多也无用。 我只认准一件事——中海是在你家出的事,你脱不了干係。 从今往后,我就认准你了。” “以往都是中海和雨柱照应我,如今他们都不在,你让我怎么活?你不负责,谁负责?” 郝建国几乎要笑出声来。 这般“我弱我有理” 的架势著实荒唐,况且在这院子里,谁又真把这老太太当作弱势之人? “郝建国,你的心肠怎么这样硬啊!两个能给我送终的人都让你送进去了,往后我这孤老婆子可怎么活!” 见郝建国始终无动於衷,老太太把心一横,当即捶胸顿足地哭嚎起来,浑浊的眼里滚出泪珠。 “我苦了一辈子,原指望嫁人能过几天好日子,谁知我那口子为国捐躯了……这我不怨,光荣。” “这些年风里雨里熬过来,我没怪过任何人。 可如今……” 她竟在郝建国面前演起了苦情戏码。 看著老太太声泪俱下的模样,郝建国不禁蹙眉。 往日只觉得这院里最会扮可怜的是秦淮茹,如今方知自己错了。 果然老薑更辣。 单听这淒楚哭诉,不知情者怕要以为老太太遭了什么大难,甚至误会是他欺负了老人。 但郝建国依旧面不改色。 院里探头张望的邻里们见了这场面,也都纷纷摇头。 老太太方才蛮横无理的模样大家都看在眼里,心下都觉得这般行事实在过分,分明是欺郝建国厚道。 可终究没人站出来说话。 谁心里都清楚这老太太的脾性——倘若贸然出头,反被她赖上,那才真是惹祸上身。 给自己请回这么一位老太太,说得好听是长辈,说得不好听便是请了尊菩萨回家供著——既不能怠慢,又不能推拒,岂不是自找麻烦? 这年月,家家户户都是紧巴巴的过日子,自己都未必能顿顿吃饱,哪还有多余的粮食去供养一位老人?况且她年事已高,若真有个三长两短,这份责任谁能担待得起? “郝建国也真是不走运,被老太太这样黏上,怕是推不掉了。” “我早觉著这老太太心思不简单,如今看来还真没看错。 连郝建国都能被她缠上,往后咱们可得当心点。” “谁被她缠上,谁的日子就別想安生。” 不少人心里都这么嘀咕著,只是没人敢当面说出来。 一来老太太在院里还存著几分威严,二来谁都怕说得重了,反倒引火烧身,到时候自己也脱不开干係。 眾人暗暗摇头,不免替郝建国捏一把汗。 其中有几个胆子小的,比如贰大妈和叄大妈,索性转身回屋,关上门装作没看见。 她们固然同情郝建国,但更怕老太太在郝建国那儿碰了钉子,转头就找上自家。 这烫手山芋,她们可不愿接。 贾张氏听见外头的动静,也从屋里踱了出来。 自从秦淮茹那档子事之后,她心里一直憋著闷气,没想到一大早竟撞见这么一出热闹。 她嘴角一撇,眼里露出几分快意。 “该!叫你郝建国平时得意,日子过得那么滋润。 如今被这老太婆缠上,看你往后还怎么舒坦!” “最好拖垮你才好,呸!” 贾张氏越想越觉得解气。 在她看来,这聋老太就是个累赘,说不定真能把郝建国的好日子搅得天翻地覆。 人一旦过得不如意,便容易往邪处想,贾张氏便是这样。 郝建国冷眼扫过四周,將各人神色尽收眼底,心中却平静无波。 这院子里都是些什么人,他再清楚不过。 一群见不得人好、又怕人差的角色罢了。 恐怕还有人正巴不得看他被这老太太缠上呢。 想到这里,他目光落回聋老太身上。 “说够了没?说够了就鬆手。 再这么闹下去,我就叫警察来评理。 就算你年纪大,警察不好把你带走,至少也能当眾说道说道。 到时候你这张老脸,还往哪儿搁?” 郝建国语气平淡,听不出半点恼怒。 聋老太被这话说得一愣,却也没那么容易罢休。 她眼珠转了转,心里又生一计。 她突然鬆开郝建国的胳膊,在眾人惊讶的目光中,径直朝郝建国家门口走去。 “哼,我今天就坐这儿不走了!除非你答应养我,不然我就赖在这儿。 你叫警察来呀,看他们能拿我这个老太婆怎么样?我坐哪儿,警察还管得著吗?” 聋老太今天是铁了心不要这张老脸了。 没人养老送终,对她而言简直是天塌下来的大事。 昨夜她为此做了一整宿噩梦,难怪今早如此执拗。 可她还没走到门前,一道身影忽然挡在了前面。 聋老太抬头一看,竟是於莉。 聋老太太刚要张口,却猛地被於莉挡在了面前。 “行了老太太,您活了这么多年岁,临了还想把名声败光不成?” 郝建国是她丈夫,於莉怎能眼睁睁看著他受这份委屈。 懟回去! 谁欺到她丈夫头上,她绝不容忍。 管她什么五保户、三代忠烈,都不好使! “老太太,全院上下敬您,是因为您是长辈、是五保户、家里出过三代忠烈。 可话说回来,您如今这般行事,不是往这几个名號上泼脏水吗?” 於莉话音清脆,字字如耳光,扇得聋老太太脸上青白交加。 “你……你胡说什么!” “抹黑” 二字像针扎进心窝——那“五保户” 和“三代忠烈” 是她这辈子最看重的荣光。 於莉这一通直呛,气得老太太胸口发闷,几乎背过气去。 四周围观的也傻了眼。 许多人像见鬼似的盯著於莉:平日里这姑娘温温柔柔的,谁料到竟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又硬气,又解恨。 好些人心里憋著不敢说的,全被她一道破了。 痛快! 真是痛快! 连郝建国都侧目,深深看了妻子一眼。 “我说错了吗?您摸摸良心,眼下这事哪一桩对得起您那身份?” 见於莉还不罢休,紧跟著又追了一句。 “再说了,您不能凭空赖人。 口口声声说那事和建国有关,那怎么警察只带走易中海,却没动建国一根指头?” “这不明摆著吗?事情跟建国无关。 再说,您和建国一没血缘二没情分,我们没义务给您养老。 要是真揭不开锅了,我们心善,请您吃一两顿饭也不是不行。” “可那是人情,不是本分。” 於莉嘴皮子利索得像颳风,郝建国在旁忍不住竖起拇指。 瞧瞧,这就是他媳妇。 聋老太太气得两眼翻白,身子直晃,有人担心她会不会当场厥过去。 谁都听出来了——於莉虽没明说,却已把老太太当成了上门討饭的。 於莉却没打算停。 她目光扫了一圈院里的人,看得几个邻居訕訕低头,这才继续开口: “您在院里有威望,大家敬您身份,不愿得罪您,这我懂。” “可我也想问问:您现在死缠著我们不放,那当年建国遭难的时候,您在哪儿?” “秦淮茹退婚是她自己眼光短浅,可您当年是见证人。 老太太,您摸著良心说,那时候您替建国说过一句话吗?哪怕一句!” 聋老太太脸上顿时掛不住了,张了张嘴,却挤不出声。 四下的指点声渐渐窸窣响起,虽然压得低,却像小刀子,一下下划开从前那层敬畏。 越来越多人眼神变了,那层蒙了几十年的尊重,悄悄裂开缝隙。 第49章 第49章 聋老太心里跟明镜似的,他们之所以这样,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於莉方才那一通抢白——不仅当眾驳了她的脸面,更將她那本就摇摇欲坠的威信又往下拽了一大截。 “还没完呢。” 於莉的声音再度响起时,聋老太的心不由得一缩。 她万万没料到,这个瞧著温温顺顺的小媳妇,口齿竟这般厉害,方才已將自己堵得哑口无言,眼下竟还有后招。 “老太太,咱们就算把话说到最尽处——倘若您真豁出脸皮,硬要赖在我们家,指著我们伺候,我们倒也做不出甩手不管的事。 为什么?因为您能昧著良心干出那等不顾人伦的勾当,我们却不能,只因我们还知道『人』字怎么写。” 这话像根细针,扎得聋老太心头一阵酸涩发堵。 她暗自气苦:你这番话,倒不如乾脆闭嘴! “再说了,我们是晚辈,是小辈,总没有眼看著长辈遭难却袖手旁观的道理。 可要我们管,也行——壹大爷当初是怎么个管法,我们便也怎么管。 您的粮本、退休金、养老金这些,自然都得交给我们来打理。 这要求,不过分吧?” “总不能让我们掏心掏肺地付出,东西却全落到易中海手里吧?这种 ,我们可不做!” 四下里响起一片低低的抽气声。 眾人原以为於莉只是逞一时口舌之快,没承想她竟思虑得如此周全,连这一层都算计到了。 倘若真將这些捏在手里,郝建国夫妇是决计吃不了亏的——最后那几句,简直是封喉的杀招。 聋老太脸色铁青,嘴唇抿得死紧。 她本意是要郝家替自己养老送终,可粮本家底这些命根子,她是绝不肯交出去的。 在她心头,这些东西早晚都得留给她那“好孙子” 傻柱。 说到底,只有傻柱才算自己人。 这时,围观人群的议论声渐渐大了,从先前压著嗓子的窸窣,变成了清晰可闻的评判。 “於莉这话在理,求人养老,哪能空著两只手?光想著占便宜,世上没这样的好事。” “可不是嘛,既指望人家伺候,又捂著粮本不放,忒不厚道了。” “要我说,这事就得白纸黑字立下字据,省得有人事后翻脸不认帐。” “合情合理,就该这么办!” 声浪一叠高过一叠,起初只在心里掂量的话,此刻都敢摆到明面上讲了。 眾人心中那桿秤,显然已彻底歪向了另一边。 嘈杂的议论如同涨潮的水,一波一波涌来,几乎要將当中那孤零零的老太婆淹没。 於莉行事乾脆,转身就去请了刘海中和阎埠贵出来。 “贰大爷、叄大爷,老太太要是答应这条件,劳烦二位给我们做个见证。 当然——” 她话音一转,目光直直投向聋老太,“要是老太太不答应,那从此往后,再也別提让我们养老的事。 不然,任凭您年纪再大,我们也只能一次次去请警察同志来评理。 咱们就看看,到底谁更耗得起。” 这话说得明白,已是毫不掩饰的警告。 周遭的人听了,面面相覷,今日这一场,著实让他们见识了一个不一样的於莉。 真是…… 够魄力! 阎埠贵当即点头:“这是自然,我们一定秉公处理,绝不偏袒任何一方。” 刘海中本不想蹚这浑水,可被於莉当面点將,只得硬著头皮应下。 他心里暗暗嘀咕:郝建国本就难缠,不是个善茬,谁想到娶的媳妇也这般厉害,真是针尖对麦芒。 郝建国在一旁瞧著,眼里掠过一丝兴味。 他暗自点头:不错,真不错,自家这小媳妇较起真来,半点不输阵仗。 他心里透亮,於莉这番举动,分明是以进为退,逼著聋老太自己打退堂鼓——从她最后那几句话就能听出,她早料定聋老太绝不可能答应这些条件。 这是一招漂亮的请君入瓮。 再看那聋老太,此刻已完全怔在当场,脸上红白交错,半句话也挤不出来了。 来此之前,她心中盘算过无数种情形,也预备了若干对策应对郝建国一家推拒养老的可能,却独独漏算了於莉这个人。 於莉的口齿伶俐得惊人,话语如疾雨般倾泻而出,打得她几乎措手不及。 更让她难以忍受的是,在这座大院里,以往从没有人敢以这般语气同她讲话——这愈发令聋老太心口憋闷。 老太太脑中反覆迴响著於莉方才那番话,一时竟怔在原地,神情恍惚。 “如何,老太太?若是答应,便把东西拿出来,咱们立字为据,白纸黑字写清楚,往后我们便负责您的晚年;若不答应,就请您回吧。” 於莉再次开口,语气平静却斩钉截铁。 至此,聋老太彻底陷入被动僵局。 正如郝建国与於莉所料,粮本这类要紧物件,聋老太怎可能轻易交出?那些纸册在她眼中比性命还重,即便真要给,也该是给易中海或傻柱,断轮不到郝建国一家。 此刻的她,真是进退维谷。 其实聋老太这趟前来,主要用意本是向郝建国夫妇施压。 她虽年迈,心里却清楚得很:对方绝不愿接手自己这个负担。 因而她盘算著,只要自己闹上一场,郝建国难免心烦意乱,说不定便会设法將易中海他们从派出所保出来——如此一来,养老的人选便又有了。 自然,若郝建国当真意外应承下来,於她亦是乐事,毕竟郝家日子过得確实殷实。 来之前,聋老太自觉这番谋划滴水不漏。 可她万万没算到,於莉竟如此强势难缠。 於莉瞧著聋老太眉头紧锁的模样,心底掠过一丝冷笑。 这老太太的纠结,她怎会看不明白? “看来您是不愿答应我的条件了?既然如此,话便说到这儿。 请您回吧,往后也不必再来纠缠。” 聋老太眼神一暗,知道再留也只是自討没趣,只得暂且退去,另寻时机再作打算。 最终,她步履蹣跚地离开了院子。 郝建国满意地牵起於莉的手,在四周一片惊愕的目光中,径直带著妻子出门去了。 刚迈出四合院大门,於莉便长长舒出一口气。 別看她方才在聋老太面前言辞锋利,实则心中並无十足把握。 郝建国含笑捏了捏她的掌心,“没想到啊,昨晚你了得,今日白天也一样了得。” 他语气里带著讚嘆,於莉一听却顿时红了脸——哪会听不出这话中的调侃之意。 她轻捶了一下郝建国的肩头,两人笑闹片刻,於莉才正色嘆道: “建国,我知道从前你在这院里受了许多委屈。 但往后有我帮你,绝不会再让他们欺负到你头上。” 她说得认真,虽尚未正式登记,却早已將自己当作郝建国的妻子。 郝建国听著,心头暖意涌动。 能得如此伴侣,当真值得。 …… 郝建国夫妇离去后,院里渐渐又有了议论的声响。 当事人虽已走远,却止不住眾人谈论的热情。 “要我说,郝建国这媳妇可真不简单。” 许大茂竖起大拇指,方才於莉直懟聋老太的场面,实在让他觉得痛快。 有那么一剎那,许大茂几乎要迈步上前,借著旁人的威势对聋老太发作一番。 然而这念头只是虚晃一枪,他终究还是缩回了脚。 阎解成在一旁也点著头感嘆:“唉,我要是能討到这样的媳妇,这辈子可就圆满了。” 话音刚落,四周便响起一片嗤笑。 “就凭你?能娶上媳妇都算祖上积德,还想娶於莉那样的?趁早醒醒吧!” 刘光福毫不留情地戳破他的幻想。 贰大娘没好气地瞪了刘光福一眼:“你也別光笑话解成,瞧瞧你自己不也是半斤八两?咱们院里这些小子,都该跟郝建国学学眼力——往后找媳妇就得找这样的,里里外外都不亏!” 叄大娘立刻连连点头,对这番话深表赞同。 “说得在理,这样的媳妇既懂得护著自家男人,又必定能兴旺家门。”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唏嘘感嘆著。 …… 光阴在 声里悄然而逝。 正值新春佳节,厂里也放了假,郝建国便整天带著於莉在外头閒逛。 他心底其实存著份念想,总想亲眼瞧瞧这年月的京城是怎样一番光景。 虽说眼前的街巷远不如后世繁华,却在砖瓦檐角间透著旧时光特有的温润气韵,那是未来那些高楼广厦再也寻不回的底色。 婚期渐近,两人开始张罗起婚事要用的物什。 在花钱这件事上,郝建国出手很是大方——於莉既然要成为自己的妻子,他自然想把最好的都给她。 何况退一步想,这些开销横竖是从贾张氏那儿来的,花起来更不觉心疼。 小两口的日子过得蜜里调油,落在四合院邻人眼中,简直是一对天造地设的璧人。 院里头不少年轻夫妇甚至老夫老妻,瞧著他们这般恩爱模样,都禁不住生出羡慕来。 只是这天傍晚,郝建国携於莉刚从街上回来,便觉院里气氛透著古怪。 没等他开口打听,阎解成已主动凑到跟前,把事情原委倒豆子似的说了一遍。 “听说啊,易中海他们让人给保出来了,估摸今天就能回院儿。” 郝建国闻言眉头微微一蹙。 算算日子,即便傻柱的事不算严重,这几天能出来还说得通,可易中海那档子事明明闹得不小,怎会这般轻易了结? “你这消息靠谱吗?该不会是听岔了吧?” 许大茂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脸上写满了怀疑。 阎解成冲他翻了个白眼:“我有个兄弟在所里当差,是他亲口告诉我的。 其实这事儿……关键还在聋老太身上。” “不知谁给老太太出了主意,让她去所里担保易中海他们。 这老太太也是个倔脾气,什么招数都使上了,哭闹拉扯样样不落,所里也拿她没辙——你们也都清楚,她身份毕竟特殊。” “我也私下打听过,易中海和傻柱这回犯的是作风问题。 更要紧的是,所里派专人验过,据说秦淮茹身上並没查出那档子事的痕跡。 易中海和秦淮茹两人……好像就只是同床睡了一觉。” “不管傻柱还是易中海,他们跟秦淮茹牵扯的事儿都存在不少疑点。 所里原本也只打算拘留些时日,教育警示一番,算是防微杜渐。 加上眼下正逢年节,警力也懒得在这些糊涂帐上多耗功夫。” 阎解成此刻活像个百事通,把探来的消息一桩桩摊开来讲。 “如今老太太这么一闹,又是三代忠烈又是五保户,天天顶风冒雪往所里跑,连所长都怕她路上出什么意外。 最后实在没法子,只能加快走程序,让他们交了些押金、写下保证书,先放回来反省了。” 阎解成这话一说,院子里的邻居们才像是回过味来。 郝建国心里明镜似的,易中海和秦淮茹之间確实清清白白,可许大茂那几个就难说了。 四周的人却仍是满脸不可思议,仿佛听见了什么天方夜谭。 “哟,壹大爷这……该不是身子骨不行了吧?这都没成事儿?” 许大茂咧著嘴,笑得一脸不怀好意。 他这人向来爱凑热闹,巴不得处处起 。 第50章 第50章 刘光福也眯缝起眼睛,慢悠悠地接话:“说起来,壹大爷岁数也不小了,哪还能跟年轻小伙子比。 从前总说生不出孩子是壹大妈的毛病,我看哪,说不定是有人拿这话当挡箭牌,真正的问题出在谁身上……那可不好说。” 易中海虽说没事了,可这並不妨碍大伙儿拿他当笑料。 一时间,院子里响起一阵高低不一的笑声,气氛古怪又热闹。 正说得起劲,不知是谁忽然低低喊了句“壹大爷回来了”。 所有的说笑戛然而止,眾人齐刷刷扭头望向院门——有些话到底只敢背后讲讲,真摆到明面上,谁也没那个胆子。 易中海几人確是回来了,只是拘留这些日子下来,个个灰头土脸,憔悴得不成样子。 尤其是易中海,脸上青紫交加,儘是那日傻柱动手留下的痕跡。 如今他眼神空荡荡的,仿佛被抽乾了魂儿,走在路上一声不吭。 跟在他们身旁的聋老太太却是满面春风。 不管用了什么法子,只要她的中海和傻柱能全须全尾地回来,往后养老送终有了指望,她便心满意足。 人老了,最怕的不就是孤零零走完最后一程么? 何雨水也跟在一边,脸上掛著轻快的笑,挨著老太太嘰嘰喳喳说个不停,一副无忧无虑的模样。 单看这情景,不少人心里已暗暗猜度:给聋老太出主意的,多半就是这何雨水。 老太太一进院,见眾人都聚在这儿望著他们,当即拄著拐杖走上前,又让人去喊没来的住户。 “各位邻居,今儿我有件事得说明白。 大伙儿也瞧见了,中海和傻柱他们都放出来了,这足以证明他们是清白的,先前就是遭人诬陷!” “派出所也查清楚了,中海和秦淮茹根本没什么苟且之事。” “现在总该信了吧?我早说过,中海他们绝对是冤枉的!” 聋老太声音拔得老高,比往常任何时候都要响亮,那架势分明是要替易中海他们挣回脸面。 可叫她纳闷的是,听了这番话,眾人看向易中海的眼神却越发微妙起来,仿佛藏著什么心照不宣的笑意。 老太太觉出不对,却又摸不清关窍何在。 何雨水此时也站了出来,情绪激动地扬声道:“这件事背后肯定有人捣鬼,我哥那事也一样!但我们绝不会让使坏的人得意太久,非把他揪出来不可!” 她说得咬牙切齿,目光一转,直直瞪向郝建国,像是已认定了搞鬼的就是他。 “说得比唱得还好听,” 许大茂在人群里撇了撇嘴,压低声音嘀咕,“现在不过就是没做成那档子事罢了,谁敢保证他们没动过別的心思?没干过別的?” 傻柱平安无事的消息传开,许大茂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清楚再乱说免不了又要吃拳头。 秦淮茹始终垂著头,一口气逃回贾家屋里。 儘管表面看嫌疑已经洗清,可她知道往后的日子难保没人背后议论——这种事落在男人身上或许风过无痕,落在女人身上却像沾了墨的纸,怎么都洗不净。 以后外人会怎样编排她,谁也说不准。 聋老太太目送秦淮茹匆匆离去,没作声,视线一转就落到郝建国和於莉那儿,尤其盯著於莉不放。 先前於莉那几句顶撞,老太太心里还窝著火。 在她看来,一个刚进院的小媳妇竟敢那样说话,简直反了天。 如今易中海和傻柱都回来了,聋老太太自觉腰杆又硬了,连日来的憋屈一扫而空。 “哼,別以为会耍嘴皮子就了不起。 我这把老骨头还没入土呢,院里还没人敢跟我唱反调。” 这话听得好些人心里发堵,可谁都低著头不吭声。 大家都明白,聋老太这是亮底气呢——连易中海的事都能摆平,这院里谁还敢惹她? 老太太说完,鼻腔里哼出一声,心里暗想:“想在这院子待下去,还得看我点不点头。” 不过这话她没真说出口。 易中海他们回来虽让她有些飘,但她还没糊涂到犯眾怒的地步。 於莉脸色微微发白,在聋老太目光下仍咬著嘴唇硬撑。 郝建国一把將她手握住,將她护到身后。 聋老太没再理他俩,转向其他人说道:“过两天我在院里摆几桌,给中海和傻柱接风洗尘,大伙儿都得来啊。” 这“大伙儿” 显然不包括郝建国和於莉。 她就是故意要气郝建国,让他看清这院里谁才是说话管用的那个。 想在她跟前跳腾?还早著呢。 於莉心里又气又急,她自己受委屈无所谓,但见聋老太针对郝建国,她就受不了。 “別担心,有我呢。” 郝建国低声说著,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於莉蹙眉看向他。 刚才郝建国语气里透出的那股冷意,让她不由打了个寒颤——这是她从前没见过的。 她真怕郝建国一气之下做出什么衝动事来。 “你要做什么?可不能动手啊建国,千万別乱来。” 听出於莉话里的担忧,郝建国心里一暖。 他笑著揉了揉於莉的头髮:“傻姑娘,放心,我不跟他们动手。” 有些话他没说出口——真要动起手,傻柱那身子骨恐怕连他一拳都接不住。 既然这帮人想玩,他就好好陪他们玩一程。 心里一盘棋,已经悄悄布开了。 …… 贾家屋里,外头再怎么闹腾,此时也只剩一片压抑的安静。 贾张氏和秦淮茹面对面坐著,谁都没说话。 秦淮茹情绪低落,半点开口的意思也没有。 面对秦淮茹时,贾张氏心头那股火气仍旧蹭蹭往上冒。 虽说眼下已经证明秦淮茹与傻柱、易中海之间清清白白,可经过这一连串 ,尤其儿子贾东旭还为此住了院,她看这个儿媳妇是越发不顺眼了。 只是贾张氏心里叶门儿清,这个家离不了秦淮茹。 前些日子秦淮茹闹过离婚,眼下还是得先稳住她的情绪再说。 “从前那些乌糟事,就当没发生过。 东旭还在医院躺著,你去照应著。” 贾张氏绷著脸发话。 秦淮茹木然点了点头,一声不吭地出了院子。 之后几天,院里重新热闹起来。 聋老太太和傻柱他们里外张罗,忙著预备明天的宴席——他们琢磨得明白,想跟四合院眾人重新修好,还得靠这顿接风饭。 毕竟院里都是什么脾性,他们太清楚了:没点好处,谁肯往前凑?但凡能占著便宜,天大的过节也能转眼就忘。 贾张氏白日里听见动静,晓得他们要摆席,忙不迭凑上前想蹭个便宜。 “一大爷,听说您明天办接风宴?这可是大喜事!到时候我准带著孩子们来捧场。 要我说,咱们院这些日子確实不太平,正该好好聚聚,去去晦气。” 她自顾自说得起劲,仿佛早忘了先前不仅想將易中海送进牢房,还扬言要让他身败名裂。 易中海冷著脸哼了一声。 那日的仇他还结结实实记在心里,根本懒得搭理贾张氏,暗地里早把她咒了千百遍。 这老虔婆脸皮可真够厚的,这种时候还敢腆著脸来討饭吃? “没你家的份,赶紧走。 往后咱们两家不必来往,我们可招惹不起你们贾府。” 易中海没作声,一旁的聋老太太却憋不住了。 她心眼窄,早就记恨上贾张氏,此刻毫不客气,劈头盖脸就轰人。 贾张氏碰了一鼻子灰,脸上 辣的。 她虽恼,却也晓得聋老太太在院里的地位,硬碰硬討不著好,只得缩著脖子悻悻离开。 “老不死的东西,绝户的易中海,还有那个傻柱,你们等著!什么玩意儿,请客竟敢不叫我?” “吃吧,最好全吃出毛病来!” 她一路走一路在心里骂骂咧咧,酸气冲天。 夜色渐深。 郝建国悄无声息地来到贾家窗外。 以他如今的身手,院里无人能察觉他的踪跡。 “等著,这就给你们送份大礼。” 他心念一转,当即调整嗓音,模仿起他人的声音来。 …… 白天受的气在贾张氏肚子里翻腾,搅得她一晚上没睡安稳。 就在她辗转反侧时,一道压低的嗓音忽然飘进耳朵里: “唉,老嫂子,您还不清楚我吗?那天有桩事我没敢说。 我跟秦淮茹確实没出格,可她……唉,我就直说吧,她曾想用身子换钱,找我討过好处。” 那分明是易中海的声调。 这话像针似的扎进贾张氏耳朵里,她顿时如被踩了尾巴的猫,从床上一弹而起。 那一剎那,贾张氏几乎要衝出去揪住易中海对质。 可她到底咬牙忍住了。 这时,聋老太太的嗓音也隱隱约约传了过来:“哼,贾家上下没一个好东西!白天还想来蹭接风宴,也不掂量自己配不配。 照我看,贾家就是风水差,老贾才早死,贾东旭才残。 再这么下去,咱们整个四合院都得被他家拖累。” “您这话在理,我心里也是这么盘算的。 这些天在里头,我算是彻底想透了,贾家就是咱们院里的祸根,非得把他们清出去不可。” “成,那就定了。 对了中海,那天贾张氏不是丟了个包袱么?我捡著了。 嘿,那贾张氏真不是个善茬,里头藏的钱可不少。 等我往后不在了,这些就都留给你。” …… 这些对话,全是郝建国一人压著嗓子,分別扮了两个声音演出来的。 事办妥了,他便像一阵烟似的,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等著瞧吧,接下来可有好戏登场了。 那一字一句,像淬了毒的针,密密扎进贾张氏心窝里,激得她脸都扭曲了。 尤其是听到钱的下落,她恨得牙根几乎要咬碎。 “好哇!原来我的钱是叫这老不死的摸去了!我……” 贾张氏肺都要气炸了。 她一股火衝上头顶,躥到门边就想拉开门,去找易中海和聋老太太拼命。 可手搭上门栓,她又猛地顿住了。 她泼是泼,却不蠢。 心里明镜似的:刚才那番话,不过是两人的私语,自己拿不出半点凭证。 现在衝出去,非但动不了他们分毫,反倒打草惊蛇。 “忍!必须忍下这口气!” 贾张氏心里反覆念叨著,像在给自己下咒。 “老东西明天不是要摆接风酒吗?好,我就给她来个席上开花!哼,看看到时候谁脸上掛不住。 我的钱,你们也得一分不差地给我吐出来!” 这么一想,她竟没过多久,就在床上沉沉睡去了。 或许是觉得丟的钱有了眉目,心里一松;又或许,是在蓄养精神,好应对明日那场“硬仗”。 …… 第二天。 聋老太太在院里毕竟还有些脸面,又是白请吃饭,四合院顿时就热闹起来。 接到请的,没有一个不到场。 老太太这回也算下了本钱,掏出不少积蓄,让傻柱张罗菜餚。 她这些年攒下的国家补助,几乎没怎么动过,办这么一场酒席,自然是轻轻鬆鬆。 人逢喜事,精神总是爽利的。 聋老太太一大早就起了身,换上一身崭新的衣裳,见谁都笑眯眯的,满脸喜气。 她走到易中海和傻柱跟前,瞧出两人之间还有些彆扭,便开口劝和: 第51章 第51章 “好啦,中海,柱子,过去的疙瘩就让它过去吧。 往后都是好日子。 柱子,先前那误会不也说清了吗?还慪什么气呢?” 经她这么一劝,易中海和傻柱总算彻底释了前嫌。 其实易中海並没真往心里去,他还指著傻柱养老呢,主要是傻柱自己转不过弯。 现在老太太给了台阶,傻柱也就顺势下来了。 老太太看著,心里越发舒畅。 她目光一转,落到郝建国家门上,眼珠子动了动,便拄著拐杖,慢慢踱了过去。 “老太太,您这是?” 傻柱不解地问。 老太太没答话,径直走到郝建国门前,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屋里人听,凉颼颼地甩出几句话: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哼,有些人哪,挣了几个子儿就不知天高地厚了,以为能横著走呢。 钱谁没有?中海是八级钳工,一月挣多少?就算院里的贰大爷,那也是七级。 大傢伙儿谁不能挣?不过是懂得节俭,不像有些人,钱在手里还没焐热乎,就烧得慌。” “都说咱这四合院是个大家庭,可惜啊,偏有人不念这个情分,没点儿集体心。” 聋老太太在郝建国屋外念念叨叨,她就是要在人家门前把心里的憋闷都倒出来。 按她那套老说法,这是要把晦气全过给郝建国,叫他往后走背运,看他还敢不敢再冒犯自己。 院子里的邻居们瞧见这情形,纷纷交头接耳。 大伙儿心里都明镜似的——这老太太似乎又得了势,谁也不想在这节骨眼上触她的霉头。 再说,今儿个聋老太可是摆了一桌好菜,要是现在惹恼了她,被赶出去吃不上席,那可就亏大了。 “瞧老太太在郝建国家门口这么数落,依郝建国和於莉的性子,怕是忍不下这口气。” 有人低声议论。 “忍不下又能怎样?这老太太本事大著呢,连易中海那样的事儿都能摆平,谁惹得起啊。” 想起先前聋老太放的话,眾人心里都发憷。 “两边都不是省油的灯,往后这院里怕是难安生了。” 大家正窃窃私语,见聋老太目光扫过来,立马又换上笑脸——这老太太,確实得罪不起。 打那以后,聋老太隔三差五就来郝建国家门前说道几句。 可出乎所有人意料,郝建国竟一直没露面,连门都没开过。 这情形落在旁人眼里,自然成了郝建国怕了聋老太太。 老太太心里不免得意起来。 人一得意,嘴上就没个把门。 聋老太正是如此。 “哼,有些人啊,我看早晚要遭殃。 別瞧眼下风光,好运能有几天?这种人我老太婆可见多了。” “这就叫爬得高摔得重,怨不得別人,都是自己作的。” 聋老太搬了个板凳,坐在郝建国屋前的院子里高声说著。 虽没指名道姓,可谁都听得出来她在说谁。 这大过年的,张口闭口不是“不行” 就是“完蛋”,旁人听著都觉得刺耳。 换作自己被人这么咒,怕是要抄傢伙拼命了。 甚至有人暗暗猜想,郝建国是不是正在屋里找刀,准备出来砍人。 其实连聋老太自己也在琢磨,郝建国什么时候会忍不住衝出来——这正是她要的。 老太太用的就是激將法,只要郝建国动手,凭她的身份,完全能让对方吃牢饭。 不得不说,这老太太算计起人来,確实够狠。 …… 屋內,於莉把外面的骂声听得清清楚楚。 她气得直咬牙,胸口堵得发慌。”这老太婆太可恶了!指桑骂槐的,半点长辈的样子都没有!” 要是骂她自己,於莉或许还能忍,可老太太句句都在损郝建国,这让她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 她转身就要衝出去理论,却被郝建国轻轻拉住了。 “傻丫头,生这么大气做什么?” 郝建国笑著点了点她的鼻尖。 於莉稍稍一怔,“建国,你这是……没被气著吧?怎么瞧著不太对劲?” 她拧眉细看郝建国神色,唯恐他是受了 才这般反常。 郝建国却朗声笑起来,“瞎想什么呢?一个老人家叨咕几句,还能把我怎样?她既没点名道姓,我何必凑上去认领?她爱说就说,咱们只当看场热闹,岂不更有意思?” 有意思吗? 於莉仍有些茫然,一时没转过弯来。 郝建国清了清嗓子,又缓声道:“说白了,那老太太八成是想激我出门。 我若真出去理论,反倒中了她的套。 对付这种人,不理便是上策。” 第七卷 贾张氏粪泼聋老太 郝建国牵起於莉的手,微微一笑:“况且我不露面,不等於没法治她。” 他笑得有些神秘,惹得於莉心里痒痒的,忍不住追问:“什么法子?快告诉我嘛。” 在她眼里,自家男人总是最有本事的,这么快就有了主意。 郝建国只淡淡说道:“这计策,就叫『恶人自有恶人磨』。” …… 宴席终於在聋老太不绝於耳的骂声中开了场。 老太太骂得口乾舌燥,可郝建国连门缝都没开一道,压根不接招。 聋老太倒也不恼,反而觉得对方越是躲著,越显心虚——再骂一阵,往日那说一不二的威风,说不定就能全找回来了。 傻柱手艺確实不错。 院里眾住户吃得满意,只是除了聋老太那桌,不少人都暗暗交换眼色。 方才那场 谁都瞧见了。 在大家看来,郝建国闭门不出,分明是怕了老太太。 “唉,还是斗不过啊……我原以为……” 有人刚开口就剎住话头,猛咳两声,埋头夹菜,生怕被老太太听见。 旁人见他这般模样,不禁低笑起来。 可心里也得承认,他说得在理。 “老太太在这院里多少年了?从前谁敢惹她?” 如今就算议论,也都压著嗓子,谁也不敢触霉头。 只是多少为郝建国惋惜——这么被指著骂,实在憋屈。 尤其是聋老太同桌的人,除了傻柱和易中海,其他几位简直如坐针毡。 就连吃饭时老太太也不消停,骂声越来越高,越来越起劲。 叄大妈几个面面相覷,心里懊悔极了,早知这般难堪,还不如不来吃这顿饭。 “好你个老不死的!这种饭你也吃得下!我跟你拼了!” 突然一道尖厉的骂声劈开空气。 全场霎时一静。 “谁?” “难道是郝建国憋不住,要动手了?” 眾人第一反应都是郝建国终於要出头,可再细听——那分明是个女人的嗓音,嘶哑泼辣,像是贾张氏。 …… 於莉在屋里也一直留心外头的动静。 郝建国方才虽然卖关子,可三言两语间已透出安排——他找了人来治聋老太。 究竟是谁呢?於莉心里像揣了只扑腾的雀儿。 见她孩子似地扒在窗边朝外张望,郝建国不由得摇头轻笑。 “嗯?怎么……怎么会是她!” 见到来人模样的瞬间,於莉几乎要惊得眼珠脱眶。 来者竟是贾张氏? 她心中实在困惑。 於莉再清楚不过,贾家与郝建国之间嫌隙深重,照理说,贾张氏绝无理由站在郝建国这边与聋老太太作对才是。 郝建国踱步来到於莉身旁,轻拍了拍她的头顶,嘴角噙著一抹笑:“別急,静静瞧著便是。” 那贾张氏行事也当真泼辣。 只见她猛地从屋內衝出,手里赫然提著一只木桶。 这情形让院中好些人都愣住了,彼此交换著茫然的眼神,全然不解贾张氏为何突然如此失態。 连端坐的聋老太太也不由得蹙紧了眉头,看向贾张氏的目光里掺上了明显的不快。 她暗想,定是今日自己没招呼贾张氏一道用饭,这老妇便故意来寻衅 。 “你这……” 聋老太太斥责的话才起头,贾张氏手臂已骤然一扬。 直到此刻,眾人才看清桶中盛著何物。 竟是满满一桶隔夜的 。 污浊之物劈头盖脸,全泼在了聋老太太身上。 易中海与傻柱紧挨老太太坐著,躲闪不及,也被溅了满身。 倒是旁边的叄大妈几人反应极快, 泼出的剎那便已跳开桌边。 望著半空飞洒的污跡,叄大妈等人心有余悸地抚了抚胸口,暗自庆幸躲得及时。 若被沾上,这身衣裳怕是没法要了。 院里顷刻乱作一团。 无人上前拦阻贾张氏,都只顾著往后退避,唯恐被那污物波及。 保全自身,才是最要紧的。 聋老太太整个人都僵住了。 淋头的剎那,她眼前仿佛黑了一瞬,隨即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直衝鼻端。 光是闻到这气味,她便忍不住乾呕起来。 这味道……实在冲得骇人! “你竟敢……” 聋老太太气急败坏,正要厉声喝骂。 贾张氏却再次將桶一倾,桶底余下的污物全泼了出去,给聋老太太又“洗” 了把脸。 方才老太太正张著嘴,这一下,不少 直接灌了进去。 那情形实在不堪,周遭许多人都不忍再看,纷纷別开了脸。 聋老太太噁心得浑身发颤,几乎要背过气去。 方才那一泼太过突然,连易中海和傻柱都呆住了。 待回过神来,两人才急忙想要制止贾张氏。 “贾张氏!你疯了不成!这是做什么!” 易中海怒喝道。 他衣襟上也沾了污跡,此刻被臭味熏著,火气直往上冒。 不料盛怒之下的贾张氏力气竟比平日大了许多。 听见呵斥,她非但没停,反而猛地朝易中海撞去。 “哎哟!” 易中海被撞得踉蹌倒地,臀上疼得像是裂成了两半。 傻柱也想上前阻拦,贾张氏却反手一挥,一记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扇在他脸上。 傻柱被打得一阵发懵。 贾张氏这剽悍的模样,將四周眾人都看得怔住了。 四合院的住户们一个个目瞪口呆,谁也没料到贾张氏动起手来这般厉害。 此刻要让他们上前帮聋老太太对付贾张氏,那是绝无可能的。 连傻柱都挨了巴掌,何况他们? 再说了,那边满地污秽,谁也不想在这年节里沾上一身腌臢。 多不吉利。 莫说这些邻里,就连郝建国在一旁见了,心中也颇感讶异。 他早知道贾张氏性子泼辣,可亲眼见识这老妇的悍勇,仍不免心生感慨——自己先前,还是低估了她的战力。 早知这婆子如此凶悍,当初就该早早请她出山。 郝建国心底暗暗思忖。 在他眼中,贾张氏简直是一步绝妙的棋。 於莉此刻也怔怔出神。 方才那 横飞的场面,已深深烙进这姑娘心底,只怕此生都难以抹去。 光是回想那污秽四溅的景象,便叫她胃里一阵翻腾。 可与此同时,她又满心困惑,想不通郝建国究竟用了什么法子,竟能让贾张氏以这般手段对付聋老太太。 想不明白便不想了,於莉索性不再纠结。 在她心里,自家男人总是最有本事的。 况且想到先前聋老太那张不乾不净的嘴,此刻见她被泼得满头污秽,於莉只觉得胸中一阵畅快。 你不是满口污言么? 那便让你尝个够! “贾张氏!你疯了不成?” “贾张氏,再胡闹休怪我们不客气!” 易中海与傻柱齐声喝斥。 第52章 第52章 尤其是傻柱,挨过那一巴掌后火气直衝头顶——先前是看在秦淮茹的份上才对她留情,岂料她竟敢当面扇他耳光。 这口气,傻柱咽不下去。 “都给我站住!” 见傻柱等人要衝过来,贾张氏当即厉声嘶吼,模样癲狂如疯兽。 “谁敢再往前一步,我……我立马死在这儿!” 她显然早有准备,话音未落便抽出一柄 ,径直架在自己颈边。 贾张氏如今確已半入疯魔。 儿子废了,儿媳乱了,孙子眼看要成痴傻,自己的养老钱也分文不剩。 既已一无所有,她索性豁出一切。 大不了赔上这条命,也要拉个垫背的! 见她这般架势,易中海与傻柱都骇得止住脚步。 他们心里清楚,这疯婆子现在受不得半点 ,若真逼死在这儿,谁担得起这责任?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亦是一片譁然。 眾人慌忙后退,生怕被那持刀的疯婆子沾上。 一个疯子已够可怕,何况是个手攥利刃的疯子? “贾张氏,有……有话好说,何至於此。” 易中海强稳心神,深吸一口气才勉强开口劝解。 傻柱此时也心惊胆战。 別看他平日浑里浑气,真遇上这等场面,照样怂得发慌。 “张婆婆,您……您可別衝动,想想您儿子、孙子还得靠您照料呢,您这样……” 傻柱本是一片好心,想拿这些牵绊劝住贾张氏。 可他哪知道,这些话字字戳在贾张氏痛处。 话音未落,贾张氏陡然发出一声悽厉尖叫,嚇得傻柱立刻闭嘴,再不敢多言。 聋老太此刻也彻底傻了眼。 她被贾张氏这疯狂模样嚇得魂不附体,甚至暂时忘了嘴里那作呕的滋味。 她瞪大眼睛望著眼前状若疯癲的贾张氏,怎么也想不通——往日被她拿捏得死死的人,今日怎就豁出了命去? 难道就因一顿没请的饭? 若真如此,那可真是造化弄人。 “贾……贾张氏,你究竟想怎样?” 聋老太刚一张嘴,那股污秽气味便再度翻涌上来,呛得她几乎又要呕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贾张氏这回是彻底豁出去了,积压在心头多年的窝囊气一股脑全朝著聋老太太倾泻而出。 “我想干什么?老太太,您自个儿摸著良心数数,这些年您是怎么对院里人的!” “这院子都快成您一人的天下了,张狂霸道,谁不顺您的意就要挨整。 您还总觉著自个儿是中心,真拿自己当这院里的土皇帝了?我告诉您,如今是新社会,老百姓当家做主!” “再说老贾走后,您就变著法儿踩我们贾家,什么脏水都往我们头上泼,仗著岁数大便倚老卖老,您办的那些事,哪一件对得起良心?” 贾张氏发了疯似地高声嚷叫,几十年的旧怨如决堤之水,再也收不住。 於莉在旁听见,忍不住拍手称快,脸上儘是酣畅淋漓的神色。 “骂得痛快!这老太太早就该有人这么治治她了。” “建国,我现在总算懂你那句『恶人自有恶人磨』的意思了。 贾张氏虽也不是善茬,可用来对付聋老太,真是再合適不过。” 於莉笑得眉眼舒展,瞧著聋老太此刻的模样,心中鬱结顿消,先前的憋闷一扫而空。 连於莉这样刚来四合院不久的人都如此,更不必说那些住了多年的老邻居了。 这么多年里,要说对聋老太毫无怨言,那是不可能的。 老太太在院里说一不二、独断专行的做派,早就惹得许多人暗自不满。 可又能怎样呢?谁叫人家有本事、有地位? 如今贾张氏这几嗓子,倒是替不少人喊出了憋在心里的话。 …… 聋老太嘴角微微抽动,心头火气一阵阵往上窜。 活到这把年纪,她还是头一回被人当眾这样痛骂。 可憋屈的是,此刻她竟不敢还嘴。 一来,贾张氏说的多半是实情;二来,她也真怕自己一开口,对方便会做出更极端的事来。 一时间,老太太只能铁青著脸,硬生生忍住。 贾张氏见聋老太这副忍气吞声的模样,顿时放声大笑,心里涌起一阵难得的痛快。 和这老太太较量这么多年,她还是头一回占上风。 “贾张氏……粪你也泼了,骂你也骂了,该闹够了吧?” 聋老太盯著对方那张近乎狰狞的笑脸,气得牙关发紧。 今天这遭事几乎让她崩溃,甚至头一回想不管不顾地撕破脸皮——就连之前面对郝建国时,她都没气到这般地步。 可更让她恼火的是,贾张氏根本没有罢休的意思。 “不够!” 贾张氏咬著牙瞪向她,手里的刀仍紧紧抵在脖前。 “今天这都是你们逼我的!哼,要真把我逼上绝路,你们一个也別想脱开干係!” 她那癲狂的模样,看得四周邻居脊背发凉。 眾人暗暗心想,往后无论如何都得离贾家远些——这一家人实在太嚇人,谁能保证贾张氏下次不会再来这么一出? 聋老太也被折腾得几乎发疯,再看向贾张氏时,只觉得这老妇面目可憎。 “那你还想怎样?” 贾张氏冷冷一笑,“赔钱!” 她简直是掉进钱眼儿里去了——在她看来,能平息怒火的唯有真金白银。 见她这副贪財嘴脸,张口闭口不离钱財,聋老太等人气得几乎背过气去。 在他们眼中,贾张氏这根本就是讹诈,是用卑鄙手段勒索他们的血汗钱。 “……你要多少?” 聋老太强压怒火问道,只觉得再忍下去,自己隨时都会爆发。 “之前你和易中海合谋要排挤我,那笔帐我可没忘。 更別提我包裹里不见的那笔钱了,整整一千块,再加上这些年的精神赔偿,你得给我一千五百块。” 一千五? 这数字刚出口,易中海一行人几乎惊掉了下巴。 以他每月近百元的高薪,就算整年不吃不喝,也攒不下这个数目。 贾张氏简直是漫天要价,这让他们更坚信:这老婆子怕是彻底疯了。 这个天文数字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一直沉默的聋老太太终於爆发,厉声喝道:“贾张氏,你闹到我头上来撒野了是不是?想寻死?那你去啊,没人拦著!一千五?你怎么不去抢?你这条命值这个价吗?” 老太太本就不是忍气吞声的主,此刻指著对方鼻尖痛骂,什么情面都不顾了。 既然不怕死,她也豁出去了——自己这大半截入土的人,还怕这个? 贾张氏被这一通骂激得跳脚:“好,你不怕死是吧?可我告诉你,今天不赔钱,我就往上头告!別以为你底子乾净,那些事我清楚得很!一层层告上去,你就算不在乎性命,总还要脸吧?等伱闭了眼,看后人怎么戳你脊梁骨!什么三代忠烈,我呸!” 她越说越激动,嗓音尖利:“我们贾家已经破罐破摔了,拉你垫背,值了!” 躲在暗处的郝建国看到这一幕,不禁暗暗咋舌。 贾张氏撒起泼来,战斗力实在惊人。 他悄悄竖起拇指,心里喝彩。 俗话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聋老太太虽强悍,甚至不畏生死,却不得不顾及那“三代忠烈” 的名声。 她摸不准贾张氏手里究竟握著什么把柄,终究不敢赌这一把。 僵持许久,她颓然让步:“钱我可以给,但一千五没有。 最多六百,要就拿走,不要就鱼死网破。” 六百离一千五相距甚远,但贾张氏也懂见好就收。 逼得太紧,恐怕人財两空。 她一把抓过钱,心满意足地走了。 留下聋老太太呆立原地,满心抑鬱。 院子里 狼藉,饭是吃不成了,先前所有好心情烟消云散。 本想驱散晦气,谁知晦气全泼到了自己身上。 她身子一晃,精神萎顿,若不是易中海及时扶住,几乎软倒在地。 老太太颤巍巍转身要走,这地方她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想起不久前自己还意气风发,转眼竟落得这般狼狈境地——恰应了她方才讥讽郝建国的话:爬得越高,摔得越重。 正要离开,郝建国的屋门却“吱呀” 一声开了。 郝建国和於莉並肩走出,脸上带著玩味的笑意。 “哟,老太太这就走了?饭还没吃完呢。 不是说要给老易他们接风洗尘、去去晦气吗?” 郝建国语调轻快,目光扫过她污秽的衣裳,“不过话说回来,您这一身味道,確实挺『去晦气』的。” 这话像根针,扎得聋老太太无地自容,恨不得当场钻进地缝里去。 她用力剜了郝建国一眼,再不肯多说半个字。 聋老太太这一走,留下的烂摊子便全落在了易中海和傻柱肩上。 两人张罗了半天才备好的几桌饭菜,没吃几口就闹成这样,最后收拾残局的苦差还归了他们,真是白忙一场。 起初傻柱和易中海还想叫院里邻居搭把手,谁料那些吃饭时凑热闹的一个个溜得飞快,只剩他俩对著杯盘狼藉乾瞪眼。 没法子,这力气活终究得自己咽下去。 日子流水似的过去,年关將近,上班的日子又快到了。 四合院里渐渐忙活起来,先前那些闹腾仿佛被日常的琐碎冲淡,人人埋头顾著自己的生计,议论的心思也淡了。 自那天以后,聋老太太就似换了个人,整天闷在屋里不出门。 那件事像根刺扎在心里,一见院里人影,她眼前就晃起被泼粪的腌臢场面,整个人都蔫了下去。 倒是贾张氏,仍旧没心没肺地过著。 尤其得了那六百块钱后,她成天眉开眼笑,仿佛人生再圆满不过。 可瞧她动不动就自顾自乐呵的模样,周围人更篤定了一件事:这贾张氏,怕是真疯了。 於莉后来也被郝建国送回了家。 她虽想多陪郝建国几日,心里却也明白,自己到底还没过门,偶尔待一两天无妨,若是长住,难免惹人閒话。 送走於莉后,让郝建国意外的是,那只蛙崽竟又出现了。 久违的声响,熟悉的身影,让郝建国一时有些恍惚。 许久不见,蛙崽这回的“孝敬” 可不少:五辆自行车、四块手錶,还有一叠缝纫机票、收音机票之类。 米麵粮油和布匹更是塞满了储物空间——算得上一次丰厚的收穫。 更叫他惊喜的是,蛙崽还带来一项本事:【顶级维修技能】。 往后不论什么机器出了毛病,他都能上手拾掇。 最后一个小包里,还塞著好些符纸,名目五花八门:【霉运符】、【哑巴符】、【跳舞符】、【实话符】、【女鬼符】……稀奇古怪,什么都有。 “得找机会试试,” 郝建国琢磨著,“要是院里那几个又不消停,正好拿他们试试符。” 他甚至想像了一下,若是给聋老太太贴张【跳舞符】会怎样——画面刚浮出来,他就赶紧摇头打住,实在太刺眼睛。 …… 聋老太太屋里,易中海和傻柱守在床边。 老太太哼哼唧唧嚷著浑身不舒坦,可问到底哪儿难受,她又说不清。 易中海心里明白,这哪儿是身上病,分明是心里堵得慌——一口气被贾张氏慪著,又被郝建国压著,痛快不了。 “对了,” 第53章 第53章 易中海忽然皱紧眉头,“我琢磨那天的事,越想越不对劲……恐怕从头到尾,都是郝建国在背后攛掇贾张氏乾的。” 聋老太太一听,身子猛地一颤。 她本已不愿再提那桩丑事,此刻旧帐被翻起,阴影又如潮水般漫了上来。 此刻经易中海一番点拨,聋老太太顿时拧紧了眉头。 “这话怎么讲?” 易中海不紧不慢地剖析起来:“大家应该都没忘贾张氏那天说的那些话吧?凭她那脑子可想不出那些词儿,背后肯定有人指点。 再说,贾张氏从前在老太太跟前连大气都不敢喘,如今怎么就敢这般放肆了?” “我看她是仗著有人撑腰才这么囂张。 这院里能给她撑腰的,除了郝建国还有谁?也只有他敢明著跟老太太叫板。” 听了这番分析,聋老太太一下子来了精神。 “没错,这么一想还真有可能。 我说呢,前些日子我那么骂郝建国,他都闷不吭声,原来早就暗中憋著坏水。” 傻柱如今最听不得“郝建国” 这三个字。 “非得给老太太討个说法不可!必须想法子让他低头认错,不然就把他撵出院子!” 傻柱立刻跟著嚷了起来。 一想起郝建国那副从容的模样,他心头就直冒火。 傻柱本就是个一点就著的性子。 话刚说完,他猛地一拍大腿,从椅子上躥起来就要往郝建国那儿冲。 “慢著!这事还得从长计议。” 可易中海拦都拦不住——傻柱已经甩开他的手,那股莽劲全上来了。 他这就要去找郝建国算帐! 其实傻柱这么急,倒不全是替聋老太太出气,更多是想给自己泄火。 如今郝建国结婚的事已经铁板钉钉,那副春风得意的样子让傻柱又眼红又憋闷,正好借这个由头去寻他的晦气。 况且对易中海的推断,傻柱也是深信不疑。 傻柱刚衝到郝建国门前,恰巧撞见郝建国从屋里出来。 他想都没想就劈头吼了过去: “好你个阴险东西!原来都是你在背后捣鬼!” 这一嗓子,又把院里忙著干活的人都吸引了过来。 眾人心里直嘀咕:这傻柱才消停多久,怎么又闹上了? 郝建国先是一愣,隨即皱起眉: “没头没尾的胡扯什么?让开,我还有事。” 傻柱却堵著路不肯放: “你心里清楚!说,贾张氏那天闹的那出是不是你指使的?我告诉你,这事儿你必须认错,还得当眾给老太太跪下赔罪!” 郝建国简直气笑了: “傻柱,几天不来找我麻烦你就浑身不自在是吧?你说我指使贾张氏,证据呢?没证据在这儿喷什么唾沫星子?” “想讹我?门都没有!那天大伙都看见了,我做错什么了?倒是你嘴里那位老太太,大清早就指桑骂槐。 我本著尊老爱幼,没跟她计较。 现在你们不敢找贾张氏,倒来捏我这个软柿子?” “往我头上扣这种莫须有的罪名?傻柱,你们还真是专挑老实的欺负啊!” 郝建国冷眼盯著傻柱。 要耍横?谁还不会了! “来,你不是攥著拳头想打我吗?往这儿打,我躲一下我是你孙子。 不过我也提醒你,这一拳下来我肯定倒地不起,到时候医药费、精神损失费、误工费……你等著赔个底朝天吧!” “你也准备好第三次进去蹲著吧——事不过三,这次可没那么容易出来了。” 郝建国一字一句说得冰凉。 原本怒气冲冲的傻柱,被他这番话生生镇住了。 他以为自己已经够混不吝了,没想到郝建国横起来,比他还泼辣。 “行了傻柱,別在这儿胡搅蛮缠,赶紧回去!” 易中海赶忙上前拉他。 易中海急忙从里屋赶了出来,刚才郝建国那番话他听得真切。 郝建国向来言出必行,易中海说什么也不能让傻柱再进一次局子。 “好你个郝建国,咱俩这事没完!” 傻柱被拽著往外走,嘴上却还不肯服软,骂骂咧咧地不肯罢休。 瞧著他这副模样,郝建国反倒朗声笑了起来。 “成啊傻柱,我等著你。 哪天你想动手了,隨时招呼一声,我保证配合著往地上躺。” 傻柱一下子噎住了,脸憋得通红,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转眼年节过去,红星轧钢厂重新开了工,郝建国和工友们也都回到了岗位上。 人逢喜事精神爽。 旁人还带著几分年后的懒散劲儿,郝建国却已经神采奕奕,手里的活儿干得又快又利落。 “大伙儿这些天没见了,来,吃糖。” 郝建国笑著从布袋里抓出一把又一把大白兔奶糖,分给车间里的工友。 这糖是前些日子蛙崽捎来的,攒了足足几十斤。 “哟,大白兔!建国你可真阔气,一抓就是一大把。” 有人惊喜地接过糖。 这奶糖平时可不捨得买,更別说这么大方地送人了。 几个工友悄悄把糖藏进衣兜,打算带回家给孩子甜甜嘴。 “真香,奶味浓,甜到心里去了。” “建国,听说你喜事將近,这该不会是提前发的喜糖吧?” 眾人笑著打趣,纷纷向郝建国道贺。 郝建国脸上一直掛著笑:“这哪算喜糖啊,真到办喜事那天,肯定给大伙儿包个更体面的。” 这话引得车间里一片欢笑,气氛格外热络。 车间主任桌上堆了三四把奶糖,他笑得合不拢嘴。 糖堆里还夹著一张酒票——车间里谁不知道主任最好这口?郝建国这份心意,他领得舒坦。 “郝建国这小子……做事真周到。 唉,可惜还是慢了一步,不然还能和他攀个亲。” 车间主任摇了摇头,心里仍有些遗憾当初没把介绍人的事办成。 整个车间被这股热闹劲带动著,干活都格外起劲,效率也不知不觉提了上去。 当然,有人欢喜就有人闷气。 郝建国的糖可不是见人就分的——至少易中海和秦淮茹手里一颗都没落著。 那两人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格外难看。 “不就是几颗糖么,显摆什么。” 易中海低声嘟囔。 以他的工资,买糖自然不成问题,可心里那股酸涩却止不住地往上冒。 秦淮茹更是咬紧了嘴唇,眼里满是不甘和悔恨。 想起这些日子的种种,那点悔意渐渐烧成了怨气。 凭什么郝建国日子越过越红火,贾家却一天不如一天? 老天爷也太不公平! 有些人就是这样,出了事从不往自己身上想,只会把错全推给別人。 车间里的人都瞧在眼里,谁不明白郝建国的意思?大家心里都清楚他和那两位之间的纠葛。 表面上没人说破,可暗地里多少都在摇头: 易中海那是自找的,秦淮茹更是自作自受——原本好好的一门亲事摆在眼前,她自己不懂珍惜,怪得了谁? 想到这儿,不少人又暗暗庆幸起来。 幸好他们没像四合院那帮人那样,为了討好易中海而冷落郝建国。 否则眼下这奶糖,怕是也轮不到他们尝了。 正说著,厂办的人忽然匆匆赶到车间,径直来找郝建国。 “郝建国,你小子走运了,赶紧跟我走一趟,刘副厂长正找你呢。” 厂里副厂长有好几位,这位刘副厂长专管人事。 厂办的人刚到,郝建国便抓了一大把糖塞过去,对方脸上顿时笑开了花,连说话语气都亲近起来,甚至搭著郝建国的肩膀,显得两人十分熟络。 一听这消息,车间里的工友纷纷热闹起来。 “哟,建国,好事上门了啊!” “刘副厂长管人事,这时候找你,不就是升职的前兆吗?” “年前就隱约听说消息了,没想到一开工就落实,真是 。” “將来高升了,可別忘了咱们这些老伙计啊。” 在一片笑谈和祝贺声中,郝建国走出了车间。 唯有秦淮茹咬著唇望向他的背影,满心不甘,却也知道自己无力改变什么。 “凭什么好事全落在这小子头上!” 易中海心里愤愤不平。 年前他也听说郝建国可能升职,但事情没定之前,他总不愿相信。 如今眼见为实,嫉妒就像针一样扎著他。 在他看来,自己是八级钳工,车间里要提拔也该先轮到他。 郝建国算什么? 虽说这段时间郝建国的技术等级也提上去了,但和他这八级钳工比,差距还不小。 他郝建国凭什么! 无能之人,往往只能在心里发出无用的怒吼。 到了刘副厂长办公室,郝建国很是“识趣” 地送上四包奶糖和一张酒票。 原本神情严肃的刘副厂长,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 在他眼里,郝建国可比別人懂事多了。 “来来,別站著,建国啊,坐。 今天找你来,是有件事要通知你。” 刘副厂长语气变得格外客气。 “你的提拔基本上已经定了。 鑑於你这段时间表现突出,工作態度认真,厂里决定任命你为车间副主任。 希望你以后继续努力,给厂里再添一把劲。” “你之前的等级工资,加上副主任的待遇,每月五十块,再加五块补贴,合计差不多六十了。” 说著,他还笑呵呵地拍了拍郝建国的肩膀。 “不错啊,年纪轻轻就能拿这么高的工资,能力又强,好好干,前途无量!” 郝建国在办公室与刘副厂长谈笑风生,另一头的傻柱却又开始琢磨歪主意。 上次想找郝建国麻烦,反被对方几句话堵了回来,傻柱心里一直憋著股火。 想到近来郝建国处处顺遂,自己却从年关到如今倒霉事不断,他更是恼恨难平。 嫉妒烧昏了头脑。 傻柱决心报復,说什么也不能让郝建国过得那么舒坦。 昨天他特意去弄来一包泻药。 “哼,你不是春风得意吗?我就帮你泻泻这股得意劲,今天给你加道『好菜』。” 傻柱暗自念叨,眼神里透出一丝阴狠。 他甚至想像起郝建国狼狈跑厕所的模样,越想越觉得痛快。 於是傻柱更卖力地张罗起午饭来。 马华几个徒弟看他时而咬牙切齿、时而咧嘴怪笑,心里都有些发毛,忍不住怀疑:这傻柱是不是魔怔了? 经歷过先前种种,马华等人心中对傻柱难免生出隔阂,暗藏不快。 可谁都明白,这食堂终究离不了傻柱的手艺。 因而即便再多不满,眾人面上仍得对他客客气气,不敢怠慢。 郝建国与刘副厂长相谈甚欢,让副厂长很是称心。 眼看临近午时,郝建国適时开口道:“厂长,跟您说话真是痛快,一晃都这个点儿了。 正好食堂开饭,咱们一道过去?” 他有意无意省去了那个“副” 字。 这一声“厂长”,叫得刘副厂长心头舒畅,看向郝建国的目光又添了几分讚许。 厂里今日是开工首日,伙食备得格外丰盛。 才迈进食堂门,扑鼻的菜香便迎面而来。 忙活了一上午的工友们早已飢肠轆轆,闻见这味儿,肚子里更是擂鼓似地响,个个恨不得连盛几大碗。 郝建国隨著队伍缓缓前移,抬眼却见原本该是刘嵐打菜的窗口,忽然换成了傻柱。 第54章 第54章 他心头一凛,顿时警觉。 尤其觉察到傻柱不时瞥来的目光里,藏著一股子阴沉的恨意。 这小子,分明是衝著他来的。 泻药被傻柱紧紧攥在掌心,轮到郝建国时,他手腕一翻,悄无声息地將药末撒进菜中。 此时窗口热气蒸腾,白雾蒙蒙,加上他动作极快又隱蔽,寻常人根本难以察觉。 可郝建国並非等閒——这些时日的修炼岂是白费? 傻柱还未抬手,他已嗅出一丝异样的气味。 “哟,今儿个手不抖了?” 郝建国眼珠一转,笑著打趣。 以往傻柱打菜,总要习惯性地抖上几抖,一勺菜能少半勺。 今天倒是实诚,满满一盘几乎要溢出来。 郝建国心里透亮:这哪是好心,分明是藏著歹念。 傻柱冷哼未答,郝建国紧接著又开口: “哦——我懂了,你这是知道我今天陪刘副厂长吃饭,特意给他多盛的吧?倒是会来事儿。 得,也给我照这样来一份。” 刘副厂长?一起吃饭? 傻柱一听,整个人愣在当场。 就在这时,刘副厂长也从后面走了过来,很自然地接过郝建国递去的那只餐盘。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虽没说话,但看著堆得冒尖的菜餚,眼中掠过一丝满意。 傻柱浑身一激灵,几乎想伸手把盘子夺回来。 要是副厂长吃了这盘菜…… 他不敢再想,后背霎时沁出冷汗。 可还没等他动作,刘副厂长已端著盘子转身走远。 瞧傻柱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郝建国心底冷笑,面上却调侃道: “发什么呆呢傻柱?看中谁家媳妇儿了?” 这话刺得傻柱脸色铁青,郝建国却不再搭理,端上自己的饭菜径直离开。 刘副厂长確是饿了,加上菜香诱人,还没走到座位,就忍不住在路上夹了几大口送进嘴里。 谁知傻柱这次下药又狠又重,不过十几秒,药力便猛烈发作。 “啊——!” 一声悽厉的惨叫陡然响起。 刘副厂长手一软,餐盘“咣当” 一声砸落在地。 食堂里正是工人们排队打饭的时候,刘副厂长却突然捂住肚子弯下了腰。 他整张脸皱成一团,额头上瞬间冒出豆大的冷汗,喉咙里挤出痛苦的闷哼。 周围打菜的工友们都愣住了,有人手里的饭盒差点掉在地上。 郝建国第一个衝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副厂长,声音陡然拔高:“厂长!您这脸色——该不会是吃坏了东西吧?” 他猛地抬头,视线锐利地刺向后厨窗口:“菜有问题!” 这四个字像炸雷般滚过食堂。 正在埋头吃饭的工人们纷纷停下筷子,惊疑不定地看向自己餐盘里的菜,有人已经慌乱地把饭盒推到了一边。 郝建国几步跨到打菜窗口前,死死盯住里面脸色发白的何雨柱:“何雨柱!今天是你掌勺吧?刘厂长刚吃几口就成这样——你往菜里放了什么!” 何雨柱手里的铁勺“哐当” 一声掉进菜盆。 他张了张嘴,眼神慌乱地往后退,后背抵上了冰冷的灶台。 这个下意识的动作让围过来的工人们更加確信了什么。 几个年轻的工人迅速堵住了后厨的门,一道道视线像绳子般捆住了他。 刘副厂长已经撑不住了,肚子里翻江倒海的绞痛逼得他弓著腰往外挪,临走前咬著牙回头瞪了何雨柱一眼——那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保卫科的人很快赶到了食堂,领头的汉子板著脸扫视后厨:“怎么回事?谁在饭菜里动手脚?” 站在角落的刘嵐连忙摆手:“跟我没关係!都是何雨柱炒的菜!本来该我打饭的,他非要抢著干——现在想想,他当时就不对劲!” 何雨柱的腿开始发软,声音都变了调:“胡、胡说!我怎么会害厂长!我就是个做饭的……” 保卫科的人没听他辩解,两个壮实的科员上前就扭住了他的胳膊。 何雨柱挣扎著想挣脱,却被按得更紧,半边脸贴在了油腻的地面上。 “现在狡辩有什么用?先带走审查!” 何雨柱听见“审查” 两个字,脑子里嗡的一声,整张脸褪尽了血色。 他太清楚了——只要一查,那包泻药的事根本瞒不住。 就在他被拖起来时,易中海匆匆挤进了人群。 他刚才在外面听见“投毒” 的议论,惊得心头乱跳,再看到郝建国也在场,立刻认定是有人设局。 “各位同志,先冷静冷静!” 易中海挡在何雨柱前面,“何雨柱在食堂干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自毁前程?这肯定是有人栽赃!” 何雨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带著哭腔喊:“一大爷说得对!我冤枉啊!借我十个胆子也不敢害厂长啊!” 可保卫科的人並没有鬆手。 在这么多双眼睛注视下,他们必须给全厂一个交代。 何雨柱终究被押著走出了食堂,两条腿拖在地上发颤。 郝建国默默看著这一幕,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知道那不过是一点泻药,闹不出人命,顶多让那位刘副厂长在厕所里多待几个钟头。 等到厂里保卫科查清 ,郝建国心里明白,何雨柱往他饭菜里下药的事迟早会水落石出。 至於会不会因此开除何雨柱,郝建国倒觉得未必。 虽然刘副厂长这回肯定记恨上了何雨柱,但有一大爷易中海在背后使劲周旋,多半会重重提起、轻轻放下。 事情的发展果然如他所料。 调查结束后,刘副厂长原本坚持要开除何雨柱。 易中海却请动了杨副厂长帮著说情, 这才渐渐平息。 不过,何雨柱虽保住了工作,处分却一点不轻:全厂广播通报批评,公开赔礼道歉,还罚了一大笔钱。 工资扣发,停职一周——开工头一天,別人喜气洋洋,唯独他仿佛撞了邪,霉运缠身。 如今何雨柱走在厂区里,总能感觉到背后指指点点的目光,不少人甚至远远朝他啐口水,把他当瘟神似的躲著。 这一连串打击让他彻底蔫了,整日垂头丧气。 虽然没被赶出工厂,可名声已经臭遍全厂,其实和开除也没多大差別了。 易中海瞧著何雨柱那副颓唐模样,只能连连嘆气。 “你说你,办的这叫什么事?那种手段是能隨便用的吗?保卫科一查不就查到你头上了?” 易中海又是心疼又是恼火,觉得何雨柱简直是在拿自己的前途胡闹,更憋屈的是还没伤著郝建国半分,纯粹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那、那一大爷,我现在该怎么办啊?我真是……” 何雨柱悔得肠子都青了,只觉得前路一片漆黑。 易中海看他这样,忽然心里一动,冒出个念头。 “柱子,你看那郝建国,自从和於莉成了家,又是升职又是走运,这叫什么?这叫喜事冲运,女人旺夫!要我说,你也赶紧找个媳妇结婚,也办场喜事转转运。” 人往往就是这样,顺风顺水时从不信这些,一旦陷入低谷,便什么都愿意试试。 此刻的易中海便是如此。 何雨柱一听,脑子里立刻浮起秦淮茹的影子。 可经过先前那些纠葛,他对秦淮茹也攒了些疙瘩。 “啊?难不成……还得找秦姐?” 他小声嘀咕。 易中海一听就来了火,瞪他一眼:“你呀,脑子里除了秦淮茹就没別人了?再说了,她能旺你吗?要真是旺夫的命,贾家早发达了!我看她非但不旺,还带点克。 你得找个別的姑娘,正经结婚冲喜,这样咱们的日子才能重新旺起来。” 娶媳妇?何雨柱自然是一百个愿意,这可是他做梦都想的事。 他甚至暗暗盼著能找个比於莉还俊的,好狠狠气一气郝建国。 可转念一想,他又像被扎破的皮球似的泄了气——就自己最近这名声,还有哪家姑娘愿意跟他? 何雨柱心里堵得慌。 其实他之前不是没动过找对象的念头,可结果呢?后来跟秦淮茹那档子事传开后,附近几个媒婆见了他都躲著走。 如今要是再让人给他介绍对象,怕不是对方一听名字就得扭头跑,搞不好还得骂上两句。 想到这儿,何雨柱心情更是沉到谷底。 “一大爷,您看我这样……真还能说上媳妇吗?” 他耷拉著脑袋,声音里满是沮丧。 易中海起初稍稍一怔,倒也认可傻柱如今的处境確实不妙,但他面上仍是一派从容篤定。 “放心交给我便是,我心里有底。 万一真不成,寻个相貌寻常些的也总归能娶进门,只要能为你冲喜添运就好。” 他说得恳切非常。 可一听见“相貌寻常” 几个字,傻柱立刻就不依了。 “停停停,壹大爷,若是长得像猪八戒他二姨那般,我可绝不答应。 模样总得瞧著顺眼才行。” 傻柱当即摆出一副全无自知之明的架势,话匣子一开就收不住——他心里还暗暗与郝建国较著劲呢。 郝建国能寻著那么標致的媳妇,自己若找个难看的,往后岂不是要被他笑话死? 易中海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数落:“眼下你倒是挑拣起来了?也不想想自己什么光景,能有人肯跟就不错了,难道真想打一辈子光棍?” 这话像根针似的,一下子扎漏了傻柱的气性。 “唉……寻常些便寻常些吧,好歹夜里有人暖个被窝。” 之后,易中海便张罗起来。 傻柱本就是个藏不住事的性子,一得意起来,心里哪还搁得住话?何况易中海先前也只说实在没法子才找相貌 的,並未咬定非如此不可。 因此傻柱心底仍揣著几分盼望,觉得或许能有转机。 一踏进四合院,傻柱便喜滋滋地嚷开了。 “嘿,大伙儿可听好了,我傻柱也要相看媳妇啦!到时候办喜事,请各位喝杯喜酒!” 他乐呵呵地说著,仿佛亲事已经板上钉钉。 院里那些正閒坐嘮嗑的大爷大娘原本无事可做,被傻柱这亮堂的一嗓子引得纷纷抬起头,顿时都来了兴致。 “哟,傻柱,这话当真?” 有人立马凑近探问。 “你居然也能说上亲?不是听说最近没媒婆肯接你的活儿吗?” “傻柱,该不会是让人糊弄了吧?这事儿可得弄明白呀。” 一时间,院里的人如同瞧见热闹般围拢到傻柱跟前,七嘴八舌议论起来,神色间满是怀疑,谁也不信他这般境况还能说成亲事。 这些反应可把傻柱惹恼了。 他狠狠瞪了眾人一眼——傻柱向来最重脸面,此刻哪肯在人前落了气势。 “胡扯!我告诉你们,我那相亲的姑娘,保准比於莉还要俊俏!” 情急之下,他没过脑子便衝口甩出这么一句大话。 这下眾人兴致更高了,围著他追问种种细节,嘰嘰喳喳吵成一片。 …… “傻柱要相亲?这……这怎么可能……” 秦淮茹刚回到家中,在屋里听见傻柱在院中那番嚷嚷,心里没来由地慌了起来。 何雨水此刻正在贾家陪著秦淮茹,见她神色惴惴,何雨水怎会不明白这位姐姐的心思。 她当即软声安慰道:“秦姐,別听我哥瞎吹。 他那脾气您还不知道吗?最爱说大话。 就他现在这样子,谁能瞧上他呀?鬼才信呢。” 第55章 第55章 “再说了,就算真有人看上也不怕,我会去搅和的,肯定让他们成不了。 您才是我心里认准的嫂子。” 何雨水笑嘻嘻地说著,丝毫不觉得这般算计亲哥有什么不妥。 可这话听在秦淮茹耳中,却泛起一阵说不清的滋味。 別人都瞧不上傻柱,偏自己瞧得上? 那岂不是暗指自己眼光差么? 但瞧著何雨水那副没心没肺、冲自己直笑的模样,秦淮茹也只能无奈摇头。 有时她甚至暗自嘀咕:这何雨水真是傻柱的亲妹妹吗?否则怎么总变著法儿坑自家哥哥呢? 秦淮茹心跳不由加快了几分,连忙低声提醒:“雨水,这话可不能乱讲。 万一传出去,又得招来閒言碎语……这些日子,我实在听怕了那些指指点点。” 想起近来总有人在背后戳脊梁骨,她胸口便堵得发闷。 何雨水却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怕什么呀?咱们在自家屋里,又没外人。 秦姐,在我心里,你就是顶好的人。” 听她这么一讲,秦淮茹绷紧的神情才鬆了些,嘴角也泛起浅浅的笑意。 * * * 另一头,易中海正坐在聋老太太屋里,细细说著替傻柱张罗亲事的打算。 老太太听了却直摇头。 傻柱如今什么光景,她心里再清楚不过。 “中海,你这可不是胡闹么?” 老太太嘆气道,“柱子连饭碗都快保不住了,哪家姑娘肯跟他?別到头来亲事没说成,反叫女方家里数落一顿。” 虽说她把傻柱当亲孙子疼,可这“孙子” 近来的所作所为,著实让她心里不痛快。 易中海自然明白老太太的顾虑,立刻接过话头:“这层我也想过了。 我打算给他说合的,也是个寡居的——赵仙娟,您老应当有印象吧?早些年咱们这片街道也有名气的,后来嫁出去了。” “她哥哥赵武楠,在派出所当副所长。” 他特意补上这句。 听到“赵武楠” 三字,老太太混沌的眼珠动了动,恍然道:“原来是那丫头……前些年听说她男人没了。 可那模样,柱子能相中?” 她记得分明:赵仙娟生得胖,脸上还有斑斑麻点。 当年在这条街上出名,便是因为相貌丑。 要不是有个在派出所当差的哥哥,早被人当面笑话了。 聋老太太没料到,易中海竟想把赵仙娟说给傻柱——这哪是帮忙,简直是往火坑里推人。 见老太太眼神里透出古怪,易中海尷尬地咳了两声。 “老太太,您可別错怪我。 柱子的脾性您也知道……正经人家,谁愿意把闺女许给他?可有赵武楠这层关係,往后院里谁还敢给咱们脸色看?” “再说,赵仙娟若能进门,也算冲一衝喜,说不定还能旺旺柱子。 有她在,郝建国往后还敢在我们跟前摆谱吗?” 平日易中海虽不像傻柱那样把对郝建国的不满掛在嘴上,心里却早憋著股闷气。 如今这机会,他怎肯放过。 老太太眉头蹙了又松,沉默片刻,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你说得也在理。 柱子如今这境况……家里钱没了,工作快丟了,人还时常腿软犯虚。 除了残的、丑的,怕是难找別的了。” 她摇摇头,不再多说。 若傻柱知晓这两人如此编排自己,恐怕得气得跳脚——此刻他还做著娶个比於莉更標致媳妇的美梦呢。 二人不曾察觉,隔窗有耳。 方才傻柱在院中叫囂时,郝建国便留心听著动静。 此刻 至此,他先是一愣,隨即险些笑出声。 望著窗外仍在得意洋洋的傻柱,一个念头悄然浮上郝建国的心头。 傻柱这人……说来也挺让人唏嘘。 易中海从赵家出来时,心里已经有了盘算。 他把傻柱的境况一五一十转达给赵仙娟,也把牵线搭桥的意思挑明了。 赵仙娟倒是爽快,没多犹豫便应下了,两人当下说定,隔日就让傻柱和她碰个面。 消息跟长了脚似的,第二天清早便传遍了四合院。 虽说傻柱头天晚上提过一嘴,可谁也没料到姑娘会来得这样急。 院里头那几个光棍汉更是炸了窝——倒不是替傻柱高兴,纯粹是没人信他能寻著什么好姻缘。 这帮人心里揣著同样的念头:傻柱要是都能討著漂亮媳妇,那咱们还愁什么? 头一个蹦出来的是许大茂。”傻柱相亲?他能相中个啥样的?” 他嗓门扯得老高,“別是满脸麻子、腰身赛过水缸的那號人物吧!” 许大茂向来和傻柱不对付,一想到傻柱可能娶个比於莉还標致的姑娘,心头就像堵了块石头。 阎解成在边上听得直乐:“大茂你这嘴可真够损的,不过嘛……我瞧这话在理!傻柱要真能成,咱们这些人早该儿女成群了。” 一伙人你一言我一语,正说得起劲,外头忽然有人嚷了一嗓子:“来了!傻柱的对象进院了!” 许大茂几个互相递了个眼色,顿时来了精神,齐刷刷朝院门张望,都想瞧瞧傻柱这位“漂亮媳妇” 究竟生得什么模样。 可这一看,所有人都哑了火。 別说许大茂这群年轻的光棍,就连院里那些等著看热闹的长辈,也霎时间静了下来。 门口立著个身影,膀大腰圆,估摸著能抵两三个许大茂。 一张脸上星星点点的都是麻子,往那儿一站,气势压得半条胡同都没了声息。 “我的娘誒……” 阎解成先回过神,压低声音道,“这不是赵仙娟吗?前两年死了男人,如今守著寡……怎么就跟傻柱相上亲了?” 刘光福抹了把额头上並不存在的冷汗,咂舌道:“瞧这身板,一巴掌下去傻柱怕是要散架。 哪个男人敢討这样的媳妇?” “听说她骂起街来三天三夜不带重样,” 阎解成又把声音压了压,“我都疑心她男人是不是给骂没的……再不济,也是被这身膘给压没了气。” 这话他只敢咕噥,生怕被那赵仙娟听见——真惹毛了,一巴掌招呼过来可吃不消。 “可这是壹大爷给牵的线啊,” 有人小声嘀咕,“壹大爷平日不是最照应傻柱吗?怎么转头就坑他?” 眾人交头接耳间,许大茂却早把先前的憋闷拋到了九霄云外。 他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心里盘算著:等赵仙娟一走,非得亲自去给傻柱道个喜不可。 不然,怎么对得起他许大茂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性子? …… 傻柱对院里的动静一无所知。 这会儿他正在屋里张罗饭菜,易中海坐在一旁,语气严肃地叮嘱: “待会儿人来了,你给我稳著点,客气些。 她哥哥是所里的副所长,你要敢毛手毛脚得罪人,往后有你的苦头吃。 再说……要是真能和她成了,咱俩的处境说不定就能翻个身。” 易中海顿了顿,声音又沉下几分: “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易忠海对何雨柱的性子再熟悉不过,他生怕这愣头青又捅出什么娄子,连忙赶在他出门前叮嘱几句。 “就算最坏的情况,你实在觉得不合適,看不上眼,那也得把礼数做周全。 哪怕只当交个朋友,那也是一桩好事。 她哥哥在派出所当副所长,她自己也是个仗义人。 往后你要是在外头吃了亏,她能不替你出头?” 易忠海反反覆覆地念叨著,生怕何雨柱到时候又犯倔。 何雨柱自己倒没往深处想。 在他盘算里,就算那姑娘模样不俊,又能丑到哪儿去?难道还能青面獠牙不成? “行了壹大爷,我心里有数。” 何雨柱摆摆手,语气已经透出些不耐烦。 躲在暗处的郝建国听见这番对话,差点笑出声。 “这易忠海可真有意思。 平日里装得一本正经,把何雨柱当亲儿子似地养著,指望他给自己养老送终。 可真到了要卖他的时候,倒是乾脆利落,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 郝建国轻蔑地扯了扯嘴角,指间不知何时已拈起一道黄纸符籙。 方才他已瞧见了那位赵仙娟。 说实话,连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搁在平时,何雨柱要是见著这副尊容,怕不是早就骂开了街。 可眼下经易忠海这么一番“铺垫”,就算他心里不乐意,多半也能挤著笑脸说几句客套话。 但这可不是郝建国想看到的局面。 既然这些人盘算著用这种法子来对付自己,那他自然得给这锅热油里添上一勺水。 “何雨柱啊何雨柱,做人嘛,总得诚实点才好。” 他心念一动,那道“实话符” 便化作一线微光,悄无声息地没入了何雨柱的屋门。 “壹大爷,我到了。” 何雨柱还在灶台边忙活,就听见外头传来一道沙哑的嗓子。 他不由得一愣——光听这声音,就知道来人和“鶯声燕语” 沾不上边。 但他还记得易忠海的嘱咐,硬是压下心头那点不痛快,堆起满脸的笑。 “你……” 何雨柱撩开厨房门帘走了出去。 可当他看清赵仙娟的模样时,整个人就像被雷劈中了似的,僵在了原地。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副膀大腰圆的身板,何雨柱在心里偷偷比划了一下,愕然发现对方竟比自己还壮实一圈。 尤其是那双拳头,骨节粗大,他毫不怀疑这一拳下来能把自己鼻樑砸进脸里去。 偏偏她还穿著一身鲜红带花的袄子,衬著那张布满麻子的脸,何雨柱只觉得眼睛一阵刺痛,几乎要看不下去。 许大茂一伙人猫在门外偷看,瞧见何雨柱那副呆若木鸡的德行,一个个捂著嘴憋笑,肩膀抖得跟筛糠似的。 “快看何雨柱,见著相亲对象,高兴得魂都没了!” “可不是嘛,摊上这么个媳妇,还不得半夜笑醒啊?” “真叫人眼红……哎哟喂,哈哈哈哈!” 几人你一句我一句地甩著风凉话,可没说几句就憋不住了,捂著肚子笑得东倒西歪。 “柱子,还傻站著干啥?赶紧请人家姑娘进屋啊!” 见何雨柱木头桩子似的戳在那儿,易忠海赶紧用手肘捅了他一下,递过去一个警告的眼神。 姑娘? 听见这两个字,何雨柱只觉得一阵晕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该重新琢磨一下这个词的意思了。 他心里像吞了黄连似的发苦,早把易忠海翻来覆去骂了好几遍。 可面上还是绷著,没忘了对方先前的交代。 就算亲事不成,好歹留个朋友。 但让何雨柱窝火的是,饭桌上易忠海简直把他夸成了一朵花。 “咱们柱子可是个实在人,心眼热乎,街坊四邻有什么要帮忙的,找他准没错!” “这菜的味道你也尝了,不是我说,就这手艺,整个红星轧钢厂都找不出第二个!” 若在平日里,听人这般称讚自己,傻柱定会满心欢喜。 可此刻望著坐在对面的赵仙娟,傻柱只觉易中海这番夸讚非但不是好意,简直是把他往绝路上推。 他连忙摆手否认:“不敢当不敢当,壹大爷过奖了,我哪有那么好。” 此刻的傻柱是真不敢接下这些好话,唯恐对方就此看上自己,那可就麻烦大了。 “仙娟啊,你觉得咱们傻柱这人怎么样?” 第56章 第56章 易中海瞪了傻柱一眼,心中明白他的顾虑,却不多加理会,只笑呵呵地转向赵仙娟。 赵仙娟显然对傻柱颇为中意。 “嗯,傻柱人挺实在,身板也结实,做菜的手艺更是没得挑。 我以前尝过不少人的菜,但傻柱这水平確实少见。” 她说著说著,竟带上了几分娇嗔,“我都开始发愁了,要是往后真在一块儿,他天天这么餵我,怕不是要把我养成个胖子哟。” 养胖? 傻柱听得差点反胃。 就您这体格,哪里还用得著我来养胖。 傻柱又不真傻,自然听得出这话里话外的意思——事情怕是快要成了。 他顿时觉得眼眶发酸,几乎要哭出来。 “傻柱,你也別光愣著呀,这人老实是老实,可总得说几句话不是?” 赵仙娟见他不吭声,反倒主动催了起来。 壹大爷不满地推了傻柱一把:“你小子平常不是挺能聊的吗?怎么今天在仙娟面前倒靦腆上了?” 易中海是一门心思想把两人凑成一对,这才不遗余力地为傻柱说好话。 可他越是如此,傻柱就越是感到绝望。 至於屋外围观的许大茂几人,听见里头的动静,早已憋笑憋得浑身发颤。 “嘖嘖,壹大爷这招够狠的啊,这种话都说得出口,良心不会痛吗?” 阎解成压著笑声嘀咕道。 许大茂立刻瞥了他一眼:“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咱傻柱难道不靦腆吗?你看他闷不吭声的样儿,我都快怀疑他是不是突然哑了。” 刘光福也凑近插话:“你们几个可真够损的,也不知道傻柱这会儿心里头是什么滋味。” 几人顿时热络地议论起来,纷纷猜测傻柱此刻的心情。 傻柱在易中海的连番催促下,终於张了嘴。 他本想隨便敷衍两句了事,谁知话到嘴边,却完全变了调: “你前头那位,该不会是被你一屁股坐没的吧?” 显然,郝建国那道“实话符” 此刻生效了。 这话一出,赵仙娟先是怔了怔,隨即勃然大怒。 她猛地一拍桌子,力道之大,震得碗盘都颤了几颤:“什么?傻柱你刚才说什么?” 屋外的许大茂等人听见这话,齐齐朝屋里竖起大拇指,暗嘆傻柱够胆。 在这位母老虎面前还敢这么说话,连许大茂都生出几分佩服。 易中海也懵了,傻柱这没头没脑的一句,呛得他一时语塞。 他狠狠瞪了傻柱一眼,赶忙打圆场:“仙娟你可別误会,傻柱这小子不会讲话,你理解错他的意思了。 他这是夸你身材丰满呢!这小子就是嘴笨,我清楚的。” 傻柱刚才那话,竟被易中海生生圆了回来。 赵仙娟皱著眉打量傻柱:“夸我身材好?你说真的?傻柱你真这么想?” 她的怒气稍平了些——毕竟哪个女人不喜欢被人夸身材呢。 然而傻柱却直接冲她翻了个白眼。 “別扯了行不行,你自己什么样心里没数吗?还用得著我多说?” 傻柱几乎是用尽力气吼出了这么一嗓子。 “你也不照照镜子瞧瞧你那副尊容,哪里还配称是猪八戒的姨母——你压根就是猪八戒的亲娘!” 这一声吼,惊得易中海手里捧著的碗都滑脱了,“哐当” 一声摔在地上,裂成了几片。 外头原本竖著耳朵听热闹的许大茂几个人,闻声直接笑滚在地,抱著肚子直不起腰。”猪八戒的娘” 这形容,他们听著既刻薄又意外地贴切,没想到傻柱这混球损起人来,竟也能这般“精闢”。 “你……你这混帐!” 赵仙娟何曾受过这般侮辱,气得浑身发抖,扬手就给了傻柱一记响亮的耳光。 那一巴掌力道极重,扇得傻柱脸颊肉都颤了几颤。 可赵仙娟根本没打算罢休。 她一把揪住傻柱的衣襟,在易中海错愕的注视下,竟单手就把傻柱提溜了起来,像拎只瘦鸡似的。 “有种你再说一遍试试?还有你易中海,你们俩合起伙来拿我找乐子是吧?” 赵仙娟这回是真动了怒,那架势让易中海心里直发憷。 “没、没有的事!仙娟你千万別误会!” 易中海慌忙摆手,额头沁出冷汗,看著被拎得双脚离地的傻柱,急急辩解,“傻柱他……他这是糊涂了!昨儿夜里就发了高烧,准是烧坏了脑子,才会满嘴胡唚!” 他自觉被傻柱坑得不轻,心里又慌又恼。 谁知傻柱非但不领情,还梗著脖子嚷嚷起来: “呸!壹大爷,我清醒得很!说的句句是大实话!你心里头不也这么想的吗?就她这副模样,简直像是刚从粪坑里扒拉出来的!” 这话简直是往火堆里泼油。 赵仙娟本就怒极,闻言更是暴跳如雷。 她胳膊一甩,傻柱便像块破布般被摜了出去,重重砸在易中海身上,撞得易中海踉蹌倒退,险些摔倒。 赵仙娟的彪悍远超预料。 傻柱还没从地上爬起,她已几步上前,一屁股坐压在他腰背上。 那一坐力道沉猛,傻柱只觉五臟六腑都像被碾过,喉头一股腥甜涌上。 但这还没完。 赵仙娟抡起厚实的手掌,对著傻柱的脸左右开弓,“啪啪” 的巴掌声又脆又响。 几下过后,傻柱的脸已肿得不成人形,活似个发麵馒头。 “別、別打了!再打要出人命了!” 易中海嚇得大喊,想上前拉扯,却被赵仙娟反手狠狠一推,一屁股跌坐在地,痛得“哎哟” 直叫。 赵仙娟胸中恶气未消。 她好端端一个寡妇,平白被这般戏弄羞辱,骂她是猪八戒的娘、粪坑里出来的货,这口气她如何咽得下? 她猛地从傻柱身上站起,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桌子,接著抡起手边的板凳,將屋里的桌椅柜架砸了个遍。 噼里啪啦的碎裂声中,傻柱狼狈地缩在墙角,眼睁睁看著自家被毁,却连动都不敢动,生怕再招来一顿毒打。 更让他心头髮寒的是,自己的嘴此刻竟像脱了韁,心底那些尖刻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往外冒: “砸吧,儘管砸!就算把这屋拆了,你也改不了这副丑模样!” 我算是明白了,你男人怕不是让你给折腾没的——不,是瞧你这模样给嚇没的。 你这寡妇倒跑我这儿逞起威风了?我看是压根没人要你。 傻柱这嘴此刻像上了膛的连珠炮,什么难听话都噼里啪啦往外蹦。 “你……你竟敢……” 赵仙娟瞪著他,胸口剧烈起伏,这辈子还没被人这样指著鼻子羞辱过。 听著那些话一句比一句刺耳,她终究绷不住了,眼泪夺眶而出,扭头就衝出了傻柱的房门。 这地方她多待一瞬都觉得憋屈。 不过跑走前,她还是撂下了一句狠的: “行,傻柱,老娘记下了!我这就去找我哥,看他怎么收拾你们,谁也別想痛快!” 话音隨著人影消失在院门外,这场闹剧总算暂歇。 易中海撑著地从地上爬起来,揉著快散架的腰背,心里直后怕——没想到这女人手劲这么大。 转头看向傻柱时,他眼里却全是恼意: “傻柱,你闹什么呢?我刚嘱咐你的话全当耳旁风了?” 易中海越想越气,今天这事算是彻底让傻柱搅黄了。 谁知傻柱竟还一脸茫然,抓著后脑勺: “啊?我……我刚才怎么了?我说啥了?” 他这话刚出口,门口就传来一阵嗤笑。 “傻柱,你可真行。” 许大茂踱步进来,扫了一眼屋里狼藉,竖起大拇指, “那女人我知道,號称男人克星,从来只有她骂哭打哭別人的份,今天竟让你给气哭了。 佩服,我许大茂自愧不如。” 阎解成几个也凑到门边说起风凉话: “嗬,那娘们力气真不小。 傻柱你还不识抬举,要是娶了她,往后重活累活哪用你动手?” “瞧瞧这一地乱的,破坏力可真够嚇人!” 刘光福几人也跟著鬨笑起来。 “滚!都给我滚出去!” 傻柱被他们挤兑得火气直窜,这时他也渐渐回过了神,想起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可他也憋闷——那些话虽是心里想的,但嘴怎么就管不住呢?刚才简直像中了邪,一句接一句往外冒。 许大茂几个乐呵呵地没多留,跑到院外边接著嘮傻柱的“壮举” 去了。 “壹、壹大爷……这……这下可咋办啊?” 傻柱越想越慌,尤其记得赵仙娟临走前说要找她哥来算帐。 那可是派出所的副所长,他哪惹得起。 “怎么办?你问我,我问谁去?往后你这些破烂事別再来找我,谁爱管谁管!” 易中海是真动了气。 现在出事了才来问办法?早让你闭嘴时干嘛去了? 何雨水这时从外面跑了进来。 她原本是打算来搅和傻柱相亲的,却没赶上赵仙娟那出,只看见一屋子乱七八糟。 她那双糊涂眼愣了好一会儿,隨即却偷乐起来——虽然不清楚具体,但看这情形,傻哥肯定和相亲对象闹翻了,说不定还动了手。 这下好了,亲事自然黄了,连自己都不用费劲捣乱。 四合院里何雨柱相亲的事不过是一阵风吹过,很快便没了踪影,顶多成为邻里閒谈时偶尔提起的话头。 日子流水般向前奔去,转眼又过了好几天。 於家那头倒是积极,接连几次主动寻到郝建国跟前,商量起领结婚证的日子。 彩礼不彩礼的,他们压根儿不在意,只盼著郝建国能早点把於莉娶过门。 这架势,简直像是白送闺女。 郝建国心里也急著成家,第二天一上班就去厂里开结婚介绍信。 那年头没这张纸可办不了婚事。 厂领导向来器重郝建国,见他来开信,非但没为难,还都笑呵呵地道贺。 “可算等到你要结婚啦!恭喜恭喜,到时候喜酒別忘了叫我们喝一杯。” 领导拍著郝建国的肩膀,满脸是笑。 “一定一定,您能来就是给我添光彩。” 拿到介绍信,郝建国心头一阵鬆快。 回到车间,消息不知怎的就传开了。 工友们纷纷围过来道喜,连隔壁车间和他要好的几个也特意跑过来贺一声。 整个车间一时热闹得像开了锅。 秦淮茹正缩在角落闷头干活,听见郝建国要结婚,整个人愣了神。 不知怎的,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沉甸甸的透不过气。 想起从前那些事,一股委屈忽地涌了上来——要是当初自己不闹退婚,如今站在他身边的就是自己,日子哪会像现在这样紧巴巴的。 这念头缠了她一早上,手里的活儿做得蔫蔫的,没半点精神。 “郝建国……你等等!” 快到午饭时,秦淮茹终究没忍住,追上去拦住了他。 她眼神复杂地瞅了他好一会儿,才咬著嘴唇挤出句话:“你……真要结婚了?” 话音里透著一股掩不住的酸味。 郝建国懒得搭理,直接甩了一句:“跟你有关係吗?” 说完转身就要走,他实在不想和这女人再有牵扯。 谁知秦淮茹又追近两步,死死咬著牙说道:“你听我说……从前是我不对,如今你要成家,我也替你高兴。 我想送你一份礼,一份大礼。” 第57章 第57章 她顿了顿,“一会儿吃完饭,到食堂旁边仓库找我。” 见郝建国皱起眉,她又补了一句:“放心,我不会害你。 还是说你郝建国不敢来,怕了我?” 居然还用上激將法了。 说完她扭头就走。 郝建国望著那背影,心里直接给她贴了个“蠢” 字標籤。 这女人难道真以为说几句好听的就能骗住他?看她刚才那副酸溜溜的模样,准没安好心。 郝建国本打算不理,脚刚迈出去又收了回来。 他清楚秦淮茹的性子,今天不让她碰钉子,往后还得没完没了地闹腾。 不如趁这回彻底治治她,省得她再动歪心思。 其实用不著多想,郝建国也猜得到她想干什么。 约去仓库,无非又是那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到时候扯著衣服喊非礼,反咬他作风不正。 郝建国心里直摇头:这女人为了目的,连脸面都能隨手扔,真是没救了。 “唉,上次吃的亏还不够吗?也不换个新招,成天只会用这一套栽赃人。” 他暗自嘀咕了一句,心里已有了打算。 郝建国心中暗笑,既然对方执意纠缠,他便顺势设下一个局。 他径直走向宣传科的方向,许大茂平日总爱在那里逗留,科里年轻女工多,正合他心意。 走近时发现科內竟只剩许大茂一人,其他人都外出办事了。 郝建国暗自点头,时机倒巧。 他停在门外,模仿秦淮茹的嗓音轻轻唤道:“大茂哥,你现在得空么?能不能来食堂旁边的小库房一趟?我有点事……想找你帮忙。” 许大茂正閒得发慌,忽听见那熟悉的女声,先是一怔,隨即脸上绽出笑意。 他从那句话里听出了几分若有似无的暗示,仿佛藏著別的意思。 许大茂眼珠转了转,自以为明白了什么,顿时心花怒放。 “看来这女人是手头紧了,想来打我的主意。 从前她对傻柱,怕也是这副做派。” 许大茂舔了舔嘴唇,浑身燥热起来。 院里对秦淮茹有心思的男人不只一个,他早就暗自惦记,只是以往傻柱看得紧,始终没寻著机会。 如今却是她自己找上门来。 许大茂按捺不住,猛地站起,兴冲冲推门而出。 可廊下空荡荡的,哪有人影?他愣了片刻,隨即露出会意的窃笑。”这么等不及?连人影都不见了。” 他搓搓手,快步朝仓库方向赶去。 郝建国隱在转角处,將一切收入眼底,无声地牵了牵嘴角。 他转身便朝李副厂长办公室走去。 那几位领导过去也没少对秦淮茹动心思,尤其是李副厂长,早前就动过 的念头。 郝建国的打算很明白:既然秦淮茹不顾脸面,那就让全厂的人都瞧个明白。 至於贾东旭,那顶无形的帽子,今日便给他戴实了。 午饭时分,食堂里人声鼎沸,热闹非常。 秦淮茹果在人群中,心中暗暗得意。 人越多越好,只要郝建国踏进仓库,她一声呼喊,脏水便泼成了,看他往后如何辩解。 “想顺顺噹噹结婚?想都別想。 郝建国,有我秦淮茹在,你这辈子都別想安生。” 她越想越觉得痛快,仿佛已见到对方身败名裂的下场。 她闪身钻进小仓库,手指微颤著解开衣扣。 这回,她是真的什么都不顾了。 …… 许大茂第一个赶到。 他鬼鬼祟祟摸到仓库门边,抬手叩了叩。 起初他还存著两分疑心,怕被戏耍。 谁知里头立刻传来娇柔的回应,他心头一块石头落地。 “来了就进来呀,別在外头愣著。” 许大茂听得骨头都酥了,喉结滚动,浑身痒得难耐。”真没瞧出来,这秦淮茹竟这么……” 他嘀咕著,侧身溜进门內。 可还没等他站稳,门轴又吱呀一响。 另一道身影钻了进来——竟是王二麻子。 两人撞个正著,同时僵在原地。 “你……” 话音未落,李二狗的身影也晃进了门。 紧跟著不过两三分钟,五六个人接连挤了进来。 最后出现的竟是李副行长。 满屋子人顿时愣住,面面相覷,一时鸦雀无声。 许大茂心里更是骂开了花。 “这秦淮茹搞什么名堂,究竟约了多少人?难不成要聚眾胡来?” 许大茂暗自咬牙,怒火翻涌。 在他眼中,这女人简直毫无贞节可言。 其实不止许大茂,此刻在场眾人心里也转著相似的念头——谁都清楚自己为何被引来此地。 “还杵在外头做什么?快进来呀,我都等急了……” 屋里传来秦淮茹娇嗔的催促,显然已等得不耐烦。 她边说边往外走,声线软糯,甚至因嫌麻烦,早將外衫褪去大半。 可刚到仓库门口,望见黑压压一片人影的剎那,秦淮茹脑中“嗡” 的一声,像被重锤砸中,整个人僵在原地。 来的不该是郝建国吗?怎么冒出这么多閒人? 郝建国又去哪儿了? 短短一瞬,她猛然醒悟—— “呀啊!” 一声惊叫,她扭头就往里逃。 许大茂等人也被方才那幕惊得瞠目结舌。 “哟,秦淮茹,真没瞧出来你还有这爱好。” 许大茂咧著嘴,语带讥讽。 就在这时,仓库门又一次被人从外推开。 方才那声惊叫太过响亮,早惊动了外面的人,更何况郝建国一直在暗中安排。 转眼间,更多人涌了进来,正撞见秦淮茹手忙脚乱穿衣服的模样。 眾人顿时恍然,纷纷伸手指点,窃语四起。 “嘿嘿,秦淮茹,你这脸皮可真够厚的,衣裳脱得倒快。” 郝建国抄著手,笑得戏謔。 这话如同火星溅进油锅,四周顿时炸开了锅。 “秦淮茹你要不要脸?一次招来这么多男人,就这么渴吗?” “你男人是瘫了,这才几天就熬不住了?还算是个人吗?” 几个大妈更是气得满脸通红,指著她鼻子痛骂,在她眼里,秦淮茹就是个败坏门风的贱胚。 有人甚至挽起袖子,要把她扭送出去。 秦淮茹几乎崩溃。 她本是要算计郝建国,怎会落到这般田地? 尤其看到郝建国那副看好戏的神情,她立刻明白——全是这人在背后捣鬼。 可明白又能怎样? 如今百口莫辩。 “误会、真是误会!我和他们什么都没做啊!” “我就是来这儿换件衣裳,哪知道他们会闯进来……” 秦淮茹慌忙解释,可这些话在眾人听来荒唐可笑,无人肯信。 …… 虽最终没被扭送法办,秦淮茹还是挨了顿狠训。 她心里清楚:从今日起,自己將成为厂里最大的笑柄,为人所唾弃。 可这又能怨谁? 若不是她先招惹郝建国,又何至於此。 傍晚时分。 许大茂和几个同在红星轧钢厂做工的四合院邻居回到院里,纷纷议论起白天的 。 开工没多少日子,就闹出这样大的动静,对於这些平日里没什么消遣的人来说,简直是送上门的乐子。 尤其是许大茂,天生一副快嘴,在院子里说得活灵活现。 他心里对秦淮茹本来就有怨气,按他的想法,秦淮茹既然叫了自己,又叫了那么多人同去,分明是存心戏弄他。 许大茂这样的小人,哪里肯轻易放过她。 “我实话告诉你们,当时我就在边上站著,秦淮茹差点脱得只剩一件里衣了。” “结果被人当场撞破,还硬著嘴说是换衣服——这种话谁信?” 许大茂嗤笑一声,满脸不屑。 阎解成听了哈哈大笑:“傻子才信!当著那么多人的面换衣服?这不是明摆著想 人嘛!不过许大茂,我可也听说了,你当时不也在场吗?难道秦淮茹也叫你一块儿看她换衣服?” 这话一出,四周看热闹的人更是来了劲。 谁不知道傻柱一直惦记著秦淮茹,要是真让许大茂占了先,傻柱还不得气疯?而且对许大茂来说,这也算是一桩值得吹嘘的战绩。 许大茂没好气地瞪了阎解成一眼。 他虽然为人不怎么样,到底还要些脸面,知道这种事传开了对自己也没好处——他还没娶媳妇呢,可不想落得和傻柱一样的名声。 “去去去,我警告你们別胡说八道!我怎么可能干那种事?我是听见叫声第一个衝进去的,当时自己也懵了。” 大伙儿对这番说辞倒比较相信。 在他们看来,秦淮茹就算再按捺不住,也不至於找上许大茂这样的人。 “唉,要我说,秦淮茹这人算是彻底完了。 在咱们四合院没人上鉤,居然跑到厂里去勾搭了。” 事情越传越开,最后连医院里也听到了风声。 贾东旭病情本来刚有起色,一听这消息,如同晴天霹雳,气得眼前一黑,当场昏死过去。 这天陪在身边的是贾张氏,眼看儿子昏倒,她急得团团转,可嘴里还是忍不住骂骂咧咧,没一句乾净话。 …… 郝建国回到四合院时,自然也听见四周的议论。 他暗暗摇头,知道经过这么一闹,秦淮茹的名声算是彻底扫地了。 不过院子里也不是人人都觉得秦淮茹“不检点”。 何雨水一转身就跑去易中海屋里,开门见山把在院里听到的话全倒了出来。 “壹大爷,您当时也在厂里,您看见秦姐做那种事了吗?” 易中海看著这个脑筋不转弯的丫头,只觉得太阳穴直跳。 “何雨水,这话可不能乱说。 我哪儿会看见?我又不在仓库里面。” 易中海连忙否认。 眼下他自己的声望已经够差了,要是再沾上这种閒话,那就真不用做人了。 可何雨水这根筋似乎根本转不过弯,完全不觉得自己的问话有什么不妥,还在壹大爷面前继续往下说: “壹大爷,我觉得这事肯定有误会。 秦姐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她怎么可能那样不知羞呢?里头一定有別的原因。” 易中海没想到,这几乎铁板钉钉的事,何雨水居然还在替秦淮茹辩解。 他乾脆闭上嘴,一个字也不想多说了——生怕跟这姑娘说多了,连自己的脑子也会变糊涂。 见易中海不搭腔,何雨水却依旧自顾自地说下去: “其实我也琢磨过,说不定……是秦姐精神上出了什么问题呢。” 何雨水的声音轻快得像在聊家常,“您想啊秦姐这些日子经歷了多少事?换做是谁能受得住呢?所以她才一时糊涂跑仓库去的。 別说秦姐了,壹大爷,您看我哥不也是那副模样吗?” 易中海几乎要为这番说辞暗暗喝彩。 他万没料到事情能被何雨水这般轻描淡写地转了个弯。 此刻他甚至觉得,若真有人心神恍惚,恐怕不是秦淮茹或傻柱,倒是眼前这姑娘自己。 话刚说完,何雨水竟自顾自地“咯咯” 笑出了声。 那笑声清亮突兀,惊得易中海从椅子里猛地起身,不自觉退开了两步。 何雨水却浑不在意他的反应,仍带著笑意往下说:“其实我倒觉著这样挺好。 我哥脑筋不清楚,秦姐如今也不太安定——壹大爷,您说这算不算天生一对?换了別人,就我哥那样子,哪里配得上秦姐呢?” 第58章 第58章 听她这样轻贱地调侃亲哥哥,易中海一时语塞。 他不由得暗想:这姑娘究竟是傻柱的妹妹,还是秦淮茹的妹妹?否则怎会如此数落自家兄长? 他索性闭口不再接话。 不同於四合院內的纷扰,於家这几日满是喜气。 郝建国开好证明,终於把结婚证领了回来。 两位老人悬了多日的心总算踏实落下。 “领了证就好,领了证就好啊。” “我心里这块石头总算能放下了。” 於莉父母满面春风,仿佛得了个珍宝女婿。 如今走在巷子里,腰杆都挺得笔直,透著掩不住的骄傲。 谁让自家女儿寻了这么个出息的伴侣呢? 往日那些背地里指点议论的邻居,如今都凑到跟前来说好话奉承。 老两口心里那点虚荣被填得满满的。 谁说养女儿不如儿子?找个好女婿,照样风光体面。 这些天,於莉父母脸上总掛著笑,心里甜得像浸了蜜。 他们晓得郝建国家里情形,待他如同亲生儿子,隔几天便唤他来家里吃饭。 从前没领证时就常来,如今更是成了自家人。 只是郝建国和於莉也有甜蜜的烦恼——先前催领证,如今证才到手,新的催促又跟了上来。 於母拉著女儿的手轻声问:“证都领了,什么时候打算要个孩子呀?” 於莉霎时红了脸,羞赧地瞥向郝建国。 他却只是摊手笑道:“我倒觉得爸妈说得在理。 莉莉,我们是该考虑要个孩子了。” 这话立刻得了岳父岳母连声附和。 於莉孤军难敌,在父母笑语包围中终於败下阵来,红著脸轻轻点了点头。 郝建国在於家的暖意里说笑家常时,他领证的消息已传回了四合院。 本就纷扰不断的院子,如同沸水里又添了把柴,彻底喧腾起来。 阎解成蹲在墙角,眼里满是掩不住的羡慕。 院里又少了个单身汉,可真叫人眼热。 也不知我什么时候能討上媳妇儿——阎解成这声嘀咕,正巧被阎埠贵听了个真切。 阎埠贵当下就剜了儿子一眼。”你光瞧见郝建国领证,怎不想想人家凭什么娶到这样好的姑娘?我告诉你,男人终究得凭本事立身。” 这位小学教师职业病发作,將自家儿子当学生一般训斥起来,直教阎解成头皮发麻。 刘光福在一旁瞧他这副窘態,忍不住偷著乐。 说实在的,郝建国成亲这事儿,院里谁心里没点酸溜溜的滋味? 许大茂更是活泛了心思,暗地盘算著这几日得空,定要寻个媒人为自己张罗门亲事。”凭我许大茂这条件,討个標致媳妇儿能算难事?到时候多生几个胖小子,嘿,非让那傻柱眼红不可。” 的,他已做起美梦来。 自然,更多人心里拨起了算盘。 阎埠贵便对郝建国的婚事格外上心——若是帮著將喜宴办得风光体面,郝建国岂能不记这份人情?届时再提儿子工作的事,想必就顺理成章了。 “虽说郝建国往日与院里诸位不算亲近,可旧事终究过去了。 人总要朝前看不是?他既在这院里长大,酒席自然该在这儿办。” 不知谁起了话头,眾人顿时你一言我一语议论开来。 “正是这理儿。 咱们务必帮他把婚事办妥帖,往后关係也好缓和些。” “如今郝建国可不比从前,眼看就是车间副主任了,前途光明著呢。” 大伙儿心里明镜似的。 虽说带个“副” 字,可那到底是个官衔。 易中海这位壹大爷当了多少年八级钳工,不也没混上一官半职?在寻常住户眼里,当了官便是另一重天地了。 往后郝建国怕是要换番光景。 眼下还能与他说上几句话,若不趁此时修缮关係,將来只怕再难攀附。 要说如今院里最憋闷的,当属易中海无疑。 这些日子但凡议论郝建国,总免不了將他拎出来作比。 天天被人踩著捧高郝建国,易中海胸中那股鬱气简直无处宣泄。 “可恨!怎什么好事都落在他头上?” 正吃著饭,外头閒话又飘进耳中,易中海嫉恨交加,几乎要掀了桌子。 正烦躁时,傻柱一头撞了进来。 这小子从不拿自己当外人,一屁股跌进椅子里。”壹大爷,您说气人不气人?郝建国凭什么尽占便宜?论能耐,他不及您壹大爷半分;论当官,合该您这八级钳工顶上才是。 就算比模样……他那也不过是张小白脸罢了!” 傻柱这话说得酸气冲天。 想到郝建国如今春风得意,自己却濒临被厂里开除的境地,云泥之別的境遇让他心里那桿秤彻底失衡。 郝建国又是成家又是升迁,於傻柱而言简直是双重打击。 尤其想到喜宴多半要在院里操办,更觉有根钉子往心窝里钻,搅得他五臟六腑都跟著翻腾。 易中海家中的饭桌上,聋老太太正慢慢嚼著东西。 她抬眼看看一旁脸色铁青的傻柱和易中海,心里明镜似的。 老太太放下筷子,长长地嘆了口气。 “郝建国这回结婚,场面肯定要摆得大大的。 你们琢磨琢磨,以前他家里穷得叮噹响,院里谁瞧得上他?別说正眼看了,背地里谁没给过他冷脸?那阵子他在咱们这儿,腰杆子就没直起来过。” “如今人家翻身了,好不容易能挺起胸膛做人,这喜宴他能不办?不但要办,还得办得热热闹闹、风风光光,就是要让咱们这些人睁大眼睛好好瞧著。” 说到这儿,聋老太太自己也觉得胸口发闷。 尤其想起自家办席时出的那档子事,她胃里就像堵了团湿棉花,说不出的憋屈。 易中海皱著眉点了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桌面。”我估摸著他会把全院的人都请了,独独漏下咱们这几个和他有过节的。 这多好的机会啊,正好能显摆他现在有多威风。 按郝建国那性子,怎么可能错过?” 他习惯性地用自己的心思去揣度別人,越想越觉得郝建国必定要藉此机会,狠狠落他这个壹大爷的面子。 傻柱一听这话,火气“噌” 地就窜了上来,一巴掌拍在桌上。 “他敢!要真这么干,咱们就让他这顿喜酒喝不成!” 他气得声音都有些发抖。 “上回老太太办席,他不就攛掇贾张氏来泼脏东西,故意噁心咱们吗?要我说,这法子咱们也能用。 而且这可是他的结婚大喜日子,要是闹上这么一出,郝建国的脸可就丟到姥姥家了,保管往后十几年都是街坊邻居嘴里的笑话。” “他不是想风光吗?我偏要把他那张脸摁进泥里,看他还能不能抬起头!” 傻柱阴惻惻地说著,嫉妒像毒藤一样缠紧了他的心,让他的神情都透出几分扭曲。 聋老太太听罢,昏黄的眼珠里倏地闪过一抹亮光。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这主意……我看行!” 她也来了劲。 聋老太太从来不是什么善茬,自詡为院里老祖宗的她,向来是半点亏都不肯吃的。 先前被人当眾泼粪的奇耻大辱,那股恶气至今还堵在她心口。 若是郝建国也能尝尝同样的滋味,聋老太太觉得,自己这口憋了许久的闷气,总算能痛痛快快地吐出来了。 “好,就这么定了,我也赞成。” 易中海紧跟著点头,他甚至已经想得更远:要是在婚宴上闹出这等丑事,他或许就能借著由头去找厂领导。 他自信有办法利用这次 ,把郝建国从车间副主任的位子上拉下来。 只是他转念一想,又露出几分犹豫。”可这次找谁去办?还是贾张氏?她还能答应帮咱们?” 毕竟之前他们已经和贾张氏撕破了脸,闹得那般难堪。 要说贾张氏还会愿意帮著他们对付郝建国,易中海怎么想都觉得不太可能。 傻柱却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使劲拍了拍胸口。”壹大爷,您放一百个心,这事包在我身上,保准办得妥妥帖帖。” “经过上回,我可算把这老婆子看透了——她就是个见钱眼开的主儿!只要给够钱,她啥脏事都肯干。 要不然,她跟郝建国又没什么交情,上次为啥帮著他来整咱们?铁定是收了郝建国的好处!” 易中海听著,不由得微微点头,觉得傻柱这话確实在理。 “所以啊,咱们也给钱,就当是雇她干一桩活计。 对付郝建国还能拿钱,贾张氏哪有不肯的?她家现在都成什么光景了,外头人人都说她是个疯婆娘,她还有什么豁不出去的?” “到时候她在郝建国喜宴上闹起来,旁人怎么也猜不到是咱们在背后指使。” 傻柱说得信心满满,仿佛已经看到那疯婆子在郝建国婚宴上大闹天宫的情景,光是想像,就让他觉得痛快极了。 聋老太太听著,那双老迈的眼睛里,亮光愈发明显起来。 那场聚会不过是寻常洗尘,可郝建国要办的却是终身大事的喜宴。 人生头等要紧的场合,若真被泼了污秽,那桩事必定会像一根刺,深深扎进郝建国和於莉的心坎里去。 说不准连两人的情分都要生出裂痕。 “最好闹得他们没几日就散伙,那才解气。” 聋老太太心底翻腾著恶毒的念头。 她总觉得,自己既已遭了那等腌臢事,郝建国也得尝一遍同样的滋味,这才算扯平。 老太太当下就点了头:“柱子说得在理,我赞成。 要用多少钱?我老婆子这儿还有些积蓄,这钱我出了。” 有了聋老太太在经济上撑腰,傻柱顿时来了精神,急匆匆就寻贾张氏去了。 贾张氏本就因秦淮茹那档子事憋著满肚子火,正愁没处发泄。 一听傻柱的打算,两人简直不谋而合,贾张氏立刻应承下来。 她心里也早就看郝建国不顺眼,能让对方当眾丟脸,她自然乐意。 只是傻柱没料到,贾张氏一开口便是漫天要价。”这事我能办,但得给钱。 一百五十块,钱到手,我就去他的喜宴上闹一场,叫他也尝嚐粪水的味道。” 贾张氏声调幽幽的,透著股狠劲儿。 一百 是小数目。 可转念一想,若能毁了郝建国的面子,说不定连他的婚事都要告吹,连那车间副主任的位子也保不住,傻柱又觉得这钱花得值。 他狠下心一点头:“行,一百五就一百五。 但我有个条件——这回你得往狠里闹,越狠越好,我要让郝建国变成天大的笑话!” 贾张氏哪会拒绝,两人当下就说定了。 她心里盘算得清楚:至多是被抓进去关几天。 家里已经乱成一团,再关一次又能怎样?这回她是豁出去了,能到手一百五十块,怎样都值。 …… 郝建国回到四合院,三大爷阎埠贵等人纷纷热络地凑上来道贺,打听起婚礼的细节。 听说他真要在院里摆酒,眾人更是热情高涨。 “建国啊,你好歹是咱们院里头一位当领导的,这喜宴可是大事。 院里一定给你张罗得风光体面,这事儿我刘海中给你打包票,保准让你满意。” 二大爷挤到跟前,满脸堆笑地奉承起来。 阎埠贵在一旁看著,心里著急。 他早就打好了算盘,这回非得和郝建国拉近关係不可,哪知道被刘海中抢了先。 第59章 第59章 他赶忙插话:“老刘,这事你就別爭了。 建国是我徒弟,师傅帮徒弟操办,天经地义。”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竟为了这事爭执不下。 “这样吧,二大爷、三大爷,您二位分工合作,效率也高些。” 郝建国终於开口。 他岂会不明白这些人爭先恐后的心思,但也不甚在意。 倘若他们真能把喜宴办好,让些小利倒也无妨。 郝建国发了话,两人自然不再推拒。 眼下他们几乎是卯足了劲,都想在郝建国面前好好表现一番,显出自己的诚意。 其实何止这两位,几乎全院的人都动了起来,个个抢著替郝建国张罗。 易中海和傻柱冷眼瞧著这片忙乱景象,心底只有嗤笑。 对於院里眾人此刻的殷勤姿態,他们只觉得鄙夷,更等著看一场即將到来的好戏。 那帮没骨头的傢伙,还以为攀上郝建国就能捞著好处,一个个在姓郝的面前摇尾討好,真叫人噁心!傻柱狠狠啐了一口。 等著瞧吧,待会儿宴席上,我看他怎么丟尽脸面。 易中海和傻柱交换了一个眼神,心底都窜起几分迫不及待。 宴席摆在第三日。 这一天,整个四合院仿佛滚沸的水,喧譁笑闹几乎掀翻屋顶。 郝建国和於莉作为今日主角,嘴角的笑意始终掛著。 亲友陆续登门,院里越发欢腾起来。 一道道菜餚端上桌,油亮丰盛,好些菜式寻常过年都未必见得著。 席间讚嘆声此起彼伏,无不夸郝建国有出息、能耐大。 於莉爹妈听见这些奉承,心里像灌了蜜,深觉这女婿挑得值当。 此时后院聋老太太屋里,傻柱和易中海虽瞧不见前院情形,可那阵阵飘来的笑闹声已扎得他们坐立难安。 每一阵欢笑都像细针往心口戳。 “柱子,安排妥当没有?” 易中海压著嗓子问,脸色阴沉。 傻柱兴奋地搓手:“壹大爷,您放一百个心,今天非得让郝建国吃不了兜著走。 他们不是正要动筷子吗?我这就去喊贾张氏,给那帮人加道『开胃菜』——管保是大粪伺候!” …… “郝建国,恭喜啊!” 一阵洪亮的笑声从院门口传来。 竟是厂里几位领导结伴到了。 郝建国早先递过请帖,一直没见人影,还以为他们不来了。 他连忙拉著於莉起身相迎。 在场不少工人认出这些领导,不由得低声惊呼: “快看,管人事的刘副厂长!” “宣传科王主任也来了。” “天,杨厂长和李副厂长都到了!” “厂里领导这怕是来了大半吧?” 工友们看得目瞪口呆。 这阵仗,怕是李副厂长自家办事也不过如此。 四合院的老邻居们更是两眼放光——院里头一回同时来这么多领导,郝建国这可真是给全院挣足了脸面。 许多人暗下决心:往后非得跟郝建国处好关係不可。 贾张氏原本已经拎起粪桶,准备衝出去泼个痛快。 偏巧这时候撞见领导们鱼贯而入,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一听全是厂里的大人物,贾张氏哪儿还敢动弹?她虽盘算过,被拘几天换一百五十块钱也值,可若真把这群领导泼得满身污秽,那就绝不是蹲几天能了事的了。 她嚇得脖子一缩,悄没声溜回屋里,心头怦怦直跳——幸亏动作慢了一步,不然真就闯下大祸了。 后院聋老太太屋內,傻柱几人左等右等不见动静。 “怎么回事?外头怎么还没闹起来?” 聋老太太按捺不住,皱紧眉头问道。 傻柱困惑地抓了抓头髮,低声道:“这……我也搞不懂,明明已经给了贾张氏动手的暗號,按理现在外面早就该闹翻天了。” 他说著侧耳倾听院里的动静——虽然听不清具体谈笑的內容,但那一阵阵热闹的欢声足以证明,根本没有出现他们预期的混乱。 “难道那老婆子收了钱却临时反悔?” 易中海拧紧眉头,凭他对贾张氏的了解,这种出尔反尔的事她確实做得出来。 傻柱按捺不住,起身就要往外走:“不能干等,我得去瞧瞧怎么回事。” 易中海和聋老太太同样心急如焚。 这次计划筹备良久,谁也不愿看到节外生枝。 易中海一把拉住傻柱:“绕 出去,別让他们瞧见咱们。 否则贾张氏再闹起来,谁都会怀疑到我们头上。” 三人躡手躡脚地从屋后溜进贾张氏房中。 傻柱一进门就压低嗓子质问:“贾婶子,您这事办得可不地道。 一百五十块钱我眼都不眨就给了,您倒好,到现在还按兵不动?” 贾张氏脸上掠过一丝窘迫,悄悄指了指窗外:“你们自己瞅瞅,连厂里的大领导都来了,我这会儿出去闹不是自找麻烦吗?” 她语气里带上了埋怨,“早先可没提会有领导到场,要是知道,这差事我根本不会接。” “领导?什么领导?” 傻柱与易中海同时一愣,凑到窗边朝外望去。 只看一眼,两人就如遭雷击般僵住了——几位厂领导正轮流向郝建国敬酒,个个笑容满面,態度热络。 任谁看了都明白,郝建国在厂里必定极受重视,否则怎会惊动这么多高层亲临。 “这……这什么情况?” 傻柱茫然地转头看向易中海。 易中海哪里答得上来,他只是失神地喃喃念出那些熟悉的名字:“杨厂长、李副厂长、刘副厂长……郝建国结个婚,居然请动了这么多人物?” 酸涩的妒意在他心中翻涌。 他不得不承认,今日的郝建国可谓风光无限,经过这一遭,对方在院里的声望恐怕更要水涨船高。 往后若想再设计对付他,只怕难上加难。 “壹大爷您再看,那边坐的……是不是街道办的同志?” 傻柱忽然压低声音提醒。 易中海早就注意到了。 街道办刘主任正含笑举杯——郝建国曾救过他女儿的命,他来道贺並不意外。 真正让易中海心惊的是,居然连派出所的人都来了。 稍一想便通了:郝建国平日没少往派出所跑,一来二去竟和里头的人混熟了。 易中海咬紧后槽牙,胸中憋闷难舒。 他怎么也没料到郝建国的人脉网铺得这样广。 眼前这些人物,哪个是他易中海见了不得赔笑脸的?此刻他们却纷纷对郝建国客气周到。 一股强烈的不平感攫住了他。 事实上,內心震盪的又何止易中海一人。 整个四合院此刻鸦雀无声,眾人皆被这场面震住。 贰大爷和叄大爷望向郝建国的眼神里已掩不住钦佩。 尤其当杨厂长起身为新人致贺词时,刘海中激动得手指微颤——在他眼里,这简直是天大的脸面。 在刘海中眼中,莫说是请杨厂长上台讲话,就算只够凑上前说几句体己话,他都能得意上好一阵子。 “郝建国可真长脸啊,来了这么多领导。 不成,今天我得卯足劲好好表现,万一被哪位领导相中能力,说不定不久后也能升上一级。” 刘海中心头转著这念头,手上干活的动作不由得更加卖力了。 而这一幕落在易中海几人眼中,却像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直直坠向深潭。 易中海暗自嘆了口气,明白今日的算计已经落了空,针对郝建国的谋划还没开始便已夭折。 他並未留意到,身旁一直沉默的聋老太,眼神却渐渐阴沉下来,浑浊的瞳孔里堆满了怨毒的寒光。 看著郝建国满面春风的样子,聋老太心口像堵了把湿柴,烧不起又闷得慌。 凭什么她摆酒席就被人泼了 ,而郝建国办宴竟能招来这么多有头有脸的人物捧场? 更可气的是,这小子压根没把她这位“院中长辈” 放在眼里,连席面都没来请一声。 一股邪火蹭蹭往心头上涌。 什么领导不领导的,她一个半截入土的老婆子有什么好怕? 她今天铁了心,非要让郝建国当眾丟尽顏面不可! 见易中海几人都僵著不动,老太太竟一把拎起角落那只粪桶。 她豁出去了,蹣跚著就往门口挪步。 “老太太,別……千万別衝动!” 易中海赶忙上前拦阻。 在他看来,当著这么多大人物的面干这种事,简直是自寻死路。 可老太太脾气倔得像块老榆木,死死攥著桶柄不撒手。 更让易中海几人胃里翻腾的是,两人爭夺间粪桶的盖子猛然滑脱,里头沤了不知多久的 晃荡著溅出来,泼了他们一身。 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顿时瀰漫开来。 那气味浓烈得让易中海眼前发黑,几乎背过气去。 …… “怎么回事?哪儿来这么冲的味儿?” “是啊,臭气是从哪边飘过来的?” 贾张氏屋里的气味渐渐散到院中,不少人都皱起鼻子四下张望。 “好像是贾张氏那屋传出来的。” 不知谁嚷了这一句,席间眾人纷纷起身,望向那扇紧闭的房门时,眼里都带著恼意。 “贾张氏又想闹什么么蛾子?” 阎解成不安地嘀咕。 刘光福狠狠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里,含糊骂道:“她今天要是再敢作妖,这院子往后就別想住了!” 在场的民警也都神色一凛——之前聋老太宴席被搅的事他们早有耳闻。 这些日子与贾张氏打交道多了,他们太清楚这老婆子撒起泼来什么都干得出。 眼下这么多重要人物在场,若真闹出乱子,便是他们的严重失职。 “得立刻进去看看,防著点总没错。” “她若真敢胡来,这次绝不轻饶。” 听民警这样表態,街道办和保卫科的人也纷纷离席,跟著朝那屋子围了过去。 屋里那几个正为一只粪桶拉扯的人,全然没察觉外头的动静。 “老太太,您这……” 易中海还在苦劝,手下却不敢使大力——老太太年纪太大,稍不留神就可能伤著她。 话音未落,房门突然“咣当” 一声从外被撞开。 一队民警疾步冲入,瞬间將里头几人围在了中间。 易中海脚下猛地打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扑向粪桶。 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连正爭抢的聋老太太和傻柱也失去平衡,跟著摔倒在地。 四周骤然寂静。 目睹这一幕的人一时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只看见易中海几人全都倒在了污秽里,脸上、嘴边都沾满了脏东西。 那不堪入目的场面让不少人立刻感到反胃。 “哎呦,壹大爷、老太太,你们这是闹哪一出?” 许大茂率先开口,语气里满是讥讽,“大伙儿在外头吃席,你们倒好,关起门来尝『鲜』?就算没请你们,也不必这样糟践自己吧?” 阎解成捏著鼻子,一脸嫌恶地接话:“得亏没让他们上桌,不然跟一群好这口的人坐一块儿,这饭还怎么吃?” 刘光福也挤上前,阴阳怪气地说:“以前我还纳闷,傻柱他们家怎么老有人掉粪坑,现在算是明白了——哪是不小心,根本是饿急了找食呢!” 围观眾人顿时指指点点,议论声嗡嗡响起。 厂里几位领导也在场,见此情形面面相覷,心中既错愕又鄙夷。 第60章 第60章 易中海身为八级钳工,平日看著稳重体面,谁料竟有这般不堪的癖好? 真是知人知面难知心。 经此一事,几位领导暗地里已將他从提拔名单里彻底划去。 让这样的人担任管理职务,想想都令人膈应。 听著四周的嘲讽与私语,易中海几人面红耳赤,恨不得当场消失。 他们心里清楚,这场闹剧之后,自己的脸面算是丟尽了,往后在院里、厂里都难抬头。 …… 婚宴的小 並未影响大局,郝建国和於莉的婚事总算顺利办完。 当夜,小两口便为早日让於家父母抱上孙子而努力。 四合院重归平静,日子照常过著,该上班的上班,该忙活的忙活,先前那些事渐渐被日常琐碎冲淡。 但易中海、傻柱等人却一连数日不敢出门。 只要迈出家门,各式各样的目光便如针一般扎来,指指点点的低语总在身后縈绕。 上班更成了奢望——厂里直接让他们停职回家反省。 这天,傻柱实在憋不住了,衝进易中海屋里,张口就要他给自己说媒。 “我要成家,壹大爷您得帮帮我!” 易中海本就心烦,一听这话更是火大,没好气地瞪他一眼:“相亲?你看看现在谁还敢跟你扯上关係?那天的事早传遍了,有点耳朵的姑娘躲你都来不及!” 他嘆了口气,语气沉重:“別忘了赵仙娟那桩。 人家到现在还在外头骂你,名声臭成这样,哪家愿意把闺女往火坑里推?” 这番话像盆冷水,浇得傻柱蔫头耷脑。 他拖著步子挪回自己屋里,浑身没了力气。 “哥,我说什么来著?” 何雨水的声音从门边传来。 这些天她时常过来,话里话外总绕著一个意思——別惦记別的姑娘了,眼前就有一个现成的。 “哥,你还犹豫什么?就咱们家这条件,秦姐肯嫁过来都是祖宗积德了。 人家多好一个人,你有什么可挑的?实话告诉你,要不是秦姐近来精神头不太好,这种好事哪轮得到你?” “眼下你俩这情形,摆明了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我的傻哥哥,你就听我一句劝吧。 不然照你现在这样,还有谁愿意跟你过日子?” 何雨水的话像连珠炮似的,在傻柱耳边响个不停。 傻柱確实惦记过秦淮茹,可在他心里,对方终究是个再嫁之身,身边还拖著几个孩子,外头的风评也不大好。 搁在从前,听到妹妹这番话他必然要掂量再三。 但如今不同了。 想到自身处境,傻柱喉头泛起苦味——他哪里还有挑三拣四的资格?况且郝建国都成家了,他再想搅和也没了机会。 似乎只有自己也结了婚,心里才能稍微平衡些,哪怕娶的是个带著拖累的再婚女人。 何雨水反反覆覆劝了许久,傻柱终於鬆了口。 “那……那你替我去传个话,就说我想见见她。” 傻柱说得有些窘迫。 自那件事后,他已经很久没见过秦淮茹了。 当然,更多是秦淮茹不愿见人——仓库 后她就躲进医院照顾贾东旭了。 虽然贾东旭整日骂骂咧咧,但总好过面对院里那些刺人的目光。 幸亏先前贾张氏弄来一笔钱,否则他们哪能在医院住这么久。 听傻柱这么说,何雨水脸上顿时绽开笑。 在她看来,哥哥既然鬆了口,这门亲事准能成。 “放心,包在我身上。” 她急不可耐地跑出院子,直奔医院。 找到病房时,秦淮茹正神色萎靡地坐在病床前。 这段日子下来,她整个人瘦了一圈,面色灰败,连头髮都透著枯槁。 见她这副模样,何雨水心里更踏实了,愈发確信秦淮茹精神不太正常。 “太好了,现在的秦姐和哥哥真是再般配不过。” 这糊涂姑娘暗自嘀咕了一句,忙把秦淮茹叫到走廊。 “秦姐,今天是为我哥的事来的。” 何雨水没敢直说,怕秦淮茹情绪不稳,听到说亲会闹出动静。”我哥说有事想和你谈,要是方便,今晚八点在院子后头见一面。” 话虽含蓄,但哪有正常人会约在晚上八点见面?其中深意不言自明。 秦淮茹显然也听懂了。 她深深看了何雨水一眼。 这些日子下来,她早明白这姑娘一心想撮合自己和傻柱。 不知她心里究竟怎么盘算,沉默片刻后,终究点了点头。 两人都没想到,这场对话早被旁人听去了。 何雨水离开后,秦淮茹正要回病房,转角处却忽然闪出贾张氏的身影。 “妈?您……您怎么在这儿?” 秦淮茹心头猛颤——这贼还没做,倒先叫人逮了个正著。 贾张氏胸腔里的火气烧得正旺,幸亏她此刻人在医院,否则这不安分的儿媳怕是又要做出对不起儿子的事来。 她心底早已把傻柱的祖辈翻来覆去骂了个遍。 真没料到,傻柱那点齷齪心思,到如今还紧紧系在她儿媳身上。 “別叫我妈!” 贾张氏厉声打断,“秦淮茹,我不管从前如何,今天你休想踏出一步。 你敢去,我就让你和傻柱在这院里再也抬不起头。” “我这身子已废了半截,往后的日子横竖不过如此,还怕什么脸面?但你不同,你自己掂量清楚,往后还要不要做人!” 望著婆婆那近乎癲狂的神色,秦淮茹心头一阵抽紧,她真怕贾张氏会不管不顾地闹开。 纠结再三,她终究还是垂下了头。 秦淮茹虽未赴约,贾张氏却悄悄在晚上八点摸黑溜到了傻柱说好的地方。 她心里盘算得明白:既然傻柱贼心不死,那今晚就让他彻底绝了念头。 这一带的路灯前些日子全坏了,八点一过四下昏黑,勉强能瞧见人影轮廓。 贾张氏平日再泼辣,独处在这漆黑中也难免发怵。 她攥紧一根木棍,紧张地扫视周围。 就在这时,傻柱从墙角阴影里钻了出来。 他特地选这地方,正是因为知道路灯不亮,即便有人经过,只要他和秦淮茹躲得隱蔽,也不会被察觉。 他放轻脚步往前挪,隱约见到一个人影立在那儿。 傻柱心头一热,立刻认定那是秦淮茹在等他。 这些日子他憋闷得难受,尤其郝建国办喜事那场面,更让他受足了 。 此刻望见那道影子,一个大胆又卑劣的念头猛然窜起—— “不如就趁现在……把事办了吧!” 在傻柱看来,秦淮茹既然已被那么多人瞧过身子,再多他一个又何妨?这念头一升,他动作愈发小心,贴近那身影的剎那,猛地扑上前將人死死搂住。 然而双臂环住的瞬间,傻柱却觉出不对劲。 秦淮茹的身子,何时变得这样臃肿了?竟连他一条胳膊都圈不全。 难道是这些时日不见,她竟胖了这么多? 这疑惑刚闪过,一声尖厉的叫喊便撕裂了夜色: “救命啊——耍流氓啦!” 傻柱顿时僵在原地。 这嗓音他太熟了,分明是贾张氏! 不待他反应,贾张氏已抡起木棍朝他头顶狠狠砸下。 这一下又重又狠,傻柱只觉眼前一黑,踉蹌倒地,险些昏死过去。 鲜血立刻从额角涌出,糊了他半张脸。 贾张氏却仍不肯罢休,棍子如雨点般落在他身上,脚也又踹又踢。 “来人啊!抓流氓啊!” “这世道还讲不讲理了,连我这么个老太婆都有人欺负啊!” 贾张氏扯著嗓子连声呼喊。 动静很快惊动了整个院子,连邻近几处院落都有人闻声跑来。 有人提著电筒照向这里,光亮一晃,眾人全都愣住。 许大茂使劲揉了揉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我方才还当听岔了……竟真是贾张氏?” “真没想到,连贾张氏都会遇上这种事,简直禽兽不如。” 人群中立刻响起应和的声音。 几道手电光齐刷刷照向地上那团蜷缩的人影。 待看清那张脸,许大茂几个全愣住了,脑子像生了锈的齿轮,半晌转不过弯。 “傻柱?怎么……怎么会是你?” 手电光下,傻柱满脸血污,五官几乎拧在一起。 许大茂等人倒抽一口凉气,惊呼声此起彼伏。 阎解成几个最爱凑热闹的,见傻柱连裤子都没提好,顿时鬨笑炸开。 “傻柱啊傻柱,再著急討媳妇儿,也不能找贾张氏啊!好歹挑个顺眼的。” “就是,跟贾张氏比,我看赵仙娟都成仙女了。” 许大茂向来和傻柱不对付,此刻更是乐得看戏:“哟,这不跟上回壹大爷那事儿一个路子吗?果然近墨者黑。 原以为你看上的是秦淮茹,闹了半天——是想给她当爹啊!” 易中海原本也在人堆里,瞧见傻柱这副模样,心里咯噔一下。 他本打算上前扶人——毕竟傻柱是他盘算好的养老倚靠。 可许大茂那声讥讽像一记耳光,抽得他老脸发烫,刚迈出的脚又缩了回去。 这脸,他丟不起。 傻柱脑袋嗡嗡作响,头上伤处阵阵抽痛,四周的嘲弄像针似的往耳里扎。 他恨不得一头钻进砖缝里,永不见人。 刘海中背著手踱步而出,官腔拿得十足:“伤风败俗!咱们院子的脸都让你丟尽了!” 阎埠贵扶了扶滑到鼻尖的眼镜,摇头晃脑接话:“圣人曰……非礼勿动!你小子就是书读得太少,才走上歪路!” 傻柱把脸死死抵著冰冷的地面,半句话也辩不出来——这事,他本就理亏。 难道要他对所有人喊,自己错把贾张氏认成秦淮茹?那他恐怕真別想在这院里待下去了。 郝建国领著於莉走过来,两人看见这场面,惊得瞪圆了眼。 “真没看出傻柱还有这癖好。” 郝建国压低声音对於莉笑道,“媳妇儿,往后可得习惯,这种戏码在咱们院怕是少不了。” 於莉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何雨水这时才从人缝里挤进来。 看见哥哥满头是血的模样,她整个人都懵了——不是说好和秦淮茹见面吗?怎么换成贾张氏了? “何雨水,赶紧送你哥去医院吧。” 阎解成故意拖长调子,“头上的伤要治,脑子里的病——更得治!” 这话里的刺,何雨水没听出来。 她急得团团转:“可我……我哪儿有钱啊!” 四周悄然静了一瞬。 不少人在心里摇头——谁不知道呢,傻柱一个食堂掌勺的,工资不算低。 可他的钱,早都流进贾家口袋里了。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何雨水的眉头正因那笔钱款而紧锁,贾张氏却冷不防衝到了她跟前,一把攥住了她的衣袖。 贾张氏身形臃肿,何雨水在她面前显得格外单薄。 这一拽之下,何雨水踉蹌著几乎跌倒。 “您……张婆婆,您这是做什么?为何突然拉扯我?” 何雨水蹙起眉尖问道。 贾张氏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少跟我套近乎,咱们没那么熟!你还问为什么?没长眼睛吗?你哥哥方才行为不端,对我动手动脚,你们必须补偿我的精神损失,否则这事绝不算完!” 四周看客都被贾张氏的蛮横模样震住了。 但无人觉得她理亏——谁让傻柱先去招惹贾张氏呢? 第61章 第61章 “可我……实在没有钱了,一分都拿不出来了。” 何雨水急得眼眶发红。 贾张氏撒起泼来向来毫无顾忌。 她猛地將何雨水推开。 “没钱?行,没钱就拿你家东西抵债!” 说罢,她扭头就衝进傻柱屋里,打算搬走屋內的物件。 贾张氏可不在乎傻柱往日如何接济贾家。 在她看来,既然现在欺负到她头上,就必须付出代价,不然决不罢休! 望著贾张氏远去的背影,何雨水终於忍不住落下泪来。 周围儘是看热闹的人,却没有一个肯站出来替他们说句话。 “唉,我看傻柱是没法在咱们院待下去了。” 一位大妈忽然迈步上前,对著傻柱指指点点,目光里满是轻蔑。 “说得对,这小子打光棍太久,人都糊涂了,连贾张氏都敢碰,万一哪天对我们下手怎么办?” “不行不行,傻柱现在脑筋不清楚,留在院里大家都不安心。” 七嘴八舌的议论声中,竟隱隱有了要將傻柱逐出院落的架势。 “我看谁敢动我孙子一根指头!” 正在此时,一道怒喝骤然响起。 周遭霎时静了下来。 眾人皱眉望去,只见聋老太拄著拐杖,气冲冲地从人堆里走出。 她低头瞧见傻柱满头是血倒在地上的模样,心疼得眉头拧成了疙瘩。 她向来將傻柱视若亲孙,哪能眼睁睁看他受这种委屈。 “我告诉你们,傻柱脑子清醒得很!今天这事必定有人暗中捣鬼,傻柱怕是遭人设计了!” 聋老太拄著拐杖高声嚷道。 儘管眾人对她这般顛倒黑白的行径颇感不满,却也没谁敢当场反驳。 郝建国看到这儿,觉得无趣,摇了摇头打算带著於莉回家歇息。 温软的妻子暖和的炕头,难道不舒坦吗? 何况郝建国心里明白,只要聋老太出来搅和,这热闹怕是再也看不下去。 可万万没料到,他刚转身要走,就被一声叫喊钉在了原地。 “郝建国,你给我站住!我明白了,是不是你在背后搞的鬼?” 简直是疑心暗鬼。 聋老太本就怎么看郝建国怎么不顺眼,此刻见他正要离开,下意识便认定此事与他脱不了干係。 郝建国本不想理会这位总爱疑神疑鬼的老太太,谁知对方反倒越发来劲,一把攥住他的手腕不肯鬆开。 “怎么,让我说中心事就慌了想逃?郝建国,今天不把话说清楚你別想走!” 见郝建国这般反应,聋老太太心里更篤定了几分。 “您这话可就不讲理了。” 没等郝建国开口,於莉先站了出来。 自家丈夫平白受委屈,她自然不能坐视不管。 “方才的情形大伙都瞧见了,我们也是刚赶到这儿,凭什么就认定是我们捣鬼?再说了,以傻柱跟我们的关係,他能听我们的摆布吗?您心疼傻柱想替他开脱,这心情能理解,可也不能胡乱冤枉人呀。” 於莉这番话顿时引来四周一片附和。 许多围观者纷纷对聋老太太指指点点,显然都看不惯她这般硬要栽赃的做派。 先前就在於莉这儿吃过瘪,聋老太太心里本就憋著火,如今再被当眾驳斥,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尤其瞧见周围那些指指点点的目光,她觉得自个儿在这院里的威严都被这新过门的媳妇给扫了。 老太太当场便发了急。 “你算个什么?一个刚进院的黄毛丫头,也敢在这儿耍威风?我告诉你,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轮不到你在这儿指手画脚!” 为了护著傻柱,聋老太太简直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郝建国脸色沉了下来,正要说话,却被人抢了先。 “老太太,您这话我可不同意。 於莉说得在理,您何必跟小辈较真?” 刘海中背著手直摇头,“再说傻柱那事儿大家都亲眼看见了,是他自个儿品行不端,怨得了谁?方才我一直和建国夫妻俩同行,他们哪有工夫做手脚?” “这种败坏风气的事,必须严肃处置。” 刘海中越说越起劲,也想趁这机会在郝建国面前卖个好。 精明的阎埠贵哪肯落后,这种顺水人情他可不会放过。 “您说建国背后捣鬼?那我倒要问问,建国怎么就能让傻柱去欺负贾张氏?白天傻柱在家、建国在厂里,晚上建国同於莉在一处,傻柱则老往易中海那儿跑——建国就算想插手也没机会吧?” 不得不说,阎埠贵平日就像院里的观察员,谁什么时候在哪儿他都心里有数。 易中海本来压根不愿掺和,却被阎埠贵一句话扯了进来。 “壹大爷,您说句实话,傍晚那会儿傻柱是不是在您那儿?” 被当眾这么一问,易中海只得尷尬地点了点头。 “瞧见了吧老太太,真要有人给傻柱出主意,那也该是壹大爷,哪儿轮得到建国呀?” 许大茂笑嘻嘻地凑上前插嘴,他向来最爱凑这种热闹。 易中海听得脸色一黑,刚要辩解,不知从哪儿钻出来的刘光福也跟著帮腔: “咱们院里谁不知道,壹大爷您可是把傻柱当亲儿子看的。 嘖嘖,没想到连眼光都差不多,居然都瞧上贾张氏了,这可真是想不到啊。” 易中海简直气得发昏,这事明明和自己八竿子打不著,竟被这群人硬扯上身,连那些陈年旧帐都给翻了出来。 许大茂几个还热心地给不明就里的邻居讲解前因后果,说得有鼻子有眼。 眾多视线齐刷刷落在易中海身上,目光里的微妙让他简直想当场消失。 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善行无人记,恶名传千里。 聋老太太也没料到事情会闹到这步田地,气得將拐杖重重杵向地面,尖声喝道:“都安静!今天说的是郝建国在背后耍手段的事。 这院里谁不知道,除了郝建国,还有谁跟傻柱结过梁子?傻柱脑子清醒得很,要不是有人捣鬼,他能干出那种糊涂事?” 郝建国终於听不下去了。 自己不吭声,这老太太还真当他是好欺负的? “老太太,適可而止吧。 看您年纪大,我本不想多说,可您也不能这样蛮不讲理吧?” “您说傻柱在院里只有我一个对头?我看您不光是耳朵不好,眼睛也不灵光了。 许大茂跟他什么关係?阎解成、刘光福他们又怎么看傻柱?就连贰大爷、叄大爷,您去问问,他们对傻柱是什么態度?傻柱在院里人缘差成什么样,您是真不清楚?” “从前傻柱整天惹是生非,要不是你们一直护著,早就被大伙儿轰出去了。 您现在还说他就我一个仇人?” 郝建国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讽刺。 这话立刻引来许大茂几人的附和,他们纷纷表態早就看不惯傻柱的所作所为。 眼见这情景,聋老太太脸色愈发难看。 她知道傻柱平时混帐,却没想到人缘竟差到如此地步,一时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郝建国趁势接著说:“要我说,傻柱不仅品行有问题,脑子也不清楚。 这种人留著就是个祸害,早该从院里清出去。” 这话正戳中许大茂心坎。 他立马出声支持——要是真能把傻柱赶走,这些年的闷气总算能出了。 况且傻柱若走了,那间屋子空出来,说不定自己还能爭取一下。 同样打著房子主意的人不在少数,院里顿时响起一片赞同声。 “不可能!傻柱脑子绝对没问题,我老太婆拿性命担保!” 聋老太太急忙辩解,心里又急又恼。 她慌忙看向易中海,眼神里带著求救的意味。 易中海虽万般不愿插手,却不得不给老太太这个面子。 他只得硬著头皮站出来:“老太太说得对。 傻柱是我看著长大的,虽说有时犯浑,但绝不是什么脑子不清醒的人。” 两人一唱一和地替傻柱开脱,各种牵强的理由都搬了出来,总之绝不能让他被赶出院子。 郝建国冷眼瞧著,心里忽然有了主意。 这些人不是拼命替傻柱说话吗?傻柱不是整天想女人吗?行,他就帮傻柱这个忙。 一道看不见的青烟悄然飘向傻柱,没人察觉。 原本躺在地上的傻柱猛地打了个寒颤,莫名觉得四周温度降了不少,阴森森的。 郝建国看向仍在爭辩的两人,忽然提高嗓音:“壹大爷,老太太,你们既然一口咬定傻柱没问题,那我就证明给你们看——他根本就是脑子有毛病。” 这话让易中海和聋老太太同时愣住,猜不透郝建国要做什么。 但两人对傻柱的“正常” 坚信不疑,便也没有出声阻拦。 “慢著,郝建国,你不是非要个凭证不可么?行,我老太婆今天就拿自家的粮本给傻柱作保,你敢不敢跟我赌这一局?” 聋老太太挺直了腰板,声音洪亮地说道。 她飞快地瞥了傻柱一眼,见他神色如常,心里便更添了几分把握。”我就问你,敢不敢赌?” 这话一出,围观的眾人里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吸气声。 谁都清楚,在这年头,那小小的粮本意味著什么——那是国家发给每户人家、按人定量购买粮食和油的凭证,是吃饭的根本。 老太太这是把身家性命都押上了,要和郝建国拼个鱼死网破。 晓得些聋老太太与郝建国旧日过节的人,多少能猜到她为何如此豁得出去,无非是想彻底扳倒郝建国。 见她竟敢拿出粮本作赌,原本將信將疑的一些人,心思也不由得动摇起来。 聋老太太向来精明,若傻柱真有什么不妥,她怎敢下这般重注?一时间,许多道探究的目光都投向了郝建国,想看他如何应对。 郝建国闻言,只是不屑地哼笑一声:“赌就赌,难道我还会怕了你一个老太太?” 见他应下,聋老太太立刻咬紧牙关,恨声道:“好!要是你输了,你的全部家当都得归我!还有,你和你那个於莉,必须立刻滚出这四合院,从此不准再踏进一步!” 她越说越激动,言语间透著股不管不顾的疯劲,可心底却有一股压不住的兴奋翻腾上来——等了这么久,终於抓住了能把这对眼中钉彻底赶走的机会! 四周顿时一片譁然。 谁都没想到聋老太太会把赌注抬到这么骇人的地步,这已不止是“疯”,简直是破釜沉舟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这纯粹是挟私报復,恶意刁难。 “老太太这是把人往绝路上逼啊,这种赌约谁敢接?” “就看郝建国怎么选了。” “还能怎么选?换我,扭头就走!她发疯,难道还陪著一起疯不成?” 人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几乎都认定郝建国绝不会接下这荒唐的 。 然而,当郝建国清晰的声音响起时,所有人都愣住了,仿佛大白天见了鬼。 “行!这个赌,我跟你打了!” 现场瞬间鸦雀无声,一张张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谁也弄不明白,郝建国为何要往这显而易见的火坑里跳。 一旁的於莉急得手心冒汗,担忧地望著丈夫。 她心里已打定主意,即便真输了,她也绝不会离开郝建国,大不了带他回娘家住去,反正这辈子跟定他了。 第62章 第62章 郝建国递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隨即转向一旁的叄大爷阎埠贵,开口道:“叄大爷,老太太的为人我信不过。 我怕她输了之后撒泼打滚、装病耍赖,到头来我拿她没辙。 您见识广,有没有什么法子,能防著这一手?” 阎埠贵一听,心里顿时舒坦了不少。 郝建国肯在这当口请教他,分明是把他当个有分量的人物看待。 他捻了捻並不存在的鬍鬚,慢条斯理地说:“这好办。 立个字据,白纸黑字写清楚,双方签字画押,再请在场的各位做个见证。 眾目睽睽之下,我想脸皮再厚的人,也拉不下脸来抵赖。” 这番话在理,周围不少人听了都点头称是。 围观的人群並不在意最终谁胜谁负。 他们只需欣赏这场將全部家当押上的热闹——如此规模的 並非轻易可见,有人一生都未必能遇上一次。 在阎埠贵的安排下,字据立好,聋老太太毫不犹豫地签了字。 此刻她心中仍充满得意:郝建国必输无疑。 她那“亲孙子” 怎会有心智问题?若真有异常,她这双老眼难道还看不出来? 郝建国看著手中的字据,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既然老太太执意要往绝路上走,他便成全她这个小小的愿望。 “等、等等……先给我治伤行不行?我这头还在流血呢,疼得要命!” 傻柱忽然惨兮兮地喊了一句。 眾人这才尷尬地想起,刚才只顾著看郝建国和聋老太太交锋,竟把受伤的傻柱忘在了一旁。 易中海连忙將傻柱从地上扶起,带回屋里,又急匆匆去请附近最有名的医生。 他暗自担心:万一傻柱原本没事,却被贾张氏那几棍子打出什么毛病,这 可就彻底输了。 聋老太太守在傻柱床边,坚决不让郝建国靠近半步,仿佛郝建国真会什么妖术,一接近就能让人发疯似的。 她清楚地记得,上次棒梗就是在郝建国走近后忽然举止癲狂。 有了前车之鑑,老太太这次格外警惕。 郝建国倒不在意,只静静待在院中。 看热闹的人们也都没离开——他们都想瞧瞧,郝建国究竟要怎样证明傻柱脑子有问题。 “柱子,放心,这回咱们一定能把那祸害赶出大院。” 聋老太太压低声音说道,眼神狠狠朝门外剜了一眼。 傻柱连忙点头,却因动作太大牵动伤口,疼得齜牙咧嘴,又忍不住咒骂起贾张氏来: “那老虔婆下手也太毒了!” 在老太太的追问下,傻柱吞吞吐吐说出了挨打的缘由。 本以为会挨训,没想到老太太全然没放在心上——对她而言,只要傻柱心智正常,別的都不重要。 不久,易中海带著他的老友医生赶了回来。 若非这层交情,深更半夜恐怕没人愿意出诊。 医生给傻柱包扎好伤口后,傻柱只觉得脑袋昏沉,阵阵刺痛。 “大夫,我这头晕得厉害,还一阵阵的疼……该不会真有啥问题吧?” 傻柱忍不住问道。 毕竟脑袋只有一颗,真要坏了,可没处换去。 医生十分肯定地摇摇头:“放心,最多是轻微脑震盪,不影响。 睡一觉就好了,明天醒来,保管还是那个活蹦乱跳的傻柱。” 他玩笑似的说了这么一句,让易中海等人顿时鬆了口气。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把刚才的赌约告诉了医生。 医生听罢,不禁哈哈大笑,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们啊,就是医学常识懂得太少,別听风就是雨。 真正有精神问题的病人,哪会像傻柱这么清醒?那种失控的病症发作起来,可是会提刀伤人的。” “早些年我遇到过一例……” 反正閒来无事,医生便顺口讲起了从前诊治时遇见的几个病例。 大夫讲述之际神情活灵活现,光是听著那些描述,何雨水就嚇得连声惊叫,显然是被嚇得不轻。 瞧见她这副模样,大夫不禁笑出了声,轻轻拍了拍何雨水的肩头,“小姑娘別慌,你哥哥眼下好端端的,不会出什么事。” 何雨水闻言总算鬆了口气,隨即像想起什么似的,连忙点头附和:“这话在理,我傻哥脑筋直,確实不至於到那份上。” 边上几人听她这么打趣傻柱,不由得纷纷摇头失笑,心里暗想:这真是亲妹妹能说出来的话? 经这一番闹腾,屋里的气氛倒是鬆快了许多。 连聋老太太和易中海都开始暗中盘算,琢磨著该怎么从郝建国那儿分一杯羹。 如今在他们眼中,郝建国儼然成了块肥肉,易中海甚至觉得,说是“郝建国栽跟头,全院沾油水” 也不为过。 那大夫又同易中海他们聊了几句,便起身打算告辞,夜色已深,时候不早。 原本挤在院里瞧热闹的邻居们,此时也一个个哈欠连天,眼见今晚是瞧不出傻柱有没有疯病了,也就三三两两地散了。 “行了傻柱,你好好歇著,明儿我再来看你。” 易中海说著便起身,要去搀扶聋老太太一道离开。 老太太年事已高,本就熬不得夜,这会儿早已困得睁不开眼,听易中海一说,也跟著站了起来。 傻柱背对著眾人躺在床上,听见易中海的话也没搭理,一动不动像是睡熟了。 易中海无奈地笑了笑,没再多言,转身就要走。 偏偏就在此时,一声古怪的低笑忽然响了起来。 那笑声幽幽的,钻进耳朵里叫人浑身发毛,易中海几人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傻……傻柱?你、你怎么了?” 易中海声音发颤,扭头朝床上看去。 只见傻柱猛地从床上坐起,脑袋耷拉著,嘴里却持续发出那种令人脊背发凉的嗤笑。 不知情的,怕真要以为他撞了邪。 “老太太,一大爷,我傻哥这……该不会是中邪了吧?” 何雨水攥紧了聋老太太的衣角,哆哆嗦嗦地问了一句。 她这回是真怕了,傻柱这副模样,她从前从未见过。 方才大夫说的那些故事一下子全涌进脑子,何雨水脸色煞白,连嘴唇都在抖。 聋老太太也面色铁青,一时没了主意,慌忙看向易中海。 易中海心里同样打鼓,可还是壮著胆子走到傻柱跟前,压低声音叫了几遍:“傻柱?傻柱?你这是闹哪出?別嚇唬人啊。” 可不管他怎么叫,傻柱都没有回应。 他依旧垂著眼皮,那姿態倒像是睡沉了。 见这情形,易中海悬著的心稍稍落下来些。 “估计是脑袋挨了打留下的毛病,保不齐就跟之前贾张氏似的,梦游了。” 脑震盪还能梦游?几人下意识朝大夫望去。 可那大夫自己也被这场景唬住了,哪还能说出个所以然。 不过在何雨水她们看来,眼下似乎也只有“梦游” 能解释得通了。 何雨水和聋老太太相视一眼,各自鬆了口气。 “我早就说了,柱子不会有事儿的,大夫不也诊断了,轻微脑震盪罢了,能有什么大碍。” 聋老太太像是在给自己吃定心丸,只是眼下柱子那笑模样实在瘮人,连她瞧著心里都直发毛。 易中海跟著点了点头,说实话,他这会儿是一刻也不想在这屋里多待,隨即接话道:“行了,咱们走吧。 柱子打小我就看著,再正常不过的一个人,能出什么岔子。” 话音未落,床上的傻柱猛地一抬头,两只眼睛瞪得溜圆。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嚇得何雨水浑身一哆嗦,失声叫了出来。 “哥……你、你这是……” 何雨水下意识地想问,却见傻柱直勾勾地望向聋老太太那边,嘴唇翕动,念念有词。 起初声音极轻,屋里谁也听不真切。 可渐渐的,那嘀咕声越来越大,易中海他们终於听清了每一个字。 “姑娘,別走呀。” “过来……上我这儿来!” 傻柱一边念叨,一边从喉咙里挤出几声低笑,那笑声阴森森的,听得人脊背发凉。 更骇人的是,他竟晃晃悠悠下了床,径直朝聋老太太快步走去。 老太太活到这把岁数,何曾见过傻柱这般模样?尤其那眼神,浑浊里透著股说不清的贪婪,直勾勾地钉在她身上,嚇得她手一软,拐杖险些脱手。 何雨水和易中海也彻底呆住了,一时之间竟动弹不得。 此时的傻柱活像换了个人,不管不顾就扑向聋老太太,那架势犹如饿狼扑食,惊得几人连连后退。 屋里顿时乱作一团——傻柱追,他们躲,偏偏出口又被他堵了个严实,谁也出不去。 “大夫,我哥这到底是怎么了?” 何雨水六神无主地望向一旁的医生。 那医生自己也懵了,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哪里知道,傻柱这般反常,全是因著一张【女鬼符】正在生效。 在傻柱眼中,屋里分明飘著个美艷的女鬼,在那幻影的撩拨下,他早已神志全失。 “这……这真是梦游吗?” 聋老太太声音发颤,哆哆嗦嗦地自语。 眼前的情景实在诡异,傻柱那副神情更是让人毛骨悚然。 而他们更无从知晓的是,此刻在傻柱的幻觉里,那女鬼已附在了聋老太太身上。 老太太在他眼里,竟成了个千娇百媚的绝色佳人。 傻柱“嘿嘿” 一笑,猛地躥到聋老太太跟前。 老太太想躲,却被他一把攥住了手腕。 “別走嘛, 儿……咱好好说说话。 你这么俊,还没许人家吧?正好我傻柱也没娶媳妇,不如就跟了我,怎么样?” 说著,他手上加了劲道。 老太太年迈体衰,哪挣得过他的力气?一拽之下,脚下踉蹌,整个人被傻柱结结实实搂进怀里。 “啊——!” 聋老太太失声惊叫。 活到这把年纪,竟叫这浑小子占了便宜,她只觉得一辈子的老脸都丟尽了。 “快来人!救命啊!” 她刚挣了两下,傻柱却臂膀一紧,竟將她打横抱了起来,咧著嘴坏笑,转身就往床边走。 “嘻嘻,別嚷……今儿个就咱俩的洞房花烛夜。” 傻柱要跟聋老太太入洞房? 眼前这一幕可把何雨水等人看得目瞪口呆,简直太荒唐、太没人性了! 那位医生突然惨叫一声,趁著傻柱没再堵门,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嘴里还不住地惊叫: “疯了,傻柱真的疯了!这人……这人根本是个疯子,藏得这么深,我居然一点没看出来!” 他一边喊,一边踉踉蹌蹌地跑远了。 原本院子里还挤满了看热闹的人,只不过时间拖得太久,大家才渐渐散开。 这会儿被医生和聋老太太的叫声一惊,刚刚离开的人们又兴致勃勃地跑了回来。 “疯了?傻柱真疯了?” 许大茂第一个激动地喊出声。 阎解成边披外套边从屋里衝出来:“怎么回事?我们错过什么了?” “真不该走啊,该把这热闹看完的!” 院里还没走远的人也都纷纷折返,可一看到屋內的场面,个个倒抽一口冷气——全被傻柱的举动嚇傻了。 洞房?傻柱竟想和老太太洞房?这简直顛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许大茂使劲揉了揉眼睛,都说眼见为实,可眼前这景象让他不敢信自己的眼睛。 第63章 第63章 易中海也完全懵了。 他好几次想上前拦住傻柱,可此时的傻柱力气大得嚇人,一把就將他推开。 聋老太太更是被傻柱死死按在床上,动弹不得。 “你们还愣在外面干什么?赶紧进来帮忙啊!” 看见屋外围了这么多人却没一个上前,全在瞧热闹,易中海终於忍不住大吼起来。 今天这事要是真让傻柱做成,那简直是天大的丑事,聋老太太往后也没脸活了。 被他这么一喊,眾人才反应过来,一窝蜂衝进屋里,七手八脚地去拽傻柱。 傻柱此刻蛮如壮牛,好几个年轻小伙一齐使劲,才勉强把他从床上拖下来,死死按在地上。 “快!拿绳子来,把他捆住!这傢伙力气也太大了!” “傻柱是吃什么长大的?我都快按不住他了!” 几个壮实青年连声大喊,拉扯间还有人被傻柱一拳打得鼻青脸肿。 幸好有人及时找来麻绳,不然差点就让他挣脱了。 更让人无语的是,傻柱一边挣扎,一边还直勾勾地盯向聋老太太的方向,嘴里不停喊著“ ”。 即便被捆了起来,他仍不安分,身子拼命扭动。 “放开我!还我 !我要和 入洞房!” “你们这些 ,听见没有?放开我啊! ……你別走,等我,我马上来找你!” 傻柱热切地望著正被人从床上扶起来的聋老太太,嘶声吼出这句话。 一听见这话,聋老太太浑身一哆嗦,这把老骨头差点嚇得散架。 聋老太太现在连看都不敢看傻柱一眼,身子止不住地发抖。 刚才发生的事,对她而言无疑是这辈子最可怕的遭遇。 某一瞬间,她甚至觉得不如死了算了——这脸真是丟尽了。 更让她难堪的是,傻柱还在一遍遍喊她“ ”,聋老太太羞得简直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给……给我把他的嘴堵上!” 聋老太太发疯似地大叫起来,心中羞愤交加,几乎要晕厥过去。 她虽能捂住傻柱的嘴,却拦不住许大茂那一行人。 几人嬉皮笑脸地跨过门槛,眼神往聋老太太身上一扫,老太太顿时面红耳赤,恨不得当场钻进地缝里去。 “哎哟喂,老太太,真没瞧出来您有这魅力,连傻柱都招架不住啊。” 许大茂咧著嘴,话里带刺。 阎解成立刻接上话茬:“这事儿闹的,您把他当孙子,人家倒把您当 儿看了。” 聋老太太本就羞愤交加,被他们这几句一激,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易中海狠狠瞪了许大茂几人一眼,厉声喝止:“还嫌不够乱吗?都给我住口!” 他使了个眼色,壹大妈几个赶忙上前搀著老太太往回走。 傻柱还在地上胡乱扑腾,再待下去,老太太怕是真要气出好歹。 刘海中背著手,正摆出架势要说几句风凉话,谁知傻柱一扭头就朝他这边扑来。 刘海中嚇得一身胖肉直颤,连退好几步,生怕这疯子把他也当成什么“美女”。 “易中海,你……你看看!这就是你们说的没事儿?” 刘海中手指发颤,指向易中海,“他要还算正常,那咱们全院子的人都疯了!” 阎埠贵立刻帮腔:“哼,之前口口声声说你是看著他长大的。 人心隔肚皮,长大又怎样?他现在就是疯了!” “幸好发现得早,要是咱们爷们儿都不在的时候他发起疯来,这四合院还不得出大事?” 这话一出,院里的妇女们个个脸色发白,看向傻柱的眼神里全是惧怕。 刚才几个年轻小伙子都按不住他,何况她们这些女人家。 “这事你们必须给个交代!” 一位大妈啐了一口,狠狠瞪著傻柱。 “连老太太他都敢惦记,嘴里还不停喊『美女』,那我们在他眼里不成天仙了?我可不敢想,万一他哪天也对咱们动歪心思怎么办?” 另一个满脸麻子的妇人骂骂咧咧。 易中海听得心里一阵腻烦,真想让她先去照照镜子。 就这模样,傻柱能瞧上?纯粹是想多了! 可眼下眾人吵成一片,他心烦意乱,根本想不出法子平息这场 。 这时,一直在外围瞧热闹的郝建国被人群推了进来。 许大茂第一个凑上前,竖起大拇指笑道:“郝建国,还是你眼毒啊,一眼就看出傻柱不是个好东西。 这下证据確凿,他就是个变態!” 刘光福紧跟其后:“可不是嘛!本以为他对贾张氏下手就够嚇人了,谁想到这畜生连老太太都不放过,简直禽兽不如!” 两人一带头,四周议论声更响了。 有人甚至提起之前郝建国和聋老太太打赌的事。 “这下郝建国你可赚著了,粮本到手,往后日子更舒坦啦。” “呸,人郝建国本来就不差这点,老太太那粮本顶多是锦上添花。” “人和人真不能比,咱们还为吃喝发愁呢,人家郝建国连老太太的粮本都弄到手了,羡慕不来啊……” 听著四周传来的议论声,郝建国只是微微扬了扬嘴角。 粮本不粮本的他其实並不十分放在心上,真正让他看重的,是能藉此事好好给聋老太那帮人一个教训。 不过既然聋老太已经回了屋,眼下多半也睡下了,郝建国倒不急著去取那份“战利品”。 他笑著拉上於莉,在眾人注视中转身离去。 “等东西拿到手,我带你去吃顿好的。” 他话音不高,却清清楚楚落进了院里每一个人的耳中。 场边那些婶子媳妇们听了,眼里不由地泛起羡慕的光。 在她们看来,郝建国这份疼媳妇的劲儿真是没得挑,再回头想想自家男人,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易中海站在人堆外边,沉沉嘆了口气。 他心里正烦乱著,得赶紧想个法子把郝建国和聋老太之间那粮本的赌约给搅黄才行。 不然老太太往后日子怎么过?况且在易中海心里,自己这些年对老太太的照顾可谓尽心尽力,说是半个亲儿子也不为过。 老太太的东西,自然也该有他一份。 如今郝建国要来拿走粮本,简直像在他心 生生剜下一块肉,这口气他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易中海正要抬脚离开,何雨水却红著眼圈抽抽搭搭地拦住了他。 “一大爷……您、您能不能留下来照看一下我哥?我……我一个人害怕……” 傻柱眼下那疯疯癲癲的模样,若是没人看著,保不齐真会闹出什么事来。 可何雨水一想起刚才傻柱瞪著聋老太那副要吃人似的表情,心里就直打颤。 在哥哥清醒过来之前,她根本不敢和他单独待在屋里,生怕他也对自己发起狠来。 易中海又嘆了一声,到底还是点了点头。 …… 第二天一早,郝建国径直出门往聋老太住处走去。 刚迈进屋门,就看见老太太和几个老婶子挨坐在一块儿,个个神色萎靡,眼圈乌黑浮肿,尤其是聋老太,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魂儿。 显然昨晚那一闹把她嚇得不轻,到现在还没缓过神来。 但郝建国可不管她精神好不好,几步走到跟前,开门见山道: “老太太,既然您醒了,咱们愿赌服输。 粮本该交出来了吧。” 屋里的人见郝建国出现,心里都明镜似的清楚他的来意。 但谁也没插嘴——这事儿本就是聋老太自己惹上的,她们可不想蹚这浑水。 粮本是聋老太的命根子。 昨天会和郝建国打那个赌,全仗著以为自己绝不会输,还能占点便宜。 现在真要她掏出来,那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捨得。 “粮本?什么粮本!” 聋老太突然像被踩了尾巴似地尖叫起来,“郝建国你胡咧咧啥呢!这是我家,你给我滚出去!我家不欢迎你!” 她扯开嗓子又哭又嚷,摆明是想靠撒泼耍赖把昨天的事糊弄过去。 郝建国冷眼看著这场戏,脸上没有半点意外。 他正要开口,门外却传来一阵脚步声。 转头望去,易中海正从外面走进来。 显然昨晚被傻柱折腾得不轻,他眼袋浮肿,满脸倦容,一看就是一宿没睡好。 “郝建国,你还有没有点同情心!” 易中海张口就斥。 他早料到郝建国会来这一出,特地赶来想帮聋老太应付,却还是晚了一步。 “你看看老太太都被嚇成什么样了,连床都下不来!你怎么还能狠得下心,要来夺她的粮本?” 院里的人原本都在一旁围观,此刻易中海的大嗓门猛地拔高,几乎震得人耳朵发麻。 他伸手指著郝建国,脸涨得通红:“咱们好歹住在一个院里,你不提东西来看看老太太就算了,怎么还步步紧逼?非得把老太太逼出个好歹才甘心吗?我告诉你,老太太要真有什么事,你绝对脱不了干係!” 郝建国冷眼瞧著他这副激动模样,心里只觉得可笑。 赌是他们要打的,输了又不认帐,现在倒打一耙,反倒成了他有错。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四邻的目光渐渐变了,纷纷落在易中海身上,那眼神里透著说不出的古怪。 谁都不是傻子,自然看得清是谁在胡搅蛮缠。 只是这院里头,郝建国不是软柿子,易中海和聋老太太更不好惹,多数人也就只敢在心里嘀咕,真站出来说话的却一个都没有——枪打出头鸟,这道理谁都懂。 动静闹大了,院里其他人也三三两两地聚了过来,探头探脑地往人群里张望。 “愿赌服输,我来討债,有错吗?” 郝建国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易中海却把手一摆,摆出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建国啊,你平时挺明白的一个人,怎么这事就转不过弯?老太太那天就是隨口一句玩笑,哪能当真?再说了,你真把她的粮本拿走,她往后吃什么?万一饿出毛病,责任你担得起吗?你刚当上副主任,前途正好,何必为这点小事计较?年轻人,心胸开阔些,路才能走得长远。” 郝建国几乎要笑出声。 易中海这是在教他做人?被他教过的人,恐怕连怎么做人都忘了。 这番歪理听得周围人直皱眉头,尤其是许大茂,不由得想起从前易中海拉偏架、和稀泥的旧事,心里那股憋闷又翻腾起来。 郝建国正要开口,院门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於莉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脸上像是凝了一层霜。 她一眼就盯住了易中海,伸手指著他鼻子骂道: “胡说八道!就你这样的也配当院里的一大爷?我看当年选你怕是走了 吧!不然怎么能说出这么顛倒黑白的话?” 这番话又直又狠,许大茂几个听得痛快,忍不住在人群里低声叫好。 易中海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被个年轻媳妇当眾这么骂,面子里子都掛不住。 他张嘴想喝止,於莉却根本不给他机会。 “怎么?我说错了吗?连小孩都知道做错事要认,你活了一大把年纪,反倒学会耍赖和稀泥了?你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 郝建国在一旁听著,忍不住悄悄给媳妇竖了个大拇指。 四邻里也有不少人暗暗点头,眼神里流露出讚许。 易中海被噎得说不出话,嘴唇哆嗦了半天,只挤出几个断断续续的音节:“我……我……” 第64章 第64章 於莉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冷嗤:“话都说不利索了?我哪句说错了?你也不听听自己方才那套说辞,像是人嘴里吐出来的吗?玩笑?易中海,你那双眼睛昨夜是叫浆糊糊住了不成?” “聋老太当时那副趾高气扬的嘴脸,你瞧不见?白纸黑字按著手印的赌约,你管那叫玩笑?照你这道理,我如今舀一瓢粪水灌进你喉咙,再赔个笑脸说句玩笑话,你是不是也能抹抹嘴说无妨?” 话音未落,四周已炸开一片鬨笑。 许大茂尖利的嗓音恰在此时插了进来:“哎哟於莉,你这可就不懂事了。 咱壹大爷是好那一口的——你忘了婚宴那天?他老人家可是躲在贾张氏屋里偷嘴呢!” 这下连屋檐下的麻雀都被惊得扑棱飞起。 人群中有人笑得直揉肚子,那日荒唐景象经这一提,又在眾人眼前活灵活现起来。 易中海腮帮子上的肉不住抽搐,这桩丑事原是他心底烂疮,此刻却被许大茂当眾掀了个底朝天。 於莉却不理会他铁青的脸色,接著道:“让我们提水果来探病?她躺在这儿是谁造的孽?不是她那心肝宝贝好孙子动的手?与我们何干!” “易中海,我倒要问你——倘若昨日输的是我们,你、聋老太、加上傻柱,能有此刻嘴上说的半分大度?怕不是早將我们扫地出门,连片瓦都不给留吧?” 这话像把刀子捅进肋间,易中海脸上霎时褪尽血色。 他心里明镜似的:若真贏了,哪还有郝建国两口子站在这儿说话的份。 可这反问,他半个字也接不住。 於莉唇边浮起讥誚的弧度:“瞧你这模样,答案都写在脸上了。 自己都做不到的事,倒有脸来劝我们大度?今日这事没得商量,该是我们的,少一分一厘都不行。” 围观的人群里顿时腾起叫好声。 阎解成扯著嗓子嚷:“壹大爷,赌桌上见真章,赖帐可不行!” 刘光福也帮腔:“咱们几十双眼睛看著呢,当谁是瞎子不成?” 易中海喉结上下滚动,后槽牙咬得咯咯响。 床上的聋老太早將脑袋缩进棉被,裹成一团不敢露头。 於莉目光扫过这一老一少,声调又扬高三分:“哑巴了?觉得不吭声就能糊弄过去?我男人不爱逞口舌之快,但我可不怕。 今日不给,我便在这儿说一日;明日不给,我明日照样来。” “粮本?我们还真瞧不上。 建国挣的够我们吃香喝辣。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们要的是公道,是输得起、认得了的理!凭什么你们输了就能耍赖皮?真当这四合院是你们金鑾殿了?” 她往前踏了半步,被子里的那团棉花疙瘩瑟缩著动了动。”还有昨夜的帐——老太太亲口说的,有她在一天,我这新媳妇就別想安生。 好大的威风啊,专挑新来的捏?您也就这点能耐了?” “因为我刚进这院子,便活该受你们作践?老太太,您可听真了:我和从前那些受气的,不一样。” 於莉这番毫不示弱的发言,贏得了周围不少人的暗暗喝彩,特別是院里的几位妇女,听得心口发热。 她们当年嫁进这院子时,哪个没受过老太太的教训?只是那时候谁也没这般胆量当面顶回去。 此刻在於莉身上,她们仿佛瞧见了自己不敢成为的模样,心里既羡慕又佩服。 郝建国一直没作声,只静静看著妻子利落应对,心底暗暗称许。 他目光转向角落里的聋老太,老太太此刻倒像打定了主意不吭声,任由於莉把话说到那份上,仍旧垂著眼皮纹丝不动。 看来,不加点猛料是不行了。 “成,老太太既然打定主意不开口,那咱也不怕费事。” 郝建国转身朝院里玩耍的几个孩子招了招手,又从兜里摸出一把乳白色的糖块,“想吃糖吗?” 孩子们的眼睛霎时亮了。 那糖纸他们认得,是平时极少尝到的好东西。 一个个忙不迭地点头。 “糖可以给你们,但得帮叔办件事。” 郝建国压低声音,“去邻近几个院子,进去就喊——请大伙儿来看聋老太太怎么说话不算话。 记住了么?” 孩子们攥著糖,小鸟似的散开了。 四邻八舍若真被叫来看热闹,老太太这“脸面” 往后怕是难搁了。 围观的人互相递著眼色,谁都没料到郝建国会来这手。 这是明著要把事情捅开,让老太太在街坊间抬不起头。 聋老太岂会不懂他的用意?一口气堵在胸口,枯瘦的手指攥得发颤。 她活到这把岁数,还没被小辈逼到这般境地过,简直像被当眾剥了层皮。 可眼下这情形,她竟寻不出一句能扳回局面的话。 “你……你们……” 老太太喉头咯咯作响,忽然眼珠往上一翻,整个人软软歪了下去。 “老太太!” 壹大妈和旁边几人慌忙扶住,伸手去探鼻息。 还好,气还在,估计是急火攻心,一时背过气去。 壹大妈抬头望向郝建国两口子,眼神里带了些哀求。 她想劝他们缓缓,真闹出人命,谁脸上都不好看。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时候开口,岂不是明著偏袒? 然而瞧著郝建国和於莉那副满不在乎的神情,壹大妈心里不由得沉了沉。 她明白,就算自己说干了嘴皮,这两人也不会轻易放过老太太——道理原就在他们那边,谁是谁非,明眼人都看得清。 何止是郝建国他们,院里看热闹的街坊邻居,也没几个对老太太抱有同情。 有人甚至撇了撇嘴,小声嘀咕:“这就气昏了?脸皮也没想像中那么厚嘛。” 旁边立刻有人接话:“可不是,先前耍赖时那股劲儿,还以为多能扛呢,原来骂几句就受不住。” “既然还要脸面,当初就別做那输不起的事。 现在装晕,谁信?” 七嘴八舌的议论声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誚。 在眾人眼中,聋老太此刻的“昏迷”,多半又是演给人看的把戏。 屋外围观的人越聚越多,有知晓昨夜 的,也有纯粹凑热闹的生面孔。 整个四合院仿佛一锅烧开的水,喧譁四起。 后到的人听明白前因后果,也不由对著老太太指指点点——这般耍赖的行径,任谁看了都难免心生厌烦。 老太太確是装的。 她原以为,往地上一倒、眼一闭,眾人总该收敛些。 这招以往屡试不爽,谁料今日却全然失灵。 她悄悄將眼睛睁开一丝缝,硬撑著不动,任凭旁人怎么说,就是咬紧牙关不鬆口。 壹大妈见她竟是装昏,心里那点原先的同情也淡了,反而生出几分鄙夷。 她看得清形势:再闹下去,丟脸的还是老太太自己。 踌躇片刻,壹大妈站起身:“行了,都少说两句。 粮本放哪儿我知道,我去拿给你们。” 她本是想息事寧人,给老太太留点余地,却没料到这话反而激得床上的聋老太猛地坐了起来,一张老脸涨得通红: “你敢!谁都不准动我的粮本!谁碰我和谁拼了!什么输不输的……我没认,就不算输!你们休想拿走!” 这般蛮不讲理的架势,让满屋子人都怔住了。 一时寂静之中,不知是谁先嗤笑了一声。 许大茂慢悠悠地开口:“哟,老太太醒得可真快。 刚才不是昏过去了么?我看您这精神头,比不少年轻人都足呢。” 他早先没少受这老太太的气,此时自然不肯放过机会,语气里的嘲弄掩都掩不住。 阎解成立刻跟著帮腔:“哪儿只是精神好,简直是钢筋铁骨——要不然,昨晚被傻柱那样压著,还能没事人似的?” 这话像是一滴水溅进热油里,四周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鬨笑与议论。 昨夜的难堪场景被再度提起,老太太只觉得全身血液都往头上涌,耳中嗡嗡作响,羞愤得几乎发抖。 “闭嘴……都给我闭嘴!” 她哑著嗓子吼了一声,“这是我家!轮得到你们在这儿吵吵?!” 聋老太太这回算是彻底被激怒了,她扯著嗓子吼叫起来,那双昏黄的眼睛死死瞪著面前的人群,几乎要喷出火来。 在她心里,此刻所有说閒话的,都是郝建国一伙的帮凶。 “你们想干什么?仗著人多就能欺负我个孤老婆子?我告诉你们,我活这么大岁数什么阵仗没见过!” “人多顶什么用?当年我爹对著鬼子 都没眨过眼,最后堂堂正正走了。 你们这群人,比鬼子还凶吗?我还能怕你们这些没良心的?” 老太太嘶哑的嗓音在院里炸开,说话时眼珠狠狠转向於莉那边,明摆著最后那几句是衝著她去的。 “闹啊!有本事把房子拆了!我爹留下的骨气,我这儿也有!今天除非我死在这儿,否则粮本谁也別想拿走,都给我出去!” 不得不说,老太太这副豁出去的架势確实骇人,许大茂几个都被震住了,眼神里露出些怯意。 原本喧闹的院门口,一下子静得可怕。 本就耍横的老太太见压住了场面,气焰更盛了。 她剜了郝建国一眼,对这夫妻俩,她半分都不畏惧。 “滚!都滚出去!这是我家!再在这儿吵吵,我立马去报公安,告你们闯民宅!” 她像是发了狂的野狗,逮谁骂谁。 一些原本凑热闹的邻居觉得没趣,悄悄转身走了——看个戏罢了,谁想惹一身骚。 经这一闹,聋老太太在这片地界算是出了名。 虽说她原本就有名气,但那是因为五保户和家里出过英烈,面上光彩。 如今不一样了,这名气全来自她的泼悍蛮横。 往后,老太太在这胡同里的名声,怕是彻底臭了。 可她现在显然不在乎了。 也许是昨晚的事 太深,老太太整个人都有些癲狂。 做完这些,她甚至扬起下巴,朝郝建国投去胜利者般的挑衅眼神。 郝建国瞧著老太太那得意的模样,心里只觉荒谬。 但到了这会儿,他也算彻底看明白了。 从前郝建国总觉得,老太太在院里的威信,不过是仗著那层身份。 现在才晓得,这威信恐怕真是她“斗” 出来的。 想让这聋老太太服软,难。 易中海够厉害了吧? 可在彻底撕破脸的老太太跟前,易中海根本不够看。 就像现在,易中海还愣在门边,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郝建国蹙眉盯著老太太,忽然想起以前爹妈閒聊时提过的旧事。 他们说,这老太太向来这脾气,谁家阔绰就往谁家贴,势利得很。 院里早年也有人跟她闹过,可没人治得了她,最后都不了了之。 至於秦淮茹当年为什么悔婚—— 这年头,一个乡下姑娘,就算再贪財、再势利,倘若背后没人撑腰,也绝不敢前脚退婚,后脚就嫁別人。 那份倚仗是谁,从当初易中海和聋老太太的种种表现里,郝建国早已看出眉目。 后来为什么全院没人替郝家说话,反倒都来踩他一脚? 贾张氏不过是个摆在明面的幌子,真正在背后拨弄的,就是这聋老太太。 郝建国早已將这一切看透。 “她实在欺人太甚!” 於莉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郝建国的沉思。 第65章 第65章 她紧咬著嘴唇,脸上写满不甘,见郝建国迟迟不语,误以为丈夫要向那老太太低头妥协,心里更是憋屈,替自家男人感到不平。 察觉妻子眼中的急切,郝建国递去一个安抚的眼神。 但於莉显然还没消气,仍想再痛斥那聋老太太一番——谁让这老太欺负她丈夫,她非得叫对方知道,她於莉的男人不是谁都能招惹的。 於莉这般维护,让郝建国心头一暖。 妻子能如此为他出头,他已觉足够,又怎捨得让她继续挡在前面。 该是他护著她才对。 他轻轻握住於莉的手,低声道:“傻姑娘,我才是该站在你前面的人,哪有让你一直护著我的道理?” “何况你看这老太太,已经不讲理了。 你再同她爭执,万一她顺势往地上一倒,反咬你动手欺负老人,说不定还要惊动派出所。” “这种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交给我就好,你在旁边看著。” 这番话让於莉眼眶微热,她知道这是丈夫心疼自己,终於轻轻点了点头。 郝建国上前几步,走到聋老太面前,开门见山问道:“老太太,先前说定的事,您是真打算不认帐了?” 他那平静的神色,在聋老太眼里格外刺眼,仿佛天塌下来也波澜不惊似的。 老太太冷哼一声,扯著嗓子嚷道:“小崽子怎么说话呢!你爹妈在我跟前都不敢这么冲!想跟我耍横?你还早著呢!” “说我赖帐?行,我就赖了,你能拿我怎样!” 她梗著脖子瞪向郝建国,眼神里满是挑衅。 之前闹腾时她还稍顾些脸面,这次却彻底撕破脸皮,明摆著要撒泼耍赖。 院里还有些没散去的邻居,原本等著看热闹,此时听到老太太这般言语,也忍不住暗暗摇头。 谁都看得出这老太已经不讲廉耻,可毕竟她年纪大了,真要豁出去闹,谁也不敢把她怎么样。 一时间,眾人的目光都聚在郝建国身上,想看他如何收场。 多数人心里都觉得,这回郝建国怕是只能吃个哑巴亏。 郝建国深深看了聋老太一眼,忽然笑了: “您想得是挺周全。 確实,我不能把您怎样。”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再逼您也没用,不是吗?反正您总有法子应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装糊涂、说忘了、昨晚的事记不清……这类招数,您不是隨时都能用上么。” 起初听前半句,聋老太脸上还浮起得意之色,以为自个儿占了上风。 可听到后半段,她那皱纹密布的脸顿时拉了下来。 郝建国这话分明是在讥讽她——而她刚才心里盘算的,恰恰就是这些下作手段。 郝建国平静地注视著聋老太太,语调平缓却字字清晰:“院里的邻居们都亲眼见证了整件事,您真打算一句交代都不给,就这样含糊过去吗?” 这番话引得四周眾人纷纷頷首,显然都认同他的说法。 “就是,咱们可都看著呢,您总不能装糊涂吧?” “老太太,大伙儿眼睛都亮著,您总得给个说法。” 许大茂等人立刻跟著嚷了起来,既是凑热闹,也存了趁机向郝建国示好的心思。 可聋老太太既然拉下了脸面,又哪里会在意这些七嘴八舌的议论。 至於郝建国的话,她更是全然没往心里去——原本还以为会听到什么厉害的话,没想到不过如此。 “交代?” 老太太嗤笑一声,嗓音尖利,“我凭什么要给交代?他们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我给交代?真要论交代,我父亲早就给过了——他是烈士,为国牺牲,这就是我们家的交代!” 这番话张狂得近乎蛮横,落在眾人耳中只觉刺心。 在许多邻居看来,老太太这態度分明是没把大家放在眼里。 不满的情绪如暗流般在人群中悄然涌动。 郝建国却依旧神色淡然。 老太太会这般撒泼耍赖,本就在他预料之中。 他目光淡淡扫过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心里掠过一句未曾出口的话:这老太太总把“三代忠烈” 掛在嘴边,可眼前的行径,分明是对这几个字的玷污。 若她父亲泉下有知,只怕难以安息。 “既然您坚持不讲道理,” 郝建国不再多言,只平静道,“那就请能和您讲道理的人来谈吧。” 聋老太太皱起眉头,冷笑尚未完全展开,院门外已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与喊声。 “建国,人请来了!刘主任到了!” 眾人闻声望去,只见刘海中气喘吁吁地跑进院子,身后跟著的正是街道办事处的刘主任。 大家顿时明白过来——要 论理,街道办的人確实最合適。 刘海中快步走到郝建国跟前,脸上堆著殷勤的笑。 如今郝建国身份不同,他自然想多攀些关係。 再说,这些日子他也看明白了:要想扳倒易中海坐上壹大爷的位置,非得先过了老太太这关不可。 否则每回易中海出事都有她出来搅和,自己的打算永远別想成真。 “刘海中,这儿有你什么事?轮得到你插嘴吗?” 老太太一见刘海中,火气立刻躥了上来,劈头便是一顿斥骂。 刘海中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堵了回来,脸色顿时一沉。”老太太,您这话可不讲理了。 赌约是您非要拉著建国同志立的,现在结果出来了,您反倒想不认帐?” 他拧著眉头,语气里满是压抑著的不忿。 他心里明镜似的,若非那位老太太屡屡插手相护,易中海的位置早就不保了,哪还能留到今天。 “打赌?什么打赌?我年纪大了,记性不好,有时候糊涂起来自己做了什么都不清楚。 你们该不会是趁我神志不清时哄我答应了什么吧?我可警告你们,要是敢乱来,我这就去派出所报案!” 老太太这番话一出口,院子里眾人几乎同时露出了无奈的神色。 谁也没料到,郝建国先前的话竟一语成讖——她果然搬出这样拙劣的藉口搪塞推託。 如今的她越发蛮横,对於昨夜之事乾脆矢口否认。 旁人只要稍说几句公道话,她便斥为胡说八道,扬言要叫警察把人抓走。 一时间,全院街坊再看向这位老太太时,眼神都已彻底变了。 “老太太,您这么做实在有些过火了。” 刘主任这时从人群里走了出来,眉头微蹙地望著聋老太。 方才那一幕他全看在眼里,老太太的言行实在出乎他的意料。 这位身为五保户、號称三代忠烈的老人,品行竟如此不堪,著实令刘主任感到意外。 来之前,刘主任其实已初步了解了事情的经过,院里不少人也向他说明了情况。 原本他还想著,老太太毕竟年事已高,若能认个错、接受教育,事情或许可以从轻处理。 可现在看来,他之前的想法未免太过天真。 “老太太,整件事的根源,终归是您理亏。 傻柱对贾张氏图谋不轨本就是他自己的过错,您却一再偏袒,甚至后来莫名其妙地將矛头指向郝建国同志——人家本来和这事毫无关係,您反倒咄咄逼人。” “您仔细回想一下,从头到尾,不都是您自己一步步把局面推到今天的吗?” “至於傻柱的情况,我也专门去问过昨晚值班的医生。 医生明確告诉我,傻柱那是精神方面出了问题,属於病理范畴。 按照你们之前的约定,老太太,您是不是该履行承诺?更何况,你们当时还立了字据为证。” 刘主任说著,已走到了郝建国身旁。 这件事他调查得清清楚楚,郝建国完全是无辜受累,他自然不能眼看好人受委屈。 听到刘主任这番话,院里的住户们纷纷叫好。 许多人再看向老太太时,脸上都露出了久违的释然之色——如今连街道办的主任都站出来主持公道,看她还能怎么狡辩。 “老太太,您毕竟是长辈,在院里一向受人敬重。 如今做出这样的事,就不怕被小辈们背后议论吗?耍赖撒泼,实在不是您该有的做派。” “刚才您说的话我也听见了,不是倚老卖老,就是搬出祖上的功绩,再不然就乾脆撒泼不认帐。 您是不是觉得,自己年纪大了,就可以什么都不在乎?可您要想明白,这件事如果真闹大了,最后难堪的只会是您自己。” 刘主任的话说得依旧客气,甚至带著几分劝解的意味。 在他看来,自己只是摆事实、讲道理,並未刻意与老太太对立。 刘主任的出现,確实出乎老太太的意料。 见他开口便是这番训导,聋老太脸色隱隱发青,神情越发阴鬱起来。 可她並未因此退让,即便面对街道干部,也未见丝毫怯意。 既然对方说她倚老卖老——那她便索性卖到底了! 聋老太太当即开了口:“小刘,论辈分你在老太太我跟前只是个孩子。 如今虽说当上了街道办主任,可要教训我,分量还嫌不够。 我是瞧著你长大的,叫你爹来同我说话,那还差不多!” 刘主任听了这话,脸上浮起一丝苦笑,无奈地摇了摇头:“老太太,您这话说的。 如今这年月,做事不能单论辈分高低,得讲道理。 您这样蛮横,可不成啊。” 谁知他好声好气的劝解,换来的却是老太太变本加厉的跋扈。 尤其见她將拐杖往地上重重一磕,嚷道:“我就不讲理了,你能拿我怎样!” 当著这么多人,这老太太半点顏面也不留,明明理亏却仍旧如此囂张,刘主任的脸色终於沉了下来。 “老太太,您可要想清楚。 这么做头一个损害的是咱们四合院的集体利益。 鑑於您今天这蛮横表现,今年院里的『优秀文明院』奖,连同往后一切相关荣誉和补贴,四合院一律取消。” 此言一出,四周顿时譁然。 叄大爷等人更是急得直嚷——这荣誉不仅关係脸面,里头还连著实在的好处。 往日大伙儿爭这个奖,为的便是那些不便明说的实惠。 “刘主任,这可不公平啊!” “老太太犯的错,凭什么让我们全院担著?” “您再斟酌斟酌吧!” 眾人纷纷望向刘主任,可一触到他坚决的眼神,便知道此事已无转圜余地。 霎时间,许多道带著怨气的目光扎向了聋老太太。 人心便是如此:与己无关时,大可作壁上观;一旦触及自身利益,任谁也无法淡定。 聋老太太面色也难看起来。 她没料到,刘主任竟会使出这一招。 若真如此,往后她还想在四合院安稳住下去么? 刘主任却不理会眾人纷乱的心思,接著说道:“老太太,別以为这只是损了全院利益。 对您个人,影响更大。” “您该清楚,您每月领的补贴,街道都要审核。 一个人若是有了污点,即便祖上功勋再大,情面也有用尽的时候。 父辈留下的荫庇,终有消耗完的一天——这道理,您应当明白。” 这话像一根针,直刺老太太心窝。 四合院的利益她尚能咬牙不顾,可涉及自身,便不能不管了。 然而刘主任的话还未说完。 “再有,相关涉事人员也要查处。 尤其是易中海,遇事不辨是非、毫无原则,这壹大爷的位子也不必坐了。 第66章 第66章 让这样的人管事,对四合院只有害处。” 刘主任深深看了聋老太太一眼。 这老太太真以为在院里横行,到了街道也能一样?跟街道不讲道理?街道自有办法整治。 这番话对易中海而言,简直如晴天霹雳。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已闭口退在一旁,竟还是被牵扯进来。 易中海真的慌了。 他急忙望向聋老太太——眼下还只是刘主任口头之言,能否落实,全看老太太此刻的態度了。 “老太太,您……您何必跟街道对著干呢?胳膊终究拗不过大腿。 这回……咱们只能认了。” 易中海急忙出声阻拦,失去壹大爷的身份对他而言將是沉重打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近来他在院中的影响力已大不如前,威信也日渐低落,若再丟了这头衔,往后恐怕更无人理会他了。 不仅易中海焦虑,四合院的其他居民同样心急如焚。 先进集体的称號一旦取消,大家到手的荣誉和实惠都將化为泡影,更可能因老太太的所作所为,让整个院子沦为旁人笑柄。 “评选先进是关乎集体利益的大事,是我们共有的荣誉。 老太太,你为了一己之事连累全院人受牵连,不觉得太自私了吗?” “你就不能认个错?这件事本就是因你而起,若不是你步步紧逼郝建国,他怎么会和你立下那样的赌约?” “若是换了我们或是傻柱遇上这种事,您恐怕早就押著我们履行诺言了。” 院內眾人你一言我一语,纷纷指责老太太,要她遵守约定愿赌服输。 如今事情波及自身利益,谁也不愿轻易罢休,看那架势,老太太若不点头,他们真有可能將她赶出院子。 聋老太嘴角微微抽动,身子也跟著发颤,心里又恼又恨。 此刻不仅邻居们出声斥责,连她视若亲子的易中海也开口相劝。 当然,老太太並不怨恨易中海,只是觉得憋屈,更为他感到不值。 在她看来,易中海一向尽职尽责,怎能说撤就撤? 简直毫无道理! 聋老太愤愤地瞪向刘主任,隨即又狠狠剜了郝建国和於莉一眼。 她心知肚明,刘主任之所以这样说,根源全在郝建国身上。 此刻她心中对郝建国和於莉恨得牙痒。 曾几何时,她在这院里说一不二,就算有人心存不满,也只敢背后嘀咕,从不敢当面顶撞。 可如今,她的威望已一落千丈,跌至谷底。 於莉对上老太太怨毒的目光,当即冷嗤一声。 她对这老太太没有半分同情,只觉得眼前这一切全是对方自作自受。 若她行事端正,又怎会落到如今眾叛亲离的地步? 於莉转头看向郝建国,心头涌起阵阵暖意与幸福感。 方才自己丈夫说过能解决这事,没想到转眼便办成了。 甚至不必像她那样当面顶撞老太太,也不必多做什么,四合院的邻居们和刘主任便一齐出了力。 “我男人真有本事!” 於莉心中默默念道,望向郝建国时,脸上写满了钦佩。 她不曾察觉,自己这般情態落在聋老太眼里,只让老太太越发憋闷恼火,恨不得撕烂於莉那张脸。 刘主任瞧著老太太那副愤懣不服的模样,暗自摇头。 从前竟看走了眼,还將她当作好人。 往后对这些人的考评,必须更加严格才是。 刘主任甚至有些担心,自己离开后老太太会不会报復郝建国。 当然,若她真敢动手,刘主任绝不会轻饶。 想到这里,刘主任清了清嗓子,沉声道:“老太太,你给句话吧!” 话音落下,语调里的不满又加重了几分。 聋老太咬紧牙关瞪向刘主任,面对眾人施压,她最终仍倔强地抬起头,眼中儘是讥誚。 老太太在这院子里主事多年,早已习惯了说一不二。 眼下这情形,她怎可能轻易服软。 两道锐利的目光直直钉在郝建国脸上,连一旁的刘主任等人都看得有些无奈——眾目睽睽之下,她竟缓缓摇了摇头。 她开始迈步向前。 步子很慢,可每走一步,眼神就暗沉一分。 院里的邻居们瞧见她这副模样,原先的议论和指责声不由得低了下去,渐渐归於寂静。 虽说如今老太太的威望不比从前,可多年积攒的威势仍在,眾人心底仍存著几分忌惮。 刘主任眉头微蹙。 虽猜不透这老人接下来要做什么,但他心里已拿定主意:倘若她真敢胡来,自己绝不会姑息。 郝建国始终神色平静地看著她。 修行之人的感知远比常人敏锐。 老太太那副狠厉模样落在他眼里,意图再明显不过。 他指尖无声无息地多了一张黄纸符籙——这是先前蛙崽带回来的物件,本没想到会用上,眼下倒恰好合適。 “让我低头?你算什么东西!” 老太太突然嘶声吼道,“我寧可死也不认!粮本是我的,谁也別想拿走!” 她虽已年迈体衰,平日走路都需搀扶,这一吼却迸出惊人的气势,连许大茂那样的人都给震得一愣。 骂声未落,她已抡起拐杖,朝著郝建国的头顶劈去。 谁也没料到这一出。 想阻拦已然来不及。 於莉惊得下意识要挡到郝建国身前,却被他轻轻握住手腕,拦了下来。 她焦急地望向丈夫,不明白他为何要阻止自己。 这一耽搁,再想动作已失了时机。 可下一瞬,於莉怔住了。 方才还凶神恶煞的老太太,此刻竟像被定住一般,双手仍握著拐杖,脸上却布满惊愕。 那模样显得有些古怪,甚至滑稽。 围观的人也都愣了神。 本以为这一杖必定落下,谁知又生变故。 他们自然看不见老太太眼中的景象—— 郝建国的身形在她眼中已然大变,头顶上方竟浮现出她亡父的身影。 老太太浑身一颤,不敢相信似的用力揉了揉眼睛。 拐杖“哐当” 一声掉在地上。 她开始剧烈地发抖,周围的人都看懵了。 依他们对这老人的了解,方才那样好的机会,她绝无可能收手。 “这……这是闹哪一出?” 许大茂摸著后脑勺,满脸困惑。 壹大妈也低声嘀咕:“抖成这样,莫非是痼疾犯了?可没听说她有这毛病啊……” 壹大妈心里明镜似的,这些年她一直照料著聋老太太,最清楚这老太太的底细——平日里装聋作哑,身子骨却硬朗得很。 外头的喧囂渐渐漫开,可对老太太来说,世界仿佛骤然收窄,所有的声响都被隔在了一层透明的罩子外。 此刻她眼里只剩下面前那道熟悉又威严的身影。 “丫头,你干的好事!咱们家的脸都让你丟尽了!” 父亲的声音像铁锤般砸下来,“我在战场上拼命,就算牺牲也是光荣,是为国尽忠。 可你呢?你自己说说,你都做了些什么?” “住在这院里,你整天打著我的旗號作威作福、欺压邻里,这跟当年那些鬼子有什么两样?现在倒好,连烈士的名头都敢拿来当护身符,在这院子里横行霸道了?丫头啊丫头,你真长本事了,是不是觉得没人管得了你了?看我不收拾你!” 父亲越说越气,目光里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別看聋老太太平时跋扈张扬,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在父亲面前却瞬间瑟缩成了当年那个怯生生的小女孩。 父亲始终是她心里最崇拜的人,是她一生的骄傲。 有时候夜深人静,她甚至会想:若是生在当年,自己会不会也追隨父亲走上战场,多杀几个敌人。 可如今,她最大的倚仗正指著她的鼻子厉声斥责。 恐惧像冷水浇透了全身,她慌忙低下头,再不敢直视父亲的眼睛。 起初她也闪过辩解的念头,可在那道目光下,最终连开口的勇气都消散殆尽。 “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你这副德行,不配做我的孩子!” 父亲的骂声一句比一句重,震得她肝胆俱颤,整个人几乎要瘫软下去。 四周看热闹的邻居全都愣住了,呆呆望著突然惊恐万状的老太太,满脸都是困惑。 阎解成挠了挠后脑勺,嘀咕道:“这老太太……该不会也撞邪了吧?咱们院儿最近是不是不太平啊?先是棒梗和他奶奶,接著是傻柱,现在连老太太也这样了?” 这话一出,好几人都倒抽一口凉气。 放在平时,这种迷信说法准会招来嗤笑。 就算一向自詡读书人的阎埠贵,也得板起脸训儿子一顿,再认真强调世上没有鬼神、要唯物辩证。 可眼前老太太古怪的举止,连阎埠贵也看愣了。 他只是瞪了儿子一眼,竟没出声反驳。 周围人却越说越起劲: “哎,这么一说还真是从贾家开始的……该不会还是贾家老人在作怪吧?” “別说啦,越想越瘮人。” “我不信,世上哪有那些东西……” 信或不信,眾人再看向聋老太太时,脸上都添了几分紧张与不安。 刘主任见场面快要失控,正要开口制止这些议论,忽然有人喊了一声: “听!老太太好像在说什么!” 人群霎时静了下来。 起初声音模糊,渐渐地,聋老太太带著哭腔的絮语传了出来: “对不起……” “爸,別骂了,我……我知道错了!” “爸,丫头真的知错了!” 一连串话语砸进眾人耳中,瞬间让他们全都愣在了原地。 好似凭空一道惊雷劈落,震得所有人脑袋嗡嗡作响,只能傻傻地瞪著眼前的老太太,谁也没料到,聋老太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爸? 她居然管郝建国叫爸? 这事实在让人摸不著头脑,也更印证了一些人的猜测——老太太准是撞了邪。 不然,好端端的怎么会说出这种胡话? 连先前还忙著制止周围议论的刘主任,此刻也哑了火。 他盯著聋老太,脸上只剩震惊与无法相信,甚至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目光悄悄扫向四周,心里直犯嘀咕:这地方……难道真不乾净?若真是那样,往后还是少来为妙。 更叫眾人吃惊的是,向来蛮横的聋老太,这时竟放声大哭起来。 那哭声悽厉,模样无助得像个走丟的小女孩。 壹大妈和几个妇女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愕然。 她们嫁进这院子这些年,谁没受过这老太太的气?谁都清楚她那副倔脾气。 说她能哭?壹大妈打心底里不信。 可眼下这情景又真真切切摆在面前,反倒叫她们不知该如何反应了。 几人用力揉了揉眼睛,总觉得像在做梦。 然而让他们吃惊的事还没完。 就在这当口,一直沉默著的郝建国忽然一声怒喝: “跪下!” 周围人还没回过神,聋老太已经“噗通” 一声直挺挺跪了下去。 这下,在场的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眼前这景象,简直比活见鬼还离奇。 聋老太彻底崩溃了,嗓子都喊劈了:“我错了,我真错了……您饶了我吧!” 她一边哭喊,一边咚咚磕头,眼泪鼻涕糊了满脸。 那悲切狼狈的样子,几乎让人怀疑——这真是从前那个囂张跋扈的老太太吗? 许大茂等人呆呆看著这一切。 第67章 第67章 愣了片刻,许大茂猛地想起之前郝建国对付傻柱的情形——当时傻柱不也莫名其妙就在郝建国面前软了腿吗?那时他还以为傻柱自己有什么毛病,现在才明白,准是郝建国用了什么不得了的手段。 “这也太神了……” 许大茂心里直发痒,“我要是能学会这招,別说在这四合院,到哪儿不能横著走?” 他心思活络,甚至已经盘算起该怎么拜师了。 於莉同样张大了嘴望著郝建国,隨即眼里便漾满了崇拜。 她清楚记得,今天来找聋老太之前,郝建国就说过:非得把这老太太的气焰彻底打下去不可。 现在,他做到了。 在她心里,自己男人简直像个说话算话的英雄,厉害得让人心颤。 就连街道办的刘主任,此刻也彻底懵了。 他忍不住怀疑,是不是自己精神出了什么问题,才会看见这种幻觉。 否则,怎么解释刚才在他面前还趾高气扬的聋老太,转眼就跪在了郝建国面前?这完全超出了他能理解的范畴。 一时间,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郝建国身上。 至於心底那些疑惑,眾人也懒得深究了。 他们只需要知道一点就够了:这一切,都是郝建国的手段。 那神乎其神的本事,除了惊嘆,再无別的词可以形容。 眾人尚未从聋老太突兀的举动中回神,老太太却骤然昂首,目光直射向身旁的壹大妈。 “去,快把我的粮本取来。” 方才在郝建国面前,她姿態卑微,此刻对壹大妈开口,却仿佛瞬间恢復了往日专横的气焰。 这一声陡然拔高的喝令,惊得壹大妈一个哆嗦,连忙点头应下,转身便將粮本捧了过来。 不等壹大妈多说半句,聋老太劈手夺过粮本,转而换上一副近乎諂媚的神情,將它递到郝建国手中。 “建国,千错万错都是我的不是,求你原谅我这一回……我在这儿给你赔罪了!” 说著,她又“咚咚” 地磕起头来。 原来交出粮本是聋老太父亲的意思,她哪敢违逆半分。 郝建国只冷淡地扫了她一眼,在眾人注视下,径直带著於莉转身离去。 他本意便是挫一挫这老太太囂张的气焰,今日既已达成,便无意再多留片刻。 刘主任跟著走了出来,面露讶色,却仍是堆满笑容,朝郝建国竖起拇指:“建国啊,还是你有办法。 我原想来帮你,倒是什么力也没出上。” “刘主任这话见外了,刚才若不是您坐镇,她哪能这么容易低头。” 郝建国笑著应道。 这话听得刘主任心中舒畅,又寒暄几句,便匆匆离开——街道办里还有一堆事务等著处理。 “建国,稍等!” 郝建国正要进屋,却又被人叫住。 许大茂领著几个院里的年轻一辈,满脸激动地围到他跟前,一个个眼里满是期盼。 郝建国眉头微蹙,不知这几人又要闹哪一出。 “建国,我……我想拜你为师!” 许大茂抢先开口。 阎解成等人也纷纷点头,眼神热切,仿佛只要郝建国一点头,他们当即就要跪地行拜师之礼。 郝建国被这阵仗弄得一愣。 转念一想,他便明白了——这几人无非是想学他的本事,日后好对付易中海那般人。 “去去去,都给我一边去!我老师收我一个学生就够了,你们凑什么热闹?还有你,阎解成,皮痒了是不是?想跟你爹我拜同一个老师,怎么,打算跟我称兄道弟啊?” 叄大爷挥著拳头赶人,一副谁要拜师就跟谁拼命的架势。 许大茂不服,当即顶了回去:“叄大爷,您这可不讲理。 建国收了你,就不能再收別人了?您还能替他做主不成?” 刘光福也帮腔:“就是!再说了,您整天喊人家老师,人家答应过吗?没有吧!” 一时间,几人竟为谁能拜师爭了起来。 郝建国心里暗嘆一声“无聊”,懒得理会,带著於莉便进了屋。 隨著他离开,这场 总算落下帷幕。 可事情虽了,余波未平。 那聋老太经此一遭,算是彻底垮了。 往日那种“一家之主” 的威风荡然无存,自此一蹶不振,再难拾起从前的气势。 接下来好些日子,院子里的人茶余饭后仍不断提起这桩事,唏嘘议论,久久未息。 院里头人人都纳闷,先前那个专横的聋老太怎么就忽然转了性子。 思来想去,大伙儿不约而同地將缘由归到了郝建国身上——若非他有本事,哪能叫那跋扈的老太太服软,连粮本都乖乖交出来?经此一事,聋老太在眾人心里仅存的那点威势算是彻底散尽了。 如今再瞧她,不过是个寻常老太太罢了,遇事照样会慌、会哭、也会低头认输。 那些平日不吭声的大妈们,嘴上虽不言语,心里却早乐开了花。 在她们看来,郝建国这是替大伙儿出了口恶气,整治了这难缠的老太婆。 往日积压的憋屈,至此烟消云散。 无论如何,院里总算恢復了久违的平静。 郝建国把粮本递到於莉手中。”咱俩也吃不了这许多,家里原本就宽裕。 这样,多出来的份例给岳父岳母送去。 二老日子过得紧巴,没必要苦著自己。 我这女婿顶得上半个儿,往后他们的养老我担著,定叫他们过得舒坦。” 这话听得於莉眼眶发热。 自家男人待她父母如此尽心,在她看来简直是天赐的福分。”你真好……” 她轻声说著,情不自禁靠进郝建国怀里。 没料到他忽然一把將她横抱起来。 “光说好可不够,” 郝建国笑著压低声音,“咱们也得加把劲,早日让二老如愿抱上外孙才是。” 温馨的小屋里,渐渐漾开融融暖意。 这些日子,郝建国在厂里过得颇为顺遂。 尤其是院里那桩事传开后,不少人瞧他的眼神都添了几分钦佩。 这还得归功於许大茂那张閒不住的嘴——他將郝建国的事跡说得如同评书一般曲折生动,引得眾人听得入神。 郝建国知晓这些传言,却並未多言。 在这缺少谈资的年月里,能让大伙儿茶余饭后乐呵一番,倒也不算坏事。 每日上班、下班,生活平淡得像一条笔直的线,可郝建国却从这寻常光阴里品出了难得的安心与满足。 如今和从前大不相同了。 以往回家,不过是独自做饭、歇息。 而现在,推开门总有个贴心的人等著他。 这份属於“家” 的踏实感,是他过去未曾体会过的。 就连夜晚,也多了几分温暖的盼头。 如今郝建国在院里的声望也涨了不少。 毕竟连最难缠的老太太都被他降住了,何况他还当上了车间副主任。 如今邻居们见著他,总会热络地唤一声“郝主任”。 “建国这孩子,是真出息了。” “我早先就看准他有前途,果不其然吧?” “瞧这势头,保不准很快又要升了。 现任主任年纪大了,一旦退下来,位置准是他的。 往后的日子,只怕更要红火哩。” 傍晚时分,几个妇人坐在院里閒话家常,说说笑笑间,一天便这么悠悠过去了。 “瞧见没,建国小两口那日子,过得真叫和美。” “唉,看看人家,再瞅瞅我家那位……我现在连正眼都不想瞧他,见著就心烦。”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郝建国已踏进车间。 机器还未轰鸣,空气中飘著淡淡的机油味儿。 他刚换上工装,车间主任老牛便端著搪瓷茶缸,笑呵呵地踱了进来。 瞧见郝建国,老牛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来。 “你小子,倒是比我这值日的来得还早。 新婚燕尔的,也不在家多温存会儿?” 老牛半是玩笑半是感慨。 如今这老少二人的交情,厂里无人不知。 老牛甚至常拍著郝建国的肩膀,一口一个“兄弟” 地叫。 虽说被个年长自己两轮的人这般称呼,郝建国心里总觉著有些不对味儿,可老牛高兴,他也便由著去了。 “手头有几件活儿,不来亲眼盯著,心里不踏实。” 郝建国答道。 这踏实肯乾的劲儿,正是老牛最欣赏的。 在他眼里,这年轻人不飘不躁,做事又稳当,將来的路必定宽广。 今日的晨会,议题关乎人事的微调与分派。 当厂领导的安排从喇叭里传出来时,郝建国眉梢微微一动,神色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也不知是机缘巧合,还是有人刻意为之,易中海那几人,竟划到了他的名下,归他调度。 让一个八级钳工屈居自己手下,郝建国心下明白,这事儿绝不简单。 厂里谁不晓得他与易中海之间的那些旧隙?如此安排,明眼人都能看出,是想借他的手,压一压易中海那日渐高涨的气焰。 无论如何,这个结果,郝建国是乐见其成的。 “考核、任务,如今都捏在我手里。” 他暗自思忖,“我倒要瞧瞧,咱们这位『壹大爷』,眼下是副什么光景。” 以他对易中海的了解,那位此刻怕是肺都要气炸了,指不定在哪个角落跳脚呢。 还真叫郝建国料中了。 接到通知的易中海,只觉得一股浊气直衝顶门,眼前都黑了一黑。 心头那把火,烧得他五臟六腑都跟著疼。 “让郝建国管我?他算个什么东西!” 易中海心里恶狠狠地骂,“论资歷他不如我,论技术他差得远!想骑到我头上?做梦!” 他一时没忍住,愤懣的低吼衝口而出。 周遭几个正干活的工友被这动静嚇了一跳,纷纷侧目,又不著痕跡地挪远了几步,生怕沾上是非。 恰在此时,郝建国从里间办公室走了出来。 工人们见状,避得更远了,眼神躲闪,生怕被误以为与易中海同流。 甚至有人暗自盘算,要不要上前去,把易中海刚才那番话递个“耳朵”。 其实又何需旁人转告。 以郝建国那异於常人的敏锐耳力,方才外间的动静,早已一字不漏地听了个全。 “易师傅,” 郝建国不紧不慢地走到易中海面前,脸上掛著平和的笑意,“看来,你对厂里的安排,很有意见?” 看著郝建国那副从容甚至带著点悠閒的神態,易中海只觉得格外刺眼,浑身上下都不舒坦。 “有意见!当然有意见!” 易中海索性豁出去了,梗著脖子,把满腹牢骚倒了出来,“我易中海乾钳工多少年了?八级!厂里有几个八级?你郝建国才摸过几年机器?技术不如我,资歷不如我,凭啥来管我?你管得了吗?” 这番话吼出来,四周顿时一静。 不少工人皱起了眉头,虽觉易中海態度跋扈,却也不得不承认,论手上功夫,他的確是厂里的顶尖好手。 难题出现时,眾人依然习惯性地寻求易中海的指点。 即便郝建国已升任车间副主任,许多人仍不愿与易中海交恶——在他们心中,易师傅的地位无可替代。 办公室里,牛主任默默注视著这一切,眉头微微蹙起。 易中海此刻的反应本在他预料之中。 但有一件事牛主任未曾向郝建国挑明:此次上级分配的任务,实则是对这位新晋副主任的隱形考验。 第68章 第68章 技术精湛者未必擅长管理,领导之位更需要凝聚人心的智慧与负重前行的担当。 如今厂里正想看看,郝建国能否让易中海这样的技术元老真心信服。 毕竟若能力不足以胜任,即便坐上副主任的位置,也难长久。 在厂里深耕多年的易中海,早已嗅出这层深意。 此刻的发难,正是他刻意为之——在他眼中,或许再过不久,那副主任的职务便会落到自己肩上。 “易师傅说得在理。” 人群中又走出几位老师傅,脸上写满对郝建国的不认同,“年纪轻轻就想领导我们?怕是还欠些火候。” “这里是工厂,终究要靠技术说话。” 站出来的皆是车间里公认的技术骨干,平日里个个心高气傲。 想让他们低头?除非在技艺上彻底胜过他们。 虽未明说,但话里话外的意味谁都听得明白——无非是暗指郝建国这副主任来得不够光明。 易中海睨著郝建国,眼底掠过一丝得意。 纵然寻常工人已与他疏远,可在这群技术骨干之中,他依然享有威望。 如今眾人为他抱不平,正是他乐见的情形。 只要將事情闹大,而郝建国无力解决,上级必然对其失望。 到时候撤职罢免,岂非顺理成章?上任没几天便被擼下来——在易中海想来,那会是天大的笑话,足够让郝建国在厂里再也抬不起头。 “院里你能称雄,我斗不过你。” 易中海心底冷笑,“可这儿是工厂,是真正的舞台。 没真本事,也想在这儿逞威风?做梦!” 郝建国平静地扫过眾人。 这些老师傅的脾性,他心中瞭然。 “不服气是各位的自由。”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但厂里的安排,难道诸位要闹到上面去理论?” 几句话噎得眾人脸色发青,纷纷別过脸冷哼。 “现在开始开会。” 郝建国取出名单,一一点名,“易中海,还有你们几位——都隨我来,开个短会。” 易中海闻言嗤笑出声。 在他听来,这不过是新官上任三把火,摆摆官架子罢了。 “刚戴上官帽就抖起来了?” 他暗自啐了一口,脚下却仍跟著人群挪动了步子。 郝建国將几本薄册分发给每人。 易中海接过册子,盯著封面上《车间操作规范汇编》几个字,眉头紧紧拧成了结。 其余几人翻著手册,同样面露困惑。 谁也猜不透,郝建国这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 “发这个干什么?我们干活还得看这个?” 人群中响起直白的质疑。 郝建国环视车间,语气平静却不容置喙:“近来有些同志纪律鬆散。 从今天起,每天抽时间学习规章,得把条条框框吃透,刻进心里去。” 年轻工人们大多默不作声,觉得学学也无妨。 但几位老师傅和几个惯会偷懒的老资格立刻拉下了脸。 易中海头一个跨出人群。 他觉著那番话就是冲他来的,心头火起,乾脆把话挑明:“郝副主任,大伙儿每天任务压身,哪来閒工夫念这个?照这么说,都別干活,进学堂得了!” 这话顿时引来不少附和。 “郝建国,你这不是找事儿吗?” 另一个老师傅嗓门更冲,“我们是钳工,活干好就行,守那些虚的干嘛?” 半点情面也没留。 有人直接把小册子扔回长凳上,嗤笑道:“有这功夫搞形式,不如多钻钻技术。 厂子里说到底,凭手艺吃饭。” 一时间反对声四起,明摆著不买帐,更不打算照做。 易中海冷眼瞧著,心里一阵痛快。 他太清楚分到郝建国手底下这几个“台柱子” 的脾性——要说兵里有兵油子,这儿就是厂里的“技术油子”,还是顶尖的那拨。 没真本事压住他们,休想叫人服气。 早先牛主任管事时,这帮人也闹,但牛主任有法子:总是让易中海帮忙镇场子。 他们忌惮易中海的资歷和技术,面上倒也安分。 可现在?易中海可没打算替郝建国做这个“好人”。 旁观的年轻工友暗暗皱眉。 他们平时请这些老师傅指点都得陪尽小心,对方还总拉著一张脸,活像欠了他们债。 眼下这阵势,明摆著要给新上任的副主任下马威。 这回要是压不住,往后更別想管了。 正乱著,一个叫孙大宝的技术骨干伸著懒腰站起来,吹著口哨就往门口晃。 “孙大宝!” 郝建国喝住他,“会还没散,你要去哪?” 孙大宝扭头,吊儿郎当一笑:“撒尿啊,郝副主任。 怎么,规矩还能把人尿憋死?还是说厂里条例写著不准工人上厕所?” 鬨笑声顿时炸开,满是戏謔。 就在这当口,外头突然传来喧譁。 一个工人急匆匆跑进来,额头上全是汗:“副主任,出事了!三號机突然停了,正是赶工的时候,耽误了恐怕损失不小!” 郝建国立刻带人往外赶。 易中海和那几个老师傅交换了个眼神,彼此心照不宣地笑了笑。 郝建国赶到故障设备旁时,车间主任老牛正急得团团转,额头上沁满汗珠。 他立即上前,组织工人逐一排查设备状况。 然而这台机械构造精密,故障原因一时难以寻获。 “建国同志,现在你该明白了,光背诵规章制度学不到真本事。 嘴上说得漂亮没用,手上功夫硬才是关键。” 易中海站在人群外,不紧不慢地拋来这么一句,话音里带著明显的讥誚。 先前被郝建国点过名的孙大宝也跟著嗤笑一声。 此刻车间里的技术骨干们都抱著胳膊站在易中海身后,摆明了要和这位新上任的副主任对著干。 “要不咱们把规章手册搬来,翻翻看里面写没写解决办法?” 有人故意高声提议,引得一阵鬨笑。 他们这副作態让周围正焦头烂额的维修工人都皱紧了眉头。 不帮忙也就罢了,还在这儿说风凉话?机器停摆影响的是整个车间,这些人难道连这点轻重都分不清? 老牛心里也憋著火。 他清楚这些老师傅平日就仗著手艺好不太服管,可眼下是什么节骨眼?怎么还这么不识大体! “都少说两句!赶紧过来帮忙,真出了大问题,咱们车间谁都担不起责任!” 老牛语气严厉了起来。 可那几位老师傅仍旧站著不动,目光齐刷刷投向易中海,分明在等他表態。 易中海心里很是舒畅。 这场面正是他想看到的——让领导们都瞧瞧,这位空降的副主任到底有多大能耐。 他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开口:“生產任务最重要。 大伙儿对郝副主任有意见可以保留,但机器故障不能耽误。” 话说得冠冕堂皇,可谁都听得出弦外之音。 老牛虽满心不快,此刻也只能强压下去。 这年头,技术过硬的工人师傅地位特殊,有时候连领导也得让他们三分。 孙大宝几人这才迈步上前,经过郝建国身边时故意扬声道:“纸上谈兵不管用,真功夫得看手上。 这种小毛病,我们处理起来不过几分钟的事。” 然而大话放出去没多久,这几人额头上就冒了汗。 故障远比预想的复杂,几分钟过去,机器仍旧沉默著。 刚才还气焰十足的骨干们此刻都闭了嘴,围著设备反覆检查,脸色越来越凝重。 “问题恐怕不在外围,” 孙大宝擦了把汗,“可能在主机內部。” “对,应该是核心部件出了状况。” 几人交换著眼神,手上的动作渐渐停了下来。 老牛见他们居然收手,急得提高声音:“既然找到癥结了,还愣著干什么?赶紧修啊!” 他实在压不住火气了——这些人难道就为了给郝建国难堪,连轻重缓急都不顾了吗? 孙大宝面露难色地望向牛主任,低声道:“主任您先別急,不是我们不肯动手,实在是这机器的问题棘手。 內部构造太过精密,又是国外进口的老设备,年头久了零件都脆弱,万一操作时出了岔子,整台机器都可能彻底报废。” 牛主任一听,心顿时沉了下去。 他下意识將目光投向身旁的易中海——眼下恐怕唯有这位八级钳工能指望得上了。 易中海自然明白事情轻重,快步上前仔细查验。 不过片刻,他眉间的皱痕便深了几分。 这故障確实麻烦,机器结构复杂得超出预期。 以他多年的经验判断,想在短时间內修好几乎不可能:一来虽断定是主机故障,具体哪个环节出问题却难以定位;二来这精密仪器宛如脆弱的琉璃,稍有不慎便会全盘损毁,后果谁也不敢承担。 他最终只能对牛主任摇了摇头,將实情一五一十分析清楚。 牛主任听完脸色顿时灰败,嗓音都有些发颤:“难道……就真没別的法子了?” “倒也不是完全无解。” 易中海思索著说,“技术部的王主任应该能处理。 他专精机械维修,水平比我高出不少。 只要请动他,这难题准能化解。” 他又肃然补充:“但得抓紧,拖久了机器恐怕就保不住了。” 这话让牛主任更加焦灼。 他重重嘆了口气:“我何尝没想过找老王?偏巧他今天外出,一时半会儿根本回不来!” 想到可能造成的重大损失,他只觉得眼前发黑。 “主任,让我试试吧。” 一直沉默的郝建国忽然开了口。 实际上,凭藉脑海中的【顶级维修技艺】,他早先已悄然查明癥结所在。 若非先前被孙大宝等人打断,或许问题早已解决。 这话引得眾人纷纷侧目。 孙大宝先是怔住,隨即嘴角浮起毫不掩饰的讥誚——连易师傅都束手无策,这个郝建国竟敢逞强?周围几个工人也交换著怀疑的眼神。 易中海眉头紧锁。 他虽乐见郝建国出洋相,却更担心这小子胡乱动手会把机器彻底毁掉。 到时候整个车间都要担责,他们这些技术骨干首当其衝。 事关自身利害,他绝不能坐视不管。 孙大宝当即嗤笑出声:“郝建国,这可不是你逞威风的时候!易师傅是什么级別,你又是什么级別?连他都没办法的事,你能有什么能耐?” 四周响起一片不以为然的议论声。 “刚当上领导就认不清自己几两重了。” 几个老师傅摇著头交换眼色。 车间里瀰漫著躁动的空气,连普通工人都暗自摇头——谁都清楚,论技术还得看易师傅。 几个与郝建国相熟的工人悄悄拽他衣袖。 好不容易升了副主任,稳稳噹噹前途光明,何必在这种关头逞能? “建国,別衝动,这机器不是咱们能碰的。” “易师傅都说了,非得等王主任回来不可。 你现在插手,万一情况更糟……” 郝建国只是轻轻拍了拍同伴的手背,径直走向那台沉默的机器。 他朝几位朋友递去一个安心的眼神,隨即望向车间主任。 “主任,让我试试。” 他的声音平稳得与周遭的焦急格格不入,“您了解我,我不会胡来。 机器等不了人,再拖下去只能报废。 既然没有別的办法,不如让我碰碰运气,您说呢?” 第69章 第69章 牛主任看著年轻人沉静的眼睛,心里那根紧绷的弦忽然鬆了些。 確实,机器撑不到王主任赶回了,横竖都是坏,不如让他试一试。 这孩子向来踏实,或许…… “好,你动手吧。 量力而行就好。” 牛主任终於点头,掌心却渗出薄汗。 易中海等人不再阻拦。 该劝的劝过了,主任也点了头,往后真出了事自然也落不到他们头上。 此刻他们投向郝建国的目光里只剩下毫不掩饰的轻蔑。 有人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正好,等机器彻底坏了,就把责任全推给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出头鸟。 “自作自受。” 易中海垂下眼皮,暗自冷笑。 他几乎盼著那机器冒出点不妙的动静。 消息像风一样卷过厂区。 二车间的刘海中闻讯赶来时,维修台前围了好几层人。 他挤进人群,看见站在机器旁的竟是郝建国,不由愣住。 “胡闹!” 刘海中立刻明白过来,转头找到易中海,“这可是进口的精密设备!他郝建国有几斤几两?弄坏了谁担得起?” 易中海抱臂不语,只朝维修台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几位技术骨干站在一旁,始终没有插手的意思,反倒是郝建国亲自动手处理问题。 这情形让刘海中看不下去了,他沉声开口:“你们这些懂技术的都站著不动,让郝建国去忙活,像话吗?” 刘海中这段时间没少在郝建国身上下功夫,这时候自然不愿看到他因为一时衝动丟了职务,否则之前的力气岂不白费了? 易中海听了却是一声冷笑:“刘海中说这话可得先弄清楚状况。 我们不是没拦过,可郝建国自己非要往上凑,硬要揽这修理的活儿,能怪谁呢?” 孙大宝立刻跟著接话,他和易中海现在立场一致:“就是,他自己非要逞能,万一真搞出问题,责任也是他自己扛,和我们有什么关係?再说了,他可是车间副主任,是领导,他决定要做什么,我们普通工人哪拦得住?人家现在本事大著呢,觉得我们这些老技术工搞不定的,他都能搞定。”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语气里透著挖苦。 刘海中听得脸色发青,他也没料到郝建国会这么冒失。 在他看来,郝建国还是太年轻,刚当上领导就有些飘飘然了。 这回要是真搞砸了,別说受处分,连副主任的位子都可能保不住,大好前途说不定就毁了。 “唉,这真是……” 刘海中摇头嘆气,话还没说完,忽然一阵低沉的轰鸣声响了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让所有人都愣住了,大家不约而同地瞪大眼睛望过去——那台明明已经停转的机器,竟重新运转了起来。 易中海手一抖,搪瓷杯子“哐当” 一声摔在地上。 他用力揉了揉眼睛,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的情景。 孙大宝几人更是脸上发烫,方才他们还在讥讽郝建国肯定要把事情搞砸,毕竟连他们这些老手都解决不了的技术难题,竟然被郝建国弄好了。 这才花了多久? 想到刚才说的那些话,孙大宝几个恨不得能找条缝钻进去,实在太丟人了。 “怎么可能……他怎么能这么快就修好?这不合常理啊。” 易中海喃喃自语,眼前的景象让他觉得活见鬼了。 “真、真修好了?” 车间牛主任也愣愣地站在原地,他本来没抱什么希望,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万一机器被郝建国弄坏,该怎么替他说话。 易中海带著几个技术骨干赶紧凑上前仔细检查。 可查来查去,机器运转平稳,似乎真的没问题。 但易中海心里仍是不服,他不信自己都束手无策的故障,郝建国能这么轻鬆解决。 “把厂里技术科的人请来,” 易中海立即提议,“机器现在是动了,可谁能保证內部没隱患?” 牛主任也重视起来,点头说:“对,还是谨慎点好,这种事不能有半点马虎。” 技术科的人很快赶到,可一番检查下来,结论和易中海他们並无二致。 “刚才这机器……是谁修的?” 其中一位技术人员忍不住好奇地问。 郝建国刚想开口,那位技术员已经快步上前,紧紧握住了他的手,眼中闪著激动的光芒:“郝建国同志!果然是您!难怪厂里提拔您当副主任,我今天算是心服口服了。 这台机器我们技术科最近也反覆研究过——虽说进口货精度高,可毕竟服役年头太长,效率早就不比从前,操作工应该都深有体会。” 四周的工人纷纷点头。 技术员接著讚嘆:“可奇就奇在,刚才我们检测发现,经您调整后,机器不但效率回升,连寿命都延长了!您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实在太令人佩服了。” 这话一出,旁边易中海几个人更是愣在当场,脸上 辣的。 技术员的话自然无可置疑,可越是如此,越显得郝建国本领过人。 他们实在想不通:一个评级比他们还低的人,怎能办到他们束手无策的事? 孙大宝早已低下头去。 先前他们敢在郝建国面前摆架子,无非是觉得对方没真本事;如今遇到真有能耐的,气焰顿时就熄了。 消息很快传遍全厂。 杨厂长得知后,对郝建国格外满意——这一修,给厂里省下了一大笔开销。 这年岁外匯紧张,想从国外弄一台这样的机器,不仅耗费財力,过程也繁琐得很。 “好,郝建国这事办得漂亮!” 杨厂长笑著对身旁几位领导说,“之前我还听说车间里有人对他当副主任不太服气,经此一事,看谁还有话说。” 几位领导点头附和:“照他的技术,別说副主任,当车间主任都够格。 老牛马上要退,正愁接替的人选,现在看来郝建国再合適不过。” 不久,厂广播站播发了通报,特別表扬郝建国此次维修的事跡,还把他树为全厂学习的榜样,號召工人们学习他为厂解难题的精神。 广播声传来,易中海整个人都蒙了,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简直无处搁放。 本想借这次机会把郝建国拉下来,甚至盼著他被赶出工厂,谁知他竟真把机器修好了。 如今郝建国不单稳坐副主任位置,管著自己这个八级钳工,还因为技术出眾受到全厂通报表扬——这种待遇,连他易中海都从未有过。 在易中海听来,这每一条广播都像在打他的脸。 想到今后要在郝建国手底下做事,他恨不得立刻找条地缝钻进去,只觉得顏面尽失,没脸见人。 转眼到了中午,车间是待不下去了,他打算去食堂躲个清静。 可刚踏进食堂,就听见里面吃饭的工人们都在热烈议论郝建国修机器的事,说得活灵活现,仿佛亲眼所见一般。 更让他刺耳的是,身后一桌年轻女工正兴致勃勃地打听郝建国的情况,那语气那神態,好像已把他当成了理想的对象。 几个年轻女工正聊得起劲,忽然有人插了句嘴:“快別琢磨了,人家郝工早成家了,听说爱人模样可周正呢。” 方才打听的那位一听,顿时泄了气,悵然道:“真是的……这么出挑的人,样貌好、技术又拔尖,怎么偏就结婚这样早。” 后排飘来的声声惋惜,让易中海听著饭都吃不安生。 如今不光是姑娘们,连一些年轻男工都商量著要结伴去请教郝建国。 在他们看来,这位新晋的技术能手比老师傅们和气多了,至少不会让人碰一鼻子灰。 眼下只要提起郝建国,总免不了要同易中海这样的老师傅比上一比——这简直像是拿他们给郝建国垫台阶,臊得易中海脸上发烫。 他没扒拉几口饭,便匆忙起身离开了食堂。 “哼,能有什么真本事?” 易中海咬著牙关,心里反覆嘀咕,“他郝建国几斤几两,我还不清楚?要说那难题是他解决的,我横竖不信。 八成是撞了大运,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 厂里那场技术 ,对郝建国来说不过是日常里的小插曲,日子很快照常过。 这几日於莉打算回娘家看看,郝建国便张罗起捎带的礼物,不多时家里就堆了好些礼盒。 於莉见了心里甜丝丝的,自然明白丈夫的用意,可到底还是心疼开销:“都是自家人,回去一趟哪用带这么多东西?太破费了。” 郝建国笑著轻捏她的鼻尖:“给岳父岳母的,怎么能叫破费?再说也让邻居们瞧瞧,你嫁了个多好的丈夫,好教他们羡慕。” 於莉被逗得笑出声,轻嗔道:“脸皮真厚,哪有人这样夸自己的?” 顿了顿,她又抿嘴一笑,小声补了句:“虽然说的倒是实话。” 说罢还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到了於家,夫妻俩少不得被左邻右舍围住。 见他们回门竟提了这样多礼物,不少人眼里都是羡慕。 於莉父母笑得合不拢嘴,拉著女婿就话起家常。 这院子里也有轧钢厂的工人,前几日广播表扬郝建国的事早传了过来,倒让老两口脸上添了不少光彩。 这会儿提起,岳父更是连连称讚:“看看,咱们挑女婿的眼光就是准!” 他越看郝建国越满意,直夸得女婿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建国,难得来一趟,今晚就住下,陪爸喝两杯!” 岳父兴致勃勃地说道。 话刚说完,胳膊便被岳母轻轻掐了一下。”老头子尽添乱,” 岳母嗔怪道,“建国晚上还有正事要办呢,给你灌醉了,咱们什么时候才能抱上外孙?” 岳父先是一愣,隨即拍腿哈哈大笑:“瞧我这记性!怎么把这么要紧的事给忘了!” “爸、妈,你们……哎呀!” 於莉霎时红了脸,跺脚扭过头去。 婚后虽不再是羞怯少女,许多事已能坦然处之,但生育的话题被父母当面提起,仍令於莉颊上烧起一片红云。 於母是过来人,倒不觉得这话有何不妥,指尖轻点女儿额头,语气理所当然:“妈说错了?我和你爸盼孙子可盼得紧。” 一旁的郝建国听得耳根发热,仿佛被无形的手推著往“生育大业” 里赶,浑身不自在。 次日清晨,郝建国起身时揉了揉发酸的腰。 这段日子为让二老早日抱孙,他没少尽力,昨夜更是缠绵许久,此刻只觉筋骨酥软。 於莉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抿嘴笑了:“现在知道累了?谁叫你那么不知轻重。” 在丈夫面前,她总是放鬆的。 郝建国訕訕一笑。 走出房门,岳父岳母投来的目光里带著些许意味深长,看得他乾咳两声,赶忙低头喝粥。 “姐夫,早饭后能教我功课吗?有几道题我不会。” 於海棠忽然凑近,声音软糯,手还晃著他的胳膊。 动作间幅度稍大,衣袖摩擦时不经意碰到彼此。 郝建国抬眼的剎那,从小姑娘眸底捕捉到一丝不同於以往的光彩。 他微微一怔,心头浮起疑惑:不过一夜,这小丫头好像忽然长大了些,看自己的眼神也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意味。 “难不成……昨晚被她听见了?” 他暗自琢磨,又觉得不该——两人分明是留了心的。 终究拗不过那撒娇的劲儿,郝建国还是坐下来给她讲了几道题。 第70章 第70章 这天他休息,便在於家多留了半日。 午后告辞时,於母硬塞来一包补品。 “妈,这给我做什么?我用不上呀。” 於莉推拒,却被母亲瞪了一眼:“怎么用不上?好好补补,肚子得爭气。” 郝建国哑然,心里苦笑:这催生的架势,真是招架不住。 但他明白老人家的心意,回去的路上便和於莉商量: “爸每天上下班走路太辛苦,我想给他买辆自行车。 你觉得呢?” 於莉闻言愣住,眼睛微微睁大。 女婿给岳父买车?这可是闻所未闻的事。 这年头自行车价高难求,郝建国已经为她买了一辆,如今连父亲也要有份? “建国,车那么贵,你何必……” 她话未说完,郝建国已笑著打断:“钱哪赚得完?爸的身体可比钱要紧。” 於莉眼眶一热,泪水涌了上来。 她坐在自行车后座,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腰,脸贴在他背上:“你对我太好了……” 风拂过脸颊,她觉得自己大概是世上最幸运的人。 “傻话,” 郝建国温声答,“他们也是我父母,孝敬他们不是应该的么?” 於莉望著郝建国,心头莫名一紧。 “建国,有桩事我总悬著心。” 她声音压得低低的,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若我肚里揣的是个丫头,不是小子……那可怎么好?你待我这样周全,我若连个儿子都给你添不上,岂不是亏欠了你?” 这年月,传宗接代的念头还沉甸甸地压在许多人心里。 郝建国却笑起来,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傻话。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闺女有什么不好?女儿是爹娘贴心的小袄。 只要你生的,小子丫头都是咱心尖上的肉,我一样疼。” 这话熨得於莉心里暖烘烘的,眼眶都有些发热。 两人推著自行车回到四合院时,天色已有些发暗。 还没等郝建国把车在檐下支稳,便瞧见自家屋门前杵著几道人影——许大茂、阎解成,还有院里几个半大不小的后生,齐刷刷立在那儿,倒像庙里新塑的门神。 几双眼睛热切地望过来,不必开口,郝建国心里已经透亮:又是上回那出戏。 果然不出他所料。 前些日子郝建国当面镇住了聋老太太,又在轧钢厂露了一手,把易中海那帮老师傅都棘手的难题给解了。 这些事传开,落在许大茂他们眼里,郝建国简直成了能通天的人物,身形都仿佛高大了几分。 拜师的念头便又活络起来,火烧火燎地窜上心头。 “郝师傅,您就收下我们吧!” 阎解成抢先踏出半步,语气恳切,“我们是真心想学本事。” 刘光福也紧跟上来,神情肃然:“求您点拨我们。” 几个人围拢上来,隱隱成了个半圆,那架势分明是打定了主意,若郝建国不鬆口,他们便不肯散去。 “胡闹。” 郝建国皱了眉,伸手將人往边上拨,“我这儿不是武馆,也没那閒工夫陪你们折腾。” 几个年轻人虽说也有些力气,可被他一拨,竟都站不稳脚,踉蹌著退开了。 许大茂眼珠子一转,忽然掉头奔向於莉,张口便喊:“师娘!您帮著劝劝师傅吧!我们往后一定尽心尽力孝敬师傅师娘!” 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凑近些,“要我说,郝师傅这样的能耐,早该是咱们院里的头份人物了,当个壹大爷才不委屈呢!” 郝建国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別乱叫。 我对收徒弟没兴趣,更不想当什么壹大爷。 谁乐意当谁当去,少来烦我。” 话说得直白,许大茂几个脸上顿时有些掛不住,訕訕地互相望了望,一时接不上话。 他们软磨硬泡到这般地步,对方却仍像块捂不热的石头。 这番话飘进西厢房,正在屋里喝茶的刘海中手微微一抖。 方才听见许大茂提议郝建国当壹大爷,他心口便是一紧——这位子他暗中惦记了许久,只等寻著机会把易中海挤下去。 若郝建国真有意思爭,他自问半分胜算也无。 此刻听郝建国乾脆利落地回绝,刘海中暗暗舒了口气,可隨即又泛上一股说不清的酸涩。 自己视若珍宝的东西,人家竟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转念想到郝建国如今在厂里的风光,他又不得不按下那点不平——人跟人,本就比不得。 他背著手踱到窗边,望见自家儿子刘光福垂头丧气地走回来,心里又是一嘆。 他何尝不盼著光福能拜在郝建国门下?若真成了,往后两家关係自然不同。 经过这几桩事,刘海中看得明白:凭郝建国那手技术,厂里绝不会亏待他,往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红火。 得再琢磨琢磨。 刘海中缓缓坐回椅中,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著。 该寻个什么由头,才能同郝建国走得近些呢? 午后的阳光斜照进院落,住院许久的贾东旭终於拖著步子回了家。 可一进院门,他就觉出气氛不对——四周投来的目光躲躲闪闪,好些人聚在一处,朝他们一家指指点点,窃窃私语声像苍蝇似的嗡绕不绝。 更刺他眼的是郝建国家门口那番热闹。 一群人围在那儿,七嘴八舌地说著奉承话,笑脸堆得老高。 贾东旭心头一股无名火猛地窜起,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扭头就摔门进了屋。 这些日子院里的变故,他早从母亲贾张氏嘴里听了个遍。 那郝建国如今在院里、厂里都混得风生水起,人人巴结。 每想及此,贾东旭便觉得心口像被钝刀子来回割著,恨意裹著酸楚一股脑涌上来。 “该天杀的……那些风光,本来都该是我的!” 他咬得后槽牙咯咯作响。 从前在这四合院里,谁不夸他一句有出息?都说他是易中海看中的苗子,往后在厂里定有大作为。 可自从他那场意外半身瘫了,一切全变了味儿。 如今在他那已然拧巴的心里,早认定了是郝建国夺走他的一切——要是没这人,自己何至於落得这般田地? 越想越恼,那股邪火冲得他坐不住。 贾东旭猛地转著轮椅又出了门,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直直朝著郝家门前那人堆扎去。 院里人虽瞧见了他,却没多理会。 大家都想著,经过前些日子那些事儿,贾家总该学著收敛了;更何况如今连聋老太太和易中海都倒了,贾家还能有什么倚仗?眾人连议论他家的兴致都淡了。 谁也没料到,贾东旭刚一近前,竟猛地抬手指著眾人鼻子破口大骂: “看我们家笑话看得痛快了吧?呸!我告诉你们,想瞧我们贾家塌台?没门!” “还有你郝建国!你还是个人吗?自己过得这么滋润,凭什么还来踩我们贾家?老天没长眼!你就该遭报应!” “还有你那傻媳妇於莉——你知不知道你男人多不是东西?自己有老婆了,还来勾搭我媳妇!不要脸的玩意儿!” 他像条疯狗似的,什么污言秽语都往外喷。 围观的人听不下去了,有人出声想劝,也想替郝建国说两句公道话。 可贾东旭半句听不进,反倒连劝的人一起骂: “装什么好人?你们不就是想巴结郝建国才帮腔?一群摇尾巴的狗!” 这话彻底惹恼了全院老少。 几位大爷大妈当即沉了脸: “贾东旭!你怎么说话呢?好心劝你,倒成了不是了?” “说老天不公?你们贾家自己干过什么好事,心里没数吗?” 这院里谁也不是软柿子,何况还是被晚辈这么呛声。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句句带著刺。 贾东旭却红著眼嘶喊起来: “放屁!都给我闭嘴!你们就是合伙欺负人!” 他那癲狂的模样,活脱脱又一个贾张氏附体。 院里人一时噎住,只剩下满眼嫌恶,像看什么脏东西似的瞪著他。 这时,一直没作声的於莉终於炸了。 她从不理会旁人的閒言碎语,可若有人对郝建国出言不逊,她便绝不会坐视不理。 “哪儿来的野狗在这儿乱吠?光听见声音不见影儿,这叫声也忒刺耳了。” 於莉话音落下,贾东旭的脸已气得变了形。 他自以为骂人够刁钻,没成想於莉三言两语就把他比作了狗。 更憋屈的是,她並未指名道姓,自己若此时发作,反倒像认了这身份。 “郝建国,你这媳妇儿怎么……” 贾东旭转向郝建国,话才说半截,就被於莉一记眼刀斩断。 “我怎么了?总比你屋里那位强。” 贾东旭被堵得说不出话。 於莉还要继续,却被郝建国轻轻拦下。 他笑著看向妻子:“傻姑娘,哪还用你费这个劲?骂他都算抬举他了,自有人会收拾他。” 不用自己动手? 於莉略带困惑地望向郝建国,一时没明白他的意思。 难道丈夫早料到贾东旭今日会来 ,像上次应对聋老太那样提前布了局?可聋老太那回是有跡可循,今天这事却像是突然撞上的。 他还能未卜先知不成? 没容她多想,许大茂几人已站了出来。 於莉顿时恍然。 许大茂脑子转得快,一听郝建国的话便领会了意图。 他们正盼著拜师,方才又表了忠心,此时贾东旭自己撞上来,岂不是现成的表现机会?说不定这番出力之后,郝建国就肯点头收徒了。 这么一想,贾东旭在许大茂眼里简直成了送上门的“功劳”。 “贾东旭,你这张嘴是该洗洗了。” 许大茂扯起嘴角,阎解成、刘光福几个年轻辈也跟著露出不怀好意的笑。 贾东旭后背一凉:“你们想干什么?我警告你们……啊!” 许大茂根本没让他说完,一巴掌狠狠摑了上去。 贾东旭痛呼一声,想躲却碍於轮椅行动不便,转眼就被几人围住。 许大茂发了狠,左右开弓一连串耳光,掌掌到肉,抽得贾东旭两颊高肿,齿间溅血。 “叫你满嘴喷粪!今天非治治你这毛病不可!” 阎解成抬腿踹向轮椅,车子一歪翻倒在地。 贾东旭滚落下来,还没撑起身,几只脚已雨点般踩了上去。 乱脚纷踏之下,贾东旭只觉得浑身骨头都要散了架,眼前阵阵发黑。 他再不敢骂,连声討饶,可那几人毫无停手之意,脚下反倒更重。 “出人命了!许大茂要 了!快来人啊!” 贾东旭嘶声呼救,声音却淹没在拳脚与尘土里。 可那贾东旭嘴上虽在求救,神色却依旧蛮横,活像旁人都欠了他债,合该来搭救他一般。 原先倒有几个心软的,见他狼狈,本想说两句圆场的话,却被他这副態度一激,纷纷侧过脸去,只当没瞧见。 眾人心想,这麻烦本就是他自找的,谁叫他口无遮拦,方才连看热闹的也一道骂了进去,如今挨顿揍都算便宜了他。 许大茂几个手下没半点停歇的意思,四周也无人上前拦阻,贾东旭终於慌了神,扯著嗓子嚎叫起来:“娘!娘快来啊!他们要 我了!” 贾张氏刚牵著从亲戚家接回来的棒梗迈进院门,一眼就瞅见儿子正被人按在地上捶打。 她顿时火冒三丈,顺手抡起墙角的扫帚,嘶喊著扑了过去:“许大茂你这天杀的!敢动我儿子,我跟你拼了!” 第71章 第71章 凭贾张氏那肥硕的身形,加上一副豁出去的疯態,搁在往日,许大茂等人或许还真会被她唬住。 可眼下他们一心想在郝建国跟前挣表现,哪会理会这老太婆的虚张声势。 贾张氏刚挥著扫帚衝到跟前,还没抡起来,刘光福已抢上前,抬腿就是一脚。 贾张氏“哎哟” 一声痛呼,结结实实跌坐在地上。 “贾张氏,我劝你识相点,” 许大茂撇嘴冷笑,“从前不跟你计较,是懒得搭理,你真当大伙怕你撒泼?给你脸你倒是蹬鼻子上脸了!” 他朝地上啐了一口,又指著蜷缩在地上的贾东旭骂道:“还有你这废物儿子,嘴贱如野狗,打他都算轻的!” 许大茂的嘴向来阴毒,什么难听话都往外倒,听得贾家母子两眼通红,几乎喷出火来。 阎解成见贾东旭还敢瞪眼,抬脚就往他腰侧狠狠踹去:“瞪什么瞪?欠揍是吧?” “贾张氏,你也甭不服,” 许大茂接著嚷道,“今儿你要再闹,连你一块儿收拾!就算事情闹大了,理也站在我们这边——谁让你这儿子自己找死,活该挨打!” 刘光福也帮腔道:“咱们好好跟郝建国说话,你儿子衝过来就满嘴喷粪,他算个什么东西?真当自个儿是人物了?” 四周看热闹的听见这话,也想起方才被贾东旭一併骂了进去,纷纷指指点点,数落起贾家的不是。 被眾人这么一围斥,贾张氏气焰顿时矮了半截。 可她向来是不占理也要闹三分的性子,眼见儿子哀嚎不停,自己又吃了踹,这口恶气怎么也咽不下去。 她撑起身,张嘴刚要骂—— “砰!” 许大茂根本没给她机会,又是一脚踹在她腿肚上。 贾张氏痛得嗷嗷直叫,那口气还没提上来,就散了个乾净。 “还想撒泼?” 许大茂逼近两步,语气讥誚,“动动你的脑子,看看如今是什么形势!还指望易中海和聋老太出来给你们和稀泥?易中海早就废了,聋老太更別指望——她可是被郝建国逼得当场下跪的主儿,怎么,你也想试试那滋味?” 这话像一盆冰水,猛地浇在贾张氏头上。 她浑身一颤,瞪大眼睛盯著许大茂,到嘴边的咒骂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聋老太下跪的事,早传得全院皆知。 贾张氏心里那点算盘,被许大茂一句话彻底揭穿,她僵在原地,连手指头都不敢再动一下。 白日里贾张氏虽去医院照看儿子,却不免从旁人口中听闻那桩奇事。 种种传言里,郝建国儼然被说得神乎其神——那日许多人亲耳听见,一贯倨傲的聋老太太竟对著他哭喊“爹”,模样悽惨得判若两人。 如此诡譎转变,任谁都无法解释,因而风声愈传愈烈,添油加醋也不觉过分。 此刻许大茂旧事重提,贾张氏不禁打了个寒颤。 她忽又联想起许多:傻柱当夜骤变、后来精神恍惚;自家孙子棒梗素日对郝建国的畏惧……桩桩件件,仿佛都隱著一道阴影。 她暗忖,每回出事郝建国总在场,若说与他毫无干係,自己心里是万万不信的。 就连先前自己无故失眠噩梦、甚至夜游,恐怕也是自与他爭吵之后开始的——这般念头浮起,贾张氏脊背发凉。 偷眼瞥向一旁似笑非笑的郝建国,她再不敢妄动,生怕这人真藏著什么邪门手段,教自己和儿子步上聋老太太的后尘。 要她向郝建国下跪?那可比死还难受。 贾张氏终究怂了,慌忙从地上爬起,搀著贾东旭跌跌撞撞逃出门去。 瞧那母子狼狈背影,许大茂嗤笑出声:“连聋老太那样横的人都跪了,你贾张氏算什么东西?也配在这儿耍威风?” 阎解成几人也跟著哄骂起来。 往 们受够贾家的气,却从不敢真动手;如今有郝建国在身后,倒壮了胆子逞一回威风。 四邻见状皆笑,心头畅快——多年憋屈仿佛隨这一逃烟消云散,更觉郝建国確非常人。 经此一闹,贾家暂且安分下来。 日子缓缓流淌,傻柱近日“病况” 似有缓和,不再如先前那般癲狂嘶吼——那道符的效力本隨时间消减。 何雨水不明其中曲折,只暗自鬆了口气,至少不必终日提心弔胆,哥哥也不至於被眾人赶出院子。 可她仍察觉傻柱偶有异样:常常呆坐出神,两眼空空。 何雨水唯恐他“旧疾復发”,思来想去,只得硬著头皮去找易中海商量。 如今还能说上几句话的,也只剩这一位了。 至於聋老太太……自从上回那事,她是再不敢登门,生怕又挨一顿打。 易中海近来始终忧心忡忡,全因傻柱的变故让他寢食难安。 在他心中,傻柱早已如同己出,是他晚年的指望。 倘若这孩子真出了什么差池,往后的日子又该託付给谁? “雨水,你哥的脾性,你该比谁都清楚。 他以往虽说莽撞,偶尔做些糊涂事,可脑筋从来是清楚的,绝无可能忽然间就神志失常。” “我是看著他从小长到大的,这一点我绝没有看错!” 时至今日,易中海仍旧不愿相信傻柱当真心智出了岔子。 何雨水听罢,默默点了点头。 儘管那晚的情景令她心有余悸,可毕竟兄妹相伴多年,她又怎会不了解自己这个哥哥素日的模样。 “那……您说我哥怎么会一夜之间变成那样?那天晚上您也是亲眼瞧见的,简直像换了个人,实在嚇人。” 她忍不住追问。 易中海的眉头锁得更深:“这事我反覆思量过,依我看,怕不是撞了邪。 你想想,咱们这院子近来就没太平过,许是什么不乾净的东西缠上他了。 眼下最要紧的,是找位懂行的人来驱一驱晦气。” 何雨水眼睛一亮:“是了,我也觉得哥一定是中了邪。 药吃了那么多都不见效……可壹大爷,如今这年月,上哪儿找这样的人去?” 的確,这光景谁敢自称能通鬼神?稍有不慎便要惹祸上身,落个宣扬迷信的名头。 放在从前,易中海自己也是不信这些的,可傻柱的模样是他亲眼所见,由不得他不往那头想。 “我倒听说早年有位做这行的,如今早已歇手。 我去请请看,或许她能来一趟。” 在何雨水连声催促下,易中海匆匆將那妇人寻来。 起初对方百般推拒,口口声声说那些都是旧社会的糟粕,不可轻信,神色间满是警惕,生怕这是设好的局,专来试探她是否重操旧业。 终究还是易中海许下的酬劳让她动了心,那妇人才把心一横,跟著来了院里。 自然,对外只说是傻柱的远房亲戚,听说孩子病了特来探望。 院里邻居並未起疑。 关上门后,妇人便摆开架势,身子开始悠悠晃晃,仿佛有什么附体一般。 单是这模样,已叫易中海与何雨水屏住了呼吸。 过了一会儿,她才显出疲態,抬手抹了抹额角,心下暗鬆一口气——幸好从前那套把戏还没忘乾净。 旋即她又端出凝重神情,看得眼前二人心头一紧,连大气都不敢出。 半晌,妇人才压低声音,幽幽开口:“我刚踏进这屋,便觉著一股阴秽之气。 方才已作了法,將那东西暂时驱开了。” 不知是否心理作用,易中海与何雨水竟真觉得四周暖了几分。 “那……傻柱眼下如何了?那邪物可算走了?” 易中海急忙问道。 到了这一步,两人对这妇人的本事已深信不疑。 连缩在炕角的傻柱也睁大了眼,惶惶地望过来——这些日子他时而清醒时而糊涂,总恍惚瞧见屋里立著个窈窕身影,似真似幻。 起初那阵子,傻柱心里还飘飘然的。 可等他缓过神来,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就算易中海这回没主动请神婆,他都想求著人家去请了。 那神婆装模作样地长嘆一声,摇头道:“傻柱这回惹上的麻烦可不小,是叫『痴儿鬼』缠住了。 这鬼还有个浑名,专勾他这样的光棍,一勾一个准。 一旦被它缠上,看谁都像天仙,心思全往歪处飘。” 神婆先前早从易中海那儿听了些情况,虽说她压根没捉鬼的真本事,可编瞎话的功夫却是老本行。 这时半真半假地一顿说,倒真把眼前几个人给镇住了。 何雨水眼睛都亮了,抢著说:“婆婆您真神了!我哥可不就跟您说的一样么?那天他差点把聋老太太都当成漂亮姑娘了!” 她这话没遮没拦地往外蹦,一旁的易中海听得直翻白眼。 先前他刻意没提聋老太那段,只说贾张氏的事,毕竟老太太年纪大了,他想给留点脸面。 谁知何雨水这丫头嘴快,全给捅了出来。 神婆一听,猛地一拍大腿:“这下你们该信我了吧?不过话得说回来,这些年我受了不少批判,法力早不如从前了。 真要跟这鬼斗,虽说能把它抓走,我自己也得元气大伤。 这些年吃不好睡不好的,损耗下去,哪还补得回来哟。” 看她这架势,易中海心里明镜似的——这是要钱。 不给钱,她就不往下办了。 儘管对这临时加码的行为很不痛快,易中海也清楚傻柱的事不能再拖。 他咬咬牙,掏出些钱塞到神婆手里。 神婆那张原本愁苦的脸顿时有了光彩。”哎哟,你这……这叫我说什么好!行吧,既然你这么诚心,老婆子我今天就拼了,跟这痴儿鬼斗到底!” “我会施法,但你们也得备点东西:要 血和童子尿,两样掺一块儿让傻柱喝下去。 配上我的法术,那鬼就能除了。” 易中海听得嘴角一抽。 说好的大费周章呢?这么简单就完事?该不是专门来骗钱的吧? 这话他只敢在心里嘀咕,生怕神婆甩手不干。 “真、真的管用吗?” 何雨水小声嘟囔,“喝……喝尿就能成?” 想到要喝尿,傻柱胃里一阵翻腾。 再记起从前某些不愉快的经歷,脸色更是难看得厉害。 傻柱本就慌乱的心登时提到了嗓子眼,听闻此事竟可能危及性命,更是六神无主。 他忙不迭点头应承,声音发颤:“我……我喝,不就是尿么?只要能治好这毛病,让我吞什么我都认。” 把心一横,他终究是硬著头皮允了下来。 “可这童子尿……得预备多少才够?” 一旁的易中海忍不住插话问道。 神婆將手一挥:“那自然是越多越好!” 傻柱听得喉头一哽,胃里翻江倒海,几乎当场呕出来。 易中海此刻却顾不上傻柱的反应,心思早飞到了后院那位聋老太太身上。 近来老太太確实反常得紧,他去探望时,好几回听见她在炕上哼哼唧唧,嘴里还反覆叨念著“八嘎、八嘎”。 易中海心里直打鼓:莫非……是东洋的孤魂缠上她了? 他赶忙將老太太的异状也告诉了神婆。 神婆闻言脸色一沉,“照你这般说法,必是邪祟附体无疑。 若不赶紧驱治,怕是要出大事了。” 易中海嚇得后背发凉,急忙將神婆往老太太屋里请。 神婆心中窃喜,这一日竟是双份的生意,两笔钱財眼看落袋。 第72章 第72章 进了屋內,她依样摆开阵势,转了几圈,又搬出那套骇人的说辞: “傻柱年轻,阳气还旺,那 想取他性命尚需时日。 可老太太年迈体弱,再拖下去……唉!” 她刻意留了半句,只重重嘆了一声。 这一嘆反而比直言更叫人胆寒。 易中海只得又塞了一笔钱,神婆方缓缓道出解法。 谁知听完,易中海顿时恼了——竟与治傻柱的法子分毫不差,仍是童血混著童子尿。 “啥?喝……喝尿?” 聋老太那张皱巴巴的脸霎时青白交加。 这些时日她时昏时醒,自己也疑心是撞了邪。 可要真让她饮尿,心里是一百个不情愿。 “非、非喝不可吗?就没有別的法子?不喝不行?” 老太太憋著气望向神婆,对方却乾脆地摇了摇头。 “老太太,不是我说重话,您这症候已十分凶险。 再耽搁,莫说喝尿,只怕连童子的粪便都得吞下去。” 聋老太一阵乾呕,噁心感直衝脑门。 若非眼前这人顶著神婆名號,自己又確实心虚,光凭这番话她就想撵人。 吃屎?这算哪门子的驱邪方子? 挣扎良久,老太太终究咬著牙根点了头。 神婆隨即在傻柱和老太太两间屋里手舞足蹈跳了一阵,不出片刻便收势告辞,自称法事已毕,往后全看他们自己造化。 只是刚迈出四合院门槛,神婆猛地一个激灵,整个人僵在原地。 “我方才……是怎么了?浑浑噩噩的,到底胡诌了些什么?” 她挠著后脑勺,先前种种竟记忆模糊。 可一摸兜里鼓囊囊的钱袋,顿时舒了眉——管它呢,钱到手便好。 回头瞥见那院门黑沉沉地敞著,莫名打了个寒战。 这院子阴气森森的,莫非真有脏东西? 方才自己那般模样……难不成也 控了? 她不敢再想,加紧脚步溜了,心底暗誓:这鬼地方,往后能躲多远躲多远。 神婆丝毫未曾察觉,自己方才那番表演,早已全数落进郝建国冷眼注视之中。 神婆进门时,郝建国早已洞悉一切。 他暗中施展了一点修炼得来的本事,轻易便制住了那装神弄鬼的老妇。 所谓童子尿、 血云云,无非是郝建国借著她的嘴说出的胡话。 这些人既如此迷信,不如就让这荒唐戏码再演得热闹些。 只是易中海等人却因此犯了难。 血岂是容易寻得的?谁家养的狗肯隨便让人宰了取血?街上的野狗踪影不定,更未必是黑色。 至於童子尿——难不成要挨家挨户找孩子討尿?传出去,怕不是整个街道都要笑他易中海发了疯。 “你个 ……给我记著,往后有你好瞧的!” 易中海正愁眉不展地走出屋门,就撞见棒梗骂咧咧地从地上爬起来。 方才不知被谁踹了一脚,摔得他满脸尘土。 那小子在人前怂得一声不敢吭,待人走远才敢齜牙咧嘴地嘟囔。 看见棒梗,易中海眼睛倏地亮了。 外头找什么童子?眼前这不就有一个? 他自然不好直接开口討尿,转身便去寻了何雨水,低声与她商量了几句。 “这事儿简单,交给我吧。” 何雨水爽快应下,出门便去叫棒梗。 可这段时间风声传得邪乎,都说傻柱屋里不乾净。 棒梗想起从前撞见的诡异影子,心里直打怵,磨磨蹭蹭不肯进门。 “怕什么?我买了山海关汽水,不想喝?” 山海关汽水在这年头可是稀罕物,平常人家哪捨得买。 棒梗早馋了许久,一听这话,虽疑心何雨水为何突然大方,终究抵不住橘色汽水的 ,犹犹豫豫点了头。 桌上已摆开好几瓶玻璃瓶,橙黄的液体在光下亮莹莹的,勾得人喉头髮紧。 “真……真给我喝?” 棒梗咽了咽口水。 “那还有假?管够。” 傻柱在一旁挤出笑,心里却疼得滴血——这几瓶汽水,可花了他不少钱。 “不过得说好,喝完了,尿也得撒在这瓶里。” 这般古怪要求让棒梗更觉不对劲。 可孩子终究贪嘴,他拧开瓶盖,清冽的甜汽味衝上鼻尖,那点疑虑瞬间被衝散了。 这汽水气儿足,甜味淡些,不像后来那些甜腻的饮品,但对这时的孩子来说,已是天上滋味。 一口接一口,棒梗喝得停不下来,早忘了心里那点忐忑。 直到肚子胀得滚圆,他才打著嗝放下空瓶。 倒是“战果” 颇丰——几个空瓶都被他尿得满满当当。 浑浊的液体装在玻璃瓶里,乍一看,竟和汽水分不清谁是谁。 棒梗被送走后,易中海掩上门。 看著桌上那几瓶还带著余温的尿,他胃里一阵翻腾。 “趁热喝吧,” 易中海转头对傻柱催促道,“等凉了发臭,更难下咽。” 他一副经验老到的模样,可那“趁热” 二字,听得傻柱顿时乾呕了起来。 易中海重重地嘆了口气,对傻柱说道:“无论如何,这东西你都得喝下去。 否则附在你身上的东西,怕是赶不走了。” 傻柱把心一横,终於抓起瓶子,將里面混著暗红色液体的东西一口气灌进喉咙。 那难以形容的滋味直衝脑门,噁心得他眼前发黑,几乎要晕过去。 傻柱和易中海並不知道,棒梗离开屋子后並没有走远,而是悄悄躲在窗外,偷看里面的动静。 在棒梗眼里,傻柱今天的行为实在太反常了,平白无故对自己那么好,怎么想都不对劲。 可接下来他看到的那一幕,让棒梗彻底惊呆了。 他瞪大眼睛,瞧见傻柱竟然端起那只自己尿过的瓶子,混著些血红的东西,大口大口往下咽。 这场面给年幼的棒梗带来了巨大的衝击。 “快来人啊!傻柱疯了!他在喝我的尿!” “救命啊,快来人!” 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嚇得傻柱嘴里的东西全喷了出来,不偏不倚正好溅了何雨水一脸。 何雨水浑身一颤,噁心得几乎昏厥。 屋里几人还没反应过来,房门就被人从外面“砰” 地一脚踹开。 刘海中带人冲了进来,闻到满屋臊味,顿时捂住口鼻。 再看见桌上摆著的几个尿瓶,更是胃里一阵翻腾。 “好傢伙,傻柱你真疯了?连尿都喝?” 刘海中难以置信地喊道。 棒梗气鼓鼓地站在一旁,觉得自己被耍了—— “他们骗我说是汽水,哄我尿在瓶子里。 我刚走,傻柱就迫不及待喝起来了。” 傻柱听到这话,简直欲哭无泪。 谁 爱喝尿啊?我又没病! 可棒梗说得有模有样,加上大伙儿都亲眼瞧见 一时间,满屋譁然,所有人都对著傻柱指指点点。 “嘖嘖,真没看出来啊傻柱,你还好这口?早说嘛, 许大茂嘴不饶人,立刻讥讽起来。 阎解成也跟著拍胸脯: 院里不少本来就跟傻柱不对付的人,趁机你一言我一语地挤兑他。 傻柱听得满脸通红,恨不得当场挖个洞钻进去,可这情形怎么解释都苍白。 刘海中背起手,摆出领导的架子:“唉,傻柱啊傻柱,我看你是病得不轻。 这种事怎么能做呢?” “这是偏方!壹大爷和我妹都能作证!我……我是在治病啊!” 傻柱急得大喊。 当然,他绝不敢提驱邪的事——光天化日搞迷信,那是要挨批斗的。 何雨水和易中海连忙在旁点头。 刘海中一脸荒唐:“喝尿治病?偏方?这种话你们也信?还真就照做了?” 叄大爷也踱步上前,拿出老师的派头,指著何雨水说:“雨水啊,你也是读过书的人,怎么能帮著哥哥喝尿呢?有病得去正规医院,偏方岂能乱信?” 易中海虽是一大爷,却也免不了被人在背后议论。 偏方的事虽稀奇,到底只是茶余饭后的谈资,眾人议论一阵便各自散去。 只是话头既起,就像风里的草籽,转眼就在院子里传遍了。 许大茂几个说得尤其起劲,连傻柱如何捏著鼻子灌下那碗“药” 的细节都添油加醋地描述,听得人直皱眉头。 秦淮茹倚在自家门边,自然也听见了许大茂那大嗓门。 这些日子她不是没动过去找傻柱的念头——先前贾张氏那事她做得不漂亮,总该赔个不是,再者,若能像从前那样从傻柱那儿得些接济也好。 可眼下闹出这一桩,她心里那点盘算顿时凉了半截,只想著还是过些时日再说吧,眼下光是听著都觉得膈应。 “傻柱从前总想和郝建国比,可哪比得过呢?” 秦淮茹暗自想著,越想越不是滋味,“我当初真是昏了头,放著那么好的男人不要,偏跟了贾东旭……” 如今郝建国已是別人的丈夫,这念头更像一根刺,扎得她心口发闷。 闹剧收场,傻柱硬著头皮把那偏方吞了下去。 本以为铁定是上了当,谁知隔了半日,身子竟真鬆快起来。 “一大爷,我好像……真好了。” 他找来易中海,语气里带著压不住的欣喜,早前因喝尿而生的窘迫也拋到了脑后。 易中海將信將疑:“当真?” 若傻柱真能痊癒,先前的狼狈倒也不算白挨。 傻柱连连点头:“头不晕了,眼也不花了,那个女鬼影子也瞧不见了——应该是好了。” 他自然不知道,哪是什么偏方的功效,不过是郝建国那张“女鬼符” 的效力到了时辰,自行消散罢了。 易中海一听,拍腿笑道:“好啊!看来那神婆还真有些门道。” 傻柱一身轻鬆,出门活动筋骨去了。 没了符咒的影响,他脚步都踏得扎实了许多。 易中海看在眼里,暗暗称奇:前几天还萎靡得像霜打的茄子, “看来这法子確实有用。” 易中海心思一转,又把傻柱叫到跟前, 院里还有个聋老太太,同样需要这份“良药”。 傻柱一愣,訕訕道:“早倒掉了,留著多腌臢。” “你呀!” 易中海瞪他一眼,“老太太那边也闹得凶,昨夜里一直嚷著『別带我走』,再这么下去,只怕人要熬坏了。 你怎么就没想到给她留一点?” 傻柱也揪心起来。 他对老太太向来上心,自然不愿她出事。 “那……再找棒梗帮一回忙?” 他试探著问。 “棒梗如今精得像只猴,经过上回的事,防咱们跟防贼似的。” 易中海摇头,“再去討,他不定在院里怎么嚷嚷呢,咱们这张老脸可经不起再丟一回了。” 傻柱此刻脸上不免有些掛不住,可两人还是硬著头皮决定先去老太太那儿,探探她的口风。 谁知那老太太一见傻柱喝了尿便神清气爽、身上那股邪乎劲儿也没了,竟立刻著急地催促起来。 第73章 第73章 老太太心里那关终究过不去,可连日的折磨实在让她撑不住了,身子早已虚得发慌。 “要是尿不行……那、那就用屎试试!” 她狠狠心,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句话。 “早先那神婆不是说了吗,厉害的话得用童子屎才行。 我都成这样了,怕是只能靠那东西了。” 说到这儿,老太太自己都一阵反胃,可为了驱邪,她什么都顾不上了。 壹大妈一直跟在易中海身边。 儘管她也觉得这事荒唐,可傻柱情况好转却是明摆著的。 “对了……我刚才好像看见棒梗去解手了。 要不……你们待会儿去瞧瞧?看能不能討一点来?” 壹大妈清了清嗓子,低声说了这么一句。 在她看来,这种事简直丟尽脸面。 老太太却管不了那么多,一骨碌就从床上爬起来:“走,都去茅房!今天我老太婆拼了!” 转眼间,这几个人便凑成了一伙,悄没声儿地朝外头的公厕走去。 当然,易中海他们心里也明白,这事太不光彩。 所以即便到了厕所附近,谁也不敢声张,连脚步都放得轻悄悄的,生怕引起院里其他人注意。 好在之前闹过那么多事,他们在四合院里早就成了人人躲著的角色。 就算被谁瞧见,人家也懒得过来搭理。 等他们赶到茅厕时,棒梗显然已经完事了。 聋老太太抢步衝到蹲坑前,急著想辨认哪一坨还算新鲜。 或许是因为太紧张,加上这几天被折腾得元气大伤,她手脚发软、步履不稳,一个不留神,脚下一滑—— “扑通” 一声,整个人竟跌了进去。 聋老太太顿时惨叫起来。 这下可好,整个四合院都被惊动了。 大伙纷纷从屋里跑出来,还当出了什么大事。 等看清楚老太太的处境,所有人都愣住了,张著嘴半天说不出话——谁也想不到,她居然会掉进粪坑里。 “哟呵,老太太这该不是……想不开了,跳粪坑寻短见吧?” 许大茂嘴快,在一旁凉颼颼地插了句话。 虽说老太太如今在院里早已威信全无,可当面嘲笑终究不太合適。 因此眾人也只是憋著笑,没人接他的话茬。 別说围观的人了,就连一直跟在老太太身边的易中海和傻柱,此刻也有点发懵。 谁料到老太太会急成这样,直接扑进去就“开动” 了呢。 但现在也没工夫细想,傻柱他们只能强忍著噁心,手忙脚乱地把老太太从粪坑里捞出来。 等把人拉上来时,老太太浑身上下糊满了 ,几乎看不出人形,自己也早被熏得昏死过去。 周围自然没人愿意伸手碰这么个脏污的老太太。 易中海和傻柱没办法,只得忍著翻腾的胃,一左一右將人架起来往回抬。 不过对这两人来说,这场景倒也並不完全陌生——毕竟不管是易中海还是傻柱,从前也都掉进过粪坑,知道该怎么给聋老太收拾。 老太太被抬走之后,厕所边上顿时热闹起来,议论声低低地传开了。 “唉,也是可怜,上了年纪的人,临到老还闹出这样难堪的事来,难怪老太太心里过不去,竟想不开了要往那粪坑里去。” 阎解成摆出一副惋惜神色,故作无奈地摇著头,可他这副模样任谁看了,都觉出几分掩不住的幸灾乐祸。 刘光福拧了拧鼻子,转头盯向那口茅坑。 “这地方可真够邪门的,接二连三栽进去的,还全是咱们院里的人。 如今我连多瞧一眼都心里发毛,谁知道哪天蹲上去时,底下会不会还猫著个人呢。” 话虽这么说著,刘光福自己倒先憋不住,噗嗤一声笑开了。 让壹大妈与何雨水脊背发凉的是,这群人说说著,忽然都扭过头,眼神古怪地朝她俩瞟来,目光里藏著说不清的意味。 “要我说啊,何雨水、壹大妈,你们俩可得当心点儿。 瞧瞧,掉进去的那几位都齐了,你们那拨人里头,不就剩你俩还乾乾爽爽的么?” 许大茂咧著嘴,半真半假地嚇唬道。 阎解成立马接上话茬:“没错,我看这就是老天爷排好的顺序,下一个保不准就是你俩中的一个,千万留神哪。” 被这么一嚇,壹大妈与何雨水的脸顿时唰地白了。 本想辩驳几句,可细细一想,竟觉得这话不假。 何雨水心里更是乱成一团——壹大妈年纪大了,又早已成家,就算真遇著那腌臢事,倒也罢了;可她不同,还是个没出阁的姑娘,倘若真闹出那般丑態,往后哪还有脸嫁人? 她暗暗咬牙打定主意:寧可憋死,也绝不在这茅坑里解手。 两人再也待不住,转身匆匆逃回四合院。 从今往后,她们是真不敢再靠近那儿半步了。 这事便算暂告一段落。 院里人也不过图个新鲜,饭后閒谈时提上两句,毕竟太过污糟,说多了也倒胃口。 …… 一月后,郝建国迎来了桩天大的喜事:经过这些时日的努力,於莉终於有了身孕。 於莉怀上了! 这几日她害喜得厉害,吃什么吐什么,整日噁心乾呕。 院子本就巴掌大,稍有动静便传遍各家。 不等郝建国张扬,於莉有孕的消息早已不脛而走,遇见郝建国的人,纷纷笑著道贺。 “建国,你可真行,这才结婚多久,就要当爹了!” 院里的大爷大妈们打趣道。 郝建国自是欢喜不尽,连日来脸上笑容不断,更是把於莉捧在手心里呵护,什么活计都不让她碰,生怕累著半分。 “我哪儿就这么娇贵了,洗碗扫地这类小事还是能做的。” 於莉嘴上这么说,心里却甜得像浸了蜜——丈夫这般体贴,她怎能不暖? 只是有人欢喜,便有人愁。 得知郝建国即將有后,傻柱整个人都阴鬱下来,望向郝家窗户时,脸色难看极了。 “呸,怀个孕有什么了不起!我傻柱要是成家,隨时都能抱上儿子!” 话虽说得硬气,他心里却酸得冒泡。 傻柱又开始张罗著相亲,可经过先前那些事儿,媒婆们早將他视作麻烦,一听是傻柱来找,个个推三阻四,没谁愿意搭理他。 那些性子温和的,见了傻柱顶多敷衍地点个头,遇上脾气冲的,乾脆连门都不让他进,谁肯替他张罗相亲的事呢?这些日子里,傻柱虽然回了厂里上班,可处分还压在头上——级別降了,工钱少了,连食堂的差事也丟了,被调到车间从头做起。 这一连串的变故,让他本就艰难的处境更加雪上加霜。 傻柱为工作的事往领导办公室跑了好几趟,低声下气地恳求,指望厂里念著他往日烧菜的手艺,能再给个机会。 毕竟食堂是个油水足的地方,留在那儿,找对象也容易些;就算工资低了,好歹日子能宽裕点。 可惜这回厂里铁了心要整治他,任他说破嘴皮,也没人鬆口。 许大茂瞧在眼里,心里却满是羡慕。 不论在厂区还是大院,只要碰见郝建国,他总要凑上前念叨几句:“建国啊,我是真眼热你,娶的媳妇又俊,如今又快当爹了……我要是早点儿成家,非得使劲儿生他个三五成群不可!” 他说得眉飞色舞,仿佛已看见满堂儿孙绕膝的热闹景象,脸上浮起一片虚幻的喜气。 郝建国静静看了许大茂一眼,没接话。 他清楚许大茂的底细,这人即便成了亲,怕也难有子嗣。 但这种话何必说破,平白惹人不快。 郝建国如今所有心思都扑在於莉身上,对她呵护得无微不至,每日变著法子燉汤煮补品,惹得院里女人们看了又羡慕又泛酸。 秦淮茹尤其不是滋味。 她想起自己怀棒梗的时候,贾家何曾这样待过她?活计照干,冷暖自理,哪有半点被疼惜的样子。 两相对比,她心头那股悔意便一阵阵翻涌上来。 於莉自是幸福的,只是偶尔也被丈夫孩子气的举动逗笑——郝建国常把耳朵贴在她肚子上,一本正经地哄里头的小傢伙叫爸爸。 於莉忍不住轻拍他肩膀:“傻子,孩子现在还听不懂呢!” 话虽这么说,见他这般在意自己和孩子,她心里始终暖融融的。 郝建国却振振有词:“这你就不懂了,媳妇儿,这叫胎教!” 话虽轻鬆,他其实暗暗担心。 这些日子於莉孕吐得厉害,吃什么都吐,人都瘦了些。 不过院里几位有经验的大婶倒纷纷来贺喜:“吐得越凶,保准是男孩!” “没错,我当年怀儿子时也这样。 建国,等著抱大胖小子吧!” 眾人围坐在院子里说笑,於莉听了,眉眼渐渐舒展。 她原本总怕生了女儿,没法给郝家续香火,如今悬著的心总算落下一半。 郝建国却只是笑:“男孩女孩我都疼。” 这话引得婶子们连声夸讚,说他明理又贴心。 正说笑间,郝建国忽然心念微动——那只云游许久的蛙崽,似乎悄然归来了。 於莉身边的几位妇人,心底未尝不曾被“重男轻女” 的旧俗刺痛过,有人因未能诞下男丁,至今仍承受著婆家的冷眼。 此刻听郝建国一番言语,竟在她们沉寂的心湖里掷下石子,漾开层层涟漪。 羡慕是藏不住的。 她们暗想,自家男人倘若有郝建国三分体贴,日子便算得上美满。 更见郝建国特意跑供销社,拎回大包小包的滋养品,只为给於莉补身,这细致入微的关切,愈叫她们看得眼热。 “於莉,你真是修来了好福气,嫁得这样知疼著热的丈夫。” “谁说不是呢?从前竟没瞧出,建国待媳妇这般用心。” “往日是咱们眼拙,如今看清,倒也不算迟。” 话头兜转间,有人提起了秦淮茹。 “有些人哪,就是糊涂。 放著眼跟前的好人家不要,偏挑了个残疾的嫁。 如今这般境地,岂非自討苦吃?” “我猜秦淮茹如今夜里怕常偷著抹泪,心里早悔青了肠子。” 閒言碎语像风里的沙,一阵阵扑到秦淮茹耳中。 她本就在院里难以立足,如今更是连头都抬不起。 这些话语也钻进了贾东旭的耳朵,咬得他牙关发紧。 郝建国越是光鲜,便越衬得他狼狈不堪。 这鲜明的对照啃噬著贾东旭的心,让他整颗心都扭结起来,再也容不下半分平静。 “不能就这么算了……我绝不让郝建国过得那么舒坦!” 贾东旭从齿缝里挤出低语,每一个字都浸著恨意,“我得报復……要他断子绝孙!” 目光扫向院里安閒的於莉时,他眼底已积满毒怨。 既然自己前程尽毁,余生无望,那郝建国也必须一同坠入深渊——否则,他心头的天平永远无法平衡。 贾东旭挪到母亲贾张氏跟前,几乎是从喉咙里嘶出声音: “妈,我要他死……要他家绝后!” 残废之身,行动维艰,没有帮手,什么也做不成。 贾张氏这些日子同样憋闷。 郝建国事事顺遂,即將为人父,每一桩喜讯都像针扎在她心口,夜夜辗转难眠,梦里都是如何將郝建国置於死地。 从前她咒他成绝户,却次次束手无策。 此刻听儿子这般说,她脸色也阴沉下来。 第74章 第74章 “你以为我不想吗?可眼下……咱们实在动不了他。” 出乎意料的是,贾东旭竟咧开嘴,露出一抹冰凉的笑。 那笑意瘮人,连贾张氏瞧著都心头一颤。 “东旭,你……你想做什么?” 知子莫若母。 儿子这副神情,分明是铁了心要作孽。 可屡屡受挫的经歷让贾张氏惶恐,生怕再惹事端,反遭郝建国整治——连院里的聋老太太都拿他没辙,她是真有些怕了。 贾东旭却阴惻惻地笑了:“妈,別慌。 这次,准叫郝建国彻底完蛋。” “我认得个旧友,常上山捕蛇换钱。 他那路子……能弄到带毒的蛇。 这事儿见不得光,他只敢趁夜在 上出手。” “今晚你就替我走一趟,报我名字,他必肯给你。 就算一时没有,也问他个准信,他总会弄来。” “这回不止郝建国得死,他老婆,还有肚子里那个……一个都別想活。 这般碍眼的东西,本就不配留在这世上。” 不得不说,贾东旭的计谋著实阴狠,连他母亲贾张氏听闻,都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贾张氏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事若有一丁点泄露,整个贾家怕是要落个万劫不復的下场。 然而贾东旭隨后又对她细细剖白了许多,在贾张氏看来,儿子的谋划並非不可施行。 她终究点了点头。 经歷了这些年的 ,无论是贾张氏还是贾东旭,心肠都已冷硬如铁。 只要能扳倒郝建国,灭了他那春风得意的势头,在他们眼中便没有什么是不敢做的。 “好,那我今夜就动身。” 郝建国此刻全副心思都扑在於莉身上,自然无暇留意贾家的动静,更不知那一家子又在暗地里盘算著什么毒计。 这些日子,他几乎从早忙到晚,悉心照料著怀有身孕的妻子。 “建国,你別总这么忙前忙后的,我哪有那么娇气,许多事我自己能做的。 你白天上班已经够累了,如今回家还要为 劳,我看著心疼。” 於莉望著丈夫,眼里满是怜惜。 郝建国却只是笑笑,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尖。 对他而言,只要於莉展顏,再多的疲惫也算不得什么。 他一边说著,一边转身往屋里走去,打算继续收拾家务。 恰在此时,耳畔忽然响起一段熟悉的旋律。 郝建国脚步一顿,心中升起一阵欣喜——这么久不见踪影,那只小青蛙总算是知道回家了。 望著眼前浮现的蛙形光影,他忍不住调侃道:“小傢伙,你还晓得回来?我还以为你在外头遇上相好的,乐不思蜀了呢。” 那蛙影竟像是听懂了似的,冲他翻了个极其擬人的白眼。 【叮咚,主人,蛙蛙本来还不想这么早回来的,旅程还没结束呢。 可是没办法,蛙蛙感觉到主人即將遇到危险,必须赶回来保护您。】 危险? 郝建国闻言一怔,脸上掠过一丝讶异。 这还是蛙蛙头一回因这等缘由匆匆返回。 他仔细回想近日种种,却並未觉察身边有何异样。 但他不敢大意。 如今他不是独身一人了,妻子有孕在身,他绝不能让他们母子受到半点威胁。 郝建国正想追问究竟是何危险,蛙蛙却忽地递来一个包裹。 出门远游这么久,难得回家一趟,它自然不会空手而归。 【叮咚,恭喜主人获得牛肉十斤、猪肉十斤……】 包裹一开,率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大量食材与日常用品。 郝建国看也没多看,心念一动,全数收进了储物空间里。 那里头囤积的物资早已堆积如山,光是肉食,就够一家人吃上数年。 【叮咚,恭喜主人获得“顶级御毒术”,此术可令主人感知並驾驭天 物,同时附赠“狂犬咒”。】 【叮咚,恭喜主人获得“顶级手工艺精通”。】 听著蛙蛙的报喜,郝建国心中颇为满意。 【叮咚,主人,蛙蛙目前正在探访九叔的殭尸世界,会不定期为您带回那里的特色物件,敬请期待哦。】 话音落下,蛙蛙的身影便淡去了,再度踏上旅途,前往那个充满符籙与殭尸的天地。 郝建国恍然——难怪近来蛙蛙常常捎回各式符纸,原来都是从九叔那儿得来的。 然而郝建国心中不免有些哭笑不得,这小蛙的性子实在太急了些,匆匆告诫了一句便跳走了,连究竟会遇上什么危险都没说明白。 他眉心微蹙,既然能引来小蛙的警示,想必此番的麻烦不会小,说不准还会引来大乱子。 背后捣鬼的人必须揪出来。 不过郝建国倒也並不慌乱,以他如今的修为,虽尚在凡俗之阶,感知却异常敏锐。 只要多留神四周的动静,应当能提前觉察端倪。 若真有人胆敢到他家中作祟,他必定会让对方尝尽苦头。 …… 夜深了。 贾家的人终於开始行动。 约莫凌晨两三点光景,贾张氏才从外面匆匆赶回,手中攥著一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里面装的正是他们预备用的毒蛇。 此时夜深人静,家家户户沉入梦乡,贾张氏自以为动作轻悄,绝不会被人察觉。 她將毒蛇悄悄放置妥当后,便立即闪身溜回自家屋內。 见到儿子贾东旭,她脸上不由得浮起一抹得意的笑。 “放心,东西已经放进去了,这回郝建国他们肯定逃不掉。” 这番密谋,贾张氏和贾东旭並未让几个孩子知晓——生怕他们口风不紧,把事情捅出去。 至於秦淮茹,母子二人如今也一併瞒著。 自从离婚 以及傻柱那件事后,他们已不再信任这个儿媳,唯恐她吃里扒外,將他们干的勾当全抖落出去。 “这就好,” 贾东旭坐在窗边,压低声音狞笑道,“之前什么聋老太、傻柱、易中海,手段都太嫩了。 这回只要成了,咱们受的所有窝囊气都能一笔討回来。” 他贴著窗缝,紧紧盯著郝建国家的方向,渴望第一时间看见郝建国遭殃的场面。 可左等右等,那屋里始终静悄悄的,毫无异动。 贾东旭越等越疑惑,心里不禁打起鼓来。 他又哪里知道,早在贾张氏靠近郝家时,郝建国便已有所感知。 甚至当那条毒蛇从窗缝钻入时,郝建国也看得一清二楚。 看清是毒蛇的剎那,郝建国面色骤然一沉,终於明白小蛙为何特意前来示警了——若是白天放进屋里,只有於莉一人在家,突然见到毒蛇只怕会嚇得不轻,后果不堪设想。 即便是在深夜,倘若自己毫无察觉、也不曾修炼过,一旦这毒物窜进被窝,他们一家三口恐怕凶多吉少。 他实在没料到,贾家这次竟恶毒至此,连这种伤天害理的事都做得出来。 一股怒意从郝建国心底涌起。 “贾张氏,贾东旭,你们可真行。 既然这么想玩,我便叫你们这辈子再也不敢动这等念头。” 心念至此,郝建国当即施展出【顶级控毒术】。 那条刚刚潜入、尚未不及作恶的毒蛇,身躯陡然一僵,愣愣地转向郝建国。 此刻郝建国清晰地感觉到,只需自己一个意念,这蛇便会依令而行。 “去贾家。” 他心念微动,毒蛇果然乖顺地调转方向,悄无声息地游出郝家,在郝建国无形的指引下,迅速朝贾家的位置窜去。 …… 贾家屋內。 “不对啊妈,” 贾东旭按捺不住,压低嗓子问道,“你放的那条蛇真的没问题吗?怎么到现在还没动静?” 贾张氏的眉头不自觉地拧紧,低声道:“照理说不该这样,那东西毒性猛烈得很,一旦进了郝家屋里,他们绝对躲不过去。 我们再等等,说不定那蛇还没寻著郝建国他们的动静呢。” 她低声解释著,贾东旭却狠狠啐了一口——在他想来,郝建国这廝真是走了天大的狗运,竟能到现在还安然无恙。 不过听了母亲的话,贾东旭原本高悬的心倒也落了下来。 只要那条蛇没问题,多等一阵又何妨?哪怕整夜不睡,他也要亲眼看见郝建国倒大霉。 他甚至已在脑中描摹起那时的画面:自己定要晃到郝建国跟前,一字一句地说尽风凉话。 母子二人沉浸在这般畅想里,谁也没留意到,早前被贾张氏放走的那条毒蛇,已悄然游进了屋中,正朝贾东旭的方向蜿蜒而去。 待贾东旭察觉不对,一切早已来不及了。 “啊——!” 一声悽厉的惨叫陡然炸响,嚇得贾张氏浑身一颤。 她刚要开口,却骇然看见那条毒蛇竟出现在儿子眼前。 不等她反应,那蛇哧溜一钻,径直窜进了贾东旭的裤管。 贾东旭双腿早已失去知觉,可光是瞧见这一幕,便已叫他浑身发冷。 更让他魂飞魄散的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蛇正朝著他腿间爬去。 “別……別过来!妈,快救我!啊——!” 惨叫再度迸发,毒蛇却已对准他胯下,狠狠咬落。 剧痛宛如利刃剜心,贾东旭惨嚎著拼命挣扎,一个不稳从轮椅上摔下,整个人被沉重的椅子压在地上。 贾张氏早已目瞪口呆,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东旭,这是怎么了?” 秦淮茹被吵醒,披著外衣从里屋走出,却见贾东旭倒地哀嚎,婆婆竟只怔怔看著。 她心中顿时涌起一阵厌烦——这贾家果然没一个正常的,儿子半夜瞎嚷,娘见了也不伸手扶一把。 秦淮茹暗暗悔恨,自己前世究竟造了什么孽,才嫁进这种门楣。 可终究贾东旭还是她丈夫,她若不管,婆婆少不得又要借题发作。 “秦淮茹!你快来……我裤襠里有蛇,被咬了……疼死我了啊!” 秦淮茹正要上前搀扶,听见这话动作一滯,目光下意识往他腿间扫去。 这一眼看去,她倒抽一口冷气——那裤襠处鼓胀得骇人,分明盘踞著什么。 伸出的手倏地缩回,秦淮茹连退好几步,脸上血色尽失。 她也怕蛇,此刻哪敢上前? 屋里顿时陷入僵局。 贾东旭的哀嚎一声惨过一声,秦淮茹与贾张氏却只白著脸僵立两旁,画面显得格外讽刺。 贾东旭终於明白,此刻谁也指望不上。 他把心一横,咬牙攥住那蛇的尾尖,想將它从腿间扯出。 可刚一发力,撕裂般的痛楚直衝头顶,眼泪几乎迸出。 那蛇仿佛认准了这块皮肉,任凭他如何拽拉,死咬著不肯鬆口。 贾东旭再不敢硬来——万一用力过猛,真將自个儿那处扯断了,他这辈子便彻底完了。 “快……快叫人啊!去找人来救我!” 贾东旭发出一声悽厉的哀嚎。 不知是否是毒性开始蔓延,他眼前骤然金星四溅,天旋地转的晕眩感席捲而来。 紧接著他双目一闭,彻底失去了知觉。 秦淮茹慌忙衝出屋外,在院中高声呼救。 四合院的住户们被这阵动静惊醒,心中难免生出几分被扰清梦的不悦。 可一听清秦淮茹所说的情况,眾人顿时紧张起来,纷纷隨著她赶往贾家。 一见到贾东旭裤襠处那骇人的隆起,易中海等人的脸色都沉了下去。 “壹大爷,您快想想办法救救东旭吧,再拖下去恐怕真要出人命了!” 第75章 第75章 秦淮茹急声哀求,心底却隱隱浮动著一丝难以言说的期盼。 若是贾东旭这个残废真的死了,她不仅能够摆脱拖累,或许连改嫁都会顺利许多——自然,这念头她绝不敢表露半分,只能在暗中默默祈求。 “这事棘手啊,” 刘海中皱紧眉头,“那么粗的一条毒蛇,万一被它反咬一口,咱们可都危险。” 阎埠贵扶了扶眼镜框:“不如去找些棍子来,直接把蛇 。 用长棍动手,就算蛇窜出来,咱们也有机会躲开。” 这话刚出口,贾张氏便尖声反对:“不行!,你们这样乱棍打下去,万一打坏了我儿子可怎么办?” 最爱凑热闹的许大茂此时挤了进来,听见贾张氏的话,当即嗤笑一声: “贾大妈,您这话说得可真逗。 就算不打,您儿子那地方还能保得住吗?不过贰大爷,我也劝各位一句,贾张氏既然都这么说了,咱们还是別轻易动手为好,省得事后被她反咬一口,讹上咱们的医药费。” 原本几个还想上前帮忙的邻居一听这话,顿时缩回了脚步。 换作別人或许不会恩將仇报,但贾张氏的人品,谁都不敢保证。 秦淮茹低头不语,她巴不得贾东旭早点断气,哪里会替贾张氏出主意。 贾张氏咬咬牙,只得向易中海等人保证:无论结果如何,绝不会追究帮忙者的责任。 眾人这才开始行动。 “让我来!” 许大茂满脸坏笑地捲起袖子,抄起木棍就。 他早就看贾家不顺眼,如今有机会名正言顺地痛揍贾东旭,自然不肯放过。 这一记重击,竟將昏迷的贾东旭硬生生疼醒过来,可隨即他又两眼一翻,再度昏死过去。 见许大茂动了手,阎解成等人也来了劲,纷纷抡起棍子朝那毒蛇招呼。 说来也怪,那蛇仿佛钉在了贾东旭身上,。 几人下手越来越重,贾东旭在剧痛中反覆醒来又昏厥,没过多久,。 “住手!蛇已经死了,再打就要出人命了!” 易中海急忙高声喝止,意犹未尽的许大茂等人才悻悻停手。 易中海小心翼翼地褪下贾东旭的裤子,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倒抽一口冷气。 。 。 其实多半是那条蛇被打得稀烂的缘故。 令人心惊的是,,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 许大茂几人目睹此景,不由得连连咋舌。 易中海赶忙抄起木棍,试图將蛇挑开。 无奈这蛇执念极深,即便身躯已断,獠牙依旧紧扣皮肉。 易中海用力扯了几下未果,,到时贾张氏必定翻脸不认人,只好作罢。 最终贾东旭被紧急送往医院,那条蛇也只能交给医生处理。 见他被抬走,院里眾人才渐渐喧譁起来。 “嘖,贾东旭这也太背了,才出院多久,又躺回去了。” 许大茂咧嘴坏笑,回想刚才那场面,竟觉得有些滑稽。 “你们说,?” 话音落下,四合院里顿时爆出一阵鬨笑。 虽说贾东旭確实悽惨,但念及贾家往日所为,院里几乎无人对他们抱有同情。 “別想了,。” “说来也邪门,这季节院里怎会有蛇?按说不该啊。” 刘光福挠著后脑勺嘀咕一句。 周围几个大爷大妈也纷纷点头,毕竟在这院里住了大半辈子,这时节有蛇闯进来还是头一遭。 阎解成忽然像是悟到了什么,压低声音道:“我看,准是贾家风水有问题。 你们想想,他家一回来,傻柱就喝尿,聋老太掉茅坑,现在又招来蛇。” “再这么下去,怕不是要牵连整个院子。” 经他这么一说,眾人顿时忧心忡忡,甚至有人提议乾脆把贾家赶出四合院。 不过眼下才凌晨三四点,困意再度袭来,大家哈欠连天地回屋睡回笼觉去了。 医院急诊室外,贾张氏和秦淮茹正焦灼等候。 只是秦淮茹的“焦急”,全是装出来的。 约莫十分钟后,急诊门开了,医生一脸凝重地走出来。 贾张氏见状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大夫……我儿子怎么样了?” 她声音发颤,生怕听到噩耗。 医生看了看她,又瞥向秦淮茹:“你们得有个准备。” 这开场白让贾张氏腿一软,几乎瘫倒。 “蛇毒很烈,伤势也重……。 而且中毒太深,能否熬过去还难说。” 听完医生的话,贾张氏眼前一黑,直接栽倒在地。 醒来后便嚎啕大哭,怎么也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我的儿啊……你的命怎么这么苦哇!” 秦淮茹在一旁默默垂泪。 心里却鬆了口气——若贾东旭真没了,她肩头的担子反而能轻不少。 甚至开始盘算:等他走了,就把贾张氏送回乡下。 那样的话,往后在这四合院里,日子就舒坦多了。 晨光初现时,贾张氏与秦淮茹拖著疲惫的身子回到院中。 两人草草收拾了些物品,准备返回医院守著尚未甦醒的贾东旭——他的生死仍悬於一线。 院里住户们早已聚拢过来,七嘴八舌打听著昨夜蛇祸的详情。 人们交头接耳,谁也说不清这冷血畜生怎会闯进人居的院落。 “要我说,这事儿透著邪性。” 一位邻居压低声音,“这天候哪是蛇类出没的时节?该去报官查个明白。” 立刻有人接话:“那种毒蛇我认得,向来只在深山野林盘踞,断不会平白出现在人家户里。 八成是有人故意弄进来的。” 此言一出,四周顿时譁然。 若真是人为,便是蓄意投毒害命了。 贾张氏眼珠滴溜一转,心里冒出个念头。 原本设计要坑害郝建国,谁料反让自家儿子遭了殃。 既然有人提到投毒,何不顺势把这脏水泼到仇家身上?横竖自家现在是苦主,说什么都占著理——哪有自己放蛇咬自己的傻子? 盘算妥当,贾张氏猛地拍腿哭嚎起来:“可不就是有人想害死我家东旭!这院里跟我们有深仇大恨的,除了郝建国还能有谁?” 她扯著嗓子尖叫,“定是这黑心肝的还记著旧怨!当年秦淮茹嫁进贾家那桩事,他竟记恨到如今!” 人群里响起不满的嘀咕。 都这种时候了,贾张氏竟又搬出那套诬赖人的说辞。 阎埠贵皱著眉头走出人群:“贾家嫂子,说话可得凭证据。 无凭无据乱指认,那是诬陷良善。 再说你这道理也讲不通——郝建国若真怀恨,早该在当年新婚时发作,何苦等到如今?人家现在工作体面、家庭和美,孩子都抱上了,犯得著为陈年旧事毁自己前程么?” 眾人听了纷纷点头。 贾张氏冷哼一声,到底没再爭辩。 她本就心虚,眼下只盼著能藉机讹些医药钱——儿子这一伤,又不知要花去多少积蓄。 阎埠贵见她不语,便清了清嗓子转开话头:“不过有句话大伙说得在理:毒蛇闯进院子咬人是实打实的祸事。 若不查个水落石出,往后谁还敢安心闔眼?” 阎家老三这番话立刻引来一片附和。 院里人忧心忡忡地点头——谁也不敢打包票,这屋檐墙角会不会再钻出第二条毒物来。 唯独秦淮茹心里转著別的念头。 她暗自揣度,十有 是郝建国动的手脚。 退一步讲,就算不是他,报官也能搅得他不得安生。 於是等婆婆赶往医院后,她便独自朝派出所去了。 警方动作迅速,即刻立案准备详查。 若真是有人蓄意投毒,性质便截然不同。 此时易中海屋里,早饭刚摆上桌。 他和傻柱、聋老太太围坐著议论昨夜 ,对贾东旭遭蛇咬一事都觉蹊蹺。 “一大爷,这事邪门。” 傻柱撂下筷子,“这节气哪来的蛇?还是毒蛇!莫非真像贾婆子嚷嚷的,郝建国故意弄来害人的?” 易中海沉吟片刻,微微頷首:“蛇怕是有人故意放的。 但我觉得郝建国不至於——他没把贾家放在眼里,更犯不著为这家子断送前程。” 他冷静剖析著。 傻柱却一巴掌拍在桌上,惯性般把脏水往郝建国身上泼:“准是他!就吃准了咱们觉得他不会干,反其道而行。 院里除了他,谁和贾家有这般深仇大恨?” 易中海没再接话。 一直沉默的一大妈忽然压低嗓子开口:“其实……我瞧见是谁了。” 桌上几人顿时精神一振。 “是不是郝建国?” 傻柱急吼吼追问。 一大妈却摇头:“我看见贾张氏提著个蛇皮口袋往郝家屋里去。 估摸是娘俩合计要栽赃,不知怎的反而害了自己——那会儿我起夜,正巧撞见。” 傻柱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憋出一句:“自己作死怪得了谁?” “可不是?” 易中海皱眉,“先前见秦淮茹去报案,简直胡闹。 自家做的局还报官?” 他对贾家愈发看不上眼,觉得这家人儘是蠢招。 一直眯眼听著的老太太忽然眼底精光一闪,盯住一大妈:“你看真切了?那蛇皮口袋现在何处?” 易中海瞬间会意,与老太太交换了个眼神。 不必明说,主意已昭然若揭——把口袋塞进郝建国屋里,坐实他的嫌疑。 “贾婆子咬死是郝建国乾的,警察转眼就到。” 老太太得意地扯动嘴角,“要是从郝家搜出装过毒蛇的物件儿,这嫌疑他可洗不脱。” 傻柱登时来劲了。 凡是能给郝建国添堵的事,他都乐意插一脚。 “行,就这么办,非得让他也蹲大牢不可!” 傻柱狠狠一咬牙,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 一想到自己当初入狱和郝建国脱不开干係,傻柱心头便窜起一股无名火——他非要郝建国也亲身体验一番牢狱的滋味不可。 更何况,只要郝建国进了监狱,眼下他所拥有的风光生活必將化为乌有,什么干部身份、什么美满家庭,统统都会成为泡影。 光是想像那番场景,傻柱心里就止不住地痛快起来。 同样觉得痛快的还有易中海。 这些日子下来,易中海算是彻底醒悟了:只要郝建国还在院里一天,他就別想有安生日子过。 唯有把郝建国彻底扳倒,他才能重新树立威信,在车间里恢復往日的声望。 所以,郝建国必须被拉下来。 不过,易中海和傻柱这回也学乖了,吸取了从前莽撞行事的教训。 两人互相配合著行动,稍有动静便立即收手。 况且两个人一起办事,万一被发现,互相打掩护也方便些。 瞅著外面人影稀疏,傻柱溜到贾家屋外,把昨夜贾张氏扔在墙角的那只蛇皮袋悄悄捡了回来。 易中海和傻柱轻手轻脚摸到郝建国家门前,趁郝建国和於莉都不在,迅速將袋子塞进了屋里。 “快撤,郝建国他们回来了!” 第76章 第76章 在外望风的易中海瞥见郝建国和於莉已走进前院,急忙压低声音催促。 傻柱闪身而出,朝易中海使了个眼色。 两人拔腿便溜,却不知他们自以为隱蔽的一举一动,早已落入郝建国眼中。 郝建国悄然展开感知,片刻便捕捉到易中海和傻柱躲在远处窃窃自喜的对话。 “想栽赃我?” 郝建国冷冷一笑,让於莉在院里和叄大妈她们閒聊,自己则转身回屋。 他很快找到了傻柱藏起的蛇皮袋。 接著他身形轻晃,如一阵风似地掠向聋老太太的屋子,手法如出一辙,將袋子藏进她房內。 既然他们敢使阴招,郝建国也不介意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隨后郝建国出门一趟,回来时已用独门手法引来数条细小的毒蛇。 这些蛇虽毒性不强,却足以让聋老太太的屋子不得安寧。 做完这些,郝建国便回到院中陪在於莉身旁。 没过多久,几名民警赶到院子,同来的还有贾张氏和秦淮茹。 贾张氏本是回来取东西的,路上撞见和民警一同回来的秦淮茹,起初心里一惊,怕警察查到自己头上。 转念一想,昨夜的事应该无人看见,便又镇定下来,甚至跟著秦淮茹一口咬定——放蛇的人就是郝建国。 “我们接到秦淮茹报案,称院里有人故意往她家投放毒蛇,导致贾东旭现在医院里生命垂危。” 一位民警严肃开口,语气凛然,“如果是院里人所为,请主动自首。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事情很快就会查清,隱瞒没有任何意义。” 这位民警心中也颇为无奈,只觉得这个院子实在不太平。 邪了门似的,隔三差五就生出事端,別的院子一整年加起来,恐怕也没这里一半热闹。 院中一时落针可闻,警员话音落下,四邻皆噤若寒蝉。 无人应声,谁都不愿此刻被疑,捲入是非。 那警员环顾一周,眾人这般情状,倒也並未出乎他的意料。 便在这时,贾张氏陡然扯开嗓子,手臂遥遥指向郝家紧闭的门户,声嘶力竭地喊了起来:“准是那郝建国乾的!这院里就数他跟我们家结了梁子!警察同志,您可得为我们东旭做主啊!” 她眼圈一红,泪水说来就来,演技著实不差。 那泪里,或许也掺了几分对贾东旭眼下境况的真切惶急。 於莉隱在人群里,听见这盆污水毫无道理地泼向自家,脏名直扣丈夫头上,一股火气登时冲了上来,就要上前理论。 郝建国却伸手轻轻將她拦住——她身子已有孕相,哪里能容她衝动,万一有个闪失,便是天大的懊悔。 他递去一个安抚的眼神,示意她安心,自己则分开人群,坦然走了出来。 “警察同志,” 他声音平稳,不见波澜,“我行得正,坐得直,不怕查。 你们儘管进去搜查,我全力配合。” 几位警员闻言,看向他的目光便和善了几分。 郝建国结婚时,他们中有几位也曾到场。 平素街坊间打听,都道这人品行端正,若说他会使这等阴毒手段放蛇,他们是万万不信的。 只是贾张氏既已指认,例行公事总是免不了的。 一旁,聋老太太与傻柱几人正暗自心喜,作壁上观。 见郝建国这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聋老太太心中更是冷笑连连,只道他是在强作镇定,这回定然在劫难逃。”蠢东西,待会儿警察从他屋里搜出那装蛇的袋子,看他还能怎么嘴硬!好戏就要开场了。” 她心里转著恶念,脸上已禁不住浮起笑意,仿佛已亲眼看见郝建国被銬走的场景。 挨著他们站著的几个院里住户,瞥见这几位无缘无故面露诡笑,都觉脊背发凉,忙不迭挪开几步,离得远些,生怕聋老太太和傻柱又发起什么癔症来。 尤其是那傻柱,若再像前次那般扑过来,口里不乾不净地乱嚷,这些大妈们觉得脸面都要丟尽了。 周遭这些避之不及的神情,聋老太太与傻柱自然看在眼里,脸色顿时青白交加,暗暗咬紧了牙关。 他们把这笔帐又记在了郝建国头上——若非这祸害,他们何至於落到今日这般人人嫌恶的境地?不过此刻,他们倒不大动气了,反正郝建国也囂张不了多久。”哼,这回看他还不被逮进去!最好……最好让於莉那女人也吃点苦头,保不住胎才解气!一家子都没个好东西!” 聋老太太心底翻滚著最阴毒的诅咒。 警察进屋搜查去了。 然而结果却让聋老太太一眾瞠目结舌,如遭雷击——几位警员空手而出,哪里有什么蛇皮袋的影子? 方才的得意瞬间冻结,化作僵硬的呆滯,钉在了他们脸上。 一位警员径直走到贾张氏面前,语气公事公办:“我们仔细搜查过了,未发现任何可疑物品。 结合我们对郝建国同志平日为人的了解,以及向街坊四邻做的初步问询,他並无作案嫌疑。 你们家属心情焦急,我们能够理解,但办案讲求证据,不能单凭个人揣测或恩怨臆断。” 警察话音刚落,又迅速补上一句,语气虽带著告诫,却也因顾及贾家受害者的身份而留了几分缓和。 “没找到?这、这怎么可能?” 聋老太太听罢,脸上顿时蒙上一层错愕。 她拧紧眉头,视线扫过易中海和傻柱,困惑道:“难道你们没动手?” 傻柱立刻摇头否认:“怎么会?我明明扔进去了。” 以傻柱对郝建国那股子深入骨髓的恨意,聋老太太自然清楚——机会摆在眼前,他绝不可能放过。 但眼下这局面,又该如何解释? 易中海同样眉心深锁,沉声道:“蛇皮袋我確实丟进去了。 恐怕……是警方搜查不够仔细。” 一听这话,聋老太太心里便忍不住暗骂起来。 眼看警察做完笔录就要离开,她终於按捺不住,几步衝上前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且慢,警察同志!你们確定每个角落都仔细搜过了吗?” “这可是关係到咱们整个院子安危的大事!要是让真凶逍遥法外,往后大伙儿还怎么安心过日子?” 聋老太太挺直腰板,义正词严地说著,显然不肯放过这个能將郝建国彻底扳倒的机会——若不把他送进牢里,她这口气实在难平。 原本於莉听了郝建国的话,一直安静待在人群里。 可眼看这老太太再三往自家泼脏水,她终究忍不下去了。 “老太太,您还想闹什么?警察都说没找到了,您非得揪著不放,难道是觉得自个儿比警察还会查案?” 於莉上前一步,直直懟了回去。 这番话也让一旁的警察微微蹙眉——老太太这般作態,的確令人不悦。 聋老太太却嗤笑一声,狠狠瞪向於莉: “怎么,我怀疑你们还不行了?哪条法律不许人怀疑?还是说——你们真被我说中了,现在知道怕了?” 她显然是铁了心要闹到底,更坚信易中海他们早已將证物藏进郝家。 今天不把郝建国送进牢里,她绝不罢休。 见警察仍无动於衷,聋老太太索性一把推开郝建国的家门,连声招呼都不打,便闯进去翻找起来。 那架势肆无忌惮,儼然已將郝建国当作阶下囚,哪还需什么尊重。 “老太太,您这可是私闯民宅。” 郝建国冷眼瞧著她在危险的边缘来回试探,嘴角扯出一抹笑,“信不信我请警察同志把您带走?” 可聋老太太早已昏了头,压根不理会他的警告。 “哼,那就看看到时候被抓的是谁!” 她嘴硬地回呛,手上翻找的动作却更急了。 警察本要上前阻拦,郝建国却抬手一拦,淡然道:“没事,让她搜。 既然她信不过诸位同志,若不让她搜个痛快,只怕转头还要在外头散布谣言,说你们和我勾结呢。” 此言一出,警察们看向聋老太太的目光更添几分厌烦。 结合近日听到的种种传闻,他们心里也不免偏向郝建国几分——相比之下,这位配合调查的屋主,反倒显得通情达理。 “怎、怎么会这样……” 可一番折腾下来,聋老太太却越找心越凉。 別说蛇皮袋,连半点可疑的痕跡都没发现。 她甚至按傻柱说的位置反覆摸索,那袋子却如凭空蒸发一般,毫无踪影。 眼下这老太太是彻底慌了神,先前那股子理直气壮的劲儿早已烟消云散,甚至对著警察也敢顶撞几句,可若是真翻不出那蛇皮袋子,她这张老脸该往哪儿搁? 急火攻心的老太太恨不得立刻去抓条活蛇扔进郝建国屋里。 “老太太,您到底还找不找得著?” 一名警官已经耐不住性子,出声催促。 话音未落,聋老太的脸色便彻底沉了下来。 郝建国家中能翻的角落几乎都被她翻了个遍,再往下真要刨地三尺了。 她忍不住朝门外易中海几人的方向望去,眼神里儘是困惑——傻柱他们到底把东 到哪儿去了? “哼,算你会藏。” 聋老太咬著牙狠狠瞪了郝建国一眼,说罢转身就要走。 谁知郝建国一步上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更让郝建国觉得荒谬的是,这老太太竟还反过来瞪圆了眼睛,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仿佛做错事的人是他。 “臭小子,拦我老太太做什么?” 聋老太扯著嗓子喊,气势不减反增。 她这般蛮横模样,不仅让四周看热闹的邻居纷纷侧目,连旁边的几位警察也皱紧了眉头。 许大茂在人群里凉颼颼地插了句嘴:“哎呦,几天不见,老太太威风更胜当年啊?可別像上回似的,嘴上硬气,转头就给人跪了。” 阎解成几个立刻跟著鬨笑起来,七嘴八舌把那天的场面又抖落了一遍。 聋老太脸上青白交错——那是她心里最刺的一道疤,偏偏无从辩驳,毕竟那么多双眼睛亲眼看见了。 她最终一咬牙,乾脆装起聋来,歪著头一副什么都听不清的模样。 郝建国冷眼瞧著她这番作態,开口说道:“您刚才不由分说闯进我家,一口咬定是我放的蛇。 若是找到了证据也罢,可现在呢?这不明摆著是诬赖,是胡说八道么?事情总不能这么算了吧?” 这话一出,聋老太的耳朵瞬间又灵光了。 她狠狠剜了郝建国一眼,尖声道:“给你交代?你算什么东西!我一把年纪了,还得给你个毛头小子交代?” 撒泼耍赖的劲儿又上来了。 郝建国懒得同她纠缠,转头向一旁的警察说道:“同志,既然在我这儿搜不出什么,那我怀疑会不会是有人贼喊捉贼。 为了公平起见,我要求也搜一搜聋老太的住处。” 警察还没来得及回应,聋老太却像被踩了尾巴似的尖叫起来: “搜我那儿?” 她声音陡然拔高,瞪著郝建国的眼里几乎喷出火来:“我屋里怎么可能有!你凭啥进去?无凭无据的,谁准你搜了?” 她喊得响亮,却似乎忘了自己方才闯进郝建国家时,又何尝有过凭据。 这般双標,连围观的人都暗暗摇头。 这时,傻柱和易中海从人群里走了出来,两人看向郝建国的眼神里,都带著明显的不忿。 第77章 第77章 傻柱第一个按捺不住,气得手指几乎戳到郝建国脸上:“郝建国,你太过分了!老太太这么大年纪,你也敢往她头上泼脏水?简直荒唐!” 郝建国却只是轻蔑地扯了扯嘴角:“不让查?警察同志,你们都看见了——蛇就是从她屋里钻出来的,不然她怕什么?” 他声音不高,却像针一样扎进人耳朵里。 聋老太太浑身发抖,最恨的就是郝建国这副万事不掛心的模样。”你、你竟敢诬赖我?” 她猛地举起拐杖就要扑过去。 郝建国不闪不避,就站在原地看她。 警察们立刻上前拦住老太太:“老人家,当著我们的面动手,不合適吧?” “你们没听见吗?他冤枉我!” 聋老太太喘著粗气,手指转向郝建国,“抓他!现在就把他抓走!” 她喊得理直气壮,仿佛警员是她自家雇来的。 几个警察交换了个眼神,神情都冷了下来。 郝建国简直要气笑了:“老太太,您翻我家的时候我可没说话。 现在只是请警察去看看,您就要枪毙我?” 这话像火星溅进了油锅。 聋老太太眼睛一瞪:“我翻你家怎么了?这院里谁家我没进过?” 她挺起佝僂的背,竟显出几分得意,“但我的屋子,谁也別想碰!当年鬼子我都赶跑了,还怕你们?” 院里顿时响起嗡嗡的议论声。 警察们的眉头越皱越紧——蛮横的人见过,蛮横得这么理所当然的还是头一回遇著。 易中海见势不妙,赶紧挤出笑容打圆场:“警察同志,既然郝建国家查不出什么,估计就是场意外,大家以和为贵……” “什么意外!” 聋老太太尖声打断,“就是他搞的鬼!你们就该把他押回去审!” 领队的警察终於沉下了脸。 他向前一步,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老太太涨红的脸上:“搜查令我们已经申请了。 现在,请配合工作。”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声音不大,却压住了所有嘈杂。 於莉终於按捺不住情绪,径直上前一步,厉声道:“老太太,我们一让再让,您可別真当咱们好欺负!” 见妻子动了怒,郝建国连忙上前揽住她的肩膀,温声劝慰:“別急,气坏身子不值当。 咱们清清白白的,何必跟她计较?我看哪,某些人做的那些事儿,迟早要大白於天下,你且放宽心。” 於莉转头望向丈夫,见他神色从容镇定,眼中透著惯有的篤定,心头那股焦躁竟奇异地平息了大半。 她轻轻点了点头——这段日子以来,但凡郝建国说过的话,从没有落空过。 她信他。 那厢聋老太太却已竖起全身尖刺,浑浊的眼珠死死瞪向郝建国,嗓音尖利:“郝建国,你咒我?” 郝建国简直哭笑不得:“咒您?老太太,您这胡思乱想到哪儿去了?照您方才的道理——我怀疑您,难道不行么?” 他双臂环抱,嘴角噙著一丝若有似无的笑,“哪条王法规定了您就不能被怀疑?还是说……我这话恰巧戳中了什么,您这才慌了神?” 这话噎得聋老太太一时语塞——那套说辞原是她先前用来堵郝建国的,此刻被原样奉还,若矢口否认,岂不是自打嘴巴? 郝建国不紧不慢地又添一句:“再说了,老太太,您家世代都是体面人,怎么连这点道理都转不过弯?眼下这事关乎全院老小的安危,若真藏著祸害,谁能安心?我可不是单怀疑您——我是担心万一那歹人现在就藏在您屋里,您回去撞个正著,岂不危险?我这番举动,说到底是为您好。”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聋老太太张了张嘴,竟找不出半句反驳。 更让她窝火的是,这些话里处处是她自己先前的影子,如同自己亲手埋下的绳索,如今套上了自己的脖颈。 “老太太,凭什么您能隨便搜別人的屋,別人就不能瞧瞧您的?” 刘光福逮著机会插嘴,“除非真藏著见不得光的东西,才这般推三阻四吧?” 二大爷刘海中此时也背著手踱上前,沉声道:“老太太,您的觉悟確实有待提高。 方才您自己也说了,为了全院安全,该查就得查。 若屋里真乾净,正好还您个清白,岂不是两全?” 此言一出,四周邻里纷纷附和,要求搜查的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聋老太太又惊又怒地扫视眾人——她万没料到,郝建国在这院里的威信竟已到了这般地步!隨便几句话就能掀起这般动静,从前便是她和易中海联手,也未必能有这般號召力。 一股浊气堵在胸口,她正欲扯开嗓子同眾人撕闹,忽然后方传来壹大妈惊恐的尖叫: “不、不好了!老太太……您家门槛边,趴著好几条蛇!” 壹大妈虽知此刻说破此事对聋老太极为不利,可那蛇群实在骇人,若无民警相助,谁也不敢靠近。 再说,这么多双眼睛盯著,终究是瞒不住的。 原本还在七嘴八舌议论聋老太的街坊,听到那句话,顷刻间鸦雀无声。 一道道视线重新落回老太太身上,眼神都变得异样起来。 连几位警察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们拧紧眉头盯著聋老太,心里不由打起鼓:难道真让郝建国说准了,这桩事背后真是这老太太动的手脚? “哎呦,可了不得,老太太屋里还真藏著东西呢!” 许大茂瞅准时机跳了出来,阴阳怪气地甩出一句。 院里那些早就看不惯聋老太刚才囂张做派的住户,立刻跟著许大茂一唱一和起来。 “怪不得死活不让郝建国进去搜,原来屋里真有见不得光的勾当。” 许大茂不依不饶。 “刚才反应那么大,我当是多清白呢,结果贼喊捉贼,反过来坑害老实人,这心肠可真够黑的。” 四周指指点点的声音越来越多,投向聋老太的目光里满是愤懣。 老太太顿时火冒三丈,狠狠剜了壹大妈一眼——在她看来,这蠢货简直没长脑子,明明是自己人,竟胳膊肘往外拐,帮外人说起话来。 “胡说八道!我家里哪来的蛇?你眼睛长歪了不成?” 聋老太当即破口大骂,说动手就动手,抬手便是一记耳光,狠狠扇在壹大妈脸上。 壹大妈完全没料到,结结实实挨了这一下,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伺候老太太这么多年,换来的竟是对方说打就打的狠手。 “老太太,请你注意言行!再这样闹下去,別怪我们不客气。 就算年纪大,该带走照样带走!” 警察这回是真动了怒,没想到这老太太如此蛮横,竟当著他们的面动手打人。 聋老太被警察呵斥后,嘴上虽然消停了,可那双眼睛却瞪得溜圆,满脸不服,显然丝毫不觉得方才动手有什么不对。 “真有蛇!老太太门口真盘著好几条!” 这时,几位跑去查看的大爷大妈慌慌张张跑回来,脸都嚇白了。 方才听壹大妈一说,他们好奇去瞧,谁知真看见几条细长的蛇蜷在老太太门边,吐著信子。 几人认得出,那分明是毒蛇。 老太太气得浑身发抖。 在她眼里,这群人分明是串通好了,和郝建国一伙儿来诬陷自己。”你们全瞎了不成?我屋里怎么可能有蛇?一群没眼珠的东西!” 她扯著嗓子怒骂,唾沫星子横飞。 郝建国冷眼瞧著她继续撒泼,不紧不慢开口道:“有没有蛇,过去亲眼看看不就清楚了?” 这话倒提醒了眾人。 大家呼啦啦涌向聋老太屋前,可刚看清门口那几条翠绿细蛇,顿时倒抽冷气,连连后退。 连易中海和傻柱也怔住了,面面相覷。 他们常来老太太这儿,若真藏著这些毒物,绝无可能毫无察觉。 “好傢伙,还真有……刚才看她那信誓旦旦的模样,我差点就信了。” “人赃俱获——不对,是人蛇俱获!老太太,这你还能怎么狡辩?” 围观的人群骚动起来,喊声中压不住那股子被欺瞒的恼火。 往日里这位老妇人在院中横行霸道倒也无妨,终究未曾闹出过人命。 可如今情形却大不相同——她竟开始与毒蛇为伍了。 院里已有人遭了毒蛇的祸害,下一个又会轮到谁呢?会不会是那些与她素有嫌隙的人?想到此处,不少人都觉得脊背发凉。 此事若不解决,只怕往后夜里都难以安眠。 几位警务人员脸色铁青,尤其当看见角落里盘踞著数条毒蛇时,他们看向老妇的眼神已带上了寒意。 眼下最要紧的,自然是先將这些毒物收捕起来。 值得庆幸的是,这些蛇此刻都软绵绵地蜷在门边,毫无攻击之意,警察不费什么力气便將它们尽数装袋。 隨即,他们进屋搜查起来。 起初,他们很难相信这样一位年迈的老太太会在自家藏蛇。 可眼前的一切让人不得不信——没过多久,他们就在墙角发现了一只蛇皮袋。 袋中竟还蠕动著数条毒蛇,显然门外那些便是从这里逃出去的。 铁证如山。 当警察提著蛇皮袋走出来时,四周顿时一片譁然。 眾人如同见了鬼魅般瞪大眼睛,而站在人群中的易中海与傻柱两人,早已目瞪口呆。 他们认得这只袋子。 这正是之前他们打算塞进郝建国屋里、用来栽赃的那只。 可他们怎么也想不通,它为何会出现在聋老太的房中。 傻柱更清楚地记得,袋中本该是空的,如今这些蛇又是从何而来? “老太太,眼下您还有什么可辩解的?这事必须给大家一个交代!” 刘海中跨步上前,怒气冲冲地指向老妇人。 聋老太自己也一脸茫然,完全摸不清状况。 可当她瞥见郝建国那副悠哉看戏的神情时,突然像明白了什么,猛地伸手指向他: “不可能!我家里怎么会有蛇?我知道了——是郝建国!肯定是他弄来这些毒蛇陷害我的!警察同志,你们快抓住他,就是他干的!” 她近乎癲狂地叫嚷著,唾沫横飞。 可周围没有一人应和,反而个个向她投去厌恶与愤恨的目光。 “够了!” 一名警察厉声喝止,若非顾及对方年迈,他几乎要上前强行制伏这个依然囂张的老妇。”老人家,我劝你別再顛倒黑白。 事实摆在眼前,狡辩毫无意义,坦白才能从宽处理!” 事已至此,警察不打算再多费唇舌,取出 便要將其带走。 谁知銬子还没碰上,聋老太就像疯了般扭身挣扎,尖声嘶喊:“放开!你们不能銬我!我是冤枉的!” 一个老妇能有多少力气反抗?警察正要採取强制措施时,她却又拋出一句让全场震惊的话: “傻柱!易中海!你们两个在搞什么名堂?难道连你们也背弃我了吗?当初不是让你们把这袋子丟到郝建国屋里去的吗?!” 她怒吼声中满是愤慨,仿佛遭到了至亲之人的背叛,苍老的脸上交织著癲狂与绝望。 老太太这一嗓子喊出来,四周顿时炸开了锅。 人们纷纷朝她这边指指点点,斥骂声不绝於耳。 谁也没料到,这老妇心肠竟如此歹毒,使出这般下作伎俩来坑害郝建国。 “你们还是人吗?” 第78章 第78章 阎埠贵头一个按捺不住,挺身而出厉声呵斥,“自己带了蛇来,差点害死贾东旭,转头还想把脏水泼到郝建国头上,让他背这口黑锅?” 这种能显威望的关头,刘海中自然也不甘落后。 他双手往身后一背,板著脸瞪向聋老太一行人:“哼,咱们院儿里出了你们这號人,我真觉得丟脸!就为了你们那点私心,我倒要问问,你们究竟还想害多少人?” 经这两位管事的一带头,院里住户几乎群情激愤,七嘴八舌地指著聋老太三人痛骂起来。 若不是有公安同志在场镇著,恐怕大伙儿早就一拥而上,对易中海他们动起手了。 傻柱和易中海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只觉无地自容,看向聋老太的目光里满是懊恼与埋怨。 在易中海想来,这老太婆简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种要命的话怎么能往外捅?这不是要把大伙儿全都拖下水吗?这一刻,他和傻柱恨不得找团浆糊,当场把这老太太的嘴给封严实了。 聋老太此刻面色铁青,心知自己闯下大祸——一时情急失言,竟把易中海他们也给牵扯进来。 她还试图张口找补几句,可边上的公安没给她这机会。 鋥亮的 “咔” 一声就扣上了她的手腕。 老太太挣扎著想反抗,却被一名干警利落地按倒在地。 “放开我!哎哟……警察打老人啦!我爹是烈士,你们这样对待烈士家属,要遭天谴的!” 她嘶声叫嚷著,显然还没认清状况,“我老太太什么身份?你们所长见了我都得客客气气!凭什么这么对我?我要求优待!” 被当眾这样制伏,老太太只觉得顏面扫地,尤其瞥见郝建国等人投来的目光时,脸上更是 辣地烧——那眼神,活像在围观笼子里的猴儿。 她彻底失了理智,竟又嘶喊起来:“你们这群没眼力见的!事情明摆著是郝建国乾的,该抓的是他,銬我做什么?” 都到这地步了,她竟还想著往郝建国身上栽赃。 见此情形,不少围观者暗暗摇头,心想这老太太真是没救了。 郝建国却神色平静,仿佛早料到她会如此。 他不动声色地施展出【顶级控毒术】,瞬息之间,一阵“嘶嘶” 的细响从角落传来。 原本喧闹的屋子骤然死寂。 不知谁惊叫一声“有蛇!”,眾人骇然看见数条毒蛇从大衣柜底下蜿蜒游出。 惊叫声四起,人们慌慌张张躲闪著逃出屋外,生怕暗处还藏著更多蛇虫。 几位公安也是一惊,正要找寻傢伙应对,接下来的一幕却让他们愣在当场——那几条蛇游到聋老太跟前,竟齐刷刷弓起身子,静默地朝向老太太,仿佛在等候指令。 即便先前还有人怀疑蛇是否真为聋老太所驯养,眼前这景象也已成了铁证。 这些毒蛇在她面前显得异常驯顺,分明是听惯使唤的模样。 围观的街坊们一时间都惊呆了,眼前这离奇景象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就连易中海和傻柱,心头也忍不住浮起一个念头:难道这老太太真会驯蛇? 毒蛇们在聋老太跟前齐齐垂首,姿態古怪得如同田里插下的秧苗。 老太太背脊发凉,冷汗早已浸透衣衫。 她再清楚不过,自己哪懂什么养蛇之道?这些毒物与她毫无瓜葛。 此刻她只怕这些蛇突然野性发作,冲自己咬上一口——以她这把年纪,若被毒蛇所伤,恐怕就难有活路了。 可比起性命之忧,更让她心头髮沉的是另一桩事:眼下的情形,简直是在向所有人宣告这些蛇听命於她。 这下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贾张氏和秦淮茹同样看得目瞪口呆。 贾张氏自然知晓內情,明白此事与郝建国、聋老太並无干係,但眼前这一幕仍叫她意外。 不过贾张氏是何等人物?只要嗅到一丝好处,便如饿虎扑食般不肯放过。 如今证据似乎已摆在眼前,她哪里还会客气,当即从人堆里衝出来,手指几乎戳到聋老太鼻尖上,扯著嗓子骂开了: “好你个老不死的!真没想到你心肠这么歹毒,竟在院里偷偷养这些毒玩意儿,还想害死我家东旭!” “老毒妇,我算是看透了!哦——我明白了,你定是记恨那天的事儿,瞧见我把傻柱的家具搬走,就想报復我对吧?有本事冲我来啊,凭什么动我家东旭?” “我苦命的东旭啊……赔钱!你们必须赔钱!” 她边骂边嚎,涕泪横流,不知情的人乍一看,还真容易被这副模样给唬住。 毕竟在眾人眼里,事实已经再明白不过。 秦淮茹此时也默默走了出来。 她不似贾张氏那般撒泼叫骂,只立在旁边低头抹泪,可这副隱忍哀戚的姿態,反倒更易勾起旁人的怜悯。 “老太太这心眼也太小了,那天的事咱们都瞧见了,本就是傻柱混帐。” “可不是嘛,傻柱要对贾张氏用强,贾张氏討点补偿有什么错?” “贾张氏平日虽爱胡搅蛮缠,但这件事上我倒觉得她占理。 聋老太竟为这点过节就想害人性命,心也太黑了。” 一时间,所有指责与唾骂都涌向了聋老太。 看著贾张氏和秦淮茹的表演,聋老太气得浑身发抖。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分明是倒打一耙。 可她也清楚,此刻自己说什么都不会有人信了——方才她还一口咬定是郝建国放的蛇,转眼又改口指认贾张氏,谁还肯听? 何况连她自己也想不明白:这些蛇为何突然出现,又为何对她作出这般姿態? 警察冷眼瞧著老太太,哼了一声:“现在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证据都摆在眼前了。 这么大年纪,竟养这些毒蛇玩儿,倒也稀奇。” 老太太张了张嘴,终究没能吐出半句辩解的话。 自然,她也再没机会多言,很快就被警察带离了院子。 处置完老太太,警察的目光转向易中海和傻柱。 两人一触到那视线,脸色霎时变得惨白。 “你们也跟我们走一趟。 既然是老太太的同伙,就得接受调查。” 易中海与傻柱面如死灰,但有老太太的前例在,他们也不敢在警察面前造次。 最终,三人一併被带离了四合院。 院內眾人心知肚明,故意投放毒蛇害人,这可不是小事! 眼见易中海等三人被带走,院里住户们纷纷摇头嘆息,投向他们的目光里掺著毫不掩饰的轻蔑。 “真料不到,这几人竟能干出如此歹毒之事。” 三大妈长长吁了口气,觉得自己从前简直是瞎了眼。 阎埠贵点点头接话:“所以说人心难测,画皮画虎难画骨。 面上装得再体面,谁晓得背地里藏著什么腌臢心思。” “以往易中海在院里还算个道德模范,如今『模范』这词我听著都刺耳。” 许大茂歪著嘴笑了,他搓了搓鼻尖,阴阳怪气道:“老太太这辈子也算值了,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临了还能闹出这等事,够资格吃牢饭了吧?” 虽说都晓得许大茂在说风凉话,可这话一出口,四周仍爆出一片鬨笑。 “我看吶,咱院里的戏还没完。 闹到这地步,贾张氏哪会轻易罢休?” 阎解成忽然低声嘀咕,眼睛往贾家方向瞟了瞟。 不少人都暗暗认同,毕竟贾家什么脾性,大家早摸透了。 贾张氏便是没理也要搅三分,何况眼下在眾人眼中,贾家分明占著理——贾东旭眼看命都要保不住了,贾张氏岂能善了? 但对许大茂这类唯恐天下不乱的人来说,贾张氏怎么闹他们並不在意,有热闹可瞧便够了。 郝建国朝贾家深深瞥了一眼,心底浮起一丝冷笑。 日子照常过著。 毒蛇 隨著时间推移,似乎渐渐淡出了人们的谈资。 在郝建国细致周到的照料下,於莉孕吐反胃的症状慢慢缓和,胃口一天天好转,脸色也愈发红润起来。 如今郝建国每日除了上班、照料於莉,还拾掇起了木工活儿。 虽说之前蛙崽带给他的【顶级工艺】技能不止於木匠,但既然有了孩子,郝建国便想亲手为孩子做一张婴儿床。 人脉广了好办事。 郝建国托几位朋友弄来木料,又置办齐一套木匠工具,便在院里动手做起婴儿床来。 这天休息日,院里本就閒人多,见郝建国摆弄起木料,三三两两好奇地围了上来。 “哟,建国,这是打算做婴儿床?这玩意儿可稀罕吶!” 一位大妈凑近端详,忍不住感嘆。 这年月能有地方住已算不错,婴儿床简直是奢侈物件。 普通人家添了孩子,哪个不是挤在父母身边將就睡,谁捨得另外花钱置办这个? 当然,郝建国自是例外。 若说买,他自然买得起。 但对郝建国而言,买来的哪比得上自己亲手做的?凭著【顶级工艺製作技能】,他有信心做出来的婴儿床比外头卖的更结实、更精巧。 於莉含笑坐在一旁,看著丈夫为孩子忙活,只觉得满心都是暖意。 一块块木料在郝建国手中仿佛活了过来,被迅速而精准地拼接组合。 在旁人看来,他的动作似乎並不复杂,可就是这看似简单的手法下,一张精巧的婴儿床渐渐显出雏形。 围观的人不知不觉越聚越多。 眾人的目光被那张婴儿床牢牢吸引,郝建国的手艺实在令人讚嘆。 这张小床做工精巧,细节处更见心思,床栏上悬著会旋转的小玩意儿,底下还装了机关,手指轻轻一拨,上头的装饰便悠悠转起来,既有趣又贴心。 四邻看得入神,好些老人家眼睛都亮了,心里盘算著要是自家孙儿也能睡上这样的床该多好。 连跑来凑热闹的孩童,也扒在门边瞧得目不转睛。 这床的模样,是郝建国依著记忆里的样子琢磨出来的,既好看又实用。 等成品真摆在眼前时,院里又是一片低低的惊嘆。 大伙儿都觉得,这比百货公司里卖的不知强了多少。 “真是好手艺……功能也多,我上回在商店瞧见的,完全比不上这个。” 有人小声跟身旁的嘀咕。 “郝建国,这床你肯不肯再做一张?我也想要一个。” 甚至有人忍不住开口问价。 这话才出口,便引来旁人几声笑。 “快別做梦了,人家郝建国缺这几个钱吗?这是特意做给自家孩子的,哪能隨便接活儿。” 方才问话的人脸上訕訕的,也就不再提了。 这时阎埠贵也背著手踱了过来,弯下腰细细端详床栏上雕的花纹,看得眼睛都直了。 “真没想到,郝老师还有这一手绝活。 外头的木匠我也见过几个,雕工可没这么细致。 瞧瞧这纹路,这哪是小孩的床,简直成了摆设的艺术品了。” 他一边看,一边不住地咂嘴。 刘海中也缓缓走上前来,双手拢在身后,端详片刻,点了点头。 “郝建国確实有本事。 单凭这手艺,就不愁生计。 这张床若拿出去卖,少说也得几十块钱,还未必抢得到。 喜欢的人肯定不少。” 他这话一说,四周又是一阵窸窣的议论。 郝建国本来已是院里数一数二的宽裕人家,要是再靠这木工挣钱,那进项可真要源源不断了。 第79章 第79章 好些人暗暗想著,自己若有这般技艺,哪还用每天赶著上班,做一张床就抵得上旁人一月的工钱了。 於莉静静地站在一旁,眼里漾著温柔的光。 她伸手轻轻抚了抚自己微隆的小腹,心中默念:宝宝,你看爸爸多能干。 等你来到这世上,一定会很幸福。 咱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 她心里暖融融的,觉得自己这辈子能嫁给郝建国,是最大的福气。 …… 医院里,消毒水的气味挥之不去。 不论如何,贾家总归是四合院里的一户。 虽然这些年来,贾家在院里的名声並不好,但眼下贾东旭躺在医院,生死未卜,作为院里目前主事的,刘海中觉得还是应当去看一看。 院里简单商量了一下,眾人便推举刘海中代表大伙儿去探望。 刘海中对此颇感得意,这在他看来,意味著自己在院里的地位已然不同。 若是从前,这等事必定由易中海出面,可如今易中海等人自身难保,归期渺茫。 他虽然名义上仍是“贰大爷”,但心里早已將自己视作院里的“壹大爷”,真正的领头人。 每每思及此,他心中便升起一阵舒畅。 况且,贾东旭眼下奄奄一息,前途难料,自己去这一趟,也能在邻里间落个“关心院邻” 的好名声。 当然,鑑於贾家近来的所作所为,院里无人愿意凑钱买探望的礼品,刘海中也就只好空著手去了。 刘海中脚步刚落在医院三楼的楼道,却意外瞥见拐角处聚著两个人影。 定睛一瞧,竟是何雨水与秦淮茹凑在一处,低声说笑。 隔得远,听不清她们在谈些什么,可两人眉目舒展的模样,却清清楚楚落在刘海中眼里——甚至说到兴头上时,还能听见一阵轻快的笑声飘过来。 这一幕让刘海中不由得愣住。 他实在想不通,一个亲哥哥才被带走,另一个的丈夫还躺在病床上生死未卜,这两人竟能凑在一块儿聊得如此欢畅。 更教人费解的是,前些日子傻柱还对贾张氏做出那种糊涂事,照常理说,两家早该结下仇怨才对。 秦淮茹怎会对何雨水这般亲热?若不是清楚两家的纠葛,又置身在这医院里头,刘海中几乎要以为眼前是一对感情极好的姊妹了。 “真是荒唐……家里出了这样的事,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刘海中暗自摇头,只觉得这场面简直顛覆常理。 他也没心思继续躲著旁观,便清了清嗓子,从拐角后踱步现身。 谁知他刚一露面,那两人的神情竟骤然一变。 方才还漾在脸上的笑容瞬间褪得乾乾净净,转而换上一副愁云惨澹的模样。 尤其是秦淮茹,前一刻还嘴角带笑,后一刻眼中已蓄起泪光,这转变之快、反差之大,让刘海中几乎怀疑自己方才是否看走了眼。 刘海中皱了皱眉。 贾家与何家的是非,他本无意掺和,今日前来不过是代表四合院走个过场。 於是他开门见山道:“贾东旭现在情况如何?院里让我来看看他。” 话刚出口,刘海中便留意到秦淮茹的目光下意识往他手上瞟——像是在看他是否带了慰问的东西。 见她眼中掠过一丝失望,刘海中不免有些尷尬。 秦淮茹倒没多言,只低声道:“还是老样子,不见起色。” 话音未落,泪珠已顺著脸颊滚落,那淒楚模样让刘海中不禁暗嘆:女人果真是水做的。 “那……关键部位呢?我记得他那儿是被咬伤了吧?” 刘海中索性直截了当地问。 此言一出,站在旁边的何雨水霎时脸颊飞红,羞恼地瞪了刘海中一眼,仿佛在嗔怪这老头说话不知分寸。 刘海中却觉得无所谓——病都病了,还有什么可避讳的。 饶是秦淮茹,此刻也面露难色,支支吾吾不知该如何作答。 刘海中见状,不耐地摆摆手:“这有什么不好说的?他是你丈夫,我也是个男人,有什么听不得的。” 被这么一催,秦淮茹才深吸一口气,低声答道:“大夫说了……怕是废了。” 说罢,她垂下眼嘆了口气,眉宇间凝著一抹浓得化不开的苦楚。 从前贾东旭虽然下身瘫了,可若她愿意费些心思,多少还能有些夫妻间的温存;如今连那处都坏了,往后便是她再怎么尽力,也终究无济於事了。 刘海中听得心头一沉,他深深望了秦淮茹一眼,缓缓道:“这么说……你往后岂不是要守活寡了?这往后的日子,可怎么熬啊。” 听到刘海中的话,秦淮茹面上仍掛著苦涩,可心底早已乐不可支,甚至觉得可笑。 什么以后?贾东旭中毒那么深,能拖几天都算他命硬,等他一咽气,人死灯灭,她哪还需要顾虑那些琐碎事情。 只要贾东旭一死,她就彻底自由了。 至於往后的生计,若能改嫁,自然迎刃而解——方才她同何雨水聊的正是这事。 何雨水也傻,听她说完竟替她高兴起来,仿佛做寡妇是什么天大喜事。 换作旁人,怕是要跟何雨水翻脸了,可秦淮茹不一样。 別人怕守寡,她却巴不得那日早些到来。 “唉,还能怎么办呢……我只盼东旭能熬过这一关,往后的苦日子,我陪著他,绝不离开。” 秦淮茹垂下眼,声音发颤,泪珠子在眼眶里直打转。 心里恨不得贾东旭即刻就死,可该演的戏还得演下去,好媳妇的名声总得在人前立稳。 刘海中深深看了她一眼。 若不是方才撞见她和何雨水有说有笑的模样,此刻听她这番哭诉,怕真会动容。 可现在,他对她的话一个字也不信。 人老成精,刘海中面上还是安慰了她几句,正要提进去看看贾东旭,病房里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像是出了什么事。 护士和医生匆匆赶进去,紧接著就传出贾张氏的哭声。 秦淮茹浑身一激灵,眼睛都瞪圆了,一丝压不住的喜色从眼底闪过。 “这么大动静?医生护士都跑进去了……难道是贾东旭终於死了?” 她心里直嘀咕,若不是刘海中在旁边,几乎要笑出声来。 对她而言,这简直是解脱。 “秦姐……” 何雨水也望过来,眼里亮得厉害,满是激动。 话没说完,就被秦淮茹一记眼神止住了。 这小丫头口没遮拦,万一说漏了嘴,她在刘海中面前可就难堪了。 好在刘海中没留意何雨水的神色,他心头转的念头竟和秦淮茹差不多——该不会真没了吧? 三人赶忙进了病房。 贾张氏正趴在病床边上哭,医生和护士在一旁做著检查。 “大夫,我丈夫他……是不是……” 秦淮茹上前,声音发紧,透著担忧,心里却已高高悬起,等著那句宣判。 她眼泪淌得及时,活像个真心实意的好妻子。 谁知医生转头冲她笑了笑: “你是贾东旭的爱人吧?別难过,情况没你想的那么糟。 恭喜啊,你丈夫意志很顽强,已经度过危险期了,接下来住院治疗一段时间就行。” “恭喜啊。” 一声“恭喜”,像道雷直劈在秦淮茹天灵盖上。 医生的话音落下那一刻,秦淮茹像是骤然遭了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脑中一片空白。 她愣愣地望著医生,半晌没能回过神来——怎么会这样?贾东旭分明中了剧毒,连病危通知都下了,竟还能捡回一条命?这简直是匪夷所思的奇蹟。 可这奇蹟於秦淮茹而言,却像是一盆冰水迎头浇下。 贾东旭不死,她的噩梦便要继续,此前心底悄悄编织的所有期盼,顷刻化为泡影。 到了这时,她才恍然明白贾张氏为何突然落泪——哪里是悲痛,分明是喜极而泣。 婆婆在那儿欢天喜地,秦淮茹却只觉得心口发沉,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是真的伤心,真的绝望。 一旁的医生哪知內情,只当她是情绪激动,还好言劝慰,连连道贺。 刘海中冷眼瞧著,心里明镜似的。 他早將秦淮茹那点心思看得透彻——先前以为丈夫要死,笑得眉眼生花;如今听说人活了,反倒痛哭流涕。 好一个狠毒妇人! 他暗自嗤笑,目光转向病床上的贾东旭,不禁想起一句老话:祸害遗千年。 心里这么想著,面上却挤出几分假笑,刘海中上前拍了拍秦淮茹的肩: “行了,別哭了,人不是还好好的吗?该高兴才对——恭喜啊。” 这话说得轻飘飘,却像一根软刺,轻轻扎在秦淮茹心坎上。 贾张氏狠狠瞪向儿媳,眼神里满是嫌恶与警惕。 “哭什么哭!我儿子还没死呢!再哭丧著脸,把晦气招来了,我跟你没完!” 人一到绝处,就容易信这些玄乎的讲究。 秦淮茹被这么一喝,只得强忍眼泪,低下头去。 她不敢和婆婆硬顶,心里却酸涩难当——若真能哭死贾东旭,她寧可把眼睛哭瞎。 刘海中又踱到贾张氏跟前,脸上堆起那套惯用的殷勤笑容。 “老嫂子,东旭这回真是命硬,大难不死,往后必有后福,您就等著享福吧!” 好话谁都爱听,贾张氏果然舒展眉头,露出一丝得意。 “那是自然!我家东旭福气大著——要真有个三长两短,我非扒了那聋老太的皮不可!这回算她走运,但赔钱一分不能少!敢往我们家放毒蛇,哼,我非得让她连棺材本都吐出来!” 她骂得振振有词,仿佛全然忘了放蛇的正是自家人。 反正无人知晓,这竹槓她是敲定了——医药费总要加倍討回来,少一分都不行。 刘海中脸上掠过一丝不自在的訕訕神情。 他实在不愿多听贾张氏那满含怨毒的数落,勉强又应付了几句,便转身匆匆走了。 病房门刚一合上,贾张氏脸上那点勉强挤出来的客气笑意瞬间褪得乾乾净净。 她扭过头,一双眼睛死死剜向门板方向,仿佛要穿透它瞪在刘海中背上,嘴里立刻不乾不净地咒骂起来。 “呸!什么 东西!还腆著脸自称二大爷呢,说是代表全院来瞧我家东旭,结果呢?两手空空就来了!这算哪门子的探病?分明就是来走个过场,糊弄鬼呢!” “穷酸相!整天做梦都想爬上大爷的位子当领导,就凭他那抠搜样儿,下辈子也甭想!” 贾张氏骂得唾沫横飞,一旁站著的秦淮茹与何雨水听得浑身不自在,脸上都 辣的。 何雨水心里也沉甸甸的,和秦淮茹一样满是失落。 她本以为这次贾东旭熬不过去,秦淮茹成了寡妇,她就能顺理成章撮合秦淮茹跟自己哥哥傻柱在一起了。 谁承想,贾东旭命这么硬,竟又缓了过来。 看来,想让秦淮茹当自己嫂子这事,还得从长计议,另想办法。 “那张婶,秦姐,你们先忙著,我也回去了。” 何雨水眼珠转了转,又添了一句,“秦姐,能送我几步不?我还有点话想跟你说。” 她是想把秦淮茹叫到外头,再好好劝劝,让她趁早动了改嫁的心思。 可话音还没落,贾张氏刀子似的目光就狠狠扎在了她和秦淮茹脸上。 何雨水那点盘算,贾张氏早就门儿清。 第80章 第80章 之前贾东旭眼看不行了,她没心力管;但现在儿子捡回条命,她可绝不能任由这丫头片子再攛掇! “你自己认得路!” 贾张氏抢在秦淮茹开口前,硬邦邦地堵了回去,“东旭这才刚好点儿,离不了人,淮茹得在这儿守著。 不送了!” 何雨水心里暗暗嘆气,知道再说下去也是自討没趣,只得用含著惋惜的眼神看了秦淮茹一眼,扭头走了出去。 “妈,东旭他……” 秦淮茹刚想说什么,冷不防贾张氏猛地一伸手,一把攥住她的头髮,狠狠將她的脸摁在了贾东旭病床的边缘!头皮传来撕裂般的疼,秦淮茹痛叫出声。 她拼命挣扎,可贾张氏那双粗壮的手像铁钳一般,死死揪著她,怎么也挣不脱。 贾张氏眼里积满了怨毒的寒光,从牙缝里挤出话来:“东旭?哼,秦淮茹,你还记得你男人叫贾东旭哪?我告诉你,你肚子里那点花花肠子,別以为我看不透!你不就巴望著你男人早点咽气,你好彻底解脱吗?” “说不定连后路都想好了,等他一死,你就急著改嫁。 至於我这个老不死的,隨便往乡下哪个犄角旮旯一扔,往后就再没人管得了你了,是不是?” 这一顿劈头盖脸的怒骂,像一盆冰水浇得秦淮茹透心凉,连挣扎都忘了。 她心中惊骇万分,没想到自己那点隱秘的心思,竟被这老太婆摸得一清二楚! “妈,我没有……我真没这么想啊!” 秦淮茹慌忙討饶,眼泪扑簌簌往下掉,“东旭是我丈夫,我哪能咒他死?妈,您冤枉我了……” 她哭得淒淒切切,若是让不知情的人瞧见,准以为她受了天大的委屈。 可这点伎俩,在贾张氏面前全然无用。 贾张氏恶狠狠地瞪著她:“少在我面前装模作样!真当我老糊涂了,看 你那点算计?秦淮茹,我告诉你,改嫁?趁早死了这条心!就算东旭真有那么一天,你也还是我贾家的媳妇,这辈子都別想迈出这个门!” “他变成什么样,都是你男人!” 贾张氏怨毒地低吼著,手里仍死死揪著秦淮茹的头髮,那粗暴的样子,简直像在对待一件没有知觉的物件。 秦淮茹心底猛地翻涌起一阵酸楚。 这一次,她是真的哭了。 为了贾张氏的蛮横与狠心,也为了自己这望不到头的、可怜又可悲的日子。 病房里其他病人和家属都在场,目睹贾张氏这副凶神恶煞的模样,纷纷皱起眉头。 有人起初动了劝解的念头,想让这婆婆別太为难儿媳,可见她气势汹汹的样子,终究把话咽了回去——谁都不愿招惹麻烦,生怕被她缠上不放。 秦淮茹只能缩在贾张氏跟前低声下气地討饶,连声保证自己绝无二心。”娘,您信我,东旭是我一辈子的依靠,我什么都愿为他做。” 她挤出好话一句接一句,只盼婆婆能稍稍消气。 意外的是贾张氏竟鬆开了手。 可当秦淮茹抬头,瞧见对方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冷意时,心头猛地一沉。 她太了解这表情了——婆婆一旦露出这般神色,准没好事。 “你真肯为东旭做任何事?” 贾张氏压著嗓子问道。 秦淮茹脊背窜上一阵寒意,几乎要摇头拒绝,却怕又招来打骂,只得硬著头皮点了点头。”当然……东旭是我男人,我……” “废话少说。” 贾张氏打断她,朝病床方向抬了抬下巴,“方才大夫来说了,东旭下身溃烂,脓液堵著出不来,再拖下去只怕要病变。” 秦淮茹心底掠过一丝隱秘的快意,若真能就此了结贾东旭倒省事了,脸上却装出焦急模样:“这可怎么好?娘,咱无论如何都得救他呀!” 贾张氏咧开嘴笑了,那笑容让秦淮茹有些发懵。 “大夫给了两个法子。 一是用医院的仪器吸脓,价钱不便宜——你也清楚,家里早没几个子了。” 贾张氏盯著她,慢悠悠道。 秦淮茹喉头髮紧,隱约感到不安。”那……另一个法子呢?是不是不用花钱?” “是不用钱。” 贾张氏眼底闪过冷光,“就是得有人用嘴替他把脓吸出来。” 秦淮茹瞬间瞪圆了眼睛,浑身血液仿佛都凝住了。 她终於明白婆婆在打什么主意。 “你既说肯为他做任何事,又是他媳妇,这差事自然该你来。” 贾张氏说得理所当然,“我这当娘的,总不合適做这个。” 这话如同惊雷劈在秦淮茹头上,震得她耳边嗡嗡作响,整个人僵在原地,半晌动弹不得。 秦淮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要我去……吸出来?” 她喃喃重复了一遍,声音都在发颤,“从那烂掉的地方……把脓给吸出来?” 她抬起头,想再確认一次。 贾张氏的眼睛立刻瞪圆了,那股蛮横的气势直逼过来:“怎么,不行?你们是两口子,这算什么事?你就当是两口子的私房事得了!” 话到此处,贾张氏的嘴角扯出一声冷哼:“再说了,你在厂里闹的那些丑事,还不够丟人现眼?大伙儿都瞧见了,秦淮茹,你自个儿身上有多不乾净,你心里没数?你那嘴,如今在我瞧来就跟粪坑没两样,臭气熏天!今儿你必须给东旭把脓吸乾净,没得商量!” 贾张氏的话一句比一句毒辣。 她想起前阵子院里和厂里那些风言风语,心头那股怨毒便翻涌上来,烧得她五臟六腑都发疼。 眼下在她眼里,秦淮茹早已不算个人,不过是让她儿子活命、又能省下几个钱的器物罢了。 秦淮茹被她这般辱骂,一股火气也冲了上来。 况且她是亲眼见过的,贾东旭那伤处早已溃烂得不成样子。 让她用嘴去吸?秦淮茹只觉得,真那么做了,自己这张嘴恐怕也得跟著烂掉。 “我不干!凭什么让我……” 她挺直脊背,硬声拒绝。 可话才说了一半,贾张氏竟猛地抬手,一记狠辣的耳光重重摑在她脸上。 辣的疼痛炸开,秦淮茹忍不住痛呼出声。 “吸!现在就去吸!不然我 你!” 贾张氏凶神恶煞地吼叫著。 旁边病床的人实在看不下去,可终究不愿插手別人的家事,只好默默拉上了床间的隔帘,图个眼不见为净。 帘子背后,人人心里都对贾张氏鄙夷到了极点。 这等事情,任谁摊上都不会情愿,再亲的人也不行。 秦淮茹不再吭声,只是死死盯著贾张氏,眼里燃著压抑的怒焰。 “啪!” 贾张氏毫无犹豫,见她不肯就范,反手又是一记耳光甩了过去。 这老婆子手劲奇大,两个巴掌下来,秦淮茹的脸颊已高高肿起,嘴角渗出了血丝。 接二连三的毒打终於將秦淮茹逼到了绝处。 她猛地爆发出一声嘶喊:“你 我好了! 我我也不做!” 贾张氏没料到她这时竟犟了起来。 可她贾张氏是什么人?哪会轻易罢休。 在那座大院里,她的泼辣凶狠是出了名的,也就略逊於那位聋老太太。 既然秦淮茹喊出“ ”,她便当真不再留情,抡起胳膊,耳光像雨点般落下。 一边打,她一边觉得还不解气,嘴里不乾不净地骂个不停: “你个 ,这会儿跟老娘装什么烈女?还硬气了?我呸!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外头偷汉子的破事!丧门星!要不是你,我儿子能落到今天这步田地?自打你进了门,家里就没遇上一件好事,全是让你给妨的!” 秦淮茹哪是贾张氏的对手。 在那疾风暴雨般的殴打和辱骂下,她最后一点气力也被抽乾了,只能瘫软下去,彻底屈服。 那一天,成了秦淮茹生命中最黑暗的时光。 她甚至不清楚自己是如何熬过那段时间的。 待一切结束,她衝进厕所,趴在洗手池边乾呕了足足一个多钟头,仿佛要把五臟六腑都掏出来,可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腐气味却始终缠绕在喉头,挥之不去。 “哼,早这么乖乖听话不就得了?非要装模作样,自討苦吃!” 贾张氏还在外头骂骂咧咧。 即便秦淮茹已然照做,在她眼里,却仍旧没有半分顺眼。 …… 贾东旭保住性命的讯息很快传到了拘留所。 只要人没死,事情的性质便截然不同了。 易中海尤其如释重负,长长吐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人还活著就好……只要没出人命,咱们的罪责就能减轻不少。” 他低声说著,心里却泛起苦水——这些日子关押在此,简直不像人过的。 吃喝粗劣,昼夜难安,连他自己都觉得活得如同牲口。 三人被拘在同一处。 原本虚弱不堪的老太太一听这话,竟猛地直起背,扯著嗓子骂起来: “胡扯!易中海你昏头了不成?这事压根和咱们没关係!他贾东旭是死是活,轮得到咱们担责吗?” 聋老太满肚子憋屈。 这几日的无妄之灾,对她而言简直是天降横祸。 易中海被噎得尷尬。 道理他怎会不懂?可警察那边证据確凿,从老太太屋里搜出的东西几乎算得上铁证,再辩解也是徒劳。 他只得压低声音,试著劝服: “老太太,现实摆在这儿——警方不信咱们的话。 要想少受罪、早出去,咱们得统一说法。” “依我看,只能往意外上靠。 就说您养著蛇,没料到它溜出去伤了人。 这纯属意外,您也控制不了。 再说,院里也没明文规定不准养蛇,对不对?” “既然贾东旭没死,咱们儘量爭取私了。 说什么『驱蛇伤人』,太玄乎,警方很难採信;若说『投毒』,更站不住脚——您和贾家又没深仇大恨,犯不著下那狠手。” 易中海思路清晰,迅速理出一条最能减责的路子。 “要是为点鸡毛蒜皮就记恨 ,那这院里和您有过节的人岂不都得遭殃?头一个该出事的,也该是郝建国才对。 所以『投毒』之说,根本立不住。” 他缓了口气,把利害摊开。 眼下这办法,已是唯一能让他们少吃些苦头的选择。 可老太太仍旧梗著脖子,满脸不甘: “这不就是让我背黑锅吗?我哪儿养过蛇?这是栽赃……是陷害!” 令易中海头疼的是,她又搬出父亲是烈士的老话。 “我爹是为国捐躯的!咱们家骨气硬得很,绝不低头认这冤枉帐!” 老太太声音洪亮,几乎震得屋子发嗡。 被关了好几天,吃睡皆差,连易中海和傻柱都已萎靡憔悴,偏偏这老太太精神头十足,反倒让旁边两人暗暗佩服。 可佩服归佩服,见她这般固执,易中海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明明有法子能少受罪,这老太太怎么就死活不肯转弯呢? 外头值守的民警听见动静,皱著眉走过来,敲了敲铁栏: “老太太,这都几天了还嚷嚷呢?精神挺好嘛——不肯认是吧?成,那您就在这儿继续住著。 案子我们不急,您爱住多久住多久。” “反正这儿住著也不收费,您就是把牢底坐穿了,我们也奉陪。” 第81章 第81章 这名警员显然也动了火气,说起话来毫不留情。 毕竟这老太太自从被拘押以来就没消停过,整日骂不绝口,言辞之粗鄙令人难以入耳。 若不是顾及她年事已高,警方哪会如此容忍。 面对这位毫无悔意、终日喧嚷的老妇人,执勤的警察们早已耗尽了耐心。 “老太太,您口口声声提起令尊的事跡。 我们承认,您的父亲確实是国家英烈,是值得尊敬的先辈。 可瞧瞧您自己的所作所为——您觉得配得上『烈士家属』这个称號吗?” “话或许不中听,但事实便是如此。 您如今的言行,简直是在玷污『烈士』这两个字。 倘若您父亲泉下有知,恐怕都要气得现身来找您理论了!” 说者或许无意,听者却霎时心惊。 警察本是出於愤慨才说出这般重话,却未曾料到自己无意间触到了 的边缘。 老太太猛然想起那日在郝建国眼前所见——她的父亲,岂不正是“亲自” 来寻她了吗? 她浑身剧烈颤抖起来,发出一声悽厉的哀嚎,仿佛遭受了巨大的 ,惊慌失措地环顾四周,生怕那道身影再度浮现,整张脸霎时褪尽了血色。 这番突如其来的举动让警员嚇了一跳,还以为老太太突发急症。 最终他只能摇摇头,转身离开了。 易中海与傻柱將老太太的反应看在眼里,自然明白她又想起了当日情形。 此刻两人相视无言,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易中海心中沉甸甸地压著忧虑。 刚才警察的话说得很明白:贾东旭既然没死,已经挺了过来,事情便有了转圜的余地。 若是他们能主动认错,求得贾家谅解並私下和解,事情或许就能平息。 可关键就在於这位老太太。 倘若在与贾家交涉时,老太太又控制不住地破口大骂,那恐怕就连私下和解的机会都会丧失。 易中海望著逐渐缓过神来的老太太,无奈地嘆了口气。 “老太太啊……我真不知该怎么说您。 这般硬撑下去有什么用呢?依我看,不如就认了吧。” 对这位聋老太,易中海已是束手无策。 “认了错,事情才能化小,我们才能离开这儿。 这几天的日子怎么过的,您也清楚。 这种地方是人待的吗?又脏又臭,再熬下去,不死也得脱层皮啊。” 傻柱赶忙在一旁帮腔:“壹大爷说得对!老太太,我跟壹大爷年轻力壮还能扛一扛,可您这么大年纪,哪里经得起折腾?您本该在家享清福的,却困在这种地方受罪。 再说,您心里恨著郝建国,想报復他,可您別忘了——要报復,总得先走出这扇门吧?” 聋老太眉头紧锁,迟疑地低语:“……得先出去。” “可不就是嘛!” 傻柱一拍膝盖,“老太太您心里明白得很!既然知道得先出去才能收拾那个混帐,何必还要嘴硬?咱们是被冤枉的,可那些蛇……咱们也没法证明不是咱们的啊。 这回,恐怕只能吃这个哑巴亏了。” 这些道理聋老太何尝不懂,只是想到要咽下这口闷气,她心里就像堵著块石头般难受。 然而傻柱的话却像根针,渐渐戳破了她强撑的气性。 最终,在易中海与傻柱二人软硬兼施的劝说下,老太太终於垂下了头。 將那名警察重新请回屋內后,老太太的態度明显缓和了许多,这回主动交代了养蛇的事。 “你们查得没错,那些蛇確实是我养的。” 说这话时,老太太心里堵得发慌,“你们也清楚,我老婆子独个儿过日子,虽说傻柱和一大爷平时照顾我,可终究没人能时时在身边陪著。” “我养蛇,也就是想解解闷、添点活气,哪晓得竟有一条溜了出去,还惹出这样大的乱子。 这事我认,也愿意好好反省,该担的责任……我绝不含糊。” 讲到末句,她手指攥得发白,胸口那股憋闷几乎要炸开。 警察静静端详了她片刻,对眼前这认错的態度还算认可。 “老太太,您要早这样配合,何必受先前那份折腾呢。” 他语气里带著无奈,不过老太太肯承认,倒也让他肩头一松。 其实调查下来,他们也发现不少蹊蹺之处——单说因为一点小摩擦就放蛇去咬人,尤其还是对著贾家,情理上不太说得通。 若论恩怨,明明郝建国那边更值得计较。 更何况,若真有心害人,怎会把毒蛇留在自己屋里?一查便露馅的事,实在不合常理。 贾家那边也有疑点,比如贾东旭为何深夜还不入睡。 整件事迷雾重重,只是这四合院的是非纷扰,连日来早已让派出所疲於应付。 若能早早结案,谁都求之不得。 这些人早早离开,也省得日后三天两头再来搅扰。 为防之后再出类似 ,也为了彻底绝了这院子再来添乱的由头,警察足足训导了易中海他们一个多钟头,直到自己口乾舌燥才停下。 而易中海几人始终垂著头,一句不敢吭,老老实实听完每一句教训。 “贾家那边我们已经沟通过,他们接受私了。 现在可以放你们回去,但若私了不成——” 警察顿了顿,神色严肃,“再请你们回来的时候,可就不是拘留几天这么简单了。” 这话里自然带著警诫的意味。 他得让这几人心里存点畏惧,毕竟经过这些日子的接触,他也摸清了他们的脾性——万一回去又和贾家闹起来,岂不是又要折腾一趟? 想到连日来的琐碎纠缠,警察只觉得额角发胀。 这几尊神,实在难伺候。 “您放心,警察同志,我们回去一定好好和贾家沟通,绝不再给您添麻烦。” 易中海活了大半辈子,哪会看不出警察耐心早已见底,赶忙弯腰点头,態度恭顺至极。 他悄悄瞥向傻柱和聋老太。 傻柱倒是机灵,立刻跟著认错保证,可老太太脸上仍蒙著一层阴翳。 不过眼下最要紧的是走出这扇门。 聋老太终究没再作声,只抿著嘴点了点头。 能出去就好。 只要离开这里,什么都好从长计议——尤其是找郝建国算帐那件事,在老太太心里,那才是头等要紧。 办完手续,三人终於迈出了拘留所的大门。 踏出门槛那一刻,他们不约而同地长舒了一口气。 望著外头熟悉又陌生的街景,易中海恍惚了一瞬,竟有种重见天日、再世为人的错觉。 这几天的拘禁生活显然给这几人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 儘管重获自由本该令人鬆一口气,但一想到回去后还得应付贾张氏的纠缠,以及院里那些指指点点和冷眼,那点儿刚冒头的轻鬆顿时消散无踪。 家总归是要回的。 再怎么不情愿,三人还是拖著步子回到了那座熟悉的院子。 前一秒,院里还飘著邻居们的说笑声;下一秒,隨著他们身影的出现,整个院子骤然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愣愣地望著归来的三人,一时不知作何反应——谁也没料到他们今天就能回来。 转念想到贾东旭的状况,眾人又觉得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哟,这不是咱们的『那位』吗?哦对,易中海啊。” 许大茂那副惯常的讥誚嗓音打破了沉寂,“你们可真行,这样都能全须全尾地回来,我许大茂算是服了。” 换作別人,或许还会留几分薄面,不当面戳人脊梁骨,但许大茂从来不是肯吃亏的主。 如今他连“壹大爷” 都不叫了,直接连名带姓地喊,话里话外全是刺。 那声“壹大爷” 的名头,在易中海这儿早已形同虚设。 只是多年习惯使然,院里人大多还沿用旧称。 此刻听见许大茂直呼姓名,易中海心里明白,属於他的时代当真彻底落幕了。 傻柱最见不得许大茂这般囂张模样,一看对方那副嘴脸,火气噌地就冒了上来。 他狠狠瞪过去,开口就骂:“找抽是吧许大茂?几天没见,皮又痒了?” 边说边捲袖子,摆出一副要动手的架势。 往常这种时候,许大茂早溜了,今天却反常地挺在原地,甚至带著戏謔的笑瞅著傻柱。 “哎呦,傻柱,脾气没在里头磨光吶?一出来就想打人?” 许大茂不但没退,反倒往前凑了半步,“来,往这儿打,我要是躲了,我管你叫爷爷。” 他歪著头,又补一句:“不过你可想清楚,这一拳下去,我立马就去报案。 到时候看看,谁更倒霉。” 傻柱被他这话噎得胸口发闷,拳头攥紧了又松。 他知道许大茂不是嚇唬人,真动了手,麻烦肯定甩不掉;可要就这么忍了,这口气实在咽不下去。 正僵持著,阎解成也从人堆里钻了出来,跟著帮腔: “哟,刚出来就又想打人?看来是关得不够久啊。 要我说,咱们就该再去报个警,这种动不动挥拳头的危险分子留在院里,谁能放心?一个会打人,一个会弄蛇,谁知道往后还能整出什么么蛾子。” 经他俩这么一挑,四周的住户也纷纷议论开来。 本来若这三人回来之后低调些,大伙儿或许也就睁只眼闭只眼算了。 可傻柱这副一点没改、张嘴就要动手的架势,顿时惹恼了眾人。 指责声越来越多,甚至有人嚷嚷著乾脆把他们赶出去,免得再生事端。 易中海见场面快要失控,急忙拽了傻柱一把。 他们这才刚走出那道铁门,他可不想转眼又惹上新的 。 易中海急忙喝止道:“柱子!別莽撞,赶紧向大茂认个错!” 何雨柱心里虽憋屈,到底还是压住了火气。 再闹下去,铁定又要被关回那间不见天日的拘留室——那地方他实在不愿踏进第二回。 他闷声挤出话:“……行,是我衝动。 许大茂,对不住,请你多包涵。” 许大茂没料到这倔脾气竟真会服软,眼里掠过一丝讶异。 但他哪会轻易揭过这事,面上反倒端起长辈般的宽和姿態,抬手拍了拍何雨柱的肩。 “年轻人血气旺,难免犯糊涂。 知错能改总是好的。 看来这几日拘留所没白待,总归长了教训。” 他语调温和,神色却透著若有似无的讥誚。 何雨柱听得牙关发紧,额角青筋微跳,终究还是咽下了衝到嘴边的驳斥。 院里眾人见这场 渐息,神色也缓和下来。 只要这几人不再生事,大伙儿也不是不能容他们留下。 不料一波方平,一波又起。 “赔钱!老东西,今儿你必须赔钱!” 一声尖利的叫骂陡然从院门外炸开。 贾张氏旋风似的衝进院子,一眼瞪住聋老太太,劈头便骂。 她原本在医院照看儿子贾东旭,一听说聋老太太几人被放了出来,立刻急火火地赶回四合院。 眼下在她眼里,这几个归来的邻居简直是行走的赔款——怎能轻易放过? 许大茂几个立刻交换了眼神,嘴角浮起看戏的弧度。 他们太清楚贾张氏的脾性,心知聋老太太这回怕是难逃一层皮。 “老太婆” 三字入耳的剎那,聋老太太勉强压下的怒火轰然窜起,先前所有自我劝解顷刻崩散。 她狠狠剜向衝到眼前的贾张氏,胸口剧烈起伏。 第82章 第82章 贾张氏岂会怕她这副模样,当即从鼻孔里哼出一声冷笑。 “瞪什么瞪?你个老不死的还有什么不服气?我劝你识相些,態度放端正!不然——” 她拖长语调,眼里闪著精明的凶光,“可別怪我开口不留情面,掏空你的老底!” 聋老太太气得浑身发颤,几乎要扑上去。 易中海赶忙暗中拽住她的袖子,生怕这节骨眼上再闹出乱子,把原本能商量的事搅成僵局。 “贾家嫂子,” 他抢步上前,挡在两人之间,“警方交代过,让我们和您好好协商私了。 您就开个价吧,只要合乎情理,我们能应的一定应。” 他特意在“合乎情理” 四字上落了重音,目光紧盯著贾张氏。 方才她那番做派,已让易中海心生警惕——这女人若趁机狮子大开口,事情可就难办了。 贾张氏嘴角一撇,易中海那点心思她看得透亮。 可如今形势不同了。 她压根没接易中海的话茬,一双眼睛仍钉子似的扎在聋老太太脸上。 贾张氏当即竖起手掌比了个数。 还没等她开口,旁边的傻柱便抢先一步,笑呵呵地接话:“五十块是吧?行啊贾婶儿,您这要价还挺厚道,这钱我们出!” 他心里甚至暗暗高兴,觉得贾张氏到底还算讲理,原本以为少不了一两百的纠缠,如今只要五十,简直算是捡了便宜。 易中海和老太太在旁边听著,紧绷的神色也略微放鬆——五十块,確实是个能接受的数目。 即便贾张氏態度依然强硬,但既然能省下一大笔,受点气也就忍了。 “傻柱,你脑子被门夹了?” 贾张氏却嗤笑一声,斜眼瞥向他,目光里满是不屑,“五十块?连这几日的药钱零头都不够!你真当我是庙里施粥的菩萨,还是觉得我们贾家好欺负?” 说著,她把一叠医院单据啪地塞进易中海手里,“从住院到出院,所有药费、房钱、饭钱,一分不能少——你们全包!” 易中海低头翻看那些票据,心中默算,零零总总加起来恐怕得两百出头。 贾东旭这次伤得重,花费大也在意料之中。 他皱了皱眉,终究还是点头:“成,这钱我们认。 那现在……” 他伸手要去掏钱,贾张氏却猛地一抬手打断。”急什么?你以为这就完了?” 她扬著下巴,理直气壮,“我儿子平白遭这趟罪,被蛇咬得死去活来,难道就算了?” 易中海心头一沉,暗叫不好。 同时一股火气窜上胸口——那蛇怎么来的,这婆娘比谁都清楚,如今竟有脸反过来讹人,简直 至极!他暗自咬牙,只觉得贾东旭这顿咬也是活该,贾家落到今日,全是自己作孽招来的报应。 “你还想要多少?” 易中海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五百。” 贾张氏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今日菜价。 “多少?!” 傻柱失声叫了出来,耳朵里嗡的一声,以为自己听错。 不止是他,周围看热闹的邻居们也纷纷吸气,彼此交换著惊诧的眼神。 这数目在寻常人家眼里,简直是天文数字——按如今每户每月二十来块的收入,五百块得不吃不喝攒上二十多年。 加上之前从老太太那儿弄走的五六百,贾家这下可真成院里的財主了。 就算贾东旭近来常往医院跑,花销不小,剩下七八百的积蓄也是稳稳噹噹。 “好傢伙……我全家家底都凑不出这个数。” 连一向讲究言谈的阎埠贵都忍不住低骂了一句。 他飞快心里算了笔帐,发现自己那点积蓄竟被这老婆子远远甩在后头,一时又是震惊又是酸涩。 贾家素来哭穷的做派,如今看来倒像是一场编排好的戏码。 倘若这般光景也能称作穷苦,阎埠贵自嘲地想,那自己连“穷” 这个字都不配沾边了。 许大茂在一旁低声嘟囔:“说到底,还是这种手段来钱最痛快。” 只是他暗嘆自己没有这般运气。 刘光福咂了咂嘴:“眼看都要成千元户了,往后贾家若再喊穷,我头一个不答应。” 围观的人群里响起一片嘀咕。 贾家陡然闹出这么一笔横財,任谁心里都难平衡。 若这钱是正经来路,旁人顶多眼红几句也就罢了,可眼下在眾人眼中,这分明是借著由头强索来的——这便不由得叫人起了別的念头。 不过贾张氏那张脸皮从来厚如城墙,哪里会在意四周的指点和眼色。 对她来说,能攥进手里的才是真章。 “你刚说多少?” 易中海忍不住追问,看向贾张氏的目光里几乎迸出火星。 旁边的聋老太太更是气得浑身发颤,胸口剧烈起伏。 她不是没料到贾张氏会借题发挥,却没想到这妇人一开口便是天价。 几十年来她虽有些积蓄,平日又多在易家搭伙,可也经不起这样掏空。 “五百块,一分不能少!” 贾张氏叉著腰,声调又尖又利。 “你这是明抢!” 聋老太太几乎破音,“我没有,也绝不给!” 易中海强压著火气,试图周旋:“张口就是五百,我们哪儿拿得出?你提个实在数,医药费我们照付。” 贾张氏却连眼皮都没动一下,反而冷笑:“没得商量。 五百加药费,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说我勒索?行啊,不答应的话,往后贾东旭就归你们养。 我还要把这事儿传遍厂里巷口,叫所有人都瞧瞧你们是什么嘴脸——再不然,咱们一起进局子也行。 现在我只问最后一遍:应还是不应?不答应,我这就上派出所,钱不要了,只要你们坐牢。 大不了同归於尽!” 她越说越激动,嗓音拔得老高,活像只发了狂的野鸟。 许大茂几个在一旁听得既心惊又兴味盎然,索性添油加醋地拱起火来。 易中海几人恨得牙痒,却拿这群看客毫无办法,只能硬生生吞下满腹憋闷。 此刻,他们哪还有閒心去理会许大茂那边的事。 贾张氏方才那番话里,十句倒有九句是东拉西扯的废话,唯有那一句“叫他们接著蹲大牢”,像根尖刺,狠狠扎进了易中海三人的耳朵里。 先前民警的话说得再清楚不过:这事若再闹到局子里,便算私下调解不成,只能公办。 公办意味著什么?意味著真要戴上镣銬,去那高墙里头熬年月。 拘留所才待了几日,那股阴冷憋闷的劲儿已让他们不堪回想,倘若真要去蹲上几年大狱……易中海只觉头皮发麻,不敢再深想下去。 他转向聋老太太,喉头动了动,声音有些乾涩:“老太太,这医药费……我先替您垫上罢。” 这已是易中海眼下能做的极限。 近来一桩接一桩的破费,早已掏空了他多年的积蓄。 纵使从前每月领著九十九块的丰厚工资,也经不起这般流水似的花销。 更紧要的是,他心里那点指望——指望傻柱將来给自己养老送终——如今也摇摇晃晃,变得不那么真切了。 若这最后的倚靠也落了空,往后便只能靠自己那点棺材本了。 因此,能省一分是一分。 聋老太太死死咬著后槽牙,脸颊的皱纹都绷紧了,半晌才重重一点头:“成!但得立字据,白纸黑字写明白:钱我们给了,这事就此了结,往后贾东旭是瘫是瘸,再与我们无半点干係!” 老太太心里烧著一团火,可脑子却异常清醒。 她太了解贾张氏的为人,若不把条款钉死在纸上,这婆娘日后但凡手头紧些,或家里又出了什么岔子,保不齐就会翻出这旧帐,再缠上来撕扯。 到那时,怕是永无寧日。 易中海与傻柱几乎立刻点头附和。 防著点贾张氏,如今已成了他们心照不宣的共识。 那贾张氏倒是满脸不在乎,爽快应承下来。 在她眼里,只要真金白银能到手,按个手印、写张纸算什么?儿子没死,又凭空得了这么一大笔钱,往后的日子岂不舒坦快活?想到美处,她脸上竟不自觉地漾开一抹压不住的笑意。 这笑容落在易中海三人眼中,却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心口,憋屈得叫 头攥紧,牙根发痒。 字据终究是立了,钱也点给了贾张氏。 看著那厚厚一沓钞票递出去,聋老太太只觉得心肝肺都绞在了一处,抽搐著疼。 她省吃俭用一辈子,扣扣索索攒下的体己,难道就为了填贾家这个无底洞?一股邪火猛地窜上头顶。 “都怪郝建国!全是这杀千刀的捣的鬼!我跟他没完!” 老太太嘶声低吼起来,浑浊的眼珠里迸出狠厉的光。 固然她恨贾张氏贪得无厌,但心底最深处那根毒刺,却牢牢扎在一个名字上——郝建国。 在她看来,所有厄运的源头,都是那小子在背后拨弄。 “要不是他多那句嘴,非嚷著也要搜我屋子,警察能盯上我那儿?便算是你媳妇过去瞧,那也是受了郝建国的挑唆!” 她转向易中海,语气斩钉截铁。 只是老太太似乎刻意忘记了,这场祸事的根子,本是他们自己先起的歹念。 若当初不是他们处心积虑要算计郝建国,郝建国又怎会將那蛇皮袋子“还” 到她屋里?没有这个开头,后来的一切 ,自然也无从谈起。 然而此时的聋老太太,连同易中海与傻柱,早已被一股偏执的怨恨攫住,理智丟在了一旁。 他们將所有不甘与愤懣,都死死钉在郝建国身上。 仿佛唯有如此篤信著一个“仇人”,才能在这接连的挫败与损失中,找到一点支撑自己不至於垮掉的理由。 否则,这日子,可真要过不下去了。 “確实如此,老太太我也这么觉得。 你屋里那个蛇皮袋,准是郝建国动的手脚。 他肯定是瞧见咱们把袋子丟进他屋了,有样学样地还了回来——难怪那天他底气那么足。” 傻柱咬著牙说道,这回倒真让他说中了。 可即便猜透了,傻柱依旧拿郝建国毫无办法。 易中海脸色沉了下来,低声说:“要真是这样,那小子也太深沉了。 悄无声息就布了这么个局,心思实在深得嚇人。” 他说著,不禁吸了口凉气,心底对郝建国生出一阵寒意。 若郝建国真有这等能耐,往后交手,他们可得加倍小心才行。 “再厉害又怎样?老太太我什么风浪没闯过?就他那点道行,我还真没放在眼里。” 聋老太嘴里絮絮叨叨,“哼,先前是我大意了,不然哪能让他算计了去。” 伤疤才好,疼已忘了,老太太心里又开始盘算起来。 傻柱和易中海闻言都有些错愕。 但吃过亏的易中海到底不踏实,赶忙追问:“老太太,您……可是又有了主意?真有把握对付郝建国?他太精明了,若没十足的把握,依我看最近还是暂避风头为好。” 他確实惴惴不安。 上一场 刚平,他们才从拘留所出来,难保四周没有眼睛盯著。 这时候再生事,院里那些人准会察觉——在易中海看来,这四合院里谁都不是省油的灯,一点动静都瞒不过去。 傻柱也跟著点头。 他虽也发怵,但若老太太真有神不知鬼不觉整治郝建国的法子,他自然乐意去做。 第83章 第83章 只要想起郝建国如今那春风得意的模样,傻柱心里便像堵了团乱麻。 与易中海的忐忑不同,老太太显得信心满满:“放心,我自有手段。 老太太我发誓,这辈子非把郝建国赶出这院子不可!否则我——” 她竟当场起了毒誓。 易中海明白,这不过是老太太在表决心、显能耐,可听见那话的剎那,他心头仍莫名一紧,甚至闪过某个不安的念头……他立刻摇摇头,把这思绪甩了出去。 许多人都以为,这三人回来之后绝不会安分。 依他们对老太太的了解,她怎肯吃这样的大亏?可事实却出人意料。 接连几天,易中海一行竟真像转了性子,每日安分守己,绝不主动惹事。 有时碰见郝建国,甚至掉头就走,再不像从前那样恶言相向。 这让等著看戏的许大茂等人颇觉无趣。 不过院里日子终究不是围著他们转的。 一天天过去,往事似乎渐渐被淡忘,日子重回平静。 直到那天,贾东旭出院回来了。 他一进院子,目光便阴幽幽地扫过院里眾人。 那眼神却比从前更添了几分幽沉。 原本閒聊的邻居们顿时静了下来,纷纷望向他,心里嘀咕:这贾东旭……莫非又要生出什么事来? 贾东旭上回从医院回来就直奔郝建国找茬,结果没討到半点便宜——郝建国甚至不必自己动手,许大茂那帮人就爭先恐后地替他出了头,把贾东旭整治得狼狈不堪。 如今见贾东旭又出现在眼前,院里的人都暗自揣测:这回他又会落得怎样难堪的下场? “哟,这不是咱们东旭兄弟吗?身体可还好?那地方……还管用不?” 许大茂一眼瞥见贾东旭满含敌意的眼神,哪肯放过这落井下石的机会。 他向来嘴不饶人,开口就直戳对方痛处。 失去做男人的资格,本是贾东旭心底最深的伤疤,如今却被许大茂当眾揭开。 更让他怒火中烧的是,阎解成几个闻言竟哄然大笑,那笑声像一把把锥子,扎得他心口发颤,整个人都抖了起来。 “你们这些混帐!” 贾东旭终究没忍住,尖著嗓子吼出一句。 骂完便让儿子棒梗推著自己躲回屋里,房门“砰” 地一声重重关上。 院里的人却一时愣住,面面相覷。 静了几秒,许大茂突然爆发出夸张的大笑: “哈哈哈……你们听听!这话从他贾东旭嘴里出来,怎么阴柔得跟宫里的公公似的!” 他笑得前仰后合,却没注意到身旁郝建国投来一道微妙的目光。 郝建国心里清楚,许大茂自己也未必好到哪儿去——虽说还能行事,可生不了孩子,到头来也不过是个绝户。 这话他没说出口,只 地移开了视线。 经许大茂这一引,眾人再也憋不住,院里顿时笑成一片。 阎解成强忍著笑意,拍了拍许大茂的肩: “大茂,你这就不对了。 什么叫『像太监』?人家东旭兄弟那儿可是实打实没了,如今就是真公公!” 刘光福也插嘴道:“说起来他也真够惨。 大难不死捡回条命,可男人根本的东西都没了,活著还有啥滋味?换我寧可——呸呸,我胡说什么呢!”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声音洪亮,半点没避讳。 每一句都清清楚楚灌进贾东旭耳朵里,气得他几乎咬碎牙根。 “该死……全都该死……你们等著……” 他压著嗓子喃喃咒骂,眼中烧著幽暗的火。 自然,这些狠话他不敢真嚷出来——若叫人听见,反而打草惊蛇。 尤其是目光扫过郝建国时,那眼神更是淬了毒一般。 在他扭曲的心里,自己如今遭遇的一切苦难,全该算在郝建国头上:若是那天郝建国老老实实被蛇咬中,现在变成废人的怎么会是他贾东旭? “都怪你……郝建国,都是你害的……我一定要你付出代价……” 与儿子满身阴鬱不同,贾张氏这会儿倒是满面春风。 怀里揣著刚得的五百块钱,她心里美得直冒泡,已经开始盘算往后天天吃肉的好日子。 这么一想,似乎也不必再眼红郝建国过得怎样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贾张氏越发地逍遥自在起来。 她买来最廉价的酒,每日抿上几口,再配上些零碎的下酒菜,自觉活得有滋有味。 她早已將这笔钱的来处拋在脑后——那是儿子贾东旭用命换来的。 秦淮茹的日子却过得淒风苦雨。 贾张氏有酒有菜,贾东旭碗里也常见荤腥,唯独她什么也捞不著,每日能啃几口粗糲的玉米面饼子已是难得。 贾张氏连剩菜汤水都不给她留一口,夜里还要逼她为贾东旭吸出伤口脓血。 这般煎熬,直把秦淮茹逼到了绝境的边缘。 她想反抗,却又斗不过那老妇人,只能咬牙忍下,心里一遍遍向老天爷祈求:让贾东旭早点咽气吧。 怨毒蔓延,她连贾张氏也一併诅咒上了。 在她看来,只要这老虔婆一死,她的好日子便来了。 有那么一剎那,她甚至起了杀心,想亲手了结那老妇。 可这念头终究被她按了下去——她虽想挣脱这牢笼,却不愿为此赔上自己,那太不值当。 不过,另一条路子却在她心里活络开了。 “我真是傻,” 她暗想,“何必硬碰硬?偷她的钱不就成了?这老虔婆敛財倒是本事,上回泼粪闹一场,从聋老太那儿颳了一层油水,这回又捞了五百块。 如今她手里少说也有七八百了……” 想到这里,秦淮茹眼里几乎要冒出光来。 再看贾张氏时,那臃肿的身躯仿佛化成了一锭沉甸甸的金元宝。 只要钱到了自己手里,往后还愁没有舒坦日子过?钱捏在自己掌心,才是真正的倚仗。 “早先我怎么那般糊涂,挣来的钱全数交给了她?” 她暗自懊恼,转念又觉醒悟得还不算太迟。 眼下最要紧的是攒足本钱,只要手里有钱,即便离开贾家,她照样能活下去,而且能活得挺好。 主意既定,秦淮茹便悄悄谋划起来。 连日的窥察后,她终於摸清了贾张氏藏钱的地方。 她心头一阵狂跳,只是贾张氏和贾东旭终日守在屋里,始终寻不著下手的机会。 但秦淮茹並不急躁,她有的是法子。 这天,见那母子二人又对坐饮酌,秦淮茹强压下喉间的馋意,脸上堆起温顺的笑,凑上前去:“妈,我来给你们斟酒吧。” 她知道,时机来了。 贾张氏顿时警醒地瞥向她——往 们吃喝时,秦淮茹只远远站著,从没这般殷勤。 事出反常,老妇人疑心她又想耍什么花样。 见她这般戒备,秦淮茹心里暗骂,面上却愈发恭顺:“妈,您別多心。 这些天我想明白了,从前是我不懂事,我愿赎罪……只求您和东旭往后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她说得恳切,姿態低到了尘土里,连自己都几乎要被这番表演打动。 贾张氏仍是將信將疑,倒是贾东旭冷哼一声,面色稍缓——他先被这话给糊弄住了。 “能有这份觉悟便好,总不枉我们这几日费心『教导』,总算让你脑子清明了几分。 来,替我斟满这杯酒……娘的,。” 贾东旭咧著嘴,笑容里渗著叫人发毛的痛快。 他自然无从知晓,就在那个“浓” 字钻入耳中的剎那,秦淮茹胃里猛地一阵翻搅,噁心得几乎要当场呕出来。 可她终究是咬牙咽了回去,只挤出一道勉强称得上笑的弧度。 贾张氏在一旁瞧著,脸上顿时露出“原来如此” 的神色——在她看来,秦淮茹这副低眉顺眼的模样,无非是连日折磨熬出来的屈服。 毕竟这边桌上有酒有菜,秦淮茹却只能啃硬邦邦的玉米饼子,有时连饼子都捞不著。 精神和肚肠一併受罪,认栽服软,那不是天经地义么? “哼,原不原谅,还得看你往后表现。 伺候得好了,残羹冷饭未必不能赏你一口;要是敢偷懒耍滑……” 贾张氏吊起眼角,话里淬著冰碴子,“当心老娘抽烂你的皮!” 她压根没把秦淮茹当人看,骂骂咧咧的嗓门刺得秦淮茹心口发闷。 秦淮茹却已將戏做足,垂著眼替二人斟酒,嘴里抹蜜似的捧起这对母子的场,什么“能干” “福气” “院里谁比得上” ……好听话一箩筐一箩筐往外倒,直將两个懒货捧得飘飘然,仿佛真成了人中龙凤。 人一得意,酒便灌得凶。 贾张氏与贾东旭本就量浅,偏要充豪气,学人杯盏往来。 不过几巡,两人已烂泥似的瘫倒在桌边,鼾声粗重。 秦淮茹匆匆將几个小的哄到门外玩耍,再三確认母子俩醉得不省人事,短期內绝难清醒,这才闪身摸到贾张氏平日藏钱的那处墙角。 不多时,她捧出一只木盒。 “竟……竟有这么多?” 掀开盒盖的瞬间,秦淮茹呼吸一滯。 她虽料想这老虔婆必定私藏了不少,可亲眼见到层层叠叠的票子堆在眼前,衝击仍是实实在在的。 这是她活到今日从未见过的数目。 “好个黑心老货!攥著这么些钱,连给亲生儿子治病的铜板都捨不得掏,反倒逼 日做那腌臢事……呸!今日我便將这些全拿走,看你往后怎么哭!” 想起这段日子受的磋磨,秦淮茹心头火起。 若非怕动静太大惊醒了人,她几乎想当场甩贾张氏几个耳光。 眼下钱已到手,她只觉一股热流窜遍全身,兴奋得指尖发颤——她迫不及待想瞧瞧,待贾张氏发现积蓄不翼而飞时,那张老脸会是怎样一副精彩表情。 她仔细將藏钱的角落恢復原状,抹去所有痕跡,正欲抱著木盒悄悄离开,再寻个稳妥处仔细藏好…… “啊!” 刚转身,秦淮茹却猛抽一口冷气,险些失手摔了盒子——不知何时,身后竟无声无息多了一团影子。 待看清那是什么,她更是如撞鬼魅,踉蹌著连退好几步。 那竟是只青蛙。 可世上哪有这样的青蛙?寻常至多巴掌大小,眼前这只却壮似半大牛犊,浑身透著青惨惨的暗光,背上还斜挎个灰布包袱,就这么蹲坐在地上,一双鼓凸的眼直勾勾盯著她。 被那目光罩住,秦淮茹只觉自己窃钱的行径无所遁形,后背倏地沁出冷汗。 “你……你到底是什么妖物?” 她声音发颤,顺手攥住桌边一只陶碗,作势要砸过去——这哪里还是青蛙,分明是从暗处钻出的怪物。 然而这惊恐的呼喊非但没有嚇退那只青蛙,它反倒咧开嘴,露出一个近乎人类的笑容来。 那笑容掛在青蛙脸上,诡异得叫秦淮茹心头一颤——这哪里像是只畜生,分明是张活人的脸。 它身形不过孩童大小,动作却快得惊人。 未等秦淮茹有所动作,它猛地一跃,爪子便探进了钱盒子里,將里头的东西一把捞了个乾净。 钱才到手,连温热都未曾捂出来,转眼就没了踪影。 “天杀的强盗!把钱还给我!” 秦淮茹这才回过神,失声尖叫起来。 那是她的命根子,若真被这怪物抢去,她简直不想活了。 第84章 第84章 她慌忙扑上前,想要夺回那些票子,可那青蛙灵敏得超乎想像,仿佛早料定了她的每一步,只几个轻巧的腾挪便全数躲开,叫她连边都沾不著。 “还给我!你……啊!” 情急之下她什么都顾不得了,嘶喊声在屋里尖利地迴荡。 或许因为太过慌张,她脚下不知被什么一绊,整个人重重摔倒在地。 而这时,青蛙已蹦到了门边。 它极其熟练地用爪子勾开了门栓,回头朝她瞥了一眼——那眼神里的讥誚与鄙夷,秦淮茹看得清清楚楚。 她竟被一只青蛙给鄙夷了。 一股强烈的羞愤衝上头顶,秦淮茹几乎要发狂。 可那青蛙没给她发作的机会,几下跳跃便窜进了隔壁郝建国的家门,眨眼消失不见。 秦淮茹呆呆坐在地上,眼前发生的一切早已超出了她能理解的范畴。 她甚至恍惚地想:自己莫不是撞上了什么妖怪? 好不容易到手的钱,就这么没了。 心里空荡荡的,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她木然地瘫坐著,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偏在这时,或许是先前的动静太吵,床上的贾张氏缓缓睁开了眼睛。 “哎哟……这酒可真够上头的,晕死我了。” 她嘟囔著撑起身,一眼就看见坐在地上的秦淮茹,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你坐地上发什么疯?” 贾张氏向来贪財,每天不数一遍藏著的钱就浑身不自在。 她晃晃悠悠地打算下床去摸钱盒,动作却突然僵住了—— 她那宝贝钱盒子,此刻竟正被秦淮茹攥在手里。 一声刺耳的尖叫猛地炸开,连失魂落魄的秦淮茹都被嚇得一哆嗦。 她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木盒,心里“咯噔” 一沉:完了,这下全完了。 “好你个黑心烂肺的 !我说你今天怎么转了性,主动认错还拼命灌我酒——原来是在这儿等著我呢!看我不 你!” 贾张氏怒吼著冲了过来,根本不听任何解释,抬起肥厚的脚就狠狠踹在秦淮茹身上。 秦淮茹痛呼一声,歪倒在地。 钱盒子也被贾张氏一把夺了回去。 贾张氏像抱孩子似的紧搂著木盒,嘴里骂骂咧咧个不停。 可当她掀开盒盖的剎那,整个人却瞬间僵成了石头—— 原本塞得满满当当的盒子,此刻竟空空如也。 她每天数上十几遍、看得比命还重的那些钱,一张都没剩下。 “秦淮茹!你这偷钱的贼!我的钱呢?你说!钱去哪儿了!” 贾张氏像头髮疯的母虎般扑了上去,將秦淮茹死死压在身下,抡圆了胳膊,一个巴掌用尽狠力扇在她脸上。 偷她的钱,在贾张氏心里便是十恶不赦的死罪。 这一下,她是真的下了死手。 几记耳光重重落下,秦淮茹两颊顿时高高肿起,嘴角渗出血丝。 贾张氏却仍未解气,双手死死掐住她的脖颈,力道之大仿佛真要夺去她的性命。 贾东旭被这番动静惊醒,一听钱竟被偷走,顿时如饿狼般暴跳起来,指著秦淮茹尖声叫骂:“丧门星!吃里扒外的东西!妈,这 敢偷咱家的钱!” 嘶吼声中,贾张氏终於鬆了手。 她到底存著几分清醒——若真闹出人命,莫说寻不回钱財,自己恐怕也要去蹲大牢。 “说!钱到底藏哪儿了?” 贾张氏瞪圆双眼,唾沫星子几乎喷到秦淮茹脸上。 秦淮茹瘫在地上剧烈咳嗽,脖颈间留著一圈紫红指印。 好容易喘过气,她才颤巍巍抬起脸:“妈,东旭,你们冤死我了……我哪儿知道您把钱藏在什么地方?您每次藏钱都防贼似的把我支开,我就是想偷也没法子啊。” 这话倒让贾张氏沉默了。 她防儿媳如防贼,藏钱时从不让人近身。 可铁盒空空却是摆在眼前的事实。 “那钱还能长翅膀飞了?” 贾张氏咬著后槽牙,“秦淮茹,你现在老实交代,我还能饶你。 要是再耍花样——” 话音未落,秦淮茹已打了个寒颤。 她太清楚这婆婆疯起来有多可怕。 只是…… 难道要说钱是被一只青蛙抢走的?这话任谁听了都只会当她是胡诌。 “还装傻?” 贾张氏见她目光躲闪,怒火又窜了上来,抡起胳膊就要再打。 “我说!我说!” 秦淮茹抱著头缩成一团,“真不是我拿的……是、是一只青蛙……青蛙把钱叼走了!” 屋內霎时静了一瞬。 贾张氏脸上的肉猛地抽搐起来,突然暴吼一声:“放 !” 整个人如同疯虎般扑了上去,枯瘦的手再次死死扼住秦淮茹的喉咙。 “不把钱交出来,今天咱俩就一块儿死!没了钱我也不活了!” 秦淮茹徒劳地挣扎著,可连日来的煎熬早已耗干了她的气力,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意识渐渐模糊。 就在此时,院里的邻居们终究被这愈演愈烈的动静惊动。 虽平日不愿招惹贾家,可听著屋內又是尖叫又是摔打,眾人怕真闹出人命,还是陆续聚到了门前。 刘家父子几人急匆匆闯进屋內,见贾张氏正死死掐住秦淮茹的脖子,顿时变了脸色,急忙上前合力將贾张氏从秦淮茹身上拖开。 令人惊愕的是,贾张氏力气大得惊人,刘光福与阎解成费尽气力才勉强將她拽离。 “你们贾家何时才能安生?这才回来几天,就闹成这样!” 刘海中背著手,面色铁青地瞪著贾张氏,“方才若再晚一步,怕是要出人命了!” 他越说越气,忍不住跺脚斥骂:“整日闹得鸡犬不寧,是嫌院里不够乱吗?” 阎埠贵站在一旁摇头嘆息,连劝说的心思都没了。 院中闻声聚来的邻居们也都满脸怒容,目光如刺般扎在贾张氏身上。 “全因你们贾家,咱们院子早成了街坊间的笑柄!” “这深更半夜的,还让不让人安生?” 眾人七嘴八舌的指责声中,贾张氏竟一屁股瘫坐在地,拍著大腿嚎啕起来:“你们凭什么都怨我?我的钱没了啊!整整七百多块,全让这黑心贼偷走了!” 她枯瘦的手指直戳向秦淮茹。 “七百多块” 几个字像惊雷炸响,四周瞬间鸦雀无声。 人们倒抽凉气,再看向秦淮茹时眼神都变了。 不过转念一想,若换作自己长期受贾张氏这般磋磨,恐怕也难保不会动那笔钱的念头。 刘海中皱眉正要开口,贾张氏突然扑过来抱住他的腿:“二大爷,您可得替我做主!这 偷了我的命根子钱啊!” 大腿被这样抱著,刘海中虽觉膈应,心头却泛起一丝得意——贾张氏这做派,分明是把他当作院里主事的一大爷看待了。 易中海不在,如今这院里说话顶用的,可不就是他么? 他当即挺直腰板,端起架势:“先起来说话。 我既是院里的二大爷,自然会主持公道。 这笔钱,定然想法子帮你追回来。” 贾张氏这才鬆了手,可看向秦淮茹的眼神仍淬著毒。 “秦淮茹,钱当真在你那儿?” 刘海中背著手,神情肃穆,“坦白从宽的道理不必多说。 七百块不是小数,若真是你拿的,现在交出来还来得及。 否则一旦报官查实,怕是要蹲上十几年大牢。” 秦淮茹脸上血色尽褪,慌忙摇头:“二大爷,您信我……我真没拿她的钱!她把钱藏得那般隱秘,我哪儿找得著?再说我们终究是一家人,我何苦偷自家钱財?” 说著便掩面抽泣起来。 那哭声三分淒楚七分委屈,若换旁人或许就信了。 可刘海中听见“一家人” 三个字,心底却嗤笑出声。 先前他去看望贾东旭时,分明看见当贾东旭濒危之际,秦淮茹竟露出过笑意;后来贾东旭挺过来了,她却哭得伤心欲绝。 从那时起,刘海中便明白,秦淮茹从未將贾家视作真正的“自家人”。 这些日子大伙儿都瞧得真切,贾张氏是怎样待她的——要说秦淮茹会动那笔钱,她確实有足够的理由。 想到这里,刘海中的神色越发严肃。 但他也清楚,凡事得讲证据,没有凭据便定不了罪。 “贾张氏,你指认秦淮茹偷钱,可有什么凭证?总不能空口白话就给人安罪名吧?” 刘海中肃然问道。 贾张氏立刻捧出一个钱匣子:“这是我藏钱的盒子,原本里头装满钞票。 方才她灌醉了我,趁机行窃,幸亏我醒得及时,正撞见她手里攥著这盒子!等我夺回来打开一看,里头早已空空如也——这难道还不足以证明是她乾的?” 她言之凿凿,句句紧逼,儼然是要將秦淮茹往绝路上推。 在她心里,钱远比这个儿媳重要得多。 贾张氏这番话说得条理分明,四周不少人都听得將信將疑。 当然,对多数看客而言,贾家闹出什么 都无妨,横竖只是瞧个热闹。 “真的不是我!” 秦淮茹急声辩白,“若真是我偷的,我何必还傻傻拿著盒子不撒手?那不是自曝行跡吗?我大可以隨手把盒子扔了呀。” 这话让本想主持公道的刘海中也不由微微頷首——眼下听来,秦淮茹的辩解倒並非全无道理。 “那你说说,这盒子为何会在你手中?里头的钱又去了哪儿?” 刘海中追问道。 此话一出,院里眾人的好奇心都被勾了起来,纷纷將目光投向秦淮茹。 被这么多双眼睛盯著,秦淮茹顿时又演上了。 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她抽抽噎噎地开口: “我也闹不清究竟怎么回事……先前服侍婆婆和东旭喝酒,他们醉倒后我便想著收拾收拾屋子。 如今家里事多,婆婆既要照顾东旭又要照看孩子,我能搭把手便搭把手。” 她越说越伤心,肩头轻轻发颤,模样委屈极了。 围观的人们见她这般,心里不免有些鬆动——虽说秦淮茹在外风评不好,可眼下看来对贾家还算尽心,也算是个不忘本的媳妇了。 不得不承认,秦淮茹的戏確实足,三言两语便將眾人哄得转了念头。 “可我刚开始洒扫,忽然窜进来一只硕大的青蛙,直衝著那墙角去,叼出这钱盒子就把里头的钞票全捲走了。 我想拦,但它躥得飞快,根本抓不住……只见它跳进了郝建国家院里。 现在想来,那青蛙定是郝建国养的,偷钱的准是他!” 秦淮茹信誓旦旦地说完这番话,却发现四周陡然静了。 人们眼神古怪地瞧著她,仿佛在看什么荒唐笑话。 短暂的寂静后,院里猛地爆发出哄堂大笑,笑声里满是讥誚。 刘海中嘴角狠狠抽动了两下,瞪向秦淮茹: “好你个秦淮茹,我好声好气问话,你倒把我当痴儿耍了是不是?” 刘光福紧跟著他父亲的话头,立刻也嚷了起来,“刚才听她说得天花乱坠,我还真以为她有多好呢,敢情是把咱们都当猴耍!呸,我就晓得你秦淮茹没安什么好心,怎么可能真心实意对贾家好。” 这对父子一骂开,四周围观的人们也冒了火——可不是吗?眼下秦淮茹这套说辞,摆明了是在糊弄大伙儿。 “胡扯!” 第85章 第85章 阎解成也忍不住了,“一只青蛙能偷走贾张氏藏得严严实实的钱?那青蛙是成精了吧?成了精还缺这点钱?” 他瞪著秦淮茹,眼神里儘是恼火。 “先前聋老太养蛇,你倒有样学样,编出这种荒唐话。 郝建国养青蛙偷钱?人家郝建国如今缺这点吗?做几张婴儿床就够赚的了!” 四周的指责声越来越密,秦淮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何尝不知道自己说的话难以置信?她多想解释,可心里也明白——这事太离奇了,若不是亲眼看见,换作是她听见別人这么说,她也绝不会信。 “你们信我啊!我也知道这事邪乎,可它就是发生了呀!再说我心里一直装著东旭,为这个家操碎了心,我何必偷钱呢?” 秦淮茹急急分辩,可贾东旭听了却只是撇撇嘴,一脸讥誚,压根不想搭理她的鬼话。 她这话不说倒罢,刘海中心里本来还想装糊涂过去,偏偏她这时还要嘴硬,顿时让他心头躥起一股火气。 在刘海中看来,当著他这贰大爷的面,秦淮茹还敢睁眼说瞎话,简直是不把他放在眼里。 “够了秦淮茹,这种瞎话就別再说了。 你真当別人不知道你干的事?想想那天你在医院是什么样子?口口声声说爱贾东旭,简直是放屁!” “那天我亲眼瞧见的——贾东旭都快不行了,你还跟何雨水在外头有说有笑,巴不得他早点断气呢。 一听他挺过来了,反倒嚎啕大哭。 现在倒说爱了?你倒是说说,你这爱是怎么个爱法?” 刘海中这话一出,人群里顿时一片譁然。 所有目光齐刷刷射向秦淮茹,满是鄙夷与不屑。 许大茂立刻接上话:“真没想到啊秦淮茹,你就这么盼著自己男人死?不过也难怪,老话说得好,久病床前无孝子,家贫久了哪有贤惠媳妇?这话今日可算在你身上应验了。” 刘光福也摇头咂嘴:“群眾的眼睛到底是雪亮的。 这秦淮茹,活脱脱一个现代版的……嘖,就盼著自己丈夫早点归西。” “良心被狗吃了!” 一时间斥骂声四起。 秦淮茹脸上血色尽褪。 她万万没料到,那天刘海中竟瞧见那么多。 她想辩解,可对著刘海中那张脸,再多话都显得苍白无力。 “ !” 一声尖利的骂声猛地炸开。 贾东旭气得浑身发抖,推著轮椅就冲秦淮茹撞去。 许是怒火攻心没留神,轮椅被什么绊了一下,他整个人向前一扑,从轮椅上摔了下来,脸朝下重重砸在地上。 “啪” 一声闷响,两道鼻血登时淌了出来。 “啊!” “妈,打她!给我往死里打这个 !” 或许是因为不再是男人的缘故,贾东旭心里早就变了態,如今更是阴鬱扭曲得不像样子。 看著贾东旭像个泼妇似的尖声叫嚷,在场的人面面相覷,一时都愣住了。 看到这情景,许多人脑子里不约而同闪过一个念头——这人怕是不中用了。 围观的人们暗自嘆息,都明白贾东旭这回算是彻底垮了。 贾张氏听见刘海中的话,心头火起。 她万万没想到,秦淮茹竟如此盼著她儿子咽气。 “你这天杀的,我饶不了你!” 其实不必贾东旭多言,贾张氏早就想动手收拾这女人了。 她如同猛虎扑食,整个身子重重砸在秦淮茹身上。 秦淮茹根本来不及躲闪,只觉得像被一座肉山压住,贾张氏满身的肥膘死死抵著她,让她几乎喘不上气。 “啪!啪!” 一连串响亮的耳光甩下来,那张原本就肿得发亮的脸颊,此刻更是胀得不成样子。 刘海中几人只是皱著眉站在一旁看,丝毫没有阻拦的意思。 在他们看来,这毒妇只要不闹出人命,再怎么挨打也是咎由自取。 打了半晌,秦淮茹眼前已阵阵发黑,脸颊的皮肉都破了,血水混著泪水往下淌。 直到这时,刘海中他们才上前拉开贾张氏。 贾张氏倒也停了手——方才那阵撕打,她自己也是气喘吁吁。 “说!我的钱到底藏哪儿了?今天你交是不交!” 贾张氏扯著嗓子吼,凶神恶煞的模样活似夜叉现世。 秦淮茹有苦难言,“我……我真没拿你的钱,我……啊!” 话音未落,贾张氏又炸了。 她没料到这女人嘴这么硬,都被打成这般模样了,竟还咬死不鬆口。 转念想到那笔钱可不是小数目,足足有七八百块,贾张氏心里又多了几分焦躁——难怪这 敢这般硬撑。 她抡圆了胳膊,卯足力气又是一巴掌。 “啊——” 这一下力道极重,秦淮茹脑袋一歪,直接昏死过去。 即便如此,贾张氏心里的火气依旧烧得正旺。 和那七八百块钱比起来,在她眼里,秦淮茹这条命都抵不上半分。 可气恼之余,恐慌也漫了上来。 她猛然意识到:若这女人当真死咬著不认,自己的钱岂不是永远找不回来了? 刚过上几天吃穿不愁的好日子,还没享够福,转眼就从云端跌进泥里——这叫她如何甘心? 美梦破碎的滋味啃噬著她,几乎要把人逼疯。 若是从未尝过那些舒坦日子,或许还能勉强忍受。 可如今的贾张氏,再也不愿回到天天啃窝头的从前了。 看著贾张氏捶地哭嚎的泼辣模样,刘海中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无奈地摇头:“贾家嫂子,我看这事咱们是处理不了了。 报官吧。” “眼下这情形,你便是 她也无用。 最要紧的,还是得把银子找回来。” 虽说那笔钱不是他刘海中的,可想到这么多银钱凭空消失,连他这个外人都觉得肉疼。 贾张氏这才回过神来,跌跌撞撞地衝出去报官。 …… 风声自然也传到了后院老太太耳朵里。 得知来龙去脉后,老太太拍著腿笑出了声,只觉得这是现世报。 “呸!活该!谁让她来讹我老太婆?老天爷睁眼了,就该让这等黑心肝的尝尝苦头!” 老太太乐得合不拢嘴,恨不得放两掛鞭炮庆贺。 易中海虽没像老太太那般喜形於色,眉眼间却也透出几分快意。 先前贾张氏上门 的嘴脸,他可还清清楚楚记著呢。 几分钟后,几名警察才匆匆赶到现场,脚步刚踏进这座四合院,他们的脸色就已经阴沉得嚇人。 这片区域最近实在不太平,尤其这个院子——上回毒蛇的事还没过去多久,新案子居然又来了。 几位警官交换眼神,心里都浮起同一个念头:这地方是不是被下了什么咒?出事的频率高得离谱。 他们沉著脸走进贾张氏那间屋子,气氛凝重得让人透不过气。 一个年轻的警员终於没忍住,开口时语气带著明显的不耐烦:“你们这片的发案率是不是太高了点?尤其这个院子,怎么隔三差五就闹出事来?” 站在一旁的刘海中脸上发烫,他是院里管事的大爷,接 生问题,面子上实在掛不住,只能尷尬地赔著笑,一句话也接不上。 “更离谱的是,案子还都出在你们院里。” 另一名警察摇头,语带责备,“我们之前一个月接的警,都没这几天多。” 询问开始后,得知这次涉及七八百元的失窃,几名警察神情严肃起来——这绝不是小数目。 可心里又忍不住嘀咕:贾家之前不是已经丟过一千多吗?怎么又有这么多钱不见?这家人到底多宽裕,能经得起一丟再丟? 但当他们转向秦淮茹问话时,气氛急转直下。 秦淮茹给出的解释竟是什么“青蛙把钱偷走了” ——这话一出口,几名警察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 在他们听来,这简直是对警方的公然戏弄。 “既然你不肯说实话,那我们只能请你回去配合调查了。” 一名警察失去了耐心,直接取出 。 秦淮茹顿时慌了,一边挣扎一边尖声喊冤,可她哪抵得过几个训练有素的警员,很快就被制住,朝屋外带离。 就在被拖出门的那一刻,秦淮茹一眼瞥见郝建国正从自家屋里踱出来,斜倚在门边,嘴角掛著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里满是看戏般的嘲弄。 那一瞬间,秦淮茹像被点著的 ,整个人都炸了。 “郝建国!是你搞的鬼对不对!你个黑心烂肺的!钱就是你指使那只青蛙偷的!警察同志,我说的是真的啊!” 她声嘶力竭,又踢又挣,头髮散乱,模样近乎癲狂。 郝建国却始终平静地靠在门框上,仿佛眼前只是一场无聊的闹剧。 事情的来龙去脉,他当然清楚。 贾张氏那笔钱本来就来路不正,如今被反噬,又有什么好冤的?他心底毫无波澜,甚至觉得有些讽刺。 “郝建国!我们是有过节,可你也不能用这种手段啊!你把钱还回来!” 秦淮茹的哭喊在院里迴荡,抓著她的警察眉头紧锁,显然已极其不耐——都被銬上了还这么能闹。 这时,於莉从屋里快步走出,听见秦淮茹还在污衊自己丈夫,气得脸色发白。 但她还没开口,许大茂已经机灵地跳了出来,扯著嗓子朝围观的邻居们喊: “大伙儿听听!青蛙偷钱?这种话你们信吗?” 话音落下,院里响起一片嗤笑声和附和的摇头。 谁信呢?荒唐也得有个限度。 恐怕他们的脑袋都得被水泡了。 许大茂侧头瞥了贾张氏一眼,“这种鬼话怕是连贾张氏都不信吧?你拿出来蒙谁呢?栽赃也不是这个栽法。” 他毫不客气地数落起来,几句话刺得秦淮茹脸上青白交加。 许大茂又朝郝建国那边瞧了瞧,见对方微微頷首,顿时像得了什么奖赏似的,精神更足了。 他心里美滋滋地盘算:要是能让郝建国高兴,说不定还能被看上,收作徒弟呢。 “秦淮茹,上回在厂里你就闹过一出,当著男人面脱衣裳,现在又在这儿满嘴胡话。 要我说,咱们也別劳烦警察同志了,直接送精神病院最省事,那地方才適合你。” 许大茂越说越来劲。 听他重提旧事,秦淮茹脸上血色唰地褪了个乾净。 那件事她心里明镜似的——本来想坑郝建国一把,反被他將了一军。 这回,她又掉进了郝建国设的套里。 此刻在秦淮茹心里,虽然冲她嚷嚷的是许大茂,可头號仇人早已算在了郝建国头上。 “哟,瞧见没,秦淮茹那眼神还不服呢。” 阎解成瞅著她怨毒的表情,嗤笑起来,“警察同志,许大茂说的可句句属实,当时多少人亲眼瞧见的。” “再说她居然讲青蛙能偷钱,这还不是疯了?赶紧送医院治治吧。” 刘光福也挤上前帮腔。 如今这几个人几乎抱成了团,但凡有踩人的机会,绝不落下。 “大伙儿还记得吧,之前棒梗也疯疯癲癲的。 我们早说过,那孩子脑子准有问题,可贾家非要死保。 当初我还纳闷呢,好好一个孩子怎么突然就癲了?现在算是明白了——这是隨了他妈呀。” 这话引得四周一阵哄闹。 “贾家也真够惨的,贾东旭废了,指望个棒梗吧,结果遗传了 疯病。 第86章 第86章 等棒梗长大了,谁家姑娘敢跟?贾家这下可真完了。” 七嘴八舌的议论钻进贾张氏耳朵里,她脸色越来越黑,忍不住扭头瞅了瞅身边的棒梗。 也不知是不是被这些话影响了,她此刻看孙子咬牙切齿的模样,越看越觉得透著股傻气。 贾张氏心里恨不得把秦淮茹骂穿:这丧门星进门后,老贾走了,贾东旭瘫了,现在连独苗孙子也是个疯的——简直是一串闷棍砸在她头上。 “你们胡说!我……我没疯,我儿子也不是疯子!” 秦淮茹激动起来。 谁骂她都行,但不能咒她儿子。 可她这副模样,在眾人眼里更坐实了发疯的嫌疑,反而让议论声更响了。 “嘁,你说不是就不是?我看棒梗跟你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秦淮茹被警察带走前,许大茂还追著甩了句风凉话。 郝建国从头到尾一声没吭,可秦淮茹心头的恨意却一股脑全堆到了他身上。 在她看来,许大茂他们这么卖力,无非是討好郝建国——从头到尾,都是郝建国在背后摆布。 “我会回来的!我一定……郝建国,你诬陷我,我跟你没完!” 秦淮茹嘶声喊叫著,几乎破了音。 警察听得不耐烦,一把將她拽出了人群。 那位警官的脸色当即就沉了下来,声音严厉:“当著我们的面,你竟敢说出这种话?是真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吗?” 秦淮茹被这呵斥嚇得浑身一颤。 郝建国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著,目光追隨著秦淮茹被押走时那踉蹌的背影,嘴角浮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 就凭她,也想和自己较量? 未免太不自量力。 对付这样的人,哪里需要他亲自出手,自然有旁人爭著替他开口。 “这次又是蛙崽立了功。” 想到此处,郝建国不禁露出了笑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虽说眼下他已不缺钱財,可这世上,谁又会嫌钱多呢?他心里盘算著,一会儿该去给於莉添置些补品,让她好好调养身子。 院里的议论声並未停歇,眾人还在谈论著秦淮茹的事。 许多人的话语里带著毫不客气的指责。 “老贾家可真是一门『人才』,先前出了两个偷儿,如今连秦淮茹也干起这勾当,偷的还是自家的钱。 要我说,这家的风水怕是真有问题。” 有人摇头嘆道。 旁边立刻有人反驳:“老张,你这话可不对。 什么叫偷自家的钱?没听人说吗,她秦淮茹都巴不得贾东旭早点没了,心里压根没把自己当贾家人,偷起钱来哪会手软?” “我看哪,这就是根子歪了,带出来的人也歪。” “呸!前些天贾张氏不是挺神气吗?整天显摆吃食,现在可好,报应来了吧。” 这一句句刺耳的话飘进贾张氏耳朵里,她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可此刻她满心都被“钱到底去哪儿了” 这个念头占据,哪还有心思理会旁人。 她重重哼了一声,推著贾东旭的轮椅,头也不回地进了屋。 接下来的日子,郝建国过得颇为自在。 每天除了按时上下工,便是陪著妻子,一起等待他们还未出世的孩子。 儘管离孩子降生还有好几个月,但这对初次为人父母的夫妻,心中已满是憧憬,甚至开始琢磨起孩子的名字来。 “若是个男孩,就叫……” “那要是女孩呢?” 平淡方见真滋味。 对郝建国来说,能这样每日伴著妻子,经营自己的小家,已是莫大的满足。 况且近来,院里那些不安分的人虽上躥下跳,却没一个落得好下场,他心里自是舒畅得很。 那些人越是折腾,他得到的好处反而越多,有时他甚至隱隱盼著他们再多“活动” 几分。 转眼便是元宵。 这年月,物资与娱乐都算不得丰富,但元宵节的气氛依旧热闹。 夜幕降临后,郝建国便牵著於莉出门赏灯。 灯火璀璨,映得街市一片通明。 於莉仰头看著,笑意一直掛在脸上。 “建国,你看这个灯谜。” 於莉扯了扯他的袖子,指向一盏花灯下悬著的谜笺,那雀跃的模样像个得了新玩具的孩子。 郝建国自然依她。 只见谜面上写著:一肚生下龙凤胎。 看清谜面,郝建国顿时乐出了声:“这谜题有意思,莫非是老天爷给咱的吉兆?” 於莉一听,脸颊倏地飞红,嗔怪地睨了他一眼。 不过,若真能为郝建国生下一双儿女,她心里也是极欢喜的。 两人取下谜笺,走到解谜的摊子前。 “谜底该是个『好』字。 一儿一女,合起来正是个『好』。” 郝建国笑著说出答案。 负责解谜的老者捋须一笑,连声道“妙”,隨后递来一份小巧的彩头。 东西虽不值钱,却也是份意趣。 正閒逛著,忽听一旁传来拖长了调子的吆喝:“测字——算卦——取名嘍——” 於莉顿时来了兴致,拉著郝建国便朝那小小的卦摊走去。 “建国,咱们要不要给孩子算个名字?看看老天爷的意思。” 这几天,两人为了取名的事情费尽了心思,想了好些个名字却都不满意。 眼下碰巧有这么个机会,不如就看看天意如何。 路边的小贩递给於莉一只抽籤的竹筒。 於莉双手合十,默默向天祷告了片刻,才轻轻摇动起竹筒。 不多时,一支签便从筒中滑落。 她赶忙紧张地捡起那支签,可当郝建国和她看清上面写的字时,两人一时都怔住了。 只见签上赫然写著一个醒目的“建” 字。 郝建?好贱? 这名字…… 郝建国和於莉面面相覷,先是无言,隨后却忍不住一起笑出了声——这算名字的玩笑,倒是让两人轻鬆了不少。 …… 元宵节过完,厂里又恢復了日常的作息。 但这一天刚进厂门,郝建国就发现公告栏前密密匝匝围满了人。 他走近一看,贴出来的正是关於易中海和傻柱的处理通知。 这段时间以来,易中海被降了职,工资自然也隨之下调。 原因明摆著:他两次被拘留,一回是主犯,一回是从犯,加上前阵子车间里出的那桩大事故,他竟带著几个技术骨干袖手旁观,厂里必须得有个態度。 若不是念在易中海是老员工,技术也的確过硬,处分恐怕还要更重。 可即便这样,也够他肉疼好一阵子了。 想到往后那九十九块的工资没了著落,易中海心里堵得发慌,对郝建国的怨恨更是烧得他心头火起。 “都怪那个郝建国……该死的 !要不是他,我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我可是厂里人人敬重的易师傅啊!” 他把所有的过错全推到了郝建国头上,心思也渐渐拧成了一股怨毒的结。 易中海气得牙关紧咬。 可如今就算他把牙咬碎了,也对郝建国毫无办法,更改变不了眼前的局面。 如今在厂里走动,四下投来的儘是打量与指点的目光。 那些议论声压得虽低,却还是一字不漏地钻进他耳朵里——全是指责和鄙夷的话。 从前易中海在厂里也算是个有名有號的人物。 八级钳工本就稀少,他走到哪儿都被人高看一眼。 可现在,他因为那次“摆挑子” 的事件再次出了名,这名气可比从前响亮得多。 只不过这样的名气,易中海寧可不要。 如今走在厂区,他连头都不大抬得起来。 更让他憋闷的是,以往那些跟著他跑前跑后的技术骨干,自那事之后,一个个都和他拉开了距离。 倒不至於见面就躲,但招呼是打得越来越少了。 经歷了上回那桩事,这些人都被郝建国的技术实实在在震住了。 就凭他们那点本事,再想在郝建国面前端架子,显然已不可能。 这帮人虽说有时蛮横,但对真有能耐的,心里还是服的。 就算之前他们被易中海 著给郝建国使过绊子,那也是因为当时以为郝建国没真本事。 更何况,经过这一回,他们个个受了处分,工资也降了。 关係到切身利益,谁还敢再跟著易中海去针对郝建国? 其实比起傻柱来,易中海的处境还算好的。 傻柱一回厂,就被调离了原岗位,直接下车间从头当起了学徒工。 回厂这天,傻柱接到了个几乎让他眼前一黑的安排。 他又被调动了,这回径直去了郝建国管著的头號车间,成了他手底下的人,往后事事都得听郝建国指派。 这消息砸在傻柱头上,跟兜头一道雷劈下来没两样。 唯一能让他喘口气的,是易中海也在这车间里,好歹有个能说上话的。 就算是从学徒做起,他也盘算著多少能从易中海那儿蹭点手艺。 “让我在郝建国手底下干活?呸!壹大爷您瞧著,看我往后怎么给他添堵。” 傻柱咬著牙发狠,心里已经翻腾起不少歪念头。 易中海却隱隱觉得不安。 他太清楚,別处不敢说,可在这第一车间里,郝建国说话向来是一口唾沫一个钉。 “你才来,先安分些,不然准得吃亏。” 易中海低声劝他,虽说自己心里也憋著劲想给郝建国使绊子,但他更明白,在车间跟郝建国硬碰,简直像拿鸡蛋撞石头。 无奈傻柱压根没把这话听进去,依旧按著自己那套来。 可他到底想得太简单了。 如今车间里谁不知道傻柱和易中海跟郝建国不对付?多的是人想藉机討好郝建国,傻柱这一来,正好送上门给人当 。 易中海虽说被降了职,手艺毕竟还在,不少活还得靠他指点,厂里也缺不了他这个技术工,因此旁人还不至於明著找他麻烦。 傻柱却不同——一个从灶台被赶下来的厨子,还是个学徒,能有什么倚仗? 软柿子好捏,他很快成了眾人眼里那个最好捏的靶子。 “你就是傻柱?这活是你乾的?做得什么破烂玩意!” “这些全部返工,重做!” “东西做成这样,弄坏了可得照价赔!” “瞪什么瞪?再瞪一个试试?哥几个,这儿有个不服管的想挑事!” 傻柱还没开始折腾,倒先被车间里那帮人盯上了。 他们变著法挑刺,寻他麻烦,有几次甚至纠了一群人把他团团围住,要不是他低头服软,恐怕早挨了一顿揍。 吃过几回亏,傻柱总算学乖了,也咂摸出易中海当初那番话里的意思。 车间里的人天天换著花样为难他,有时连他上厕所都被堵在门口,要不是他赶紧认怂,恐怕真得被人推进茅坑里去。 日子一天天过去,傻柱只觉得胸口越来越堵,憋屈得厉害,再这么熬下去,他觉得自己快喘不过气了。 “壹大爷,我……我不想在厂里待了,我想走。” 这天,傻柱找到易中海,苦著脸把憋了很久的话吐了出来。 易中海一听就急了:“傻柱,你糊涂!外头上哪儿找比厂里更稳当的活儿?最近你是受了点挤兑,可至少在这儿我还能照应你一把。” “等你把手艺练上来,他们自然不敢再隨便拿捏你。 这些事儿,说到底都是郝建国在背后捣鼓。 只有留在厂里,咱们才找得到机会治他。” 第87章 第87章 易中海好说歹说,总算把傻柱那点念头压了下去。 打那以后,他也儘量多盯著傻柱,好让这徒弟的日子不至於太过难熬。 与傻柱的困顿处境形成鲜明对比,郝建国近来可谓事事顺遂。 元宵节才过去没几天,厂领导又一次將他请了过去。 这般动静自然引得眾人纷纷侧目,私下里都在猜测此番又是为了什么。 当大家看清来请郝建国的是主管人事的刘主任时,心里便隱约有了方向——十有 ,这位年轻的副主任又要高升了。 “不能吧,这才多久,又要往上走?咱们副主任的本事可真了不得。” “先別急著下定论,等副主任回来问清楚再说,免得闹了笑话。” “不管怎样,领导专程来找,总归是件好事。” 周围的议论声嗡嗡地传开,落在易中海和傻柱耳里,却让两人的脸色都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其实不止是车间里的工友,就连郝建国自己心里也存著几分疑惑,他仔细回想近来种种,似乎並没有什么特別值得厂领导关注的大事。 进了办公室,见到刘副厂长,郝建国便开门见山地问道:“刘厂长,您找我是有什么新的任务吗?” 刘副厂长闻言,顿时朗声笑了起来,走上前亲切地拍了拍郝建国的肩膀。”好小子,真给咱们厂爭气!还记得前阵子你们车间那台进口设备突然趴窝,是你及时出手修好的事吗?” 他笑吟吟地望著郝建国,目光里满是讚许。 郝建国点了点头。 那件事对他而言不过是顺手解决的小问题,却没想到还有后续。 “经过財务科仔细核算,你这一出手,可是替厂里挽回了一万多美金的损失啊!” 刘副厂长接著说道,“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先前虽然在全厂通报表扬过,但厂里討论后觉得,那份奖励还配不上你立下的功劳。 所以这些日子,领导班子专门开会研究了这件事。” 郝建国略感意外。 他没想到为了这件事竟还专门开了会,不过能为国家节省下宝贵的外匯,他心里也颇觉欣慰。 “厂里初步决定,除了授予你本季度的优秀员工称號外,还要给予其他表彰。” 刘副厂长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以你目前展现出的技术水平,仅仅担任一个副主任,实在有些屈才了。 说起来,老牛也快到退休的年纪啦。” 话说得含蓄,但郝建国心思通透,哪里听不出其中的深意。 老牛正是他们车间的主任,刘副厂长这番话,分明是在暗示他即將接替牛主任的位置。 “我今天就是先给你透个风,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暂时不要外传。” 刘副厂长最后叮嘱道。 话虽如此,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 没过多久,郝建国即將获得擢升的消息,还是在车间里悄悄传扬开来。 “他又要升了?还是顶牛主任的缺?这……这老天爷也太偏心眼了,怎么什么好事都落在他郝建国头上!” 易中海只觉得胸口发闷,忍不住在心里狠狠咒骂。 当然,在眼下这车间里,他是不敢公然说郝建国半句不是的,生怕惹恼了周围那些工友。 一旁的傻柱更是双目赤红,几乎要喷出火来。 这些日子,他无时无刻不在盘算著如何將郝建国拉下马,却万万没想到,自己还没找到机会下手,对方竟又要往上走了一步。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像一记闷棍,打得他头晕眼花,强烈的嫉恨与无力感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將他逼疯。 车间里的工友纷纷涌向郝建国道贺,恭维声此起彼伏。 这热闹景象落在傻柱和易中海眼里,如同细针扎心般难受。 下班后两人寻了个僻静角落,拎著酒壶相对而坐。 几杯浊酒下肚,压抑整日的怨气便如开了闸的洪水。 污言秽语从他们齿缝间迸溅而出,將郝家祖辈挨个咒骂。 那副捶桌瞪眼的模样,与市井泼妇別无二致。 壹大妈站在门边看著,眉头越拧越紧。 她记忆中的丈夫向来注重体面,说话做事都带著讲究人的分寸。 可眼前这个唾沫横飞的男人,竟让她生出几分陌生感。 壹大妈暗自摇头,只当是傻柱带坏了易中海,目光掠过傻柱时便多了几分嫌恶。 她最终转身带上门,將满屋酒气与咒骂锁在身后。 屋內二人早已顾不上旁人。 傻柱仰头灌下半碗烧酒,喉结滚动间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嗓子问:“壹大爷,聋老太先前说的那些招数,究竟有眉目没有?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收拾那小子?” 酒液烧得胃里发烫,却浇不灭心头邪火。 郝建国在厂里风光得意的画面总在眼前晃,搅得他五臟六腑都跟著翻腾。 易中海捏著酒杯沉吟半晌,指节在桌沿敲了敲:“老太太这回怕是动了真格。 昨日我去探望时探过口风,她只透露要请位能人出手,说得玄乎得很。” “能人?” 傻柱眼睛倏地亮了,仿佛夜路上瞧见了灯笼。 他虽想不出那能人有什么通天本领,但既是老太太请来的,定然非同寻常。 这个念头让他浑身畅快,连灌三杯酒,面颊泛起亢奋的红晕,仿佛已经看见郝建国狼狈求饶的模样。 “你也別太心急。” 易中海瞥见傻柱咧开的嘴角,慢悠悠添了杯酒,“爬得高的人,跌下来时才更疼。 只是这事……” 他话锋一转,目光里带著警示,“须得捂严实了。” 傻柱当即把胸膛拍得砰砰响:“我傻柱虽浑,轻重还是分得清的!” 易中海没接话,只將杯中残酒一饮而尽。 窗外暮色渐浓,树影在玻璃上摇晃成一片模糊的墨痕。 此时玉皇山的石阶正笼罩在苍茫暮色里。 老太太拄著枣木拐杖,一步一喘地攀过最后几级青阶。 道观朱漆门扉半掩,她颤巍巍跨过门槛,朝著院里那棵老槐树下的身影唤道:“王道长,多年未见了。” 然而眼下世道如此,凡事须打倒一切牛鬼蛇神,早些年老太太生怕与王道人往来过密,自己也会被拉去批斗,便狠心断了联繫。 毕竟这些皆属迷信,沾染不得半分。 其实从前老太太心里也是不大信的。 可自从院里接连出了几桩怪事,尤其是请神婆“捉鬼” 那一回,几乎彻底顛覆了她对鬼神的认知。 她也从此信了这些玄乎事,於是才重新寻到这座道观,想找那位王道人。 观里的物事早已被清扫一空,香火气散尽,望去冷冷清清。 如今这地方杂草丛生,一眼看去,只觉荒芜已久。 来之前,老太太心里也嘀咕:隔了这么些年,王道人还在不在都难说。 人事物改,本是常理。 但为了对付郝建国,老太太觉得这一趟非来不可。 没想到,正张望时,观里慢慢走出个老头。 岁月在他身上刻满风霜,模样老了许多。 可老太太一眼就认出来了——正是她要找的王道人。 如今破除封建迷信,王道人自然不敢再穿道袍,身上是一件打满补丁的中山装,针脚粗疏,顏色洗得发白,看得出这些年他日子过得清苦。 王道人看见聋老太,也是微微一怔。 这么多年未见的老相识,竟还能重逢,他有些意外。 “你是……阿娟?” 王道人低声念出这个小名,语气里带著几分不確定。 老太太衰老得厉害,他难免迟疑。 “阿娟” 是聋老太的闺中小名,只是这么多年,她在四合院当惯了“老祖宗”,人人都喊她“老太太” “聋老太”,连她自己都快忘了这个名字。 此刻突然被唤起,心头恍惚了一下,不由得感慨时光匆匆。 同辈之人,早已零落无几了。 自然,老太太没忘此行目的。 寒暄几句,便点了点头。 王道人见她找来,心里其实也明白几分。 虽说当年老太太断得乾脆,他曾暗自气闷过,但这些年下来,早已释然。 这世道如此,换作是他,大概也会明哲保身。 两人在观里说了些旧话,提起从前种种,不免又嘆一回岁月。 “阿娟,这么多年没见,你突然找来,应当是有事要我帮忙吧?” 聊了一阵,王道人直接点破。 他可不觉得老太太会无缘无故上门。 无事不登三宝殿,方才说话间,他也瞧出她眉宇间藏著心事。 王道人心里也纳闷:老太太的父亲是烈士,照理说在这年头,只要不自己惹事,日子总该安稳。 可一听他这么问,老太太便长长嘆了口气。 尤其此刻,郝建国那张脸又浮现在她眼前,堵得心里发闷。 “我这次来,確实想求你帮个忙。” 她压低声音, “对付我们院里一个人……叫郝建国。” 聋老太毫不遮掩地道明来意,她既是来求人办事,自然无须拐弯抹角。 王道人苦笑著摇了摇头:“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帮上什么忙呢?” 只是话音未落,王道人便瞥见老太太眼中掠过一丝阴狠。 待听她说完与郝建国之间的恩怨,王道人倒也明白了她为何如此咬牙切齿。 “如今能帮我的只剩你了,咱们就这么办……” 老太太压低声音,將自己的谋划一一道出。 王道人越听眉头皱得越紧——这分明是教他去害人。 他心中暗嘆,没想到多年未见的“阿娟”,重逢头一遭就给他出了这样一道难题。 “你放心,不叫你白忙活。 这事若成,我给你五十块钱。” 老太太这回是下了血本。 她心里清楚,隔了这么些年,往日那点情分早已淡薄,单凭交情哪能说动王道人去陷害郝建国? 唯有真金白银,才敲得开这扇门。 尤其是瞧见王道人眼下这般潦倒,她更篤定这笔钱足以打动他。 其实在她盘算里,就算只出十块二十块,王道人兴许也会答应,但难免犹豫反覆,反倒容易误事。 她就是要开出叫他无法拒绝的价码,断了他迟疑的念头。 “这……” 王道人倒抽一口冷气。 他万万没料到老太太竟会如此疯狂,捨得拿出这样一笔巨款,只为对付一个后辈。 可不得不承认,老太太確实捏准了他的七寸。 五十块钱在这年头不是小数目,更何况王道人如今三餐不继,有时只得挖些野菜果腹。 这笔钱,足够他踏踏实实过上很长一段舒坦日子了。 最终,王道人还是点了点头。 当晚,聋老太回到四合院时满面春风,径直寻到易中海与傻柱跟前。 “老太太这般高兴,莫非已有了整治郝建国的主意?” “对了,您早前提过的那位高人究竟是谁?您联繫上了吗?今儿白天您出门许久,是不是就为这事?” 傻柱一见她便连珠炮似地问起来。 易中海虽未开口,目光里却也写满了探究。 可老太太却半点透露的意思都没有,反倒在他们面前卖起关子,只神神秘秘地笑道:“郝建国这回死定了,绝没有好果子吃。” 易中海看她这般作態,眉头不由得锁紧。 在他想来,老太太这般防备,分明是不信他们,连自己人都防著,怕走漏风声。 第88章 第88章 自打蛇皮袋那事之后,老太太对他和傻柱的信任,显然已大不如前。 易中海心里明白,却也无可奈何——那日的蹊蹺,他与傻柱本就说不清楚。 老太太活到这般岁数,早成了人精,岂会看不出易中海的心思。 她伸手在易中海肩上拍了拍,缓声道: “中海,別多想。 老太太我没別的意思,只是怕隔墙有耳。” “从前咱们事事商量,安排得也算周密,按理不该出岔子,可结果呢?一桩桩都落了空。 我琢磨著,保不齐……是有人 了咱们的话。” 院子里的长辈给出了她的理由,就这份计划自认天衣无缝的篤定来说,她的確信心十足,甚至到了有些过头的程度。 无论旁人怎么想,此刻听到这番话的憨厚青年信了。 他猛地一拍膝盖,脸上霎时堆满怒气。 “怪不得咱们 打算都落空,根子原来出在这儿!要让我揪出那个背后捅刀子的,非跟他没完!” 他气冲冲地咒骂起来。 之后几人又说了会儿话,內容无外乎憧憬往后的好光景。 许是受了那位长辈乐观情绪的感染,他们都觉得这回定然能让那位姓郝的邻居栽跟眼头,连日来积压的憋闷竟也散去了大半。 …… 第二天清早,妻子提出想回娘家住几天。 这並非他俩之间闹了彆扭,而是她心疼丈夫——最近正是他厂里事务最忙的关头,每天忙完公事回来,还得抽空照料她。 “你別操心,我就回去住一阵,爹妈能照顾好我。 你专心忙你的,反正也就是这几日的功夫。” 妻子体贴地说道。 郝建国明白这是妻子对自己的心意,没有劝阻,点头应了下来。 当然,还有一个更紧要的缘故,是先前旅行归来的小青蛙悄悄告诉他的。 如今小青蛙正在一处异界停留,似乎还开通了一条与郝建国住处隱隱相连的通道,难免有些阴冷的气息渗过来。 平常人住著无妨,但妻子刚有身孕,胎象未稳。 按小青蛙的说法,最好让妻子暂时离开家中一段时日,待一切安稳后再回来。 即便妻子今日不提,郝建国原本也打算同她商量这事。 送妻子到了岳家后,郝建国回到四合院。 左右閒著,他便开始整理手头的物资。 先前从小青蛙那儿得来的各样东西都堆在储物空间里,幸亏早先小青蛙带回来一项能力,替他扩了扩储物地方,否则这会儿早就塞不下了。 眼下里头各色物品堆得像座小山,幸好空间里时间静止,那些肉啊菜的才没变质。 光清点这些,就花了他大半天的功夫。 今日妻子不在,晚饭他便隨意对付了一口——虽说是“隨意”,可那飘出的香味,仍惹得院里邻居暗暗咽口水。 夜里独自躺在床上,郝建国竟有些恍惚。 自成婚以来,这还是头一回一个人睡,仿佛瞬间回到了单身那会儿。 虽说平日夫妻相伴甜蜜温馨,但偶然体验一次独处,倒也觉得新鲜。 这般感受,大抵成了家的男子都曾有过吧。 日子照常流淌,不会为谁停留,院里少了是非,大家的生活也回归平淡。 不过茶余饭后,眾人仍忍不住嘀咕前阵子的怪事,尤其是憨厚青年、那位长辈以及贾家那几桩,怎么看都透著蹊蹺。 比如长辈当眾下跪、贾家婆婆夜半游荡……桩桩件件都找不出个合理解释。 人生来好奇,也生来爱想像。 种种怪事交织下,院里便生出各式各样的传言,而传得最盛的,总绕不开“风水” 二字。 这几天,刘海中实在被自家媳妇搅得心烦意乱。 贰大娘骨子里是个极信风水玄学的人,只是平常压在心底没提——毕竟刘海中向来在她耳边念叨“別搞封建迷信” 那一套。 可眼下这四合院接二连三出怪事,她便再也憋不住了。 饭桌上,她又凑到贰大爷耳边小声嘀咕:“老刘,从前你总嫌我迷信,如今这事摆在眼前,你还能说我是瞎想吗?不是风水出了毛病,难道真是院里闹鬼不成?” 比起“鬼”,刘海中自然更倾向“风水” 的说法。 他犹豫了一下,低声接话:“难道……咱们院的风水真变差了?” 见丈夫態度鬆动,贰大娘兴奋得一拍大腿:“可不就是风水问题!不然怎么家家都这么传?我跟你说,根子准出在贾家那儿。” 她瞥了刘海中一眼,压低声音:“你回想看看,是不是从贾张氏开始半夜梦游起,咱们院就再没消停过?” 刘海中一怔,默默点了点头。 贰大娘趁势往下说:“就是贾家坏了整个院的风水!老刘,你现在虽然名义上是贰大爷,可乾的都是壹大爷的活儿。 要想让院里人过安生日子,非得把败风水的祸根请出去不可。” 她说得心头髮慌,这几日总觉自家也沾了晦气。 刘海中沉默著没吭声,心里却反覆掂量。 贰大娘见他犹疑,没好气地白了一眼:“你还不信?风水这事儿早就应到自家头上了!我问你,你顶著贰大爷的名,干著壹大爷的差,可升官了吗?发財了吗?今年连奖金都薄了不少——你琢磨琢磨,是不是运势被带衰了?” 被她这么一讲,刘海中不由得心头一沉。 贰大娘观他神色,又添一句:“甭管你嘴上认不认,咱们试试总行吧?” “试?这还能试出来?” “怎么不能?” 贰大娘往前凑了凑,“玉皇山上从前不是住著个王道人吗?请他悄悄来瞧瞧,不就清楚了?” 刘海中眉头一紧,半晌才迟疑道:“那人……我倒记得。 可他如今还在那儿?別早被当作四旧清了吧……” 这处院里头,不只刘海中一家在嘀咕风水,就连阎埠贵家里,此刻也正为这事儿翻来覆去地念叨。 叄大妈尤其上心,凑在阎埠贵耳边絮絮叨叨,说出来的话竟和贰大妈分毫不差——本就是白日里閒磨牙,两人一块儿琢磨出来的。 “你这老顽固,怎么就不信呢?按常理,你这月工钱该涨一些了吧?可结果呢?为什么没动静?还不是贾家造孽,坏了咱们院的风水,把运道给冲了!要我说,赶紧请那位王道人过来瞧瞧才是正理。” 叄大嫂缠著阎埠贵软磨硬泡,一句接一句地往他耳朵里灌。 阎埠贵向来以“读书人” 自居,哪里肯信这些玄乎事儿。 只是近来院里接二连三不太平,他也找不出个像样的由头解释,心里不免有些打鼓。 “不过嘛……” 一提到王道人,阎埠贵语气也犹豫起来。 “那位倒確实像是个有真本事的。 早年时候,他可了不得,多少体面人都上门求他指点。 若是没几分能耐,哪能有那样的名声……要不,就试试看?” 人一迷,心就信。 眼下四合院种种怪事,也让这位自认清醒的阎埠贵犯了糊涂,不知不觉就被叄大妈绕了进去。 连他们都这般动摇,院里那些小辈就更不必说了。 叄大妈和贰大妈议论时从不避人,阎解成和刘光福早听得明明白白。 没过几天,几个年轻人凑在一处,已经一口咬定“院子风水肯定出了问题”,说得有板有眼,仿佛个个都成了能掐会算的先生。 “绝对错不了,就是风水上的毛病!” 刘光福一拍膝盖,斩钉截铁。 阎解成立马附和:“我和光福想的一样。 你们琢磨琢磨,贾家之前出了多少事?一桩接一桩没断过,后来连贾东旭都差点没命。 这不是风水坏了是什么?傻柱为什么疯疯癲癲?那也是受贾家牵连!” “他们把整座院的格局都毁了,傻柱头一个遭殃。 要是再不整治,咱们有一个算一个,谁也別想躲过去!” 阎解成越说越煞有介事,听得周围几人心里发毛。 “没错没错,” 又有人接话,“先前棒梗不是嚷嚷见鬼了吗?还有老太太中邪……桩桩件件都透著邪乎,准是风水坏了!要我说,就该把贾家赶出去!要是耽误了我许大茂娶媳妇生儿子,我跟他们拼命!” 许大茂说得咬牙切齿。 如今他人生头等大事就是成家得子,谁挡他的路,他就跟谁没完。 阎解成却嗤笑一声,隨口接道:“要我看吶,这坏风水已经显灵了。 咱们几个要钱没钱,要媳妇没媳妇,不就是被妨害了吗?许大茂,你还做梦生儿子?说不定啊,受了这破风水的影响,就算结了婚也生不出!” 他本是顺嘴一提,却不知这话竟歪打正著,戳中了许大茂日后一桩心病。 许大茂顿时恼了,瞪著眼正要爭辩,一旁老张家的儿子张开却怯生生咳了一声。 “那个……你们说,会不会……不是贾家的问题,而是郝建国搞的鬼?” 他说著,悄悄朝郝建国那屋瞥了一眼,神色里带著几分畏缩。 “你们想啊,贾家走下坡路,和郝建国日子越过越顺,是不是差不多时候开始的?保不齐……是郝建国吸走了贾家的运势,现在又开始吸咱们整座院的福气了。” “不然怎么解释?咱们这些人过得都不如意,偏偏郝建国家里一天比一天红火?风水就算转坏,也该一视同仁,哪有只偏袒他一家的道理?” 说话的人声音压得极低,话里透著不解与隱约的不平。 眼下郝建国在院中声势正盛,他自然不敢高声议论,生怕惹祸上身。 许大茂当即眼睛一瞪,开口便骂:“胡扯什么!这种没影的话也敢乱说?” 骂归骂,他心里却也忍不住嘀咕起来。 细细一想,方才那番话並非全无道理。 莫非……许大茂不由自主朝郝建国家的方向瞥了一眼,背上没来由地窜起一股寒意。 …… 外头那些小辈的閒谈,聋老太太此刻无心搭理。 她屋里正坐著王道人,两人中间隔著一壶刚沏好的茶。 这位先生是她清早特意请来的,便是为了今日对付郝建国一事。 易中海和傻柱也在一旁陪著,到了这时,两人才算彻底明白老太太的全部打算。 对傻柱这辈人而言,王道人的名號確实陌生;易中海却不同,早年他便听过这位先生的本事,晓得这是位有真能耐的高人。 从前那都是显贵人家才请得动的,没想到老太太竟能將他邀来,至此,易中海总算懂了老太太今日为何如此成竹在胸。 “王先生,一切照您的吩咐都安排妥当了。 您看,何时动手合適?” 聋老太太语气里带著几分急切。 虽然主意是她拿的,但具体如何施行,还得听王道人的安排。 毕竟这行当里,他才是行家。 王道人心中暗嘆,拿人钱財,与人消灾。 既接了这活儿,便也只能对不住那位郝建国了。 横竖也不相识,倒不必背负太多心债。 他抬手掐算片刻,缓声道:“既如此,便定在今晚吧。” 聋老太太眉头当即蹙紧了。 她恨不得立时就要了郝建国的命,一刻也等不下去。 “这么久都忍过来了,不差这几个时辰。 若是仓促行事坏了谋划,那才真叫后悔莫及。” 王道人淡淡说道。 这话说进了老太太心坎里。 第89章 第89章 她重重一点头。 那就今晚!她要郝建国永世不得翻身! 老太太心底的怨毒已如潮水般泛滥。 这一次,她不仅要扳回所有失去的顏面,更要彻底搅乱这院里的乾坤。 “郝建国,就让你再得意半天。 到时候,我要你一家老小统统陪葬,一个不留!” 她咬著牙,从齿缝里挤出这串低语,整张脸都因怨恨而微微扭曲。 此刻的老太太,早已彻底变了模样。 莫说是王道人,便是自认熟识她的易中海与傻柱,见她这般情態,也不由得心生寒意。 傻柱虽对郝建国多有不满,却也从未想过要人全家性命、甚至死后都不安寧。 王道人更是暗自纳罕:这些年究竟发生了什么,竟让当年那个阿娟变得如此阴鷙深沉?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淌。 傻柱到底沉不住气,开始在屋里来回踱步,不住地望向窗外天色,嘴里反覆念叨:“这天怎么还不黑……” 傻柱虽然也感到老太太的念头透著森森寒意,可对他而言,只要能叫郝建国尝到苦果,什么手段都不过分。 他再不能眼睁睁看著郝建国过得一天比一天舒坦。 易中海被傻柱在屋里转来转去晃得眼晕,按著额角嘆气道:“你就不能安生坐会儿?这么绕圈,我头都昏了。” 他心中何尝不盼著事成,只是不像傻柱这般全写在脸上。 天色终於一寸一寸暗透。 屋里几道目光不约而同投向了王道人,那灼灼的眼神几乎要冒出火来。 饶是王道人见多识广,被这么齐齐一盯,后背也掠过一阵凉意。 “道长,时辰到了吧?能动手了吗?” 傻柱急不可耐地追问。 王道人頷首:“走。” 傻柱就像骤然鬆开链子的猎犬,一个箭步抢出门去,躥到了最前头。 他抄起一只搪瓷盆,卯足了力气“哐哐” 敲响。 院里不少人刚下班回家,饭还没进口,就被这刺耳的声响惊得纷纷探出身来。 一见又是傻柱,眉头都拧成了疙瘩。 “怎么又是你!闹什么么蛾子?” 王大爷劈头就骂。 “拎著水桶衝出来,我还当谁家走水了呢!” 李大爷也没好气,差点把半桶水泼过去。 在眾人眼里,傻柱简直是院里的瘟神,才安分几天,又出来搅风搅雨。 二大爷和三大爷站在人堆里,脸色也沉了下来。 两人交换了个眼神,都觉得这傻柱再不整治,往后怕是没个清净。 尤其联想到风水上的忌讳,心里更是一阵堵得慌——再任他胡闹,整个院子的运道恐怕都要被带衰。 傻柱却浑不在意。 他料定这些人眼下骂得凶,等知道了 ,一个个都得闭嘴。 “各位老少爷们,” 他提高嗓门,神情是从未有过的肃穆,“我傻柱从前糊涂,可轻重缓急还分得清。 今儿吵著大家,是我不对。 但我要说的事,关乎咱们全院每一个人——搞不好,谁家都得倒大霉!” 这话砸下来,四周的骂声霎时停了。 几张脸上將信將疑,可瞧傻柱那副郑重其事的模样,又不由悬起了心。 刘海中背著手发话:“別绕弯子,痛快说!” 傻柱还没接腔,聋老太和王道人已从屋里踱了出来。 一见这阵仗,许多人心里咯噔一下,隱约猜到了七八分。 眾人屏息看著,没人再吭声。 只见老太太和王道人径直朝郝建国屋子的方向走去。 院里一道道目光跟隨著,眉头越锁越紧——谁都看出来了,老太太这是有备而来,怕是要掀起一场更大的 了。 院子里的人心里都清楚得很——老太太先前撂过狠话,绝不肯轻易放过郝建国,这场 没那么容易收场。 “唉,这院子里的闹腾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刘海中几个暗暗嘆气,对老太太的所作所为愈发看不顺眼。 “老太太,您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见聋老太带著人径直往郝建国屋门前闯,许大茂和几个年轻人立刻挡在了前头,扬声喝止。 在他们看来,这老太太再怎么折腾,到头来肯定还是会在郝建国手里栽跟头——从前哪回不是这样?眼下若能帮郝建国一把,说不定就能被他看在眼里,往后兴许还能得他指点一二。 几个年轻人口中不停,一句接著一句。 可长辈们的念头却和他们不同,叄大爷几个赶忙上前,一把將阎解成等人拽到了一旁。 眼下老太太来势汹汹,万一真闹出什么不可收拾的局面,郝建国若真被扳倒,这几个小子此刻的举动无异於自找麻烦,往后少不了被老太太记恨。 再说,郝建国的性子他们多少也摸透了——即便阎解成几个现在出声相帮,郝建国也未必真会记在心上。 这种时候,保全自身才是上策。 转眼间,拦在聋老太面前的只剩下许大茂一个人。 “还不快滚开!” 聋老太当即骂了起来。 方才刘海中几人的退让显然助长了她的气焰,让她更加篤定。 许大茂本就是个见风使舵的,要他死心塌地跟著郝建国,本就不可能。 眼见情势不妙,他乾笑两声,侧身就让开了路——实在没法子,眼前这老太太哪还有半点垂暮之態,那股咄咄逼人的气势,连他这个年轻小伙也不敢硬碰。 周围人的反应让聋老太十分满意。 她用力顿了顿拐杖,扬声道:“这些日子,院里谁不在议论风水的事?咱们这四合院的风水確实出了问题,运势一落千丈!” 话音落下,眾人顿时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老太太提及的,正是这些天来眾人私下反覆谈论、心中深信不疑的事。 聋老太环视一圈,那一瞬间,她几乎错觉往日丟失的威信又重新回到了身上。 她接著又將风水之事细细说了一遍。 其实许多人不晓得,近日院里流传的种种风水之说,多半是这老太太在背后推波助澜。 她暗中散布传言,就是想让经过这些时日的发酵,所有人都对“四合院风水遭破坏” 一事坚信不疑。 “而现在,我老太婆已经弄明白了——咱们的风水,就是被郝建国给毁了的!” 聋老太字字鏗鏘,砸得满院死寂。 所有人都惊愕地睁大了眼睛看向她,一时弄不懂她为何將这事扣到郝建国头上。 谁不知道呢?风水败坏,分明是贾家近来胡作非为惹出的祸端。 “这……这跟郝建国有什么相干?他也没做什么啊。” 有人忍不住低声嘀咕。 阎解成也撇了撇嘴,小声念叨:“要我说,这老太太就是借风水的由头故意生事。 她本来就跟郝建国不对付,可耍这种手段……未免也太不光彩了。” 阎埠贵心底早积著不快,只是老太太未把话挑明前,他仍按捺著性子观望。 若风水上的紕漏真应在郝建国身上,自己凑得太近,岂非也要沾了晦气?说来也怪,近来叄大妈的枕边风吹得久了,连阎埠贵这般自认读圣贤书的人,竟也渐渐信起这些玄乎事来。 郝建国立在门边,瞧见聋老太颤巍巍走来时,便知道这老太太又要生事。 他心下只觉得可笑——这么大年纪,精力倒比好些年轻人还旺盛,三天两头折腾不休,真似墙角野草,踩不烂碾不死。 不过此刻他倒也生出几分好奇,想看看这老太太今日又能翻出什么新花样。 “难不成真以为弄些装神弄鬼的伎俩,就能扳倒我?” 郝建国暗自嗤笑。 可瞧她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反叫他觉出几分趣来。 既然有人上赶著要给他平淡日子添些戏码,他倒也乐得看上一看。 聋老太拧紧了眉头。 郝建国那副从始至终气定神閒的样子,在她眼里简直是明晃晃的挑衅。 她忽然像被什么扎了似的,伸著枯瘦的手指,朝郝建国方向狠狠一点,嗓音陡然尖利起来: “郝家从前什么光景,你们难道忘了?就算老郝两口子还在时,这一家子也不过勉强餬口罢了!最落魄那阵,一家老小缩在我屋檐底下,求我施半碗米汤——这种穷根,是刻在骨子里的!” 她越说越激动,乾瘪的嘴唇不住哆嗦:“要放在旧年月,他郝家祖祖辈辈都是下等人,翻不了身的贱命!穷鬼就该穷一辈子,打光棍、绝户,那才是他该有的下场!” 院里头一回听她说得这般恶毒,先前只知她跋扈,却不知还能吐出这般戳心窝子的话。 几个原本看热闹的邻居,脸上也露出几分不適。 老太太却不管旁人神色,眼珠子死死盯住郝建国,怨毒几乎要溢出来:“可你们瞧瞧他现在——穿得体面,站得笔直,哪还有半点穷酸相?这不对!这根本就不是他该有的命数!” 她猛地抬高手臂,指尖因用力而发颤:“他那气运、那风光,都是偷来的!是从咱们院里头每个人身上硬生生扒拉走的!你们真当他能凭空翻身?那是吸了大家的运道,才堆出他今日这副模样!” 四下倏然一静。 方才那些藏在眼底的羡慕或嫉妒,此刻被这话一挑,悄悄泛了起来。 有人互相递了个眼色,虽不出声,心里却隱隱盼著——若真能看见高处的人跌下来,似乎……也不错。 贾家的运势为何陡然急转直下,而郝建国的日子却蒸蒸日上?天底下哪有这般凑巧的事!分明是那人学了邪术,夺了贾家的气运。 待他將贾家榨乾吸尽,接下来便要轮到咱们了! 聋老太太近乎癲狂地嘶喊起来。 院中眾人闻言,无不倒抽一口冷气。 虽无人立即应声,但从一张张骤变的脸上便能窥见,这话已如钉子般楔进他们心里。 连日来,在老太太有意无意的撩拨下,整个院子早已笼罩在一股对风水命数的惶惑之中。 此刻这番话,恰似火星溅入乾草,种种猜忌与惧意顿时在眾人心头窜起。 暗处,贾张氏正冷眼瞧著聋老太向郝建国发难。 起先她心中窃喜,巴不得这两人斗个你死我活,两败俱伤才好。 万没料到,话锋一转竟牵扯到自家头上。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我就说我们家怎么突然就败了,竟是这贼子暗中作祟!” 贾张氏几乎將牙咬碎,从齿缝里挤出低吼,此刻她恨不能將郝建国千刀万剐。 但她终究强压下了衝动——並非忽然心软,而是盘算著等聋老太先折腾完,她再去寻郝建国討要赔偿。 “我那七八百块钱……看来有著落了。 这回非得让他狠狠出一回血不可。” 贾张氏心底翻腾著毒辣的算计。 郝建国眉头微蹙,没料到这老太太竟在此处埋了伏笔,想借院里人对虚妄之事的畏惧来构陷自己。 他心底掠过一丝冷笑,只觉这老太婆未免太过天真。 “胡说八道!” 郝建国陡然踏前一步,声调凛然,“聋老太,你活了这大把年纪,倒越发学会妖言惑眾、搬弄是非了!再这般信口雌黄,当心我割了你那根专事嚼舌的舌头!” 此言一出,聋老太浑身一颤,竟真被那气势慑住,舌根隱隱发凉。 待回过神来,顿觉老脸滚烫,羞恼於自己方才竟露了怯。 “你说我使妖法吸了贾家运势?” 第90章 第90章 郝建国嗤笑,目光扫过眾人,“简直是昏话!我若真有那通天本事,贾家也配让我耗费心力?这四九城里比贾家显赫的户头多了去,我不寻別家,偏去吸他这家破落户的运势?道理何在?” 方才被动摇的邻居们闻言一怔,纷纷回过神来。 不错,即便真要在这院里挑一家,也该是易中海家更为顺理成章,贾家……確乎不够分量。 眾人面露疑色,交头接耳之际,刘海中与阎埠贵双双站了出来。 郝建国一句反问,已悄然扭转了眾人心思,聋老太那番激切之辞筑起的虚墙,顷刻间现出裂痕。 两人心知,此刻站在郝建国这边,才是明智之举。 “老太太,这些没影儿的话可不能再说了。” 刘海中板起脸道,“郝建国哪儿来那种歪门邪道的神通?捕风捉影的事,提它作甚。” “如今是新社会了,” 阎埠贵扶了扶眼镜,慢悠悠接话,“那些旧年头的迷信糟粕,早该扔了。 什么吸运不吸运的,空口白牙的,您老倒是真敢想敢说。” 刘海中背著手,一副当家主事的派头,慢悠悠道:“这些话没凭没据,老太太年纪大了糊涂,做不得数。 依我看,大伙儿都散了吧。 郝建国什么品性,街坊邻居心里都有数,这时候胡乱猜疑,没意思。” 他一句话就想把场面收住。 在刘海中眼里,聋老太这纯属胡搅蛮缠,为这点捕风捉影的事耽误大伙儿工夫,不值当。 可叫他纳闷的是,老太太听完他这番话,脸上竟不见半点慌恼,反倒仍是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嘴角甚至还掛著一丝似有若无的笑。 “她手里还捏著別的牌?” 刘海中心头莫名一沉,暗自嘀咕。 “老太太,您这可不地道,拿这些没影儿的迷信说法来编排郝建国,不是笑话吗?” “怕是实在没招儿了,才扯出这种荒唐由头吧?” “还吸贾家运势呢,这都什么年头了,还来封建老一套?” 没等聋老太接话,院里头看热闹的住户已七嘴八舌议论开来。 虽说起初大伙儿只想瞧个热闹,不愿轻易站边,可眼见院里两位管事的都抢著替郝建国说话,明眼人谁看不出眼下该往哪边靠。 再说了,先前郝建国摆席请客,大伙儿多少都沾过光,如今他又是厂里的领导,同他交好总归错不了。 於是眾人顺势下场,你一言我一语地挤兑起聋老太来。 不过话说回来,这些人个个精得很,谁也不愿真当那出头的椽子。 眼下有刘海中跟阎埠贵顶在前头,即便最后老太太真压过郝建国,秋后算帐也只会找那两位,牵连不到自己头上。 刘海中和阎埠贵何尝不明白这些邻居的心思,心里又憋屈又窝火,差点没当面骂出声。 其实莫说旁人,就连贾张氏回过神后,也压根不信聋老太那套说辞。 这事太过离奇,若非亲眼得见或铁证在手,寻常人谁会信这种玄乎事儿? 可怪就怪在,若换作往常,被人这般当面指责嘲弄,聋老太早该像炸了毛的老猫似的跳脚骂街了。 今儿个却不同,她听著四周的议论,脸上始终掛著冰冷的讥笑,那副篤定模样,倒像手里真攥著什么不得了的把柄。 她那胸有成竹的神情,渐渐让四周嘈杂的低语平息下去。 眾人不自觉地收住话头,院里一时安静下来。 聋老太扫视一圈,这才不紧不慢地冷笑一声。 “你们不信我,倒也不打紧。” 她说著,目光转向一直站在角落里的王道人,“难道连他的话,你们也信不过么?” 其实院里人早就留意到这生面孔的老者,只是他模样陌生,年岁又大,並未多心。 加之聋老太方才气势太盛,吸走了所有注意,更没人去细琢磨这沉默老者的来歷。 此刻被她一点,眾人才纷纷投去疑惑的打量。 年轻一辈面面相覷,都不认得这老头。 刘海中等上了年纪的却皱起眉——先前没细看,此刻经提醒,隱约觉著这人有些眼熟,可究竟在哪儿见过,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 阎解成按捺不住心中疑惑,侧身向父亲低声问道:“爹,您以前见过这位吗?” 他暗自揣测,老太太既然敢如此篤定地发话,眼前这老者必定来歷不凡。 可当他瞧见父亲脸上同样写满茫然时,便知自己多想了。 阎埠贵微微蹙眉,迟疑地摇了摇头:“瞧著面善,似乎在哪见过……” 郝建国同样以审视的目光打量著那位被称作王道人的老者,语气里透著不以为然:“他是谁?凭什么他说的话就得当真?简直荒唐——难不成他有什么通天彻地的能耐?” 这番话道出了在场许多人的疑虑。 聋老太太闻言却嗤笑一声,神色间满是对郝建国的不屑。 “见识短浅!” 她提高了嗓门,“真当自己过了几天好日子,就能不把前辈放在眼里了?愚不可及!告诉你们,这位便是玉皇山修行的王道长。” 老太太不再卖关子,径直报出名號。 霎时间,院里几位年长的住户纷纷倒抽一口冷气,再看向那沉默老者时,眼神里已染上惊异与恍惚。 “竟是……玉皇山那位王道长?早年我曾远远见过他一面,没成想岁月磋磨,竟已苍老至此……难怪一时没认出来。” “唉,当年这位可是了不得的人物,四九城里有头有脸的人家都请他登门。 谁料如今……” “说到底也不过是个普通人罢了。 旧社会讲究那些虚的,才让他得了势。 如今新社会破除迷信,自然没了立足之地。” “话不能这么说,王道长是真有本事的。 若只是个江湖骗子,那些精明透顶的富贵人家能被他糊弄过去?” 四合院的老住户们你一言我一语地低声交谈起来。 虽说如今新时代不兴旧日做派,但王道人在过去的声名確实显赫。 这些寻常百姓从前只能仰望的人物,此刻活生生站在眼前,难免被那昔日名头镇住几分。 更何况,这些日子“风水” 二字成了院里人嘴边常掛的话题,种种怪事让人心里发毛,渐渐对这类说法將信將疑起来。 倘若这位公认的行家真指出此地风水有碍,哪怕是刘海中那样固执的人,恐怕也不得不郑重对待了。 年轻一辈听见长辈们的议论,也都面面相覷,难掩讶异。 他们生长在新风气里,自幼听著破除旧习的教导长大,本应对此嗤之以鼻。 可近来接 生的蹊蹺事,早已悄然撼动了他们根深蒂固的观念。 尤其是眼下这事关各人切身利害的“风水” 之说,更叫人不敢等閒视之。 许大茂睁圆了眼睛,死死盯著王道人。 他猛然记起阎解成几人先前的私语——若风水当真妨害他得子,他非急疯了不可。 此刻他心头甚至窜起个念头:待这事了结,定要请王道长好好瞧瞧自己屋子的格局,再算上一卦,看看姻缘何时落地,几时能抱上大胖小子。 这么一想,竟觉好事將近,胸膛里一阵热烘烘的躁动。 郝建国仍静静立在门边,脸上波澜不惊。 周遭的议论自然没逃过郝建国的耳朵,只是他没想到这位王道人竟还有这样的名声。 不过借这么个老道来压自己,未免也太瞧得起他了。 那些窃窃私语钻进王道人的耳中,令他心头五味杂陈。 时隔多年仍有人记得自己,这份感慨还没漫开,后头那些话却像针似的扎进了他旧日的伤疤里。 如今自己是个什么境况,王道人比谁都清楚,心气也早就磨平了。 若非早就看开了,经歷过那般起伏,恐怕连活下去的念头都没了。 今 来,是替聋老太镇场子的。 他正要从人堆里迈步上前,好好会一会郝建国,哪知对方根本不是等著挨打的主。 王道人还没开口,郝建国已经先冷笑著出了声。 “哪儿来的江湖术士,也配在这儿装神弄鬼?哼,真是荒唐。 你要是真有传说里那么神通广大,至於混成现在这副模样?真要能掐会算,早该躲过命里劫数了,何必窝在玉皇山吃苦受罪?我看吶,从前也不过是招摇撞骗混口饭吃,哪来什么真本事,信不得的。” 郝建国话音淡得像凉水,年轻一辈听了,心里都跟著嗤笑起来。 他们確实没见过王道人有何神通,老一辈说得再玄乎,眼见这老道人衣衫破旧、形容潦倒,便觉得郝建国说得在理——真高人哪会落魄至此? 当然,心里这么想,嘴上却不敢乱说,生怕被自家长辈揪著耳朵教训。 王道人被郝建国这番话激得心头火起。 这些年过得再不堪,被一个小辈当眾奚落,面子上终究掛不住。 “你说老夫是江湖骗子?” 王道人反而哈哈大笑,只是笑声里满是讥誚,仿佛在嘲弄对方的无知。 这时贰大妈和叄大妈急忙挤到郝建国身边。 她们向来信这些,深知王道人不简单,怕郝建国言辞衝撞得罪了高人。 万一老道施法报復,坏了整个院子的风水,那便是无妄之灾。 两人压低声音连连劝解。 “建国,这话可不能乱讲,王道长是真有能耐的!早些年那些有权有势的也不是傻子,没点真本事,能让他们信服吗?” 贰大妈扯著郝建国的袖子急道。 叄大妈也连连点头:“你们年轻人讲什么唯物道理,可世上有些事,科学还真说不清。 有些东西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不然你想想,这段日子咱们院儿里怎么接连出怪事?” “就是就是,” 旁边又有几位大爷大妈围过来,“从棒梗开始,到贾张氏、贾东旭,接著是傻柱和聋老太,前些天连秦淮茹都疯了。 这一桩接一桩,要是没有点鬼神风水上的缘由,谁信?” 连日来的怪事早已让院里人心惶惶,閒谈时说起,外人都觉得是宅子不乾净。 要是单独一两件还能说是巧合,可接二连三有人发癔症、见邪祟,那就绝非寻常了。 听著眾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劝说,站在后头的聋老太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 她要借著这场 把郝建国彻底击垮。 此时聋老太太几个只觉得胸中恶气尽出,即便她们不再多言,院里的人自会替她们挤兑郝建国。 聋老太太深信,今日之事必將在眾人心中埋下一根刺,让大伙儿都对郝建国生出芥蒂。 郝建国仍是那副波澜不惊的神情,静静打量著眼前这几位大妈。 被他这般瞧著,叄大妈几人渐渐止了话头,神色间露出几分窘態,总觉得郝建国此刻看她们的眼神,就像在瞧一群跳樑小丑。 “照你们这意思,既然王道长有本事,又和聋老太太一块儿说是我郝建国吸走了贾家的运道——那你们心里头,是不是也都认定了我是个妖人,要把咱们整个四合院的气运都给吞了?” 郝建国语带讥誚。 这话一出,方才还劝他莫要乱说、要信王道长的那几位大爷大妈,顿时哑了火。 先前他们只想著別得罪王道人,却没料到郝建国会点破这一层。 第91章 第91章 此刻被他这么一挑明,眾人脸上都有些掛不住了——若此刻认了这话,岂不是公然与郝建国为敌? 郝建国如今可是厂里的领导,正风光著呢。 谁愿意在这节骨眼上得罪他?这些年来,他们与郝建国的关係才刚回暖些,已是来之不易。 要是因这事儿再闹僵,叄大妈几个心知肚明:往后怕是再难攀上这份交情了。 “郝老师,您可千万別误会!这婆娘见识短,她哪儿敢有那种念头?” 阎埠贵惊得后背直冒冷汗,精於算计的他自然明白,此刻决不能开罪郝建国。 否则这些日子的苦心经营,只怕都要付诸东流。 他一边说著,一边狠狠瞪了叄大妈一眼,目光里满是恼意。 叄大妈几人这时也觉出自己言行不妥,赶忙趁机退到一旁。 郝建国没再理会他们,只將玩味的目光投向王道人——他倒要看看,这道人还能翻出什么花样。 聋老太太见状,急忙也朝王道人使眼色,催促他赶紧对付郝建国。 “哼!” 王道人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冷嗤,看向郝建国时,眼中堆满了慍怒,显然对郝建国方才的言行极为不满。 “怎么,贫道多年未现世,你们便都不信了?莫非忘了贫道昔日的本事?” 这话音刚落,院里眾人不约而同打了个寒噤,再看向王道人时,眼神里都添了几分惶惶。 阎埠贵几个更是紧紧闭了嘴。 虽说岁月流转,可当真见到王道人板起脸的模样,这些人心里还是发怵。 他们太清楚了:当年在这四九城里,王道人於权贵圈中可谓一言九鼎,甚至到了他说要谁倒楣、谁便难逃厄运的地步。 只要所求不过分,那些达官显贵无不对他言听计从。 足见当年这道人是何等威风。 虽说如今是新社会了,可阎埠贵他们仍不敢太过招惹王道人——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谁敢说道人没留半点手段? 顷刻间,只因王道人这一句话,整个院子死寂一片。 所有人都瞪圆了眼睛瞧著,心中既好奇这道人要如何整治郝建国,也等著看郝建国会怎样接招。 此话一出,院子里顿时落针可闻。 王道人的心绪也隨之起伏,几分自得悄然滋生——看来,自己往日的威名,並未全然消散。 他甚至有那么一剎那的恍惚,仿佛时光倒流,又回到了昔日受人景仰的年岁。 他再度將目光投向郝建国,眼底不禁流露出一丝炫耀的意味。 在他想来,凭自己这等声望,区区一个后生晚辈,又有什么资格与他相抗? “旁人信不信,我管不著。 但我,一个字也不信。” 郝建国的反应却出奇平淡,语气里透著无所谓。 在他看来,就算这王道人有些门道,恐怕也是些不入流的伎俩。 真正的高人,怎会像他这般,將喜怒轻易掛在脸上? 瞧著郝建国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王道人心里驀地涌起一阵强烈的厌憎。 此时此刻,他倒真与那王老太生出些同仇敌愾的心境来了。 “哼,好大的口气!” 王道人冷哼一声,“你小子是有些门道不假,可要想瞒过我这双眼睛,却是痴心妄想。 白日里我已细细察看过,这四合院的风水,原本是极佳的,尤其是贾家所在的位置,更是一处聚气的福眼。” 听闻此言,四周不少人都暗自鬆了口气。 风水好,意味著前程有望,尤其是贾张氏几个,脸上已现出激动之色。 不过,眾人也都留意到王道人话里的关键——他说的是“原本”。 既是原本,那如今呢? 难道已经变坏了? 这个念头一起,眾人的心又提了起来。 “可惜啊,” 王道人拖长了语调,痛心疾首般摇头,“你们这儿偏生出了这么一个心术不正之徒!这混帐为了自家兴旺,竟不惜破坏整个院子的风水眼,妄想以一己之力,窃取全院人的气运福泽,简直丧尽天良!” “你们合该谢谢阿娟请我来。 有本道人在,自然容不得这小子继续作恶。 若再任其妄为下去,只怕这院子里很快便要出人命了。 先前贾东旭遭蛇咬,便是徵兆——他家风水已败坏到极致,这才灾祸接连不断。” 王道人说著,转头望向贾家方向。 恰在此时,贾东旭也推著轮椅,从屋里挪了出来。 “唉,这贾东旭,” 王道人装模作样地打量几眼,嘆息道,“依我观其面相,本该是个富贵命格。 可惜啊,如今霉运罩顶,这辈子怕是难有起色了。 追根究底,全是郝建国造的孽!此番他被毒蛇所咬却能不死,已是耗尽了贾家最后一点残存的气运。” 王道人说得言之凿凿,仿佛確有其事。 贾张氏和贾东旭听得如同晴天霹雳,僵在原地,半晌回不过神。 “好你个郝建国!你这天杀的小畜生!果然是你害了我们贾家!” 贾张氏终於爆发了,哭天抢地地咒骂著就要扑过去,一副要拼命的架势。 王道人的话,在她听来句句在理——自从儿子捡回一条命,贾家便厄运不断,那赔出去的七八百块钱,就是铁证。 如今他们家,根本存不住一点財了。 贾东旭也尖著嗓子,嘶声怒骂起来。 他一直想不通,为何自己的日子越过越惨澹,而郝建国却蒸蒸日上。 如今从王道人口中,他终於找到了“缘由”。 若不是双腿已废,他此刻真想衝上去与郝建国同归於尽。 “你这黑了心的贼!把我的一切还给我!你现在享有的,原本都该是我的!” 贾东旭的骂声充满了怨毒。 何止贾家母子,院內许多人听了王道人这番话,也不由得皱紧眉头,看向郝建国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猜忌和怨怒。 在不少人心中,王道人儼然成了真有本事的高人——连贾家的细节都说得一清二楚,莫非郝建国真是什么“妖人”? 今日祸及贾家,来日,又会轮到谁头上呢? 他们这些人岂不是也要受到牵连?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更何况这些四合院的禽兽们。 现如今这些人已经在心中盘算了起来,该如何將郝建国从这个院子里赶出去。 哪怕郝建国再受到领导的重视又如何?跟郝建国拍马屁,那也得让他们有这个“命” 来获得拍马屁的好处。 个人利益面前,他们可不管郝建国是个什么“领导”。 王道人也是被贾东旭和贾张氏两人的这般举动给嚇了一跳,不过他的表面上却还是露出了一副高人的姿態,甚至脸上都掛著怜悯之色,看著贾家摇了摇头。”哎,郝建国,你看看,为了你的一己之私,你都害了这么多人,你难道还要这么执迷不悟下去吗?” 王道人嘆了一口气,只不过现在他的心中却也得意了起来,在他看来自己的能力还是很强的,没有因为自己老了而忘记老本行,轻轻鬆鬆的就让贾家主动的去对付郝建国了。 聋老太和易中海等人也是面面相覷,不过脸上却都掛满了激动之色。 聋老太心中都有些后悔了,早知道这王道人有这么大的本事的话,之前她就应该直接將王道人找过来的,郝建国也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威风了。”哼,郝建国,今天我老太太就要你身败名裂,敢跟我老太太斗?你郝建国算个什么东西,我要你死,你就得死,这一次不仅是你,你那媳妇儿和肚子里的小畜生,都得死!” 聋老太心中怨毒的骂骂咧咧了起来,眼前所发生的一切都让她感到相当的痛快。 至於那傻柱更是摩拳擦掌了起来,就等著郝建国內拉下来之后,狠狠地揍郝建国一顿。”蠢货!” 看著贾张氏跑到自己面前,还是一副要跟自己拼命的样子,郝建国当即就不屑的发出了一道冷笑声,看向这贾张氏的时候,那眼里满是不屑。”被人拿了当枪使你还不知道,真是可笑,你也不想想你们以前跟聋老太是个什么关係,现在这王道人既然是被聋老太找来的,她自然是会將关於你们贾家的事情告诉他,这王道人只不过是利用了你们愚昧的心里罢了。” 郝建国直截了当的开口,他转而看向了那个王道人,压根就懒得继续去理会贾张氏了。”说的这么冠冕堂皇,可还是那句话,证据呢?” 王道人的眉头微微一皱,他倒是没有想到这郝建国居然这么难缠,隨隨便便的就將自己的心思给道破了。 不过王道人早就已经算到郝建国会这么一说了,当即冷笑了起来,“你要证据是吧?好,我就给你证据!” 一边说著,这王道人一边还拿出了罗盘,开始掐指算了起来,嘴里更是念念有词。 看到这王道人这么有模有样的姿態之后,本来已经相信了王道人鬼话的那些人员,此刻更是一个个面色凝重了起来。”你们各家各户的风水都有一定破坏的痕跡,贾家东南方三步处,易中海家……” “刘海中家门前水井处。” “阎埠贵家东南方向三步处。” “……” 这王道人当即就將这四合院里的人的名字都抱了出来。 別看这王道人的年纪已经一大把了,但是这记忆力却是极好的,白天的时候他就是在背诵每家每户当家人的名字,並且將各家各户的房屋都记了下来,其目的便是用於现在。 但凡是被王道人点到名字的人,无不身躯微微发颤,看向王道人的时候,那神色都显得有些紧张了起来。 最终整个四合院的人的名字都被报了一圈之后,这王道人才缓缓地开口,“按照我的说法,你们去那些方位往下挖土,里面应该有一些好东西,是郝建国给你们留下来的礼物。” 王道人这话一出口,本身就已经有些迫不及待的人,这个时候当即便纷纷拿出了锄头,开始在自家的方向挖了起来。 贾张氏这个时候也著急忙慌的跑了回去,拿著锄头没挖几下,突然她的锄头下面好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似得。 锁定核心要素: 难道这场 最终也会將他们卷进去不成? 自私自利本是人之常情,何况是这大院里心思各异的邻里。 此刻,他们心底已飞快地盘算起来,盘算著如何能將郝建国彻底从这院子里清除出去。 纵使他再得上面赏识又如何?想巴结他,也得先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福分去承受巴结带来的后果。 在切身的利害面前,谁又真在乎他是不是什么“领导”? 王道人也被贾东旭和贾张氏这番激烈的反应惊了一下,但面上依旧端著那副莫测高深的架势,甚至摆出悲悯神情,朝贾家方向缓缓摇头。 “唉,郝建国啊郝建国,瞧瞧,因你一人私念,牵累这许多人家,你还不肯醒悟么?” 他长嘆一声,心底却暗自得意。 看来自己这身本事並未隨年岁老去,三言两语便引得贾家母子跳出来与郝建国拼命,著实省力。 一旁的聋老太太与易中海等人交换著眼色,脸上都难掩兴奋之色。 聋老太心中甚至掠过一丝懊悔:早知这道人手段如此了得,就该早些请他来,哪容郝建国囂张至今? 第92章 第92章 “哼,郝建国,今儿个老身非要你顏面扫地不可!跟我斗?你算个什么东西!我要你亡,你就活不成!这回不止是你,连你媳妇和她肚子里那小崽子,一个都別想好过!” 聋老太在心头髮狠咒骂,眼前景象令她痛快不已。 那傻柱更是跃跃欲试,只等郝建国被扳倒,便要衝上去狠狠教训他一番。 “愚不可及!” 见贾张氏张牙舞爪扑到跟前,郝建国只冷冷嗤笑一声,目光里满是鄙夷。 “叫人当枪使了还不自知,可笑!也不想想你们贾家往日与聋老太是何光景。 这王道人既是她找来的,你们家那些事,她岂有不透底的道理?不过是利用你们那点糊涂心思罢了。” 他直言不讳,说罢便不再理会贾张氏,转而看向那王道人。 “话说得再漂亮,我还是那句——证据何在?” 王道人眉头微蹙,没料到郝建国如此棘手,轻易便点破其中关节。 但他早有准备,当即冷笑回道:“你要证据?好,贫道便给你证据!” 言毕,他取出罗盘,指诀一掐,口中念念有词。 见他这副煞有介事的模样,原本已信了七八分的眾人,神色愈发凝重起来。 “尔等各家宅院风水,皆有受损痕跡。 贾家东南向三步之地,易中海家……” “刘海中家门前水井旁。” “阎埠贵家东南三步处。” …… 王道人一字不差,將院內各户主的名姓一一报出。 別看他年事已高,记性却极好。 白日里他便暗暗记诵各户姓名与房屋布局,为的便是此刻。 凡被点到名字者,无不身形微震,再看向王道人时,眼神已带了几分惶然。 待全院人家被数遍,王道人才缓声道: “依贫道所言,往那些方位下挖,土中应有『好物』,乃是郝建国留与诸位的『厚礼』。” 此言一出,几个心急的已按捺不住,抄起铁锹锄头便在自家指定位置挖了起来。 贾张氏更是慌慌张张奔回家,抡起锄头没刨几下,忽觉锄刃“鏗” 地一声,似是磕到了什么硬物。 贾张氏慌忙俯下身子,双手在泥地里一阵刨挖,竟真的从土中掘出一块暗红色的木牌。 牌面赫然刻著贾东旭的名字,只是那名字被一道浓黑的墨跡狠狠划去,触目惊心。 “天哪!” 木牌入眼的剎那,贾张氏惊得浑身一颤。 至此,哪里还需王道人再多作解释?她心中已断定,这必是郝建国所为的恶毒咒术,专为祸害他们贾家而来。 “我这底下埋了个布偶!” 另一头传来惊呼,有人从土里扯出个浑身扎满细针的布娃娃。 四下里陆续有人掘出锈跡斑斑的剪刀、菜刀等物。 刘海中看得两腿发软,旁人挖出的好歹是无生气的物件,可他脚下这玩意儿却不同——那曾是个活物。 一只鸡头。 鸡喙里紧紧衔著一张字条。 刘海中脊背窜起一股寒意,强忍著噁心拾起纸条展开,只见上面潦草地写著三个字:无官运。 目光触及字跡的瞬间,刘海中只觉得脑袋里嗡的一声,全身汗毛倒竖。 他猛然扭头,怒视著郝建国的方向。 当官,是刘海中盘踞心底多年的执念,却屡屡与他擦肩而过。 从前他只道是自己时运不济,如今看来,哪是什么偶然?分明是有人暗中作祟,这张纸条就是铁证! “怪不得……怪不得那郝建国升得这么快,原来竟是偷了我的运道!” 刘海中恨得牙关紧咬,死死瞪著郝建国,眼中几乎喷出火来。 此刻他深信不疑:郝建国能坐上那位子,全是因为夺走了本属於他的官禄运势。 经此一事,风水之说在他心里彻底扎下了根。 阎埠贵同样又惊又怒。 周遭的动静他听得清清楚楚,心里早已七上八下。 照著王道人指点的方位,他在东南向三步处掘了几捧土,却什么也没发现。 起初他还暗自嘀咕:莫非王道人算错了?郝建国並未对自己下手? 正犹疑间,一旁的叄大妈忽然倒吸一口凉气,颤著手指向地面。 “老阎,你快瞧……这是什么东西?” 阎埠贵顺著她所指望去,待看清泥土里那物件时,险些一口闷气堵在胸口。 竟是一枚小硬幣。 它实在太小,半掩在土中,方才轻易漏过了眼。 硬幣正中穿透著一根锈蚀的铁钉。 虽无只字提示,但联想到刘海中挖出的鸡头与字条,阎埠贵已猜到了七八分。 只是他仍不愿相信——自己平日对郝建国多有奉承,他何至於连自己也不放过? 恰在此时,王道人缓步踱了过来。 见识过先前种种,阎埠贵不敢再有怠慢,忙凑上前,声音里带著不安: “王道长,这……我这儿又是什么说法?” 王道人深深看了他一眼,旋即重重嘆了口气,摇头不语。 阎家老三此刻只觉得心口空悬悬的,仿佛有只无形的手在里头反覆抓挠,揪得他六神无主。 “王师傅,您別卖关子了,这……这到底是怎么个说法?” 他终於按捺不住,急声追问。 道人並不接话,只將目光淡淡扫过他脸庞,半晌才开口:“若我没料错,你与郝建国往日交情不浅吧?” 这话问得阎老三一怔,虽不明所以,还是点了点头。 “可惜啊,你拿人家当兄弟,人家却把你当踏板。” 道人嘴角掠过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指尖捏起那枚穿孔的硬幣,“瞧见没?钉穿钱眼,这叫『破財闸』。 你们家的財路,早被这根钉子扎漏了,全淌进別人口袋里了。”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家常:“你再细想,这一两年里,家里进项可曾涨过半分?” 这手段其实再简单不过——时间拉得足够长,谁家没几桩不如意的事?可经他这么一点,那些鸡毛蒜皮的损失忽然都成了触目惊心的窟窿。 道人说完便背过手,悠悠朝外走去。 “可不就是嘛!” 一旁的妇人立刻凑上前来,煞有介事地拍了下大腿,“去年涨工钱的事儿,明明板上钉钉,临了却黄了。 现在想来,准是这邪物作的祟!” 阎老三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他抬眼望向郝建国,目光里翻涌著复杂的情绪。 经道人这番点拨,院里眾人看向郝建国的眼神渐渐变了。 原先的平和消散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疑忌与愤懣——仿佛真有人从他们碗里扒走了饭食。 角落里,傻柱將这一切尽收眼底,心头暗暗烧起一团火。 只要院里这些人不再护著郝建国,往后的事就好办多了。 “好你个郝建国,够阴毒的啊!” 他猛地躥出来,手指几乎戳到对方鼻尖,“大家一个院里住著,你竟使这种下作手段?先前大伙儿还替你说话,现在可都看清了——除了你,还能有谁!” 他越说越亢奋,转身朝四周拱手:“我傻柱平时是浑,可大是大非心里亮堂!你们琢磨琢磨,他郝建国凭什么突然发达?从前可是院里最揭不开锅的。” “这才多久,又是红火又是风光。 我原也纳闷,寻思莫非他走了天运?呸!如今才明白,哪是什么天运,分明是踩著我们脊樑爬上去的!” 他扯著嗓子吼得脖颈青筋凸起,唾沫星子四溅。 “再看看咱们现在什么光景?被他盯上的,穷的穷,伤的伤,升迁无望,前途晦暗——全是叫他吸乾了运数!这等祸害,还能留他在院里?” 傻柱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在沸腾。 今日若能將他轰出这四合院,往后厂里自然更有法子让他身败名裂。 院里眾人虽未出声附和,可那些沉默的视线已聚成无形的针毡,密密麻麻扎向郝建国。 人心终究是向著自己的——谁若碰了他们的奶酪,便是撕破脸也要咬回去。 而郝建国“窃运” 之举,早已踏过了那条线。 眾人心底里虽对郝建国恨得牙痒,却也不由得生出一股寒意——能夺人气运的,说是“妖人” 都算轻了。 一时间,不少人悄悄挪开步子,离他远了些,生怕沾染半分。 易中海將这场面收在眼里,嘴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他清了清嗓子,双手往身后一背,慢悠悠踱了出来,目光落在郝建国脸上时,已堆满了冰冷的讥誚。 “诸位,我知道有人心里还会犯嘀咕,觉得这类说法虚头巴脑,未必当真。 可大伙儿仔细琢磨琢磨——若真没点讲究,贾家和傻柱的例子又是怎么来的?” 易中海拿出了多年和稀泥、拉偏架的看家本事,话里话外透著那股熟悉的“公道味”。 “咱们从前为什么总针对郝建国?不就是觉著他那钱、那运来得不乾净吗?只可惜这人太会遮掩,倒把大伙儿都哄住了,反显得咱们像恶人。 如今坏名声全落在我们头上,好名声却叫他占尽——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这番话一拋出来,易中海儼然把自己摆成了受委屈的一方,而郝建国则被钉成了阴险的祸首。 本就因傻柱先前那番话憋著气的眾人,此刻被他这么一煽,心头的火苗噌地窜了起来。 易中海看在眼里,心头暗喜。 这回,他料定郝建国再也翻不了身。 “大伙儿再想想,自打郝建国发达之后,咱们谁的日子真变好了?一桩桩一件件,可都摆在眼前吶!” 他继续添柴加火,声音里满是痛心疾首,“根子都在郝建国身上!” 郝建国眼睛微微眯起,望向易中海的目光渐渐凝成一片冷霜。 看来这一回,他们是铁了心要把他按死在泥里。 他刚欲开口,聋老太太却急慌慌抢了出来——她哪里敢让郝建国出声,生怕这大好形势又被一句话搅黄。 “郝建国!你还想狡辩?” 老太太拐杖杵得地面咚咚响,嘶哑的嗓子拔得老高,几乎要刺破耳膜,“大伙儿都瞧清楚!我老太婆从前是对不住大家,可我所做哪一桩不是为了这院子?我再糊涂,会去吸你们的运道吗?不会!可他呢?” 她枯瘦的手指直直戳向郝建国,浑身发颤,像是气极了:“表面装得人畜无害,背地里乾的全是见不得光的勾当!院里这些乌糟事,哪一桩不是他搅起来的?他才是那颗坏了满锅汤的老鼠屎!” 这番话如同丟进油锅的火星,轰地点燃了所有人的情绪。 聋老太说完,喘著粗气朝郝建国瞪去。 她本以为会看到对方惊慌失措、心虚胆怯的模样,却不由一愣——郝建国依然平静地站在那儿,神色从容得甚至有些漠然,仿佛眼前这汹汹敌意,於他不过一阵耳边风。 “哦?” 郝建国轻轻哼笑一声,眼底浮起几分戏謔,“老太太,您费这么多口舌,不就是想让大家恨我吗?话既说到这份上,不如直说——您究竟想怎样?” 他那副淡然的模样,像在看一场猴戏。 聋老太看得心头火起,恨不能撕碎他那张永远不起波澜的脸。 她恶狠狠地瞪著郝建国,从牙缝里挤出话来:“事情很简单——既然祸根是你,那院里就不能留你。 我提议,必须把这颗毒牙连根拔起,不然咱们谁都別想安生!” 第93章 第93章 聋老太太又趁机煽风 ,拿各种话嚇唬院里的邻居。 那些糊涂人本就惶惶不安,经她这么一搅和,果然又信了几分。 “至於怎么拔这颗牙,我问过王道人了,就三步——咱们院子立刻能干净!” 聋老太太阴惻惻地瞥向郝建国,眼神毒得像蛇信子。 郝建国没吭声,只淡淡看著老太太表演。 在他眼里,这老太婆不过是个跳樑小丑。 可院里几个信风水的老辈人却急了,连连追问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转运。 “头一件,就是把郝建国赶出院子,永远不准他再踏进门。 他的屋子也得封死,省得留了晦气。” 聋老太太这话虽会彻底得罪郝建国,但涉及自身利益,不少人暗暗咬牙,觉得也不是不能答应。 等听到第二件,许多人却皱紧了眉头,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第二件,平了他家祖坟——祸源在那儿。 得掘坟破土,叫他永世翻不了身。” 聋老太太怨毒地盯著郝建国,一字一顿说道。 见眾人神色犹豫,她倒不意外,反而冷笑一声:“我知道你们觉得太狠。 可你们想想郝建国是什么性子?把他赶出去,他能不记仇?换作你们,你们会罢休吗?” “要是做得不彻底,等他缓过劲来,咱们有一个算一个,都得遭殃!” 这话落下,院里顿时一片死寂。 虽然觉得过分,可设身处地一想,若自己是郝建国,必定会报復。 这么琢磨著,那点愧疚便压下去了——为了往后安稳,昧良心就昧良心吧。 “至於第三件——” 聋老太太忽然拔高声音。 所有人心里一紧,知道这才是重头戏。 “郝建国肚子里那孩子也是个祸胎,必须打掉!” 阴毒的话像冰锥刺进耳膜,嚇得眾人倒抽冷气,纷纷往后缩。 谁也没料到老太太竟能狠到这一步。 刘海中与阎埠贵也皱紧了眉。 他们清楚於莉和那孩子在郝建国心中的分量,真要动手,郝建国非得拼命不可。 更何况这是犯法的事,闹到局子里,谁都跑不了。 “疯了……这老太婆真是疯了。” 刘海中低声喃喃,后背窜上一阵凉意。 阎家老三心里同样打了个寒噤。 老太太这招太绝,分明是要把郝家往绝路上逼啊。 “真够毒的,这是要人家断子绝孙吶……这种要命的事儿,我可不敢沾边。” 院里站著的大多数人,此刻念头都差不多。 哪还有人敢接老太太的话?一个个屏著呼吸缩著脖子,有些胆小的已经开始后悔来瞧这热闹了。 风水之说终究虚得很,可要是真害得於莉丟了孩子,那便是活生生的人命债——弄不好还得赔上两条命。 但聋老太太显然已经不管不顾了。 她根本没理会周围那些躲闪的目光,只死死盯著郝建国,眼神里淬著毒。 她非得让郝建国永世不得超生! 就算那些风水讲究全是瞎编的,对她来说也无所谓。 她就是要郝建国彻底完蛋。 郝建国眼睛渐渐眯成一道缝,怒火在眼底烧了起来。 这老毒妇竟敢拿他未出世的孩子下手? 简直嫌命太长! 他突然放声大笑,笑声刺得满院子人脊背发凉。 尤其当他的视线慢慢扫过人群时,好几个都慌忙低下头,不敢与他目光相碰。 “老虔婆,你这是打定主意要斩草除根?” 郝建国声音冷得像冰。 聋老太太却更猖狂了,扯著嘴角露出得意神色。 “对!我就要你死,要 倒大霉!你能拿我怎样?!” 她尖著嗓子叫嚷,兴奋得浑身发颤。 在她看来,郝建国现在的反应正是怯懦的表现——她贏了,只要今天咬死不放,郝家必定垮在她手里。 “柱子!给我教训他!” 老太太嘶声指挥,架势活像战场上的统帅。 旁边的壮汉早就按捺不住,听见號令立刻攥紧拳头,朝郝建国逼近。 “谁敢动!” 郝建国一声厉喝。 那壮汉已衝到他面前,抡起胳膊就往他脸上砸——这人在院里横行惯了,向来想打谁就打谁,反正总有一大爷和老太太撑腰。 更何况他对自己的拳头极有信心,压根没把郝建国放在眼里。 岂止是他,连老太太和易中海也认定郝建国这回非得吃大亏。 可他们嘴角还没扬起来,就听见一声惨叫炸开。 “啊——!” 方才还气势汹汹的壮汉,竟被郝建国一脚踹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痛得直翻滚。 许大茂几个顿时看呆了。 特別是许大茂,使劲揉了揉眼睛。 他从小跟这壮汉打到大,最清楚对方有多能打。 哪想到在郝建国面前,这人竟像纸糊似的,一招都接不住。 “好傢伙……真深藏不露啊!” 许大茂暗自抽了口气,心里直打鼓。 郝建国再次缓缓环视四周。 那一脚已经镇住了全场。 许多人下意识缩起肩膀,心里盘算著:要是换自己挨上那么一下,怕是半条命都得交代在这儿。 郝建国扯起嘴角,露出个冰碴子似的笑。”就这点儿本事?也配来碰我?” 他目光扫过院子里一张张脸,声音不高,却压得人透不过气。”谁想试试,儘管来。 可话我说在前头——谁听了这老糊涂的昏话,敢动我屋里人、动我先人坟头一草一木,我让他这辈子都后悔从娘胎里爬出来!” 最后那个字咬得又重又狠,震得刘海中几人膝盖发软。 他们心里跟明镜似的:真要顺著聋老太太的意思闹下去,郝建国绝对能跟他们拼到鱼死网破。 那老太婆半截身子入了土,自然不怕,可他们还想多活几十年呢。 郝建国转回身,视线钉子似的戳在聋老太太脸上。”老糊涂了是吧?如今是什么世道,你还做著前朝的梦?” 他嗤笑出声,每个字都像烧红的铁块,烫得人耳膜生疼。”说我媳妇儿孩子出事是风水克的?放 !” 院子里静得可怕,那一声声斥骂擂在眾人心口上,闷得发慌。 “多可笑——一个人拼死拼活挣来的前程,到你们嘴里就成了偷来的运道?” 他朝地上啐了一口,“老太婆,怪不得你认的那儿子孙子烂泥扶不上墙,活该一辈子蜷在阴沟里!” “我郝建国有今天,是车间里流汗流血换来的!厂里多少双眼睛看著,轮得到你们红口白牙来污衊?” 他越说声音越冷,“如今倒好, 子刚顺些,就成了偷贾家那点霉运?呸!那种脏烂玩意儿白送我都嫌晦气,什么破烂东西!” 他半分情面不留,话锋利得像刮骨的刀。 一声声“老太婆” 砸过来,聋老太太乾瘪的脸皮抽搐不停,每句话都似一记无形的耳光,抽得她老脸 。 四周许多人也不自觉缩了缩脖子——郝建国虽指著老太太骂,可话里那根刺,分明也扎进了他们心里。 早前被聋老太太三言两语 ,动过心思的,此刻都臊得慌。 郝建国冷眼盯著那哆嗦的老太太。”真是开了眼了,法盲到这地步,也敢嚷著封门掘坟、祸害妻儿?” 他声音陡然拔高,“我倒要问问,是哪朝哪代的王法给了你们这群人熊心豹子胆!” “你怕是活腻了!” “法律” 二字从他嘴里迸出来时,满院子人齐齐打了个寒噤。 这年月,大院里出了事多半关起门来私了,图的是个“先进” 的体面。 真闹到外面去,脸就丟大了。 就算有纠纷,也习惯找厂里保卫科调解——人归厂子管,厂子为著脸面,往往把事按下去。 法律这词,对许多人来说,远得像天边的云。 可郝建国此刻一提,像道冷电劈进眾人混沌的脑子里。 有人猛然回过味来,猜到他下一步要做什么了。 郝建国头一偏,视线投向许大茂那几人。 “去,” 他命令道,“把派出所和街道的人都请来。 今儿这事,就让公家来断个是非黑白!” 许大茂几个条件反射地应声,抬腿就要往外跑——早习惯了听这位的號令。 “我看谁敢动!” 一声暴喝炸响。 王道人猛地踏前一步,身形像座铁塔似地堵在路当中,声音隆隆滚过院子。 许大茂几个听见这话,身子不由又是一抖,这才回过神,纷纷缩起脖子,不敢再乱动。 郝建国略带诧异地朝王道人的方向瞥了一眼。 先前他一直將这老道视作江湖骗子,可方才那一声断喝,倒让郝建国觉得,自己或许真小看了这老头。 別看老道年岁已高,形貌枯槁,周身却透著一股不容小覷的压迫感。 在郝建国看来,若这王道人当真出手,许大茂那几个乌合之眾,恐怕远不是他的对手。 “倒真有两下子。” 郝建国心中暗忖。 王道人双目灼灼地盯向郝建国:“今日任谁来了都无用,贫道所言便是天意。 你郝建国便是这院中祸根,既然他们不敢上前,便由老道亲自动手,拔除你这毒瘤!” 拿人钱財,与人消灾。 既已收了阿娟的钱,王道人自然要把事情办妥。 他心里也已盘算清楚:此事一旦闹大,了结之后便立刻远遁深山,到时谁还能寻得著他? 见王道人这般举动,阎解成和刘光福等人早被自家长辈拽了回去。 老一辈人深知这道人手段层出,哪敢让自家小辈在此刻冒头,唯恐遭到牵连。 王道人话音未落,人已径直走到郝建国面前,那架势分明是要动手。 说实话,这场面落进眾人眼里,著实透著几分古怪。 按常理,一个老翁要对上年轻力壮的小伙子,简直是不自量力——连傻柱都曾被郝建国一脚踹翻。 可不知为何,望著王道人此刻的气势,不少人心里竟也隱隱浮起一个念头:说不定这老道真能和郝建国过上几招。 “臭道士,你算什么东西,也敢代表天意?还谁来都没用?好大的口气,我看你是早年挨的批斗还不够!” 郝建国冷声讥道。 这话像一根毒刺,狠狠扎进老道心里。 那些年的事,对王道人而言简直是毕生耻辱。 此刻被当面揭开,他顿时羞恼交加。 “混帐!老道便是天,说没用就没用!今日,我便先封了你的屋!” 王道人怒喝出声。 一旁聋老太闻言,几乎按捺不住心中狂喜。 她知道王道人要出手了,也深信以他的本事,郝建国今日必定吃亏。 “王道长,光是封屋怎么够!我看得砸,把他家里那些害人的东西全砸个乾净!” 聋老太尖声嚷道,嗓音因兴奋而发颤。 “就凭你?” 郝建国淡淡扫了老道一眼,语气漠然。 这王道人虽让他稍感意外,可那点伎俩唬唬常人还行,在他郝建国面前,根本不够看。 明显感受到郝建国话中的轻视,王道人顿时勃然不悦——自己竟被个小辈看扁了。 “哼,小子,別以为会几下拳脚就了不得。 老道我练功的时候,你还没投胎呢!” 此刻的王道人全然褪去先前的老態,仿佛换了个人,精神矍鑠,目透精光。 他对自己的身手信心十足,一步踏前,挥拳便朝郝建国腹部猛击而去。 第94章 第94章 这一拳朴实无华,不见丝毫花哨,可其中蕴含的劲力,却让郝建国瞬间察觉出分量。 拳风破空,带起沉重的闷响。 郝建国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迫近的劲力,连空气都仿佛为之震颤。 围观的人群中响起一片抽气声,许多人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唯恐被波及。 年轻一辈更是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他们原本以为,这个能一脚踹翻傻柱的狠角色,对付一个老道应该不在话下。 可当那道人真正出手时,所有的轻视瞬间烟消云散。 老一辈的人们则交换著眼神,露出一副“果然如此” 的神情。 他们早就察觉出这位道人绝非寻常。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郝建国身上,好奇他將如何应对。 出乎意料的是,郝建国並未闪躲。 他只是平静地抬起手掌,恰好挡在拳头袭来的路径上。 “啪!” 拳掌相接,发出一声脆响。 院里几个胆小的已经別过脸,不敢去看预想中头破血流的场面。 在眾人看来,道人这一拳威势惊人,郝建国此番定然要吃亏。 然而,下一瞬,惊呼再起。 那看似刚猛无匹的一拳,落在郝建国掌中,竟如泥牛入海,未激起半分波澜。 郝建国甚至连眉头都未曾动一下。 “怎会如此?!” 道人悚然一惊,疾步后撤,再看向郝建国时,神色已变得无比凝重。 “贫道確是看走了眼。” 他沉声道,“难怪你敢在此地如此张扬。 不过,仅凭这点本事,还不够!” 话音未落,道人倏然前踏,一掌如刀,狠狠劈向郝建国胸口! 掌风凌厉,破空之声竟似利刃呼啸。 围观者无不骇然——这哪里是肉掌,分明像一把真要砍下的刀!许多人心中已断定,郝建国此番恐怕要筋骨受损。 傻柱见状,顿时兴奋地嚷了起来:“道长,收拾这狂徒!看他往后还敢不敢囂张!” 方才被一脚撂倒的耻辱,让他迫不及待想看到郝建国同样出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然而,郝建国依旧未退。 面对那凌厉的劈掌,他只淡然推出一掌。 双掌瞬间相击。 道人只觉一股反震之力传来,掌缘隱隱发麻。 而郝建国,依旧稳立原地,身形未有半分动摇。 道人脸色彻底变了。 两次出手,竟都被对方轻易化解,且未损其分毫。 反倒是他自己,接触之处阵阵生疼,若非功底扎实,只怕掌骨都已开裂。 “此人究竟何方神圣?” 道人心头剧震,连连后退,与郝建国拉开距离,全身戒备。 此刻在他眼中,那静立的青年,竟如一头蛰伏的凶兽,令人心生寒意。 一旁的聋老太几乎要瞪裂眼眶,难以置信地死死盯著这一幕。 王道人的实力深浅,他心里再清楚不过。 然而他怎么也没料到,这位成名已久的人物,竟会在一个年轻后辈面前失手。 回想方才自己那番按捺不住的激动情状,聋老太太只觉得脸上 辣的,仿佛自己成了戏台上最拙劣的丑角,所有得意都变成了讽刺。 “怎、怎会如此?这小子怎可能有这等本事?” 傻柱直愣愣地钉在原地,眼前的景象完全顛覆了他先前的认知。 借著郝建国与王道人交手的空隙,他已大致窥见郝建国的身手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此刻再想起自己先前竟不知天高地厚地挑衅对方,傻柱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若那时郝建国真有杀心,自己恐怕早已没了性命。 这念头一闪,他后背顷刻间被冷汗浸透。 易中海同样喉头髮紧,艰难地咽了咽。 多年来,他从未將郝建国放在眼里,毕竟是他眼看著长大的孩子,能有多大出息?可这些日子以来,郝建国的一举一动,却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接连扇在他脸上。 不仅技艺远胜於他,如今竟连拳脚功夫也深不可测,连王道人这样的高手都似乎奈何他不得。 “哈!我早说过,郝建国绝非寻常!当初傻柱在他跟前突然倒下,我就知道里头有文章!怎么样,我说该拜他为师没错吧?” 许大茂几乎要跳起来,亲眼见到郝建国显露的身手,他更坚信自己先前的判断明智至极。 只不过眼下宅院风水之事尚未分明,他也不敢贸然与郝建国走得太近,生怕横生枝节。 许大茂这番话,一字一字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聋老太太心口。 她面容逐渐扭曲,望向郝建国的眼神里堆积起越来越浓的怨毒。 她无论如何也想不通,这个看似普通的年轻人,怎会如此难以对付。 但她心底仍残存一丝对王道人的信任——毕竟过往那些年里,王道人所展现的手段几乎如通鬼神,岂会真的败给一个晚辈?在她看来,王道人此刻的失利,定然只是一时疏忽。 “王道人!別再留手了,直接取他性命!” 聋老太太嘶声吼道,声音因激动而尖厉。 王道人心中却一片苦涩。 留手?他哪里还有余力留手?眼下能全身而退已是万幸,至於取郝建国的性命——他连半分把握都没有。 高手过招,往往一击之间便能窥见深浅。 王道人明白,若只凭拳脚,自己確实难以占得上风。 所幸,他被称为“道人”,自然另有倚仗。 他正欲暗中施展別的手段,却忽觉一道阴冷的气息如影隨形般缠了上来,激得他浑身一颤,汗毛倒竖。 他下意识抬头望向郝建国,这一看,几乎惊得魂飞魄散。 郝建国周身竟瀰漫出一股森然如尸山血海般的气息。 在这股气势笼罩下,他仿佛自幽冥踏出的魔神,垂眸俯视间,便教人骨髓生寒。 王道人牙齿格格打战,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挤不出来。 “这……这是……” 聋老太太等人也察觉出王道人的异样,她急急催促:“王道人,你究竟怎么了?还不动手?” 她心头恼火,只觉得这王道人关键时刻如此不济,平白耽误时机。 几个小辈的许大茂等人互相交换著眼神,心中满是困惑——方才王道人的气势何等凌厉,他们都看在眼里,怎么转眼之间,老道望向郝建国的目光里竟透出了惧意? “这老道……莫不是怕了郝建国?” 许大茂忍不住低声嘀咕。 一旁的阎解成跟著点头:“我看像。 他方才两次出手,都被郝建国轻描淡写地化解了,换谁心里不怵?” 刘光福也凑近压低了声音:“瞧见没?什么老一辈的高人,遇上咱们这年纪的本事人也得认怂。 王道人那点把戏,有什么好怕的。” 他说完还不忘悄悄往刘海中那边瞥一眼,生怕被自家老爹听见了挨揍。 那些议论自然飘进了王道人的耳朵,但他此刻已无心计较。 这些凡俗之辈道行浅薄,看不出郝建国身上的玄机,更察觉不到此刻郝建国气息的微妙变化。 可他看得分明——眼前这年轻人,绝不简单。 郝建国似笑非笑地瞧著王道人。 他身上那股似有若无的阴寒之气,其实来自蛙崽从前某个殭尸世界的馈赠,只是没料到这道人还真有几分眼力,竟能隱隱感知。 “怎么,还想再来?” 郝建国冷冷淡淡拋出一句。 话音未落,王道人浑身猛地一颤,心底直冒凉气,望向郝建国的眼神里惧色更深。 尤其此刻,他分明感觉到对方周身那股幽晦之气又浓重了几分,不由得连连后退。 “不……不可能!你……你非活人?是阴物?不——你是殭尸?!” 王道人声音发抖,整个人颤得如风中残叶。 他此刻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会在此地撞见殭尸,便是给再多的钱也绝不肯来! 区区五十块就想买他的命?这买卖未免太亏。 在他眼中,郝建国肉身不腐、言语如常,儼然是得了道的殭尸。 这般可怕的存在,若真动起手来,自己必死无疑。 “殭尸” 二字一出,周围眾人全都愣住了。 许大茂几个面面相覷,只觉像听了段荒诞的鬼怪奇谈——这等字眼,往日只在嚇唬人的故事里才会出现。 郝建国却嗤笑一声,转向眾人道:“大伙都听见了吧?这老道竟说我是阴物,是殭尸?简直胡说八道,我看他是失心疯了。” 说著,他几步走到许大茂跟前,忽然伸手掐住了对方的脖子。 许大茂嚇得一激灵,以为哪里得罪了郝建国要遭殃,好在那只手隨即鬆开了。 “来,许大茂,你告诉大家,” 郝建国语气平静,“我刚才掐你的时候,手心是冷的还是热的?” 许大茂差点没翻白眼——就为了证明这个,非得掐他脖子?让他直接摸下手不就行了? 可他嘴上赶紧应道:“是热的!我清楚感觉到的,郝建国手上有温度,绝不可能是死人,死人哪来的热气?” 郝建国又走向院里的张大爷。 这位旧时当过赤脚医生,郝建国伸手请他搭脉。 “张大爷,您老给瞧瞧,我有没有脉搏。” 张大爷仔细按了片刻,隨即抬头对眾人道:“脉象稳健有力,气血充沛,身体好得很。” 种种跡象都在表明,我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绝非什么殭尸之流。 如此看来,你王道长方才那番话,便只剩下两种可能:要么是你心术不正,早已与聋老太一伙串通,存心要污衊我、害我;要么就是你本人精神失常,才会这般胡言乱语! 郝建国话音落下,四周的目光顿时齐刷刷刺向王道人。 方才还对他深信不疑的围观者,此刻神色间已浮起层层疑云。 甚至有人觉得,这位道长简直是在故弄玄虚、譁眾取宠。 殭尸之说何等荒唐——郝建国分明好端端站在眼前,呼吸说话与常人无异,怎会是那种阴森诡物?若非之前从地下掘出那些蹊蹺物件,让人对王道人还存著几分敬畏,恐怕早有人忍不住要將他赶出院门。 “真是越说越离奇……郝建国要是殭尸,那我们成什么了?” 有人压低声音抱怨,“说他吸人运势也就罢了,好歹挖出了东西,算是有点由头。 可殭尸?证据呢?总不能凭他一张嘴,我们就真去报官抓殭尸吧?简直荒唐!” “这话传出去,街坊四邻怕是要笑掉大牙。 还殭尸……我看是有人昏了头。” 嘀咕的多是年轻一辈,对王道人本就了解不深;几个老人虽未开口,眼中却也掠过困惑——依他们往日所知,王道人並非信口开河之人。 莫非……真收了聋老太什么好处? 连聋老太自己也不由蹙起眉头。 即便这一切都是她在背后推动,听到“殭尸” 二字时,仍觉得过於匪夷所思。 若是往常有人对她说这院里有殭尸,她定会以为那人疯了。 但此刻,她也顾不得逻辑不逻辑——只要能將郝建国彻底扳倒,什么说法都不重要。 想到这里,她脸上皱纹扭曲,嘶声喊叫起来: “王道长!何必与这小辈多费唇舌!他再能耐也不过是个晚辈,怎能与你抗衡?今日无论如何都得將他逐出去,那屋子必须封了!” 另外两桩事或可暂缓,但这第一桩绝不能落空。 第95章 第95章 她筹划已久,绝不容许功亏一簣。 老太太那狰狞模样,竟比恶鬼还要骇人几分。 院里孩童嚇得直往大人身后躲,有父母连忙伸手遮住孩子的眼睛,生怕这一幕落入眼底,夜半化作噩梦。 王道人缓缓吸了口气,从先前的震惊中定下神来,面色恢復如常。 他行走江湖多年,什么风浪没有见过?岂会在这小小阴沟里翻船? 即便郝建国身上尸气浓重得反常,但他自有压箱底的手段,单凭气息就想嚇退他,未免太小瞧他了。 心念至此,王道人再度迈步上前,直直走到郝建国面前,甚至对自己刚才的失態感到几分可笑。 “区区孽障罢了。 你既然自认是人,那必定是用了什么阴邪法子,將尸气强引到自己身上——短时间或许能捞些好处,可时日一长,必遭反噬。 即便贫道不出手,你也活不长久。” 他冷笑著自语般说道,目光斜睨著郝建国,满是轻蔑。 此刻,他自以为已看透了其中关窍。 郝建国目光冷淡地扫过王道人,並未多言。 在他心中,眼前这装神弄鬼的道士不过是个譁眾取宠的丑角罢了。 “识相的话,就自行散去身上那层阴秽之气,贫道或可留你一条生路。 只是这院子今日容不得你,须即刻离开。” 王道人全然不在意郝建国的神色,依旧昂首挺胸,声音洪亮地喝道。 他既收了老太太的银钱,许下承诺,自然要將郝建国逐出此地。 若放在往常,以他的脾性恐怕早已动手,甚至取人性命也未可知。 但察觉郝建国身上那股难以捉摸的气息后,他心里也暗自打鼓——此人深浅难测。 若能不动干戈,王道人当然不愿硬碰。 与这等人物交手,纵使能胜,也必付出不小代价。 郝建国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讥誚的弧度。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令我离开?” 他话音平静,却字字清晰,听得王道人面颊肌肉抽动,眼中怒火骤燃。 “好,好,好!贫道再三给你机会,你既执迷不悟,今日便替这四合院除了你这祸根!” 王道人確有些门道,说话间双手一翻,如变戏法般指间已夹住两道黄纸符籙。 一道用以镇慑尸邪,另一道则是专破风水之局。 他打算一举毁去郝建国家的宅运,令其永难翻身。 至於郝建国身上那若隱若现的阴气,亦会在符力之下无所遁形,届时哪怕是寻常肉眼也能看得分明。 在王道人看来,院里这些无知住户亲眼所见,必然信服。 他快步上前,手腕一抖,一道黄符疾射向郝建国胸口,另一道则稳稳贴於门楣之上,竟如粘住般悬而不落。 郝建国任由他施为,连阻拦的意思都没有。 跳得越高,摔得越惨——他心中只觉可笑。 王道人原以为对方会出手阻挠,连应对的架势都暗自备好了,没料到郝建国竟全然不动,不禁心头一喜。 “狂妄小子,在贫道灵符面前竟不闪不避,今日便叫你原形毕露!” 王道人信心十足。 只要符力生效,纵使郝建国並非殭尸,他也有法子让人深信不疑。 而这宅子风水一旦破败,便是神仙也难挽救。 这便是他的底气。 王道人捏诀低喝一声“急急如律令”,隨即扬声道:“诸位且看,贫道这就让郝建国显出本来面目!” 院里眾人虽对“殭尸” 之说將信將疑,可见王道人如此篤定,也不由屏息凝神,一道道目光紧紧锁在郝建国身上,仿佛下一刻便会有什么骇人之景出现。 “哈哈哈,郝建国,你完了!这回定將你轰出这院子!” 聋老太见状,按捺不住尖笑起来。 她深信王道人手段,既已出手,郝建国必现异状。 到那时,她再想刨郝家祖坟、害於莉流產,便是顺理成章之事。 傻柱已从屋內摸出一把菜刀,只等郝建国“现形”,便衝上前去將这“殭尸” 砍杀。 眾目睽睽之下,他即便动手也不算 ——斩的是妖邪,而非活人。 何雨柱心头盘算得正美:若能当真除了那“殭尸”,便是为民除害。 这般功绩虽不便对外宣扬,至少能教他在这四合院里做个眾人称道的英雄。 光是想想,他便觉一阵飘飘然。 可眾人齐刷刷盯紧了郝建国那方向,瞪了半晌,却不见半点王道人所说的“现形” 跡象。 郝建国仍旧好端端站著,身上分毫未变。 “我眼花了不成?郝建国现形了?” 刘光福揉了揉眼睛,小声咕噥。 许大茂嗤笑一声,斜眼瞥他:“你傻不傻?他本来就是个人,再『现形』还能现出个花儿来?” 刘光福一听,脸都黑了,忍不住骂骂咧咧:“好个老道士,装神弄鬼说得头头是道,闹了半天全是糊弄人的!” 何止他俩,院里几位年长的也面露慍色。 王道人这番举动,在他们眼里简直是把大伙儿当猴耍。 “王道长,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连一向少言寡语的聋老太太也皱紧了眉头,看向王道人的眼神里透出明显的不满。 王道人自己却早已懵了,张著嘴说不出话来,眼前的情形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要知道,他这些手段向来屡试不爽,不知多少显贵曾求他出手。 可今日…… 王道人怎么也想不通。 “怎会如此?符咒为何毫无效用?莫非这些年道行退了?还是手艺生疏了?” 他心中反覆琢磨,將先前的步骤一一回想,却寻不出半分差错。 “这就是道长让我『现形』的法子?” 郝建国冷笑著开口,神色平静得像在看一场闹剧。 王道人嘴角抽了抽,想反驳却无从下口,只得强撑著气势:“郝建国!不管你使了什么手段抵住我的符,今日我既答应了除害,便绝不罢休!” 他转向聋老太太,扬声说道:“阿娟放心,我既许诺为你四合院剷除祸患,纵要付出代价亦在所不惜。” 到了这时,他仍不忘端住那“高人” 的架子。 只是经这几番折腾,院里眾人对他的信任早已动摇,这番表演收效甚微。 自然,聋老太太除外。 她对这位道长,可是深信不疑的。 王道人话毕,猛一发力推开了郝建国的房门,闪身便冲了进去。 他未曾留意,身后的郝建国嘴角悄然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我——” 王道人刚要开口,声音却戛然而止。 就在踏入屋內的瞬间,仿佛触动了某个机关,一条连接异界的通道悄然开启。 王道人只觉天旋地转,宛若被拽入另一个世界。 无边的恐惧自心底漫起,寒意窜遍全身。 他僵在原地,眼睁睁看著一具具僵直的身影自地面爬起,幽魂在林间飘荡,惨绿的鬼火悬浮半空,將漆黑的天地点染成一片森然墨绿。 “吼——” 低沉的咆哮在死寂中盪开。 殭尸们发出低沉的吼声,如同潮水般向王道人涌去。 他年轻时也见识过不少怪事,可眼前这一幕却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王道人浑身发抖,拼命想转身逃走,可恐惧像铁链一样锁住了他的双腿,让他连半步都挪不动。 尤其当那几只面容扭曲的殭尸映入眼帘时,他彻底失了禁。 院里的其他人却完全看不见那条通往殭尸世界的通道。 在聋老太他们眼里,王道人只是突然僵在郝建国房门前,脸色惨白,不住地打颤。 围观的邻居们面面相覷,谁也弄不清这老头在搞什么名堂。 “他又在装神弄鬼?” 许大茂撇嘴道,连称呼都从“道长” 变成了“老傢伙”。 “刚才不是嚷嚷著要闯进去吗?怎么杵在那儿不动了?” 阎解成踮脚朝屋里张望,可什么异样也看不出。 “我看他就是没辙了,演这么一出给自己找台阶下。” 刘光福插话道。 “可他好像真的在害怕……” 阎解成挠挠头,“屋里到底有什么啊?” 许大茂却不以为然:“江湖骗子惯用的把戏罢了,有什么好稀奇的。” 聋老太也急了,心里忍不住犯起嘀咕:难道真看走了眼? “王道人!你还愣著干什么?赶紧动手啊!” 她忍不住喊了一嗓子。 谁知这一喊,竟嚇得王道人猛一哆嗦。 许大茂眼尖,忽然瞧见一道昏黄的液体顺著王道人的裤腿淌下,在地上洇开一片深色。 “等等……我没看错吧?他尿裤子了?这老头该不是有什么隱疾吧?” 许大茂惊呼。 眾人顺著他的目光看去,顿时露出嫌恶的表情。 几个老一辈的更是脸色难看——方才他们把这道人捧上了天,现在只觉得脸皮发烫。 “说不定真让郝建国说中了,这人精神不太正常。” 人群中有人低声嘀咕,引来一片附和。 聋老太、易中海和傻柱的脸色彻底青了。 尿裤子的是王道人,可丟脸的却是他们这几个请他来的人。 郝建国心里清楚王道人看见了什么,却只是悠悠一笑: “王道人,这就怕了?刚才不是挺能耐吗?门就在这儿,你怎么不敢进了?” 郝建国这番话,如同钢针一般狠狠扎进了王道人的心口。 光是听到那字句,王道人便觉得面上 辣地烧了起来,一阵难言的羞耻感攥住了他。 自打出名起,王道人何曾遭遇过这般狼狈的境地?恍惚间,他竟觉得自己仿佛又变回了当年那个战战兢兢、跟在师父身后的小徒弟。 可眼下的情形,哪里还容得他顾及什么顏面?他恨不能立刻掉头逃离,离这邪门的地方越远越好。 然而他的双腿却像被铸在了沉重的铁块里,无论如何也挪动不了一寸。 王道人心里叫苦不迭,他哪里料得到,不仅郝建国这人透著古怪,连他这间屋子也如此诡异难测。 此刻的王道人,只觉得自己仿佛坠入了无间地狱,四周仿佛有无数双冰冷的手,隨时要將他拖入无尽的深渊。 单凭他自己,是绝无可能从这个门口挪开了。 “救……救我……” 王道人终於颤声呼救,可那声音哆嗦得不成样子,短短几个字像是耗光了他全身的气力。 四合院里围观的邻居们听得真切,反而越发惊疑不定,几个年纪大的甚至揉了揉耳朵,怀疑自己是不是听岔了。 方才明明是这王道人气势汹汹,非要闯进郝建国家里找麻烦的,怎么一转眼工夫,郝建国还什么都没做,这老道倒先喊起救命来了? 不少人心里嘀咕:莫不是想碰瓷、耍花样,好栽赃陷害郝建国?可这手段未免也太拙劣了些,这么多双眼睛明晃晃瞧著,他还能耍出什么花招? 別说旁人,就连聋老太太此刻也是这般想的。 她望向王道人的眼神里透出明显的不满,暗自思忖:看来是高估这老东西了,竟想出这等蠢办法。 若凭这种伎俩就能扳倒郝建国,那人早被我们赶出院子了,何须等到今天? 王道人隱约听见身后的窃窃私语,心中一片苦涩。 他所见的骇人景象,这些人全然看不见,这叫他如何解释得清? “啊——!” 第96章 第96章 就在此时,王道人猛地瞥见一道青黑的身影直扑向他面门,嚇得他失声惨叫。 万幸那影子中途折转,朝別处去了,並未真的扑到他身上。 虽暂免一劫,王道人却已是魂飞魄散,这鬼地方他是一刻也不敢再待。 “易中海!傻柱!还有阿娟!” 他再顾不得什么体统,嘶声向同来的几人求救,“快来拉我一把!把我从这门口拖开!我……我动不了了!快来救我啊!” 他想,旁人或许疑心他作偽不敢上前,可易中海他们总该信他、帮他一把。 然而令他心凉的是,易中海与傻柱二人只是互相看了一眼,仍旧站在原地,丝毫没有上前相助的意思。 这一下,王道人彻底慌了神,恐惧如冰水淹没了头顶。 “这老道长到底在闹哪一出?神神鬼鬼的。” 人群里有人纳闷地低声说。 “可他脸上那害怕的模样,瞧著不像装出来的……” 又有人迟疑道。 纵然没人相信真有什么殭尸,但王道人那惨白如纸的脸色、惊骇欲绝的眼神,却是清清楚楚落在每个人眼里。 许大茂用小指掏了掏耳洞,撇著嘴,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嘁,这有什么难猜的?照我说,这老头儿一准儿是这儿不对劲——” 他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不是个癲子,就是个失心疯,不然哪能闹出这种荒唐事儿?” 他这话一出,四周围观的人群里便响起一片窸窸窣窣的附和声。 “疯子” 这个念头,已然在许多人心底扎了根。 毕竟大家方才都睁大眼睛瞧得真切,郝建国那间屋子里空空荡荡,哪有什么值得称得上“骇人” 的物事。 “王道长的本事,我原是信几分的……可眼前这位,真是那位王道长么?该不会是有人冒名顶替的吧?” 刘海中心里直犯嘀咕,目光闪烁不定。 阎埠贵扶了扶滑到鼻樑中间的眼镜框,他向来对这类怪力乱神之说嗤之以鼻,此刻见王道人举止失措,心中鄙夷更甚。 若不是那枚被银针贯穿的铜钱还隱隱让他有些发怵,他早就要指著鼻子骂开了。 几个上了年纪的,此刻心里也打起鼓来,越想越觉著,保不齐是让这老道给矇骗了。 “王道长!你还在那儿磨蹭什么鬼名堂?赶紧动手啊!” 聋老太太立在人群后头,扯著嗓子喊道,满脸慍色。 她觉得这老道实在可恶,害得自己当眾下不来台。 何雨柱也是一脸不耐烦,粗声粗气道:“救你?你这不是好端端站在门口吗?哪儿来的性命之忧?让我们怎么个救法?” 易中海此时清了清嗓子,沉稳地开了口:“王道长,您是有真修为的人。 您此刻这番作为,想必自有您的深意。 只是眼下,还请您莫要再耽搁,儘快施展手段才是正理。” 不得不说,易中海处事確有一套。 这番话看似平和,实则悄然將王道人先前的失態轻轻揭过,反倒给人留下一种“高人行事,必有缘由” 的错觉。 他深信,只要王道人稍露一手真功夫,眼前的窘境便能扭转。 王道人听著这几人的话语,胸口一阵憋闷,简直要呕出血来。 可到了这步田地,他也算彻底看明白了。 指望阿娟他们来搭救,怕是没戏。 想活命,只能靠自己。 易中海的话,倒像是一滴水珠,骤然点醒了他。 眼前景象固然恐怖,可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战战兢兢的小学徒了。 他是闯出名號的“王道人”。 方才那一嚇,不过是事发突然,叫他一时懵了神。 定下心观察了这半晌,他发觉一件事:面前这鬼气森森的世界虽然骇人,里头那些影影绰绰的东西,却似乎並没有要扑出来伤他的意思。 “莫非……全是假的?是那小子给我下了套,让我著了道?” 王道人心里念头急转,越琢磨,越觉得这猜测 不离十。 不然,眼前这一切根本说不通。 他猛地扭过头,恶狠狠地瞪向郝建国,恰好捕捉到对方脸上那一抹似笑非笑、满是嘲弄的神情。 这一眼,让他心底的猜想更是篤定了十分。 “好小子!我老王行走半生,没想到今日在你这阴沟里翻了船!竟叫你用这点微末的幻术迷障给唬住了!我虽不知你使的什么手段,但我眼前所见,皆是虚妄!你已骗不了我!” 王道人挺直腰板,扬声喝道,试图找回几分往日的威严。 只是周围那些四合院的邻居们,眼神里的怀疑与不耐几乎要满溢出来,显然没人再吃他这一套,只当他是死撑面子,虚张声势。 “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我是如何破你这障眼法的!” 王道人不再理会旁人目光。 他知道,今日这张老脸算是丟尽了,多年积攒的那点声望恐怕也已付诸东流。 眼下最要紧的,是先破了这幻术,再图谋如何將丟掉的脸面一点一点捡回来。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微微发颤的手,双手在胸前迅速结出一个复杂的手印,嘴唇翕动,念诵起艰涩含混的咒诀来。 王道人手中掐著的诀印確实起到了些许效果,至少让他惊惶的心绪略微平復几分。 四周诡譎的幻象渐渐淡去,终至完全消散。 他心头一喜,只当是自己胜过了郝建国布下的迷障。 可他又怎会知晓,那通往异界的尸怪裂隙並非被他所封,不过是自行隱没罢了。 王道人正要长舒一口气,肩头却忽然被人从后方轻轻一拍。 方才鬆懈的神经骤然绷紧,他惊得整个人几乎跳起,一声悽厉的怪叫脱口而出。 剎那之间,他几乎以为是有殭尸破界而出,要扑杀而来。 见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院里围观的住户们纷纷撇嘴摇头。 此刻眾人心中都已確信:这道人的脑子恐怕是真有问题,否则怎会如此举止失常? 就连叄大爷等人,也对先前从土里掘出的物件心生怀疑。 他们甚至开始猜测,那会不会是王道人自己事先埋下的——不然他怎能“算” 得那般准? “这位道长,您闹够了没有?” 郝建国语带无奈。 他也没料到,这老道竟如此不禁嚇。 王道人自知方才失態,猛地扭过头来。 他双目圆睁,愤愤地瞪著郝建国,认定对方是存心惊嚇自己。 此刻哪还有半点高人风范,他几乎就要破口大骂。 然而下一瞬,王道人却再次呆住。 他难以置信地望著郝建国,膝头一软,几乎要当场跪伏下去。 郝建国稍稍释放出一缕修炼者的气息,落在王道人眼中,眼前人的形象已然天翻地覆。 此时的郝建国衣袂似有清风相隨,周身流转著出尘之气,宛若謫仙临世。 在王道人的视觉里,对方身上竟似笼罩著一层皎洁的光晕。 好不容易稳下的心神,此刻彻底乱作一团。 王道人呆呆望了片刻,在眾人惊愕的目光中,他直挺挺地屈膝跪倒,“咚” 地一声叩首下去。 “仙长……仙长饶命!是小道有眼无珠,竟在仙长面前搬弄伎俩,求仙长恕罪……小道不知仙长真身,是小道的过错……” 他语无伦次地连连告饶,口中不断念叨著“仙长” 二字,额头一下下磕在泥地上。 这突兀的转变让四周眾人面面相覷,个个看得 。 方才还气势汹汹要与郝建国计较的老道,转眼竟跪地称神? 阎埠贵等人只觉得荒唐至极。 至此,所有人心底都认准了一件事:这王道人,確確实实是个疯癲之人。 郝建国將手一摊,摇头嘆道:“瞧见了吧?我早说过这道人神志不清,说不定就是早些年挨批斗嚇破了胆,落下了病根。 你们居然还信他的胡话,岂不可笑?” 被郝建国这么一说,阎埠贵等人顿觉面上发烫,訕訕地將脚边刚从土里刨出的物件踢到一旁。 王道人在他们心里那点残存的形象,此刻已彻底崩塌。 什么得道高人?不过是个装神弄鬼的疯子罢了。 王道人虽听见郝建国的话,却不敢有半分反驳,仍旧伏在地上不住磕头求饶。 看著王道人这般作態,院里眾人皆是摇头嘆息。 想到自己竟曾相信这么个江湖骗子,不由得阵阵气闷涌上心头。 若非此刻情形透著几分诡异,怕早有人按捺不住要衝上去给那胆敢装神弄鬼的王道人几拳了。 年轻一辈尤其显得扬眉吐气,往日总是挨长辈训斥,如今竟得了机会反过头来教训父母,心头那股痛快简直难以言表。 阎解成更是凑到父亲阎埠贵跟前,一句接一句地念叨,要他“尊重科学、信服知识”,听得阎埠贵脸色一阵青黑。 他素来自詡读书人,若非近来怪事频发,又怎会轻信那些虚妄之说。 情急之下,阎埠贵倒想出个挽回顏面的法子——把错处全推到叄大妈身上。 他瞪圆了眼,气呼呼地瞅著老伴儿: “瞧瞧,我早说过神神鬼鬼信不得!你偏迷信,这下可好,我一世清明都叫你给拖累了!” 叄大妈听得直翻白眼,若非顾及阎埠贵那张老脸,早已反唇相讥。 方才王道人提及“破財” 时,阎埠贵自己不也深信不疑么?此刻倒装起明白人来了。 一旁的聋老太太实在看不下去了,连唤了几声道长,可那王道人竟似中了邪一般,只顾朝著郝建国磕头告饶。 老太太气得就想上前拽人,却被易中海一把拉住。 易中海神色凝重,微微摇头。 “中海,拦我作甚?看我不去撕了他们的脸皮!” 聋老太太怒火中烧,只觉得眼前场面丟尽顏面。 易中海苦笑。 他何尝不懂老太太的心思,只是眼前景象透著蹊蹺,贸然行动只怕反受其累。 迟疑片刻,他还是压低声音开口: “老太太,您不觉得王道人这模样……似曾相识吗?” 他本不愿点破,怕惊著老人,可若不说明白,以老太太的性子断然不肯罢休。 聋老太太尚未回过神来,旁边的傻柱却猛地吸了口凉气: “壹大爷,您是说……上回老太太跪郝建国那事儿?这、这还真有几分像!” 这话触到了聋老太太的忌讳。 往日眾人皆避而不谈,此刻易中海为防再生枝节,只得旧事重提。 “哟,经您这么一提,可真是一模一样!” 许大茂那伙人也听见了,纷纷交头接耳起来。 阎解成笑著朝老太太那边瞥了一眼,故意扬高嗓音: “可不是嘛!就差王道人没跟著喊爸爸了——要真喊了,那王道长和聋老太不成兄妹了?” 刘光福跟著鬨笑出声。 院里窸窣的议论像细针似的,一句句扎在聋老太太耳中。 她僵在原地,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渐渐涨得通红。 那几个年轻人在一旁拿聋老太太打趣,谁也没把她放在眼里。 如今老太太早已没了往日的威严,在这帮爱生事的年轻人看来,她连寻常老人都不如——谁让她从前那么专横呢? 况且,这老太太到现在还认不清形势,方才竟还摆出那副囂张模样来嚇唬人,许大茂他们心里自然不痛快。 他们又不傻,王道人今天衝著郝建国来,背后少不了聋老太的挑唆。 第97章 第97章 今天郝建国被针对,明天说不定就轮到他们。 既然如此,更没必要对她客气。 周围的议论声断断续续飘进老太太耳朵里。 许大茂他们的话,句句刺耳。 可眼下,聋老太哪还有心思理会这些? 她脸色霎时变得铁青,脑海中反覆闪回那天的画面。 先前还没太往心里去,被易中海一提,她才猛然惊醒——自己当时確实经歷了那样难堪的一幕,甚至有一瞬间,她不由自主地朝郝建国头顶瞟去,生怕她那早已过世的父亲又突然出现,像当年那样狠狠教训她一顿。 还好,担心的事並未发生。 “少胡扯!这……这肯定是郝建国使了什么邪术!” 聋老太尖声反驳,只要父亲不现身,她就还是那个谁也不怕的老太婆。 这么一想,先前跪郝建国的那股憋屈又翻涌成怒火——在她看来,郝建国让王道人下跪,分明是在影射自己。 她几步衝到郝建国面前,手指几乎戳到他鼻尖: “你这混帐东西!说!你对王道人做了什么手脚?是不是用了妖法才让他跪你的?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让王道人跪?我呸!” “大伙儿都瞧见了吧?王道人刚才在郝建国面前是什么样子,现在又是什么样子?这还看不明白吗?郝建国就是会使妖法!就是他搞的鬼!” 聋老太越骂越凶,什么难听的话都往外倒,还伸手要去拽王道人,不能让他继续跪著——否则她的脸往哪儿搁? 可谁都没想到,跪在地上的王道人突然弹了起来! 聋老太嚇了一跳,还没回神,脸上就狠狠挨了几个耳光。 “毒妇!恶婆子!谁准你辱骂仙人的?你是个什么东西!” 王道人像被踩了尾巴的野猫般炸了起来,怒骂声中透著某种被 的狂躁。 他下手极重,即便留了几分力,也不是老太太能承受的。 几个巴掌扇过去,聋老太整个人被摜飞出去,直直撞向易中海和傻柱。 那两人早被王道人的暴起嚇愣了,根本来不及躲,就被飞来的身影撞个正著。 几声惨叫响起,三人跌作一团,狼狈摔倒在地。 周围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谁也没想到,王道人的手劲竟大到这个地步,几巴掌就能把人掀飞出去。 尤其此刻眾人眼中,聋老太那张脸已肿得不成样子,苍老的皮肤上交错著几道深红的掌印,几乎辨不出原貌。 许多人看得后背发凉,心里都明白,若是这几巴掌落在自己身上,怕是半条命都要交代在这里。 聋老太疼得一声惨嚎,几颗牙齿混著血沫从嘴里跌落。 她颤抖著抬起手,朝王道人站立的方向含混不清地骂著什么——只是她双颊肿得太高,话音全糊在嘴里,谁也听不清字句,只能从她那张扭曲的脸上看出满满的怨毒。 “怪了……王道人不是跟老太太一伙的吗?怎么突然对她动起手来了?” 许大茂和身边几人对视一眼,满脸都是错愕。 眼前这局面,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阎解成却竖起了大拇指,眼里透著佩服:“还得是郝建国有手段,不声不响就把王道人给拉过来了。” “不过话说回来,”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这王道人手劲也真够狠的,换我肯定打不出这架势。” 眾人低声议论著,更让他们吃惊的还在后头——王道人打完聋老太,只狠狠瞪了她一眼,转身竟又扑通一声跪在郝建国面前,咚咚地磕起头来,嘴里还不停討饶。 最叫人哑然的是,他竟一边磕头一边求郝建国收他为徒。 几个年纪大的看见这一幕,简直懵了。 谁不知道王道人从前是什么地位?从来只有別人求他赏脸,哪儿见过他这样低声下气求人。 可转念想到郝建国方才显露的本事,眾人又有些恍然——虽然没人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谁都看得出,这一切必定与郝建国有关,他身上藏著大伙儿想都想不到的能耐。 郝建国有些无奈地看向王道人。 他也没料到对方会突然来这么一出。 自己年纪尚轻,可没打算收个岁数这么大的徒弟。 万一这老头子哪天眼睛一闭走了,后事难不成还要他来张罗?郝建国心里嗤笑一声,转而朝许大茂几人那边瞥去,冷声道:“疯言疯语的,来几个人,把他拖走。” 许大茂机灵,一听话音就明白了郝建国的意思。 他立即朝旁边几人使了个眼色:“还愣著干什么?没听见咱『师父』发话吗?” 他早就存了拜师的心思,此刻逮著机会,乾脆在嘴上先把“徒弟” 的名分占住。 刘光福几个闻言,顿时来了精神,呼啦一下全涌了上去。 方才他们或许还因老一辈的警告有些犹豫,此刻却再没半分迟疑——郝建国展现出的本事太惊人,若能真攀上这层关係,往后还愁什么前途?无论是手艺还是身手,郝建国都让人心服。 郝建国淡淡扫了许大茂一眼,並未多言。 许大茂要占口头便宜便占去,横竖自己从未应允,他们就算想攀扯,也攀不上什么。 阎解成几人上前去拉王道人。 起初他们还惴惴的,生怕王道人会反抗,好在对方在郝建国面前全然收敛了气焰,任由他们拽著胳膊拖开——若非如此,凭他们几个,又哪能轻易动得了他。 许大茂眼珠滴溜一转,扭身便朝院门外奔去。 不多时,眾人就见他领著几位街道文明办的同志进了院子。 “就是这儿,您几位赶紧瞧瞧,咱们院里头有人搞封建迷信活动,还是个神神叨叨的主儿。” 许大茂抢步上前,声音响亮。 不得不承认,许大茂这人確有几分机灵。 借著这桩事,他既能向郝建国示好,又能在街道干部面前露脸,可谓一举两得。 文明办的工作人员一露面,那位王道人顿时浑身发僵,脸色竟比撞见邪祟还要惨白——从前他可没少在这类人手里吃苦头。 许大茂来时路上已大致说明了情况。 此刻几位女同志见到满院景象,尤其瞧见不少人手里竟攥著所谓“咒术人偶”,脸色当即沉了下来,对著院里居民就是一通严肃批评。 “如今是什么年月了?你们竟还信这些歪门邪道!伟人早教导我们要破除一切封建迷信,你们倒好,在院里弄出这般阵仗!” 领头的女同志越说越气,当即把刘海中等几位管院大爷叫到跟前,如同训导犯错的学生般厉声斥责,说得几人连头都抬不起来。 刘海中和阎埠贵心里窝著火,他们何曾受过这等当面训斥?此刻两人早已將聋老太一行怨到了骨子里——若非这些人折腾,怎会惹来这般难堪? “在居民院里公然搞迷信活动,性质非常严重!是不是要请你们去游街示眾,才知道悔改?” 一位面容严肃的女同志冷声喝道。 听到“游街” 二字,全院人霎时面无人色——在这年月,戴高帽游街可是顶天的耻辱,比死更难忍受。 见眾人这般反应,几位工作人员神情更凛,决心非把这股歪风彻底剎住不可。 刘海中脸色铁青。 他一心盼著能在院里掌事,若此事处理不当,往后莫说当领导,恐怕连立足都难。 他心思转得飞快,忽地几步跨到聋老太跟前,抬手就指了过去——在他看来,祸根本就在这老太婆身上,自己不过实话实说。 “领导们明鑑!这事真不怨大伙,全是聋老太太一手操办。 她不知从哪儿请来早年四九城那个姓王的道士,合起伙来污衊郝建国同志,硬说人家吸走了全院运势,还要挖祖坟、咒人媳妇流產,简直恶毒至极!可……可她是烈士遗属,咱们平常哪敢拦她啊?” 一见刘海中带头,院里其他人立刻跟著嚷了起来,七嘴八舌全將矛头指向聋老太。 谁也不想替她背这口黑锅,更怕真被拉去游街。 片刻之间,在眾人嘴里,聋老太已成了十恶不赦的祸首。 同来的几位街道办干事听到“挖祖坟” “害流產” 这些字眼,惊得几乎瞠目结舌。 她们万万没想到,这位耳背的老太太行事竟如此歹毒。 “老太太,这些事当真是您做的?您可知这已不仅是缺德,更是犯法,要担刑责的!” 一位干事当即出声。 即便对方是烈属,做出这般伤天害理之事,她们也绝不会姑息。 聋老太太本就恼火,此刻被几个年纪轻的妇人当面呵斥,更是火冒三丈。 在她心里,自己辈分高,父亲对国家有功,纵有错处,外人也该留几分顏面,哪有这样指著鼻子骂的道理? 她登时暴跳如雷:“道德?你个黄毛丫头也配跟我谈道德?郝建国那家子祸害,早就该——” 污言秽语还未吐尽,许大茂一个箭步衝上前,不知从哪儿扯来块抹布,揉成一团便塞进了老太太嘴里。 至於阎解成,早已手脚麻利地取来麻绳,三两下將人捆了个结实。 傻柱原想上前帮手,却被易中海一把拽住。 易中海狠狠瞪了他一眼,心中暗骂这蠢货也不看看场合——眼下这局面,凑上去不是自找麻烦么? 他自然也忧心老太太,可更怕把自己搭进去。 厂里处境已够艰难,若再被扣上“搞封建迷信” 的帽子,这饭碗怕是真保不住了。 易中海盘算得清楚:想救老太太,总得有人留在外头奔走。 若全折进去,那才叫彻底完了。 正心神不寧时,郝建国带笑的声音忽然响起: “別急,这儿还有一个呢。” 易中海脊背一凉,险些以为对方要对自己发难。 待看清郝建国所指,才暗暗鬆了口气——原来他说的是瘫在地上的王道人。 眾人这才注意到,那道人不知何时又爬到了郝建国脚边,此刻竟死死抱住对方小腿,模样疯癲。 许是见到街道办的人, 了记忆,他浑身哆嗦,嘴里胡乱喊著“天尊” “圣人” 之类囈语,最后竟连“师父” 都叫了出来。 这副情状,更坐实了眾人心中的判断:这道人,怕是真疯了。 否则,怎会在这种场合,做出这般自寻死路的举动? 许大茂几人听见那声“师父”,脸色顿时一沉。 在他们看来,这分明是装疯卖傻,想藉机攀上郝建国这棵大树。 或许是因为有文明办的工作人员在场,许大茂的胆子壮了不少,加上那王道人此刻神志不清、状若癲狂,似乎已构不成什么威胁。 他一个箭步衝到王道人跟前,抬腿便將人踹倒在地,嘴里还不住地骂骂咧咧: “什么东西,也敢管郝建国叫师父?告诉你,那是咱们的师父,轮得到你来攀关係?你配吗?” 许大茂越说越恼,文明办的人见状迅速上前,將王道人带离了现场。 聋老太与王道人虽被带走,这件事的余波却远未平息。 上级对这样公然宣扬封建迷信、险些酿成人命的事件极为重视,经一致决议,决定对涉事人员从严处置——游街示眾,以儆效尤,达到警示眾人的目的。 若处理得过轻,只怕日后会有人效仿,毕竟代价太低,便容易滋生侥倖。 第98章 第98章 事后,相关单位还专门对四合院的居民开展了思想教育,其中贰大爷等人更被要求作出深刻检討。 作为院中有威望的长者,他们未能起到带头作用,不仅未及时制止迷信活动,反而几乎成了帮凶,因此也受到了相应处分。 刘海中心里一直惴惴不安,生怕自己这“贰大爷” 的名分被一擼到底,好在最终仅需公开检討一番,於他而言,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聋老太与王道人被连续游街三日,送回院子时,老太太已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精神萎靡,浑身掛满烂菜叶和碎蛋壳。 她的名声,也正如那些臭鸡蛋一般,彻底败坏。 至於易中海和傻柱,虽未一同游街,却被定性为聋老太散布迷信的从犯,受到街道办与文明办的严重警告,並须提交书面检討。 惩罚並未结束——回到工厂后,二人又被厂领导叫去严厉批评,隨后全厂通报,成了反面典型,让所有工友引以为戒。 一时间,傻柱与易中海沦为全厂笑柄。 两人原本在厂里就处境艰难,常遭旁人冷眼,如今再添这一桩,简直羞愧得无地自容。 在眾人看来,他们所承受的一切,不过是自作自受。 而与这些人的狼狈相比,郝建国的日子依旧顺风顺水。 这场 於他而言,不过是平静生活里一段小插曲。 尤其隨著他的技术评级再次提升,郝建国在厂里更是声名鹊起。 如今一提到他,无人不面露敬佩,竖起大拇指。 他所在的车间里,关於他“前程” 的议论也愈发多了起来。 “听说咱们郝副主任要被推选为先进工人了。” 有人语气崇拜。 “这算什么?早前不就有传言,说他很快要升主任了吗?依我看,这事儿已经 不离十,说不定还能再往上走呢。” “我就纳闷,郝副主任都这么厉害了,院里那些人脑子是不是不清醒?不好好巴结就算了,还三番两次 ,真是蠢透了。” 这些议论飘进耳中,莫说易中海他们,就连四合院里其他住户,也都觉得脸上无光,抬不起头来。 眾人心中同样积怨难平,只是这怨气所指却是聋老太太一行——若非他们三番五次寻郝建国的麻烦,这座四合院何至於顏面扫地至此。 如今整个院子几乎成了厂区与街坊间的笑谈,住在这里的人出门时总觉得脊樑挺不直。 原本院里出了郝建国这般了不得的人物,本该是大家的荣光,谁知世事偏不遂人愿。 数日后,於莉从娘家回来了。 听闻自己离院期间发生的种种,她当即火冒三丈,若非郝建国及时拉住,只怕就要衝进聋老太太屋里討个公道。”別操心,他们还没那个本事为难我。 倒是你,千万顾好自己身子。” 听郝建国这般温言关切,於莉心头涌起一股暖意。 次日,郝建国特意请了假,陪於莉前往医院检查。 因他在院里有些熟识的朋友,托人帮忙打听,竟得了个意外之喜:这回於莉怀的是双胞胎。 消息传来,夫妻俩欢喜了许久,也赶紧传话给於莉娘家,让二老一同高兴。 回到四合院后,不少邻居都装作关切的模样来打听於莉状况。 先前王道人之事闹过一场,眾人与郝建国之间总有些尷尬。 如今院里许多人都憋著劲儿想同他修復关係,得知可能是双胞胎后,道贺之声此起彼伏。 自然,也有人恨得牙痒——譬如傻柱和聋老太太。 得知喜讯,这两人怨愤得几乎要衝出去破口大骂,终究被易中海拦了下来。 易中海虽也看不惯郝建国,却明白眼下不是再惹事的时候,否则只怕难以收场。”天杀的老天爷,凭什么我们日子过得这般艰难,他郝建国却越发顺风顺水,连双胞胎都要有了?实在可恨!” 聋老太太气得咬紧牙关,尤其想起那三日游街的耻辱,几乎要晕厥过去。 这回还多亏她顶著烈士后代的身份,加之年事已高,方才被允许回到院里。 否则,只怕还得待在拘留所里继续受教。 至於那王道人,可没这般运气了——游街结束后,便被直接送进了牛棚。 易中海同样满心恼火。 他这辈子无所出,仇人郝建国却即將有后,还是一对双生,要说心中毫无妒意,那是骗人的。 只不过他比傻柱和聋老太太更能隱忍。”罢了,就容他先得意一阵吧。 咱们才刚惹出事端,若再往枪口上撞,上头绝不会轻饶。” 易中海苦嘆一声,心底却不住盘算,该怎样为自己铺后路。 又过几日,秦淮茹也从精神病院放了出来。 这段日子虽经调查,贾张氏一口咬定钱是秦淮茹所偷,却始终拿不出实据。 况且警方翻遍屋里,也没找到藏钱之处——按常理,若真是秦淮茹偷的,她根本不可能在那么短时间內將钱转移。 警方最终决定放人。 更关键的是,经过这些时日的观察,院方医生认定秦淮茹精神並无异常,符合出院条件。 否则,谁也不敢將个“疯子” 放回街坊。 其实秦淮茹能这么快出来,还得谢一个人——正是贾张氏。 贾张氏心里仍篤定那钱是秦淮茹偷的,可她確实没別的法子——连警察都查不出线索,她除了认下这个结果,还能怎样。 如今没了秦淮茹操持,家务全落回她肩上,还得盯著几个孩子,这对贾张氏而言简直成了钝刀子磨肉。 她虽厌恶极了这媳妇,却也不得不承认,这家里离了秦淮茹,真转不动。 秦淮茹回来后,倒是格外识相。 在贾张氏和一家子面前,她显得格外勤快顺从,不仅闷头收拾屋院,人也像被磨平了稜角,任婆婆怎么叱骂都低头听著,不还一句嘴。 日子一久,贾张氏反倒被这副逆来顺受的模样弄得有些无措。 当然,这老婆子绝不会因此就饶过秦淮茹。 哪怕秦淮茹再怎么卖力,贾张氏仍把她当作出气筒,心里一不痛快,抬手就打、张口就骂。 换作从前,秦淮茹早闹起来了,可如今她脸上只剩一片木然,像是彻底认了命。 閒下来时,秦淮茹常默默坐在门边,眼睛死死盯向郝建国家的方向。 在精神病院那段日子,她想明白了:自己落到这地步,全是郝建国害的。 她不好过,也绝不能让他好过。 尤其是听说於莉怀了双胞胎之后,那股妒火几乎烧穿她的胸口——在她看来,於莉根本不配当娘,更不配拥有如今的一切,那本该是她的才对。 外人自然看不透她心里这些弯绕。 院里邻居见秦淮茹整天呆呆坐著,更確信她脑子出了毛病。 就算不是疯子,也肯定不太正常。 於是大伙儿能躲就躲,万一碰上了,也像避瘟神似的快步绕开。 谁说得准一个脑子不清醒的人什么时候会发疯?万一闹出事,贾家那一家子可不好缠。 不知不觉,秦淮茹在这院里已活成了一座孤岛。 而这种孤立,让她心中对郝建国一家的恨意愈发淤积。 如今的秦淮茹早已黑透了心,不过她和聋老太不同——她不会像那老太婆一样胡来。 从前阵子聋老太搞的那出迷信把戏里,秦淮茹就看明白了:用那种蠢法子想扳倒郝建国,简直是做梦。 事情倒也没让她等太久。 几天后,一个机会自己送上了门。 乡下的表妹秦京茹忽然捎信来,说想进城见见世面,要是能像表姐一样在城里找个男人嫁了,那就更好。 这消息让秦淮茹眼底一亮——她这表妹没见过什么世面,虽说平时爱打小算盘,可那点心思在秦淮茹眼里根本不够看,正好拿来当枪使。 经过贾张氏和聋老太接连栽跟头的事,秦淮茹悟出一件事:对付郝建国,绝不能自己衝到前头。 否则一旦出事,倒霉的只会是她自己。 秦淮茹带著秦京茹回到四合院时,天色已近黄昏。 秦京茹心思单纯,又对这偌大的四九城心生畏惧,自然將表姐的话全当了真。 在秦淮茹一番添油加醋的描述下,郝建国在她心中早成了无恶不作的混帐——逼得贾家走投无路,把全院老少压得不敢吭声,连秦淮茹的清白名声都被他糟践成眾人嘴里的“疯话”。 “姐,那姓郝的也太不是东西了!” 秦京茹气得捲起袖口,仿佛立刻就要衝出门去理论,“这口气我替你出!” 见她这般轻易上鉤,秦淮茹心里暗暗欢喜,面上却急忙拦住。”你这身板,能和他硬碰?院里最能打的傻柱都在他手上吃过亏。” 她嘆了口气,垂下眼帘,“姐知道你心好,可这事儿……姐不能拖你下水。” 秦京茹一听更急了。”你是我在这城里唯一的亲人,我不帮你谁帮?” 她拉住秦淮茹的手,语气恳切,“有什么我能做的,你儘管说!” 秦淮茹仍是犹豫,几次推却,才像是拗不过似的鬆了口。”其实……倒真有个法子。” 她压低了声音,目光却悄悄打量著对方,“只是得委屈你。” “什么委屈不委屈的,能帮上忙就行!” “咱们女人动不了手,只能动心思。” 秦淮茹故作艰难地开口,“你去接近郝建国,让他对你动念头。 之后的事……咱们再慢慢谋划。” 秦京茹整个人怔住了,脸上红白交错。 她万万没想到,表姐会提出这样的主意。 “瞧,我就知道你不乐意。” 秦淮茹立刻换上一副哀戚神色,眼圈微微发红,“是姐糊涂了。 你赶紧回乡下吧,別被我牵连。 那人心狠手辣,若连你也恨上,姐这辈子都过意不去。” 她说著別过脸,肩头轻轻颤抖,任谁看了都觉得是个走投无路的苦命人。 秦京茹望著表姐单薄的背影,心口一热,那些迟疑瞬间被义气衝散。 “姐,你別这么说。” 她咬了咬嘴唇,“我……我照你说的做就是了。” 这番话明面上听著是为秦京茹著想,底下藏的却是不容回绝的胁迫。 要是秦京茹敢摇头,她这位“姐姐” 便不会再伸援手——一个乡下姑娘在四九城无依无靠,离了帮衬,还谈什么落脚生根。 秦京茹到底年轻,哪经得住秦淮茹这般老练的审视。 目光才碰上一瞬,她就慌了神。 咬咬牙,她忙不迭点头:“姐,你別说这种话……你是我在这儿唯一的亲人了,你有难处,我怎么能不帮?只是……我只是个乡下出来的,怕自己笨拙,耽误你的事。” 话赶著话出口,生怕说慢了就被撵走。 至於什么该不该、对不对——既然姐姐说不是真要她跟郝建国怎样,那便先不管了。 “我……我只担心一桩。” 她声音渐低,透出犹豫。 听见这句,秦淮茹心落定了。 往后难讲,至少眼下,这小妮子已捏在自己手心。 “担心什么?跟姐说说。” 秦淮茹语气放软,“姐能安排的,一定替你安排妥帖。” 在她看来,只要能扳倒郝建国,別的都不算事儿。 “郝建国再可恨……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 我这样土里土气的,他哪会多看一眼?更別说……更別说去引他上鉤了。” 第99章 第99章 提到那两个字,秦京茹脸颊烧得通红,羞得几乎抬不起头。 秦淮茹一听,反而笑了。 她早料到这层,压根不算难题。 “京茹,你模样水灵,只要肯主动,哪有男人不动心?再说了,郝建国如今在厂里大小是个领导,正因为这样,他才最怕在厂区、在街上闹出动静,否则名声还要不要了?” 她往前凑近些,声音压低: “你是生面孔,附近没人认得——这反倒是你的好处。” 秦京茹听著,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秦淮茹心头掠过一丝得意。 飞进笼的鸟儿,哪还由得它自己挑枝头。 “况且啊,他媳妇正怀著孕,这十月漫长,年轻力壮的,哪耐得住寂寞?你只要稍给些甜头,他准会自己凑上来。” 这话直白得让秦京茹耳根都烫了。 未出嫁的姑娘,哪听过这般露骨的计算,手指绞著衣角,坐立难安。 “那……若他当真对我做了什么……我往后怎么见人?” 她终是问出最怕的一节。 虽说自觉长得不差,可真惹得对方兽性大发,她一个姑娘家,哪儿挣脱得开。 秦淮茹知道,火候到了。 “傻妹妹,姐就在外头守著。” 她伸手拍了拍秦京茹的肩,笑得温厚,“只要他中了套,姐立马衝进来救你。” 一副体贴长姊的模样。 只是秦京茹不会看见——秦淮茹垂下眼的瞬间,眸光里掠过別的算计。 甚至在她心底,早横过更冷的念头: 倘若郝建国真把这表妹给欺辱了……那倒也好。 这或许能彻底把郝建国推入深渊,让他永无翻身之日。 即便他真有天大的运气侥倖逃脱,秦京茹这件事也能成为扎在他身上的管子,叫她慢慢吸 的血。 秦淮茹对这点深信不疑。 这些算计自然不能对秦京茹吐露半分,否则全盘皆输。 此刻她神情愈发温柔似水,莫说秦京茹是个女子,就连从前那个傻柱都被她骗得团团转,何况如今? 更关键的是,这事若成了,不但能毁掉郝建国的名声將他拉下高位,还能藉此狠狠刺痛於莉——那位於莉不是正怀著双胞胎,日子过得春风得意吗?秦淮茹偏要让她痛失骨肉,毁了那对胎儿,也毁了她这个人。 最好能叫她一病不起,永远躺在病榻上。 嫉妒蚕食人心,此刻的秦淮茹早已面目全非,心底只剩扭曲的阴暗。 “况且郝建国家底厚著呢,只要他上了鉤,咱们就能变著法子从他身上榨钱。 到时弄来的全归你,隨手就能有五六十块进帐,这还不划算吗?” 秦淮茹又拋出一枚诱饵。 她深知自己这表妹同样虚荣爱財,眼皮子浅,钱对她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果然,话音才落,秦京茹眼睛都直了,脸上掩不住兴奋的光。 她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留在城里、赚到钱才是要紧事。 付出些许道德代价在她看来不算什么,何况又不是真走到那一步。 “行,我答应!这事我一定帮你办妥。 郝建国那种 竟敢欺负姐姐你,我这个做妹妹的怎能坐视不管?在这儿,我可不就是你最亲的人了。” 秦京茹赶忙表忠心,话里透著刻意的亲近。 秦淮茹是个唱戏的角儿,当即眼泪就涌了出来,一把抱住秦京茹哽咽不止。 …… 那对姐妹在屋里相拥落泪时,郝建国的小日子却过得温馨平静。 每天除了上下班,便是陪著妻子说笑解闷,只想让於莉怀孕这段时光也充满欢愉。 虽然前些日子王道士那场闹剧意外开启了通往殭尸世界的裂隙,好在最终通道重新闭合,郝建国凭修炼所得的法子又加固了几层封印。 如今至少不再有阴浊之气外泄,不至於影响到於莉腹中的孩子。 不过那次事件倒也带来些许意外之喜——通道消失后,郝建国发现屋里多出不少物件:贴著符纸的棺木、各式茅山符籙、桃木剑,甚至还有一具听从他驱使的殭尸。 幸而这些出现时於莉不在场,否则光那僵直的身影就足以嚇坏她。 閒时郝建国翻检那些符纸,见种类纷繁不一,迷心符、姻缘符……五花八门应有尽有。 倘若那日的闹剧重演,单是撒出这些符籙,都够那老道士受的。 当然,王道人之事也给他提了个醒:院里有些人早已疯狂,若不时刻警醒,只怕妻子与未出世的孩子都会遭殃。 郝建国从不畏惧那些豺狼般的人物,只是心中牵掛著妻儿的安危。 他私下里叮嘱过那只藏匿在暗处的小毒蛙,若自己外出时有人敢上门滋扰,不必留情。 即便出了事,也无从查证这小东西与他有关。 这几日郝建国留意到,院里多了个面生的姑娘。 模样与秦淮茹有几分相像,眉眼间透著青涩,可骨子里却隱隱透出不安分的气息。 “是秦京茹吗?” 郝建国心中掠过这个名字,却並未多在意。 只要那些人不来招惹,院里的是非他无心过问。 他如今的日子,只愿陪著妻子安稳度过。 可这姑娘时不时朝他屋子张望的眼神,总让郝建国觉得蹊蹺。 那目光里藏著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让他不由皱起眉头。 “莫非秦淮茹又要生事?” 郝建国首先想到的便是她。 不过如今秦淮茹在眾人眼中已与疯癲无异,若她真敢再来触霉头,郝建国自有手段让她后悔莫及。 郝建国不放在心上,院里其他人却心思活络起来。 尤其是那些单身汉子,见突然冒出个水灵灵的陌生姑娘,都凑在一处议论纷纷。 许大茂看得眼睛发直,咂了咂嘴道:“这姑娘谁啊?以前没见过,模样真俊。 就是瞧著怎么有点像秦淮茹?” 他心思转了几转,自己正愁没处寻媳妇,若能把这姑娘哄到手倒也不差。 许大茂打量著秦京茹的背影,以他老道的眼光来看,这身子骨是个能生养的。 阎解成在一旁笑呵呵接话:“你倒说对了,这是秦淮茹的表妹,叫秦京茹,从乡下来投奔的。” 一听是乡下姑娘,许大茂兴趣便淡了几分。 他总盼著能攀上城里大户,好沾些光。 不过这么標致的人儿,若能得手自然也不拒绝。 “这时候来投奔秦淮茹?” 许大茂嗤笑,“她自己都顾不过来了,哪还管得了別人?” 阎解成瞪他一眼:“別瞎说。 就算秦淮茹顾不上,我也能照应。 这姑娘我看上了。” 他眯起眼睛,討媳妇的念头在心里盘算已久。 虽说是乡下人,可这模样实在难得。 刘光福一听不乐意了,狠狠剜了阎解成一眼:“你少打主意,这姑娘是我先看中的。 敢跟我抢,別怪我不客气。” 两人为了谁该娶这姑娘竟爭了起来,都想早日结束光棍生涯。 秦淮茹在远处冷眼看著这群人,嘴角浮起一丝讥誚的弧度。 秦京茹眼下的举动全是表姐在背后指点。 心思直白得很,无非是要让院里人人都晓得她有个水灵的表妹,更要让郝建国亲眼瞧瞧这姑娘的模样——唯有这样,才能替两人牵出碰面的缘分。 四周的议论声飘进秦京茹耳朵里。 她面上仍作羞涩低头状,心里却早绽开了花。 乡下出身又怎样?瞧这些城里单身的男子,不照样被自己引得神魂顛倒么?一股满足感油然涨满胸口。 但秦京茹清楚,她的目標不是这些寻常人。 她悄悄往郝建国站的方向瞥去——怪的是,旁人目光灼灼像要盯穿她,唯独那人始终淡淡的,別说正眼,连侧目都不曾给过。 秦京茹心头不由一沉,那点沾沾自喜忽然晃了晃,几乎要怀疑起自己是否真有魅力。 秦淮茹白日里已去过地窖一趟,暗中动了些手脚。 她盘算就在那儿让郝建国栽跟头——当年她自己不也是在地窖里同易中海闹出糊涂帐的么?如今正好拿差不多的法子,往郝建国身上泼脏水。 入夜,两姐妹开始行动。 照眼下秦淮茹同郝建国的关係,她自然不能亲自约他下地窖。 郝建国虽招人厌,脑子却不笨。 所以白天她才先去弄坏地窖某处,再在院里寻了个面生的,塞了点钱,托对方去请郝建国来修理——院里如今没几个愿搭理秦淮茹,都当她脑子不清醒,若不使钱,这事定然办不成。 想到这儿,秦淮茹心头恨意又深一层。 她落到今日人人避之不及的地步,全怪郝建国。 自己何曾有过错?有些人便是这样,纵使行差踏错,也绝不认半分责任。 去叫郝建国的人前脚刚走,秦淮茹后脚便催秦京茹进地窖候著。 “记牢,他一进来你就喊救命,扑上去死死缠住他。 我会立刻带人衝进来『救』你。 这么一闹,郝建国名声扫地,你也能捞著大笔补偿。 紧要关头,可別出岔子。” 秦淮茹把计划又叮嘱一遍,生怕表妹临场犯糊涂。 “发財的机会就这一回,错过可再没了。” 她最懂拿捏秦京茹——果然“钱” 字一出,秦京茹眼睛霎时亮了,连连点头。 “姐你放心,我省得的。” 秦京茹这几日早摸清了,郝建国是院里最阔的。 她甚至暗想:这事过后,自己在这儿名声臭了也无妨,大不了带著从郝建国那儿弄来的钱远走高飞,去哪儿不能舒坦过日子? 望著表妹匆匆走向地窖的背影,秦淮茹嘴角浮起一丝冷冰冰的笑意。 只要能扳倒郝建国,牺牲个表妹算什么?事成之后隨便打发点就够了。 “聋老太太当年都没做成的事,我倒要轻鬆办成。 往后看这院里谁还敢低看我一眼。” 她独自立在昏暗处,仿佛已看见郝建国身败名裂的模样,心头涌起一阵压不住的畅快。 郝建国,你且好好等著。 终有一日,我会让你亲眼看著於莉腹中骨肉化为血水,让你那两个未出世的孩子夭折襁褓,而你只能眼睁睁看著,束手无策。 就凭你,也配这样算计我?我要你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 光是想像那一幕,秦京茹心头便涌起扭曲的快意。 秦淮茹在屋里来回踱步,口中神经质地反覆念叨著那些恶毒的话语。 或许她自己都未意识到,某些念头早已超出了常人的边界,带上了病態的偏执。 她躲在窗后远远望著——那人將郝建国引来后便转身离去。 郝建国虽面露疑色,却还是走向了地窖入口。 就在他踏进地窖的一剎那,超越常人的敏锐感知便已捕捉到了异样。 …… 时间一刻一刻过去。 秦淮茹在屋里越走越急,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 按她的算计,这时早该传出呼救声了,可地窖那边却静得出奇。 不对。 事情不该是这样。 她按捺不住,轻手轻脚推门出去,朝地窖方向摸去。 “怎么回事……出岔子了?” 她心里七上八下地嘀咕,却仍强撑著那份盲目的自信——那丫头早被她牢牢攥在手心,怎么可能临阵倒戈? 一个冰冷的念头毫无预兆地窜进脑海,惊得她自己都打了个寒噤。 第100章 第100章 “难不成……郝建国一下去就识破了,乾脆打晕了京茹,反过来做局?” 这猜想让她心底发慌。 她哪里是担心秦京茹吃亏,满心掛念的,不过是自己的谋划会不会就此落空。 说来也巧,秦淮茹这一闪而过的猜测,竟有几分挨著了边。 郝建国刚下地窖,便觉出不对。 以他那经过强化的五感,秦京茹即便屏息藏得再隱蔽,也逃不过他的觉察。 只不过他动作太快,秦京茹连惊呼都未及出口,便被他瞬间欺近身前,一把捂住了嘴。 在郝建国手里,秦京茹那点力气如同雏鸟,挣都挣不脱。 平心而论,秦京茹生得算標致,可这般姿色就想让他中计?郝建国只觉得可笑。 瞥见秦京茹惊惶眼神的剎那,前因后果他已瞭然於胸——除了秦淮茹,还能有谁。 “想玩阴的?” 他鬆开手,看著嚇得发抖的秦京茹,忽然改了主意,“行,那便陪你玩玩,看最后谁入谁的瓮。” …… 地窖外,秦淮茹对这些自然一无所知。 短暂的慌乱后,她不知又想到了什么,嘴角竟慢慢咧开,露出一个近乎亢奋的笑。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倘若郝建国当真对秦京茹做了什么,那便是捉姦拿双,铁证如山。 郝建国这辈子也就完了! 这念头让她血液都热了起来。 至於秦京茹的清白与安危,从未在她考虑之中。 可当她屏息贴到地窖门边,里头传出的动静却让她彻底愣住。 没有挣扎,没有哭喊,只有断断续续的谈笑声,听著竟像两个熟人在閒话家常。 秦淮茹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 ……竟敢背叛我?” 她几乎想立刻逃走——秦京茹若反水,她的算计便全曝了光。 郝建国是什么人?一旦知晓,必会叫她生不如死。 秦淮茹此刻心中泛起懊悔的波澜,早知秦京茹立场如此不坚,那些隱秘的话她绝不会吐露半分。 窥探之念总惹祸端。 她转身欲走,脚步却胶著在地窖口。 终究按捺不住,想亲眼瞧瞧那两人在暗处弄什么玄虚。 不料尚未踏进半步,地窖里却传出谈笑声——秦京茹与郝建国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见到秦京茹满面春风的笑意,秦淮茹霎时怔在当场。 眼前景象完全脱离了她的预想,她怎么也参不透这堂妹究竟中了什么邪。 “京茹,你……” 话音刚起,更意外的事发生了。 秦京茹闻声驀然转头,目光如冷箭射来。 脸上笑意瞬间冻结,转而烧起熊熊怒火。 这骤变令秦淮茹脊背发寒。 那一瞬,她仿佛看见毒蛇般的眼神,心头无端漫上惧意。 不及回神,秦京茹已衝到面前,扬手便是一记狠厉的耳光。 乡下常年劳作练就的力气,岂是城里做工的秦淮茹所能抵挡?这一掌来得又猛又急,她全然来不及躲闪。 “啊!” 秦淮茹踉蹌倒地,脸颊迅速肿起,血丝自唇角渗出。 她只觉天旋地转,耳中嗡鸣不止。 “你疯了吗?凭什么打我?” 秦淮茹嘶声质问,在她看来,这堂妹简直像被摄了魂,竟敢对她动手。 秦京茹本要离开,听见骂声顿时暴怒,抬腿便往秦淮茹身上踹去。 “毒心肠的,我呸!” 她连连咒骂,却未说明缘由,只一脚接一脚踢得秦淮茹蜷缩惨叫。 先前算计郝建国时的得意早已荡然无存,此刻秦淮茹髮丝散乱、满身尘土,除了哀嚎再无他法。 郝建国閒立一旁,饶有兴味地观赏这场廝打。 秦京茹这般反应,自然是他手段所致——方才制服她后,他便用了一道【迷惑符】。 院里邻居陆续被动静引来,推门见到这场景,皆愕然失语。 眾人皆知这乡下姑娘生得俊俏,性子看似温顺,谁料动起手来竟如此凶悍,连惯常精明的秦淮茹都被压著撕打。 “没瞧出来……这姑娘手底这么狠?” 阎解成打了个哆嗦,暗自庆幸先前没真去提亲。 看她这泼辣劲,若娶进门,日后爭执起来,自己岂有还手之力?他掂量了下身板,默默断了念想。 阎解成忍不住又打了个哆嗦,朝刘光福瞥去一眼,“这媳妇儿……还是留给你吧,我可不爭了。” 刘光福的脸霎时阴沉得像锅底。 “快滚!我……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虽说真要动起手来,刘光福自认不会输给秦京茹,可家里若真搁这么个泼辣货,往后日子还怎么安生? “说来也怪,先前秦淮茹跟秦京茹不是挺要好的么?怎么如今闹到这地步?” 四周看客低声议论著,谁都摸不著头脑。 这时,壹大爷和贾张氏几人也从屋里出来了,一见这场面,脸色都难看极了。 照理贾张氏该是头一个上去帮秦淮茹的,谁知她竟冷眼站在一旁,动也不动。 看来心里还梗著那七八百块钱的旧怨——秦淮茹就算真吃了亏,她也无所谓,反倒觉得能捞笔赔偿也不错。 “郝建国,这是你搅出来的事吧?” 易中海忽然抬高嗓门喊了一句。 这话引得不少人朝郝建国望去,眼神都变得微妙起来。 院里谁不知道,秦淮茹早后悔当初退了婚约。 眼下这两姐妹在郝建国面前撕扯起来,难不成……秦京茹也对郝建国有了心思,姐妹俩这才爭风吃醋,动了手? 郝建国没好气地冲易中海翻了个白眼,“少胡说八道,我就是路过,谁知道她们发什么疯。” 刘海中急匆匆挤进人堆里。 搁在以往,这种麻烦事他躲都来不及,可自从写过检討吃了教训,他现在是再不敢不管了——万一闹出大事,他这个大院管事也得担责。 “都愣著干什么!赶紧把她俩拉开!真闹出人命,咱们谁都別想好过!” 被他这么一吼,叄大爷几人才围上去,想將扭打在一起的两人分开。 可秦京茹的手死死揪著秦淮茹的头髮,几人掰了好几下竟没掰开。 正僵持著,秦京茹忽然发狠般猛一扯—— “啊——!” 悽厉的惨叫炸开,听得刘海中几人后脊发凉。 他们惊骇地看见,秦京茹手里竟攥著一小撮连皮带血的头髮,血珠子正顺著发梢往下滴。 刘海中倒抽一口冷气,简直不敢信秦京茹能下这般狠手。 这得是多深的仇怨?瞧她那股劲头,简直像要当场把秦淮茹给撕了。 好在经过这一扯,几人总算趁机將她们彻底扯开了。 秦京茹还要扑上去,却被刘海中死死拦住。 刘海中自己也提著一颗心,生怕这疯婆子转头就来抓自己的头髮。 “秦京茹!你疯够了没有!到底想怎么样!” 刘海中气得大吼,只觉得这女人力气大得嚇人,自己一个男人都快拽不住她。 秦京茹却像著了魔似的,挣著身子指向秦淮茹破口大骂: “她就是个脏货!我呸!我从前真是瞎了眼,才把她当好姐姐!” “这脏货自己到处勾男人、卖身子也就算了,你们知道吗?她竟还想骗我也去卖!说什么姐妹一起赚得快——我呸!你们说这混帐该不该打!” 秦京茹骂得有鼻子有眼,仿佛句句都是淬了毒的钉子。 秦京茹此刻的怒火灼人肺腑。 儘管那些浮现在她眼前的画面皆非真实,不过是那道“迷惑符” 作祟,可对她而言,每一幕都真切得不容置疑,因此那满腔愤恨也如烈焰般熊熊燃烧,没有半分虚假。 她的话语刚落,四周便嗡地炸开了锅。 人们几乎立刻就信了她。 秦京茹在他们眼里,向来是个心思简单、不会作偽的姑娘。 “呸!秦淮茹还算是个人?干出这等缺德事来,天理难容!” 阎解成第一个跳了出来,声音里满是鄙夷。 “出去卖?我看秦京茹这姑娘怕是魔怔了,话都说不清了。” “胡扯!能当著这么多人面说出这种话,哪里是魔怔,分明是豁出去了!反正自个儿名声已经臭了,索性破罐子破摔。 可她自己不要脸也就罢了,竟还拖亲妹妹下水,简直禽兽不如!” 一时间,指责与唾骂如同潮水般涌起,將中心那几人淹没。 秦淮茹却彻底呆住了,耳边嗡嗡作响。 她原先不过指使秦京茹去寻郝建国的晦气,设法给他泼点脏水罢了。 卖?这都哪儿跟哪儿的事! 她茫然抬眼,正撞上郝建国那似笑非笑的眼神。 电光石火间,她全明白了——定是郝建国捣的鬼,用了什么邪门法子,让秦京茹生出这等荒唐误会。 “大家听我说……啊!” 她急惶惶地想辩解,可话才刚出口,贾张氏那肥硕的身躯已如山般压到跟前,抬脚狠狠踹在她身上。 剧痛袭来,秦淮茹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悽厉惨叫。 方才秦京茹的指控,贾张氏一字不落全听进了心里,此刻信了个十成十。 她只觉得一股邪火直衝天灵盖——这 分明是存心的!用这般下作手段让贾家丟尽顏面,往后在这院里、在这街上,还怎么抬得起头! “妈!打!往死里打!这种 不配喘气!” 贾东旭的嘶吼跟著响起,状若疯癲。 秦京茹那几句话,像淬了毒的刀子,扎得他浑身发冷,眼前一阵阵发绿。 他死死瞪著蜷缩在地的秦淮茹,恨不能將她剥皮拆骨。 极致的羞辱吞噬了他,一个念头疯狂滋长:定是因为自己如今“不算个男人” 了,这女人才敢如此放肆! 想到这里,连带著郝建国,也被他刻骨地恨上了。 贾张氏下手哪会有丝毫留情,拳脚如雨点般落下,专挑疼处招呼。 秦淮茹的哀嚎与求饶声断续响起,却只换来更凶狠的踢打。 “妈!信我啊……京茹她胡说的!我怎么可能对不起东旭……你们信我啊!” 她喊得声嘶力竭,喉咙都快扯破,可贾张氏充耳不闻,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 “行了!再打下去真要出人命了!你们是想吃牢饭吗?” 终於,易中海沉著脸开了口,这才勉强止住了贾张氏母子的 。 若非如此,今日这秦淮茹怕是真的要横著抬出去。 易中海倒也並非真想救她,只是身旁的傻柱早已看不下去,几次三番想衝上前阻拦。 为避免这浑人衝动坏事,他才不得已出了声。 秦淮茹瘫在地上,脸上血污混著尘土,眼神空洞,魂儿好似都散了。 她怎么也想不通,郝建国究竟使了什么妖法,竟能让自己的亲表妹如此癲狂地诬陷自己……这手段,太骇人了。 眼见 暂歇,聚拢的人群也渐渐散去。 但那些压低的议论声,却像跗骨之蛆,丝丝缕缕飘在空气里,挥之不去。 经此一遭,秦淮茹这名姓,算是彻底烂在了眾人嘴里。 不少人心底已开始打起小算盘,正如许大茂那般,暗自盘算何时能花些钱在秦淮茹身上。 在他看来,既然秦淮茹已接受这等交易,自己也不缺那点钱,若能与她亲近一番,倒也算是一桩乐事。 更不必说,秦淮茹虽然行事有些出格,容貌却著实出眾。 倘若真能成事,许大茂觉得这笔买卖怎么也不算亏。 怀揣这般念头的人,院里其实並不少见。 第101章 第101章 贾东旭回到屋內,怒气丝毫未消,嘴里不停低声咒骂。 尤其目光落在他与秦淮茹共眠的那张床上时,一阵强烈的厌恶翻涌而上——想到这女人不知被多少男人碰过,他只觉得胸口发闷,几乎作呕。 另一边,聋老太太的屋里。 易中海和傻柱並未回自己家,而是先拐来看望老太太。 自先前那场 后,老太太一直精神萎靡,两人曾担心她会不会就此垮掉,甚至熬不过去。 好在老太太命硬,终究是撑过来了。 刚才院里的动静她也听见了,只是游街之后,她一时不愿在人前露面,免得又招来指指点点。 这会儿见易中海他们进来,才提起些精神,问道:“外头怎么回事?闹哄哄的,贾家又生事了?” 易中海苦笑著摇了摇头,没瞒著老太太,三言两语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 “呸,真不害臊!” 得知秦淮茹竟在外做那种营生,如今又在院里传得人尽皆知,聋老太太立刻啐了一口,骂出声来。 傻柱在一旁乾笑两声。 说实话,经过这事,他心里也对秦淮茹凉了半截。 从前竟没看出她是这样的人,简直是自己眼瞎。 不过他和许大茂倒有几分相似——横竖也只是贪图秦淮茹的身子。 她既然能走这条路,对自己反倒方便。 傻柱甚至暗想,或许哪天也能找机会与她往来一番。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易中海深深看了傻柱一眼。 虽猜不透他此刻具体在想什么,却怕他又为秦淮茹犯糊涂,便特意开口道:“唉,谁想得到秦淮茹竟是这种人,真是没救了。” “柱子啊,幸亏你没和她真有什么,不然这绿帽怕是早戴稳了。 也怪我从前看走了眼,竟还觉得你俩合適。” 傻柱听了,脸上更臊得慌。 聋老太太却不乐意了,哼道:“那种破 哪配得上我乖孙?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自己表妹都拖下水,我看贾家往后还怎么抬头做人。” 说到最后,语气里不禁透出几分幸灾乐祸。 之前贾张氏从她这儿骗走不少钱,在老太太心里,贾家就没一个好东西。 如今出了这等丑事,她只觉得痛快。 若不是自己前阵子丟了脸,搁在以往,她早跑到贾家门前笑出声了。 这分明就是报应。 傻柱扯了扯嘴角,转开话头:“要我说,这事八成还是郝建国逼出来的。 秦淮茹走到这一步,也是被他害的。” 一听见“郝建国” 三字,聋老太太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如今她最听不得的,恐怕就是这个名字。 “哼,郝建国……等著瞧,这事没完。” 老太太咬咬牙,一字一顿地说道。 老太太反倒被激起了更深的执拗。 游街的耻辱没能压垮她,心底那簇报復郝建国的火苗烧得愈发旺盛,半点儿不肯熄灭。 “老太太,眼下这光景,咱们可不能轻举妄动。” 易中海见聋老太那神色,心头一紧,生怕她又惹出什么 。 如今他们的处境已如履薄冰,再经不起半点折腾。 聋老太沉沉地望了易中海一眼,自然明白他的顾虑。”你放宽心,我老太婆还没糊涂到那份上。 没有十足的把握,我不会贸然动手。” 听到这番保证,易中海悬著的心才稍稍落下。 他正想岔开话题,不愿再提贾家那些糟心事,谁知一阵突兀的笑声忽然插了进来。 几人皆是一怔,转头就看见何雨水站在边上,像是失了魂似的,捂著嘴吃吃地笑个不停。 “雨水,你乐什么呢?莫非也被那秦淮茹染傻了?听我一句劝,往后少跟她走动,免得被她带坏了路数。” 聋老太当即开口,语气里满是警惕。 在她看来,何雨水本来心思就简单,若再跟秦淮茹走近,保不齐要被教歪。 那秦淮茹连自家表妹都能算计,何况一个外人? 何雨水听出话里的深意,脸上顿时涨得通红。 她一个还没出嫁的姑娘,哪里经得起这般暗示,慌忙摆手道:“老太太,您……您別胡说,我怎么会……哎,我明白的。” 老太太眯著眼打量她半晌,才追问:“那你刚才笑什么?” 何雨水支吾著寻了个藉口搪塞过去。 她清楚易中海和聋老太如今对秦淮茹的態度,有些话现在说不得。 等回了自家屋子,何雨水才敛起神色,认真凑到傻柱跟前。 “哥,你不觉得眼下是个好机会吗?——不对,是你的好机会。” 她说著,嘴角又抑制不住地翘起来,眼里闪著光。 傻柱被她弄得一愣,“什么机会?雨水,你说话我怎么听不明白?该不是真糊涂了吧?” 他伸手想揉何雨水的脑袋,却被她躲开了。 “你才糊涂呢!你就是被壹大爷和老太太嚇怕了。 你仔细想想,经此一事,秦姐在贾家还待得下去吗?迟早是要离的。 她一离婚,你不就能顺理成章娶她了?这简直是老天爷白送的好姻缘!” 傻柱一时语塞。 他这才懂妹妹方才为何发笑——原来在琢磨这个。 “別瞎扯!她都闹出那种事了,名声且不说,身子也不清白了,你还让我娶?这不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吗?” 傻柱闷声道。 如今他对秦淮茹,那点心思早淡了大半。 原本或许还贪图些温存,可一想到她做下的事,便觉得膈应。 真要成了婚,这顶帽子岂非扣实了?更何况秦淮茹还拖著三个孩子,都是甩不掉的累赘。 再说贾家就在这院里,往后抬头低头儘是尷尬,贾张氏若天天堵门 ,日子还怎么安生? 自从上回险些对贾张氏用强未成,傻柱心里便存了阴影,如今见著那婆子都绕道走。 一见贾张氏,那些不愉快的记忆便如影隨形地浮现。 傻柱那番话才落下,何雨水就拧起了眉头。 她没好气地瞪了哥哥一眼,伸手把他按回椅子里,神色里满是无奈。 “我说哥,人家喊你傻柱,你还真往傻里去了?这不明摆著的事儿吗,你竟瞧不出来?” 何雨水语气里带著恼意,直直看著傻柱。 傻柱被她问得一愣,脸上露出困惑的神情。 “我瞧不出什么?你这丫头,別绕弯子,有话直说。” 他显然有些不悦了。 何雨水朝这“傻哥” 丟了个白眼,立刻接道:“方才的情形你也见了,秦姐不是说了么,她没做那些事,都是秦京茹在那儿胡编乱造。” 她说得斩钉截铁,显然从头到尾都深信秦淮茹的话。 单看这一点,这两兄妹倒真是如出一辙。 “我瞧秦姐先前的模样,绝不是装出来的。 再说了,她有什么必要装呢?一来,就算真装了,也没几个人会信她;二来,那贾张氏又岂会因为信她而手软?你说是不是?” 被何雨水这么一点,傻柱先是一怔,隨后不自觉地点了点头,像是被说动了。 “照你这说法……事情还真可能是这样?那她真是被冤枉的了?可秦京茹为啥要冤枉她?我看她们姐妹俩平时处得挺好啊。” 傻柱挠著头看向妹妹,忽然觉得这丫头的脑子转得比自己快得多,许多他压根没想过的事,她竟都琢磨透了。 何雨水见他这副模样,心里不免得意,接著道:“这有什么难懂的?肯定是那秦京茹对秦姐眼红嫉妒,才想了这么一出。 我甚至觉得,她就是想借这事把秦姐从院里赶走,好让自己嫁给贾东旭。” 傻柱彻底呆住了,只觉得脑子跟不上妹妹的话。 “嫁给贾东旭?为什么?贾东旭都那样了,秦京茹难不成疯了?不然图什么?” 何雨水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这还不简单?她们从乡下来,为了留在城里,什么事做不出来?况且贾东旭如今废了,我看也熬不了太久。 等他一走,秦京茹大可以离婚。” “到那时候,她还是个清清白白的姑娘家,再找人嫁有什么难?只不过身份可就不同了——成了正儿八经的城里人。” 不得不说,何雨水虽有些糊涂念头,但偶尔琢磨起事情来,確实点子不少。 至少此刻她说的这些,傻柱只能干听著,全然没想过。 顺著这思路一想,傻柱猛地一拍大腿,恍然道:“嘿,还真有可能!雨水你行啊,这都能想到,书没白读。” 听到“傻哥” 这话,何雨水立刻挺直了腰板,扬起下巴:“那当然,我何雨水可不笨。 对了哥,我跟你说的事你到底怎么打算?这机会难得,错过了可就没有了。” 她又凑近了些,在傻柱耳边絮絮叨叨起来。 其实傻柱心里未尝没有念头,只是先前总有些疙瘩。 现在被何雨水反覆一说,难免也动了心思。 更何况这丫头一直在耳边念叨,说得他几乎有些招架不住了。 面对傻柱那副犹豫不决的模样,何雨水脸色骤然沉了下来,双眼紧紧盯著他,语气里带著不容置疑的逼迫:“哥,你可別在这时候犯傻。 这些日子我常和秦姐走动,看得分明,她確实已经动了离开贾家的心思。” “眼下这机会你要是不抓住,往后苦头可全是你的。” 何雨水这番话倒並非虚言。 这些天她没少在秦淮茹跟前周旋,费尽口舌把傻柱的种种好处说了又说。 而秦淮茹態度鬆动,归根结底是在贾家实在熬不下去了。 以她如今的处境,外人谁肯轻易接纳?眼下有傻柱这么个现成的著落,她也只能退而求其次。 “哥,你要是再这么磨蹭下去,咱俩这兄妹情分也就到头了!” 何雨水板起脸,望向傻柱的眼神里满是恼意。 在她心里头,秦淮茹的分量似乎已胜过这血脉相连的兄长。 说来也怪,这何雨水的念头,真像是被什么糊住了似的。 傻柱望著自家妹妹,只能嘆一口气。 他心底终究还有些疙瘩。 无论如何,对秦淮茹那边的事,他总归是有些牴触的。 可话已说到这个份上,妹妹几乎是在拿亲情作要挟,傻柱挣扎半晌,终於还是勉强点了头。 不过他也留了心眼。 即便真要接受秦淮茹,有些条件必须先说清楚。 否则,就算没了这妹妹,他也不会鬆口。 “有几件事必须依我,不然一切免谈。” 傻柱也肃起了神色。 他心中不无苦涩。 这些日子眼见郝建国又是成家又是添丁,要说丝毫不羡慕,那是自欺欺人。 可如今他在说亲这事上的名声早已败坏殆尽,这也正是他眼下愿意放低门槛,考虑秦淮茹的缘故。 听他这么说,何雨水立刻飞了个白眼过来。 “哥,秦姐愿意跟你,已经是你的造化了,你怎么还挑拣上了?我可告诉你,过了这村就没这店,將来后悔可別怪我没提醒你。” 即便到了这时候,在何雨水那不清不楚的盘算里,仍是觉得自己这哥哥配不上秦淮茹。 傻柱一听便来了脾气,当即回道:“你要这么说,那乾脆算了。 后悔就后悔吧,打光棍也没什么大不了。” 何雨水没料到他態度这般硬,眉头拧了拧。 思量片刻,她还是放缓了语气:“行吧,你先说说看,要提什么条件?我再去问问秦姐的意思。” 第102章 第102章 “头一件,她必须和贾东旭签离婚书,跟贾家断得乾乾净净。 嫁过来之后,绝不能再去贴补贾家,我不想再养那一大家子人。” 傻柱说得乾脆。 这事他早就琢磨过。 当初易中海想撮合他和秦淮茹时,他心底便有过这层顾虑。 何雨水连忙应下:“这是当然。 真成了婚,秦姐自然和贾家再无瓜葛,你放心。 再说,就算她想帮衬,贾家那边只怕也拉不下这个脸来接受,毕竟这事他们面上无光。” “第二件,那三个孩子得归贾家,我一个都不要。” 傻柱说得斩钉截铁,神色间带著明显的忌讳。 替別人养孩子? 这种事傻柱绝不乐意。 若是放在秦淮茹名声还没坏透那会儿,他或许还能勉强接受。 可如今形势不同了,秦淮茹名声已毁,又是二婚,傻柱无论如何也不愿接手这三个孩子——尤其他们还是贾家的血脉。 何雨水的话让她自己先犹豫了片刻。”贾家那边肯定得有个传香火的,棒梗你是別想了,但小当和槐花多合適啊。 认作女儿,你不就省得再折腾生孩子了?我看那两个丫头挺懂事的,將来准能孝顺你。” 能对亲哥哥说出这种话,往绝路上推,何雨水的脑筋確实不太正常。 在她看来,傻柱要是收了小当和槐花,反倒是占了大便宜,是天赐的福分。 她说这些时完全没考虑过,照她这么安排,傻柱这辈子恐怕就断后了。 傻柱一听,眉头立刻拧紧了。 他倒不是多討厌女儿,只是心里也藏著老旧念头——总得有个儿子才行。 他哪能甘心? “別瞎扯,我得自己生,还得是个儿子。 凭什么郝建国能抱上双胞胎,我就只能替別人养孩子?我傻柱哪点不如他了?” 他爭辩起来,脸上带著一股没来由的倔劲。 何雨水却像看傻子似的瞥了他一眼,话里儘是嫌弃。 “傻哥啊,你还生什么生?也不瞧瞧自己这身子,动不动就晕倒的人,还经得起折腾吗?別勉强自己了。” 她说得轻飘飘的,仿佛眼前站著的不是她哥哥,而是个不相干的外人,专挑痛处踩。 “直说了吧,能有槐花和小当给你当闺女,已经算你走运了,还挑三拣四?再说了,你也替我秦姐想想——”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秦姐都生过三个了,你还想让她再遭罪?你就不能体谅体谅她?” “別为难秦姐了,有两个女儿够了。” 这何雨水张口闭口“秦姐”,不知道的还以为秦淮茹才是她亲姐妹。 两人说得正投入,却没察觉门外曾来过人。 易中海和聋老太太原本是来找他们商量事情的,刚到门口就听见何雨水这番话,听得两人愣在原地,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读到了错愕。 何雨水这一席话,简直让易中海和老太太怀疑人生。 他们甚至暗自嘀咕:这真是傻柱的亲妹妹吗?哪有这样把哥哥往火坑里推的? 最后两人悄悄转身离开了。 聋老太太心里明白,有何雨水在,什么话都谈不成,说不定还会听见更荒唐的言论。 “何雨水这脑子是坏掉了吧?这是要绝傻柱的后啊。” 老太太心里不痛快。 在她眼里,傻柱就跟亲孙子没两样,她哪能眼睁睁看他受这种罪。 更何况她隱约觉著,秦淮茹怕是早就上了环,让傻柱娶这么个女人,何雨水还觉得是傻柱高攀? 真是病得不轻。 老太太甚至开始盘算,是不是该找机会提醒傻柱,离这个妹妹远点儿。 易中海也只能苦笑。 想起从前和何雨水打交道的那些事儿,他更確信——这姑娘脑筋是真有问题。 …… 屋里的两人对刚才门外的动静一无所知。 傻柱仍旧犹豫。 替別人养孩子,他打心底里不愿意。 可面对妹妹这副斩钉截铁的模样,他又不知该怎么反驳。 见他迟疑,何雨水火气一下子窜了上来,整个人像只炸毛的野猫似的。 傻柱被何雨水这么一指鼻子责骂,整个人都哆嗦了一下。 尤其当“赵仙娟” 那三个字钻进耳朵里,他脸色唰地白了,仿佛心底最深的恐惧被一下子拽了出来。 他颤巍巍地抬起眼,望著眼前怒气冲冲的妹妹,最后只能艰难地挤出个点头。 “唉……行吧,两个闺女就两个闺女。 怎么说……也比碰上赵仙娟强。” 终究还是拗不过何雨水的步步紧逼,傻柱算是鬆了口。 说到底,他心里对秦淮茹不是没有念想,总盘算著等成了家,再慢慢想办法让她“怀上” 孩子。 这么一转念,他忽然觉得眼前的路似乎也没那么难走了。 说服了傻柱,何雨水心头一块石头落地,简直像办成了一件天大的善事。 想到秦淮茹今后就是自家嫂子,她几乎要笑出声来,也懒得再跟傻柱多话,一转身就轻快地跑出屋门,急著去找秦淮茹说道说道。 那兴冲冲的模样,不知情的怕要以为是她自己要办喜事了。 …… 秦淮茹这时正蜷在贾家门外低声啜泣。 白天闹过那一场后,贾家嫌她脏,连门都不让进。 她浑身是伤,稍稍一动就像要散架似的,只能抱著膝盖蹲在冷冰冰的地上。 心里一片灰暗,要不是还惦记著几个孩子,她几乎觉得活著都没什么滋味了。 就在她眼睛发酸、看不见前路的时候,何雨水轻快地跑到了她跟前。 “秦姐,別难过了,我跟你说桩好事儿,你听了准高兴。” 何雨水语气里满是篤定,眼睛亮晶晶的。 她自然没留意到秦淮茹此刻的憔悴与绝望,或者说,她根本不在乎。 在何雨水看来,秦淮茹越是陷於困顿,自己的计划就越容易推进。 哪怕要让对方先尝尽苦头,只要最终能进何家的门,那一切都是值得的。 秦淮茹抬起红肿的眼,默默看了何雨水一眼。 自己正难受著,对方却一脸喜气,这让她心头莫名堵得慌,索性扭过头去,不愿搭话。 可何雨水完全没察觉这份疏离,反而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飞快地把傻柱那边的情况说了一遍。 说完还信誓旦旦地补上一句: “秦姐你放心,我哥那儿我已经说妥了。 现在只要你应一声,事情就成了。” 她满心期待地望著秦淮茹,以为对方会如获大赦、立刻点头。 却没料到,秦淮茹只是沉默地低著头,脸上並未绽开她想像中的笑容。 秦淮茹蹙眉望著何雨水,这些日子对方確实反覆提过改嫁的事,可她心里总横著一道坎。 一来是放不下孩子,二来,真要嫁给傻柱——她到底意难平。 自然,经过先前那些 ,秦淮茹也明白,自己名声已然如此,傻柱恐怕也不会再要她了。 所以这些时日,她早断了嫁人的念头。 谁料就在今天这几乎让她绝望的关口,何雨水竟又找上门,说出这样的话。 秦淮茹看得分明——何雨水此刻的神情举止,绝非玩笑。 改嫁吗? 这念头像潮水骤然涌来,几乎要將她吞没。 虽说心里並非没有动过这心思,可当真要迈出这一步,秦淮茹仍是挣扎不已。 这年头,一个女子要走这一步,实在太难。 见她神色动摇,何雨水立刻挨近,像个体己的妹妹般轻声劝说起来,甚至字字句句都站在秦淮茹这边,儼然一副要把自己哥哥算计到底的模样。 “秦姐,我那傻哥对你什么心思,你还不清楚?拿捏他再容易不过了。 往后我也帮你,家里大事小事都听你的,不比在贾家强?” 何雨水话音落下,也不知若是傻柱听见亲妹妹这番话,会作何感想。 秦淮茹眼中掠过一丝诧异——她没料到,作为傻柱的亲妹妹,何雨水竟能这般“出卖” 兄长。 若不是早知道这丫头脑子缺根弦,她几乎要怀疑,何雨水是不是郝建国派来给她下套的。 见秦淮茹仍锁著眉头,何雨水又凑近些,声音压得更低: “秦姐,信我,我不会害你。 我傻哥真是最合適的人选了。” “而且眼下我也把他劝妥了,只要你点头,立刻就能过门。 他那个人简单,糊弄起来不费劲,你跟了他绝不会吃亏。” 说到这儿,何雨水还有意无意地朝贾家方向瞥了一眼。 “姐,怎么说……我傻哥好歹是个健全的男人。 你还年轻,总不想一辈子守著活寡吧?” 最后这句,真真切切戳进了秦淮茹心窝里。 这些日子,贾家对她身心折磨不断。 漫漫长夜,无人可依,更別提贾东旭根本是个废物。 她才多大年纪?若真要在贾家耗一辈子,那才是真正的苦海。 想到这里,秦淮茹终於鬆动了。 “你……真能保证这次不出岔子?” 她迟疑著开口,声音里藏不住不安。 从前每回想改嫁,总会横生枝节,最终只换得贾家一顿毒打。 此刻虽动了心,可若不扫清所有麻烦,她依旧不敢妄动。 何雨水一听这话,顿时明白秦淮茹已被说动,欢喜地一把搂住她: “我的好秦姐,好嫂子,你就信我吧!我哪会坑你呀。” 秦淮茹面上露出笑意,心里却暗暗掂量—— 这丫头坑起亲哥毫不手软,与自己又非亲非故,若真算计自己,会留情么? 可这终究是她唯一能挣脱贾家这噩梦的机会了。 秦淮茹自己何尝不明白,在外头,她的名声早已臭不可闻。 秦淮茹心里明白,眼下除了牢牢抓住何雨柱这条线,自己再没有別的退路。 要是连他都错过了,万一真走到离婚那一步,恐怕再也不会有人愿意娶她,难道往后几十年真要孤零零一个人过到老?这么一想,何雨柱几乎成了她仅存的指望。 她深深吸了口气,望向何雨水的眼睛,终於还是点了头。 一见她应允,何雨水的喜悦几乎要从眼眶里溢出来,她一把搂住秦淮茹,声音里透著按捺不住的激动:“秦姐,咱们这回可说定了,你可不能再像上回那样突然反悔。” 何雨水提起的自然是之前何雨柱险些对贾张氏用强那桩事。 光是回想,秦淮茹自己也觉得脸上发臊。 虽然事情前因后果她都向何雨水解释过,对方嘴上说著不在乎,可心里到底怎么想,秦淮茹始终摸不透。 “你放心,我这就去贾家把话挑明。 这种日子,我真是一天也过不下去了。” 秦淮茹又吸了一口气,身上隱隱作痛的地方让她心里发堵。 在她看来,贾家那几个人简直跟恶鬼没两样。 刚才闹出那么大的动静,他们竟然也不细究原委,光凭一个外人隨口嚼舌根,就把她往死里打。 往后要是再有人编排她的是非呢?难道她每次都要被贾张氏他们往狠里收拾?光是想到这,胸口就堵得慌。 且不论秦京茹传的那些话是真是假,单说这些年来她为贾家付出的一切,他们何曾记过半分好?反倒动不动就对她拳脚相加。 想到这儿,秦淮茹只觉得这些年白白在贾家做牛做马,实在不值。 何况何雨水说得也在理,嫁给何雨柱未尝不是条出路。 第103章 第103章 至少何家没有长辈需要伺候,凭她的手腕,完全能把何雨柱捏在手心里。 到那时家里就是她说了算,想怎样就怎样——那样的日子,难道不比在贾家强上百倍? 虽说何雨柱最近接连走背运,眼下只是在车间当学徒,可秦淮茹看得清楚:易中海一直把他当半个儿子,还指著他將来给自己养老送终,绝不会眼睁睁看著何雨柱落魄下去。 往后肯定会倾力教他手艺、帮他提等级。 技术级別上去了,收入自然水涨船高。 就算比不上郝建国,至少也能让小两口过得舒舒服服。 越想这些,秦淮茹就越迫不及待想嫁给何雨柱,儘早逃离贾家这摊泥淖。 又同何雨水说了会儿话,她便转身往贾家走去,决心今日就把一切摊开。 谁知刚迈进屋门,还没来得及开口,贾张氏已经劈头盖脸骂了过来,手指头几乎戳到她鼻尖上,那架势根本没把她当人看。 “不要脸的 !说,刚才在外面跟何雨水那小蹄子嘀咕什么?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丑事,你居然还有脸笑!” 话音未落,贾张氏已抄起墙角的扫帚,劈头盖脸朝秦淮茹打去,那张扭曲的脸活像从地狱爬出来的夜叉。 在秦淮茹眼里,此刻自己在贾张氏心中恐怕连条狗都不如,任打任骂,毫无尊严。 更让她心寒的是,不远处坐在轮椅上的贾东旭也跟著骂起来,一边骂还一边叫好,催著贾张氏往死里打。 “这贱骨头肯定又在外面干见不得人的勾当!妈,你给我狠狠打!她就是不长记性!” “该死的东西,敢给老子戴绿帽子?我告诉你,就算老子废了,你也得守一辈子活寡!” 贾东旭扭曲的面庞上绽开一抹骇人的狞笑,目光如淬毒的针尖般刺向秦淮茹,眼底翻涌著几乎凝成实质的怨毒。 他何尝不明白自己已是废人一个,可胸腔里那团失衡的妒火却烧得他五臟六腑都在抽痛。 对郝建国他束手无策,满腹恶气无处可泄,最终尽数化作对眼前这女人的凌虐欲。 虽早已看透这家人骨子里的腌臢,此刻真切再面对时,秦淮茹心头仍似被冰水浸透般蔓开浓重的失望。 若换作从前——在与何雨水那番深夜长谈之前——她大抵只能咬牙承受,因那时的她確无退路,身后儘是悬崖。 可今时不同往日。 既然傻柱愿在如此境况下娶她,於秦淮茹而言,便是手中终於攥住了一线生机,一道可依凭的岸。 贾家这张曾经缚住她的网,如今看来,不过一层脆弱的虚影。 所以当贾张氏抡起扫帚劈头打下时,秦淮茹既未闪躲,亦未如往日般逆来顺受。 她猛地抬手,五指如铁钳般死死攥住了挥来的帚柄。 贾张氏一怔,浑浊的眼珠里满是不敢置信——这懦弱媳妇竟敢反抗?她当即狠命回扯,枯瘦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欲夺回那代表威权的“家法”。 可秦淮茹这回是下了死力,指节捏得发白,帚柄在她掌中纹丝不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反倒是她骤然发力反扯,將整把扫帚硬生生夺了过来。 秦淮茹手腕一翻,帚柄在空中划出半弧,作势便要向贾张氏挥去。 这突如其来的反击骇得贾张氏浑身一哆嗦,她瞪圆了眼睛,尖声厉喝:“反了你了!秦淮茹,你敢!” 厉喝如旧日咒语,让秦淮茹动作本能地一滯。 然而她望向贾张氏的眼神里,先前那点惊惶已荡然无存,只剩一片冰凉的鄙夷。 “贾张氏,” 她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地上,“我不是不敢,是不屑。 从今往后,你们再也管不著我。” 这话如火星溅入油锅,贾张氏登时暴跳如雷:“你说什么?反了天了!秦淮茹你算个什么东西?离了我们贾家你屁都不是!你个忘恩负义的——” 污言秽语如毒蛇吐信般喷涌而出,贾张氏全然未察觉眼前人已脱胎换骨。 只是她骂声未绝,秦淮茹已扬起夺来的扫帚,带著风声狠狠劈落! 帚影结结实实砸在贾张氏头脸之上。 她猝不及防,痛得嘶声惨嚎,乾瘪的身子蜷缩著抽搐起来。 “妈!” 瘫在轮椅上的贾东旭目眥欲裂,嘶声怒骂,“秦淮茹你个贱胚!我们贾家给你饭吃、给你屋住,让你从泥腿子变成城里人,你竟敢——” 在他心里,秦淮茹始终是条仰赖贾家施捨方能存活的狗,合该摇尾感恩。 此刻这“狗” 竟敢反咬主人,简直悖逆天道。 可他的咒骂同样没能说完。 秦淮茹已如一阵冷风卷到他跟前,抬腿,照著轮椅侧框便是狠狠一脚! 轮椅猛然侧翻。 贾东旭惨叫著滚落在地,与一旁捂著脸哀嚎的贾张氏滚作一团。 母子二人瘫在尘土里,污言秽语与恶毒诅咒交织泼洒,不堪入耳。 望著这满地狼藉与两张因怨恨而扭曲的脸,秦淮茹心口涌起一阵强烈的烦恶与疲惫。 尤其见贾张氏挣扎著还想扑上来撕扯,那点残存的忍耐终於崩断。 “够了!” 她骤然暴喝,声浪如惊雷炸开,震得房梁似都簌簌落灰。 贾张氏被这从未有过的暴怒震慑,扑势僵在半途。 她本就是欺软怕硬的货色,方才几番交手没討到半点便宜,身上已多了好几处青紫。 此刻面对秦淮茹燃著冷焰的双眸与浑身迸发的决绝之气,她终於怕了,喉头滚动著,再不敢妄动。 “你……你想怎样?” 贾张氏嗓音发颤,强撑著最后一点气势,“秦淮茹,我可告诉你,没我们贾家你什么都不是!现在、现在把扫帚放下,把这屋子收拾乾净,我……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贾张氏此刻强撑著气势,一句硬邦邦的话从嘴里蹦出来,可话音还没落地,就换来秦淮茹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 那眼神轻飘飘地扫过去,仿佛瞧见的不是婆婆,而是个蹩脚戏台上自顾自跳腾的丑角。 “是是是,你说得都对,离了你们贾家我什么也不是。” 秦淮茹冷哼一声,语气里透著彻底的厌倦,“既然你这么瞧不上我,这地方我也不想待了。 明天,我们就去把手续办了。” 这话像一颗冷水突然泼进滚油锅,贾张氏和贾东旭都愣住了,半天没回过神。 谁也没料到,“离婚” 这两个字会再次从秦淮茹嘴里吐出来,而且是在这个当口。 明明之前闹了那么多回,他们都以为她已经死了这条心,认了命。 谁能想到…… “你疯了!秦淮茹,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浑话吗?” 贾张氏猛地拔高嗓门吼起来,脸上涨得通红,一副怒不可遏的模样。 可那虚张声势底下,心里头却一阵阵发慌。 她比谁都明白,就算再怎么看不起这个儿媳妇,贾家眼下还真离不开她。 没了秦淮茹,往后谁去挣钱?这一屋子琐碎杂事又该丟给谁? 这个家,怕是真的要垮了。 “好你个!我懂了,你是不是在外头勾搭上了什么人,才敢动这种念头?我告诉你,做梦!我就是死,也绝不会让你称心如意!” 贾东旭也跟著吼起来,面目因激动而扭曲,透著一股子狠戾的狰狞。 这话像根针,狠狠扎进秦淮茹心口。 她心头火起,二话不说,抄起手边的扫帚就朝贾东旭劈头盖脸打过去。 “你说什么胡话!你个,自己说过的话都餵狗了吗?当初是谁求我,只要我肯去郝建国,你就答应跟我离?你……” 她越说越气,手上一下比一下重,扫帚柄砸在皮肉上的闷响混著贾东旭的哀嚎,在屋里乱糟糟地炸开。 贾张氏眼见儿子吃亏,哪里还坐得住,扑上去就想拽开秦淮茹。 拉扯之间,两个女人也扭打成一团。 …… 这一夜的贾家,动静大得惊人。 那些毫无顾忌的咒骂哭喊,穿透门窗,在四合院的每一个角落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若是放在往常,早就有人看不下去,出来劝和拉架了。 可如今情形不同。 贾家在这院子里的名声,早就烂透了。 谁还愿意沾这一身腥?更何况,那一家子哪个是好相与的?贸然凑上去,劝架不成,反惹一身麻烦。 就连一向爱摆领导架子的刘海中,这回也装聋作哑,只当什么都不知道。 对大多数邻居来说,有现成的热闹看,何必自找麻烦?横竖夜里閒著也是閒著,听著贾家的鸡飞狗跳,倒也能解解闷。 第二天一早,院子里就三三两两聚起了人。 反正休息日无事可做,昨夜的动静成了绝佳的谈资。 尤其是秦淮茹再次提出“离婚” 的事,像块大石头砸进平静的水塘,激起层层议论的波澜。 这年头,离婚可是了不得的大事,对有些家庭而言,简直跟天塌下来没两样。 寻常夫妻就算矛盾再深,多半也是咬著牙忍一辈子,凑合著过下去。 “唉,真没想到,这回秦淮茹態度这么硬,直接就要离了。” 壹大妈摇著头嘆气,脸上写满了不解和感慨。 坐在旁边的易中海,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昨晚何雨水和傻柱的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 十有 ,又是那丫头在背后攛掇,把自己哥哥给绕进去了。 想到这儿,易中海心里有点不痛快。 可转念一想,傻柱家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他也不想再多管了,免得引火烧身。 如今的他,算是彻底想开了,也“躺平” 了。 只要傻柱將来还能指望得上,给他养老送终,至於那小子平时怎么折腾,爱怎样就怎样吧。 从某种层面来看,傻柱娶了秦淮茹后依然能给他养老送终,这总比让傻柱和別人结婚要好得多。 “別人家的事,你就少操心了。” 易中海开口说道,“贾家那些乱七八糟的,能躲远点就躲远点,咱们把自己日子过安稳就行。” 他確实有点担心自家媳妇会忍不住去打听閒事。 听到易中海这番话,壹大妈不由得抬眼看了看他。 要知道,以往易中海对院里大大小小的事可没少过问。 不过壹大妈心里也清楚,这段时间接连遇上不少烦心事,让易中海的想法也跟著变了。 对壹大妈来说,丈夫这样的转变反倒让她觉得轻鬆——至少能给自家减少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你放心,我心里有分寸,不会乱掺和的。” 壹大妈立刻向易中海保证。 其实不止易中海一家,院里其他人这时候也都在私下议论纷纷。 许大茂和几个还没成家的青年蹲在院子角落,几双眼睛时不时往贾家那边瞟,神情里带著几分看热闹的兴致。 “真没想到,秦淮茹平时不声不响,昨晚居然闹著要离婚。” 许大茂咧嘴笑了笑,“不过话说回来,换我我也过不下去——三天两头挨打挨骂,谁受得了?” 他说著,不自觉地舔了舔嘴角,那副模样让旁边的刘光福几人看得直皱眉头。 “可秦淮茹要是真离了婚,她一个人怎么活?” 刘光福提出疑问,立刻引来许大茂的嗤笑。 “刘光福,你这脑子转不过弯是吧?” 许大茂压著声音说,“离了贾家,过不下去的是贾家才对。 第104章 第104章 你看看贾家现在什么光景?秦淮茹可不一样,厂里有工作,外头还有门路,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到时候她有的是人往来,你们说是不是?” 见阎解成几个还一脸困惑,许大茂又补了一句。 几人愣了下,隨即会意地笑起来,有人甚至已经开始想像——如果真有那一天,说不定他们也能去找秦淮茹“走动走动”,顺便给贾东旭添点堵,想想还挺有意思。 “但我觉得贾家不可能答应吧?” 阎解成挠挠头,“他们又不傻,放走秦淮茹,这个家不就垮了?” 许大茂却不以为然。 他在厂里多少和秦淮茹打过照面,心里觉得院里的人都小看了这女人。 要是秦淮茹铁了心要离,贾家恐怕拦不住。 不过这话许大茂没再说出口,只是坏笑著朝傻柱家方向瞥了一眼。 “要我说,秦淮茹万一真恢復自由身,有些人估计就该坐不住了。” 不得不承认,许大茂这人虽然不地道,但看事情有时候还挺准。 郝建国也听说了贾家的 ,但他压根没往心里去,完全是一副与己无关的姿態。 对郝建国而言,这群人爱怎么闹就怎么闹,只要別扰了他的清净就好,偶尔还能当个戏看。 事情越闹越大,后来贾家甚至找来了街道办的人,想借他们的口给秦淮茹做工作,压住她离婚的念头。 刚开始,院里的人见街道办出面,都以为这次秦淮茹大概会被劝服, 慢慢也就平息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秦淮茹这次的態度异常坚决,街道办的工作人员数次登门调解,最后都只能空手而回。 事情拖到后来,连街道办都感到棘手,不愿再为此事奔波。 “看来秦淮茹是铁了心要离这场婚。” “她铁心有什么用?贾家不点头,这婚就离不成。” “照我看,这事儿到最后准是不了了之。 贾家那一家子的脾气,哪可能放她走?” 眾人议论纷纷之际,何雨水也跟著著急起来。 她原本觉得这事並不难办:只要秦淮茹愿意离,贾家又早就瞧不上她,岂不是正好顺水推舟?往后秦淮茹做什么,都不再丟贾家的脸。 可事实却证明,她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这可怎么办……要是贾家死活不答应,我哥不是没法娶秦姐了?秦姐也成不了我嫂子了?” 想到这里,何雨水再也坐不住,一跺脚就去找了易中海和聋老太太。 眼下这院里说话还有些分量的,恐怕也只有这两位了。 若是他们愿意出面,说不定能说动贾家放手。 听了何雨水的来意,易中海脸上却浮起一抹苦笑。 威望? 如今这词用在他身上,简直像个笑话。 他哪里还有什么威望可言。 “一大爷,如今全院能帮上忙的,也就您和老太太了。 您也清楚,我哥现在这情况,要討个媳妇有多难。” “我知道您二位对秦姐有看法,可有一说一,以我哥现在的条件,秦姐確实是最合適的人选。 再想找个更好的,恐怕不容易。” 何雨水一句接一句地劝著,试图说动两人。 其实这些日子,易中海和聋老太太也没少聊起傻柱的婚事。 在这一点上,何雨水倒没说错。 易中海心里明白,傻柱如今在外头的名声不比秦淮茹好多少,工资又低,日子过得紧巴巴。 真想找个像样的媳妇,难。 这么一看,秦淮茹反倒成了勉强可行的选择。 更何况,易中海早就想通了:傻柱往后如何他不必多管,只要肯给自己养老就行。 单从这一点看,秦淮茹確实更合適。 见易中海和聋老太太一直不吭声,何雨水又接著说: “再说了,之前那些事儿都是秦京茹一张嘴在说,谁真有凭据了?都说捉姦捉双,谁当场捉到秦姐了?没有证据,凭什么这样往她身上泼脏水?” 易中海沉默下来,目光转向聋老太太。 他心里其实已有了打算,只要老太太点个头,帮秦淮茹这一回也未尝不可。 只不过,此时的易中海似乎忘了——早些时候他还一再叮嘱一大妈別掺和这事,如今自己却亲自下了场。 聋老太太是何等精明的人,易中海能想到的,她心里也早已盘算清楚。 对她来说,半截身子已入土的人,只求傻柱能给自己送终,別的都不重要。 当然,易中海和老太太也架不住何雨水再三恳求,最终还是鬆了口,答应替秦淮茹去说一说。 何雨水一听,顿时高兴得几乎跳起来。 易中海和老太太简单商量了几句,便起身朝贾家走去。 聋老太此刻心里对贾家那一家子实在厌烦透顶,可转念一想,要是秦淮茹真能离成婚,贾家往后怕是得憋闷死——这么琢磨著,她反倒觉得痛快起来。 “你们来做什么?滚出去!我家不欢迎你们!” 谁料易中海和聋老太前脚才踏进门槛,话都没来得及说一句,贾张氏就像个疯妇似的嚷骂开来。 在她眼里,这两人从来就跟自己不对付,如今贾家闹出这么大动静,他们偏在这时候上门,不是专程来看笑话的是什么?贾张氏心里门儿清,绝不能让这两人称心。 她甚至一把抓起墙角的扫帚,气势汹汹地就要扑上来赶人。 “贾张氏,別撒泼!再闹我立刻去报警。 今天我们过来,是有正事要和你谈。” 易中海当即厉声喝止。 面对这胡搅蛮缠的老婆子,他实在不愿多费口舌。 这些日子他也想明白了,和这种人纠缠越深,越显得自己掉价,不如乾脆搬出警察来得利落,也够震慑。 果然,一听见“报警” 二字,贾张氏脸色骤变,手里的扫帚也僵住了。 这两个字像根刺,扎得她顿时收敛了气焰。 “有屁快放,什么事?” 僵持片刻,贾张氏终於不情不愿地让步。 易中海沉吟少顷,理顺了话头才开口:“前些天的事我们都听说了,秦淮茹想跟东旭离婚,所以……” 谁知话音未落,贾张氏就像被点燃的炮仗,一下子炸开了:“好啊!我就知道你们没安好心!说,是不是秦淮茹那贱骨头找你们当说客的?” 她扯著嗓子叫骂,唾沫星子几乎溅到人脸上。 “住口!” 聋老太实在看不下去,怒斥一声,手中的拐杖重重往地上一顿,作势就要往贾张氏身上敲。 別瞧贾张氏平日里在老太太面前囂张,真见对方动了真格,她心里还是发怵的,到底没敢硬碰硬。 “老实听著中海把话说完,再闹腾,別怪我这拐杖不长眼!” 聋老太寒声威胁。 如今她在这院里早已声名狼藉,索性也豁出去了——只要她那“亲孙子” 和“乾儿子” 肯给她养老送终,別的她什么都不在乎。 贾张氏这欺软怕硬的性子,此刻虽满心不忿,也只得强压著火气,冷哼一声別过脸去。 易中海见状,暗自鬆了口气。 要说这院里谁能轻轻鬆鬆压住这老虔婆,恐怕也只有眼前这老太太了。 “秦淮茹提离婚不是头一回了吧?那晚闹的动静,左邻右舍可都听得真真切切。 我看她是铁了心要走,这点……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吧?” 贾张氏听著,眉头越拧越紧。 她虽不愿承认,可这几日秦淮茹天天为这事吵得鸡飞狗跳,家里活儿不干了,饭也不烧了,整个家冷锅冷灶的,她心里早就堵得慌。 此刻被易中海当面捅破这层窗户纸,她更是烦躁,粗声粗气地打断:“少绕弯子!直接说你们想怎样!” “我是想说,再这么耗下去,对谁都没好处。 老话说得好,强扭的瓜不甜,你又何必硬拴著一个心早就不在这儿的儿媳妇呢?” 易中海的提议刚落地,贾张氏那双三角眼便恶毒地剜了过去。”合著你们是串通好了来逼我鬆口,答应那女人跟我儿子离婚?易中海啊易中海,往日倒瞧不出你有这般歹毒心肠!” 她啐了一口,嗓门陡然拔高:“你还有脸提老话?那我倒要问问,老话里是不是也有『寧拆十座庙,不破一门婚』?你如今乾的这叫人事吗?” 骂声越发尖利刺耳,易中海不由得心头一紧。 这老婆子撒起泼来毫无顾忌,若让院里头旁人听见了,自己这张老脸还往哪儿搁? “贾张氏,你小声些!” 他压低声音喝道,“我这是替你盘算。 你如今这般磋磨秦淮茹,她心里能没怨?可要是顺了她的意,往后她看在几个孩子的份上,少不得还要照应你们。” 他还想再劝,贾张氏却一挥手打断:“两百块。 拿来两百块,我立刻点头让她走。” 易中海与聋老太太对视一眼,皆从对方脸上看到了错愕。 谁也没料到这婆子会突然开出价码。 易中海心下恍然——难怪先前谈不妥,恐怕根子就出在这钱上。 “容我们回去商量。” 易中海撂下话,搀著老太太转身离去。 望著两人背影消失在门廊外,贾张氏嘴角缓缓扯出个森冷的弧度。 “妈,你真要放那女人走?” 贾东旭摇著轮椅从里屋出来,焦灼得声音发颤,“往后咱家怎么办?” 贾张氏嗤笑一声:“放心,我能让她痛快?你忘了那七八百块钱的下落了?等她离了这扇门,迟早会动那笔钱。” 她浑浊的眼珠里闪过算计的光:“只要盯紧她往后是否大手大脚,就能知道钱是不是被她昧了。 到时候一报案,不但钱能追回来,还能送她进去吃牢饭。” 她枯瘦的手掌重重拍在轮椅扶手上:“想离开贾家过好日子?呸!我要她下半辈子都在铁窗里熬!” 贾东旭闻言,脸上绽开与他母亲如出一辙的狞笑:“就这么办!敢给我戴绿帽子,还敢提离婚……我要叫她明白,走出这个门会是什么下场!” 这对母子的毒计,易中海与聋老太太自然无从知晓。 离开贾家后,两人径直去了傻柱屋里。 这事终究绕不开傻柱,总得问问他的意思。 何况两百块不是小数目,傻柱肯定拿不出,到头来还得向他们开口借。 “借钱” 与“给钱” 终究不同——只要傻柱主动来借,这份人情就算欠下了。 在易中海和聋老太太心里,这等於给將来的养老又添了道保险。 刚掀帘进屋,就见何雨水正板著脸训话,一字一句往傻柱耳朵里灌“秦姐多么好” 的道理。 更叫两人皱眉的是,秦淮茹竟端坐在一旁静静听著,全然没有避嫌的意思。 “一大爷,你们从贾家回来了?” 何雨水急忙起身,眼里闪著期待的光,“那边怎么说?答应了吗?” 秦淮茹也抬起苍白的脸,指尖无意识地绞著衣角。 易中海嘆了口气,直截了当道:“鬆口了。 但要秦淮茹拿出两百块钱来。” 秦淮茹闻言脸色顿时一白,眼眶里迅速盈满了泪光。 “这分明是抢钱……两百块,我上哪儿去凑这么一大笔钱。” 她低声抽泣著,说话间目光悄悄转向一旁的傻柱,眼里满是期盼与哀求。 此时的傻柱早已被何雨水搅得晕头转向,哪里经得住这般眼神。 第105章 第105章 他当即火冒三丈,捶著桌子吼道:“贾家还有没有王法了?这节骨眼上居然敢明目张胆地敲竹槓?” 何雨水趁机凑近秦淮茹耳边添油加醋:“秦姐你看,我早说贾家没一个好东西。 他们何曾考虑过你的处境?满心眼里只剩钱罢了。” 秦淮茹沉默著抹泪,心底对贾家最后那点念想也熄灭了。 她抬起泪眼望向傻柱,模样淒楚得令人心软。 “秦姐別难过,这钱我哥肯定会想办法的。” 何雨水挽住秦淮茹的手臂,转头对傻柱扬声说,“横竖是你要娶媳妇,花些钱不是应当的么?哥你说是不是?” 坐在旁边的易中海和聋老太太听得面面相覷。 娶媳妇掏钱是常理,可也得看数额、看对象。 花两百块娶个不能生育的秦淮茹——在两位老人看来,这买卖实在亏得离谱。 “我……我来想法子。” 更让他们愕然的是,傻柱竟连犹豫都没有,一口应承下来。 他本就迷恋秦淮茹多年,从前零零散散贴补的钱也不少,如今眼看婚事將成,满心只想著不能前功尽弃。 再加上这几日被何雨水反覆攛掇,整个人早已昏了头。 秦淮茹立刻破涕为笑,柔情脉脉地望向他:“柱子,你待我真好。” 短短几个字,听得傻柱如饮醇酒,飘飘然几乎忘形,仿佛往日所有付出都只为换这一句温言。 他挠著头,訕訕地转向易中海和老太太:“壹大爷,老太太……您二位也知道我眼下不宽裕,能不能先借我周转?往后我挣了钱一定还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请求本就在易中海预料之中。 两位长辈对视一眼,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钱財既已谈妥,贾张氏那头也鬆了口,秦淮茹总算从贾家脱身。 她整个人如同卸下重担,步履都轻快了几分,只是骤然离婚,心头仍有些恍惚不实。 何雨水却是欢天喜地,扑上去搂住秦淮茹的脖颈:“秦姐——不对,该改口叫嫂子啦!你可算要进我们何家的门了!” 那兴奋劲儿,倒像她自己要出嫁似的。 傻柱在一旁看得咧嘴直笑,心里痒酥酥的,也想上前抱一抱这位花了大价钱才“订下” 的媳妇。 秦淮茹颊边泛起薄红,轻推何雨水:“瞧你这急脾气……我与你哥还没正经过礼呢。” 说话时眼波朝傻柱那边微微一转,似羞还嗔,勾得傻柱心头又是一阵燥热,只顾站在原地憨笑。 “难得遇上这样的喜事,咱们今晚做点好的,在家热闹庆祝吧!” 何雨水拍手提议。 傻柱自然满口答应——此刻他脑中早已塞满成亲后的旖旎幻想,哪里还会反驳。 秦淮茹今后总归是要许给傻柱的,至少傻柱和何雨水心里早就这么认定了。 如今秦淮茹既已离了婚,再没什么顾忌,当晚几人便在傻柱屋门前摆开了热闹。 这光景自然被不少邻里看在眼里。 眾人相视愕然,几个伶俐的立刻回过味来,总算明白秦淮茹为何突然要离这场婚。 “原来是早寻好了下家,竟是傻柱!” 有人暗中摇头,“傻柱这是图什么?秦淮茹那样的他也敢接,就不怕往后头上添顏色么?” 二大妈在自家窗后低声念叨,显然对这门亲事全不看好。 刘海中却在一旁冷笑:“傻柱还能挑拣?瞧他现在那模样,能討上媳妇就不错了,由得他选?” 另一头,三大爷一家也在议论。 阎埠贵满脸不屑,对著儿子道:“瞧见没?傻柱就是蠢!娶秦淮茹这种女人……往后你要敢学他,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阎解成听得直皱眉:“爸,您这说的什么话!我眼光能差到那份上?” 三大妈忙插嘴:“就是,咱儿子哪会看上秦淮茹那样的?不过话说回来,她既然离了,要和谁好也是她的自由。” 阎埠贵却嗤之以鼻:“你们想得太简单!贾家是省油的灯?只要傻柱和秦淮茹真办事,贾家准得来闹!” 这话倒没说错。 此刻望见傻柱与秦淮茹言笑晏晏的模样,贾张氏眼里几乎喷出火来。 “怪不得那蹄子突然闹离婚……全是傻柱在背后捣鬼!” 她咬得牙根发酸。 先前防了又防,没成想还是让傻柱钻了空子。 贾东旭脸都扭曲了。 婚虽离了,他却觉得满头绿影挥之不去,憋得几乎发狂。 “那混帐……我早看他没安好心!从前就往咱家凑,现在竟敢……我要他 !” 他嘶声低吼,心里却清楚自己已成废人,再恨也扭不过事实。 贾张氏面色阴沉:“儿子,你放心,娘不会让他们舒坦。” 她心里已开始盘算——不是想成亲么?那她就好好给他们添堵,叫这两人每想起婚事都觉得晦气冲天。 傻柱哪里会在意贾家怎么想。 即便路过的人投来异样目光,他也全不在乎。 对他而言,能娶秦淮茹进门才是顶天的大事。 今晚就是要让全院知道,秦淮茹往后便是他的人了。 一高兴,傻柱又多灌了几杯。 正巧这时郝建国和於莉从外头进来。 不知是酒意上头还是过於兴奋,何雨水竟衝著郝建国的方向扬声嚷了起来。 郝建国眉头轻蹙,未料自己已无意理会这些人,何雨水竟还敢凑上前来阴阳怪气。 真是自找没趣。 於莉哪肯平白受气,刚要还嘴,却被郝建国轻轻拦下。 谁知这退让反倒助长了何雨水的气焰。 “怎么,还不服气?告诉你们,往后我秦姐就是我嫂子了,咱们可是一家人。 就凭我们这边的人手,对付你们两个还不是轻轻鬆鬆?” 秦淮茹与傻柱立即连声附和,那架势活像要拉起队伍同郝建国“开战” 似的。 这般行径落在郝建国眼中,只觉得愚不可及。 就算真想算计他,至少也该藏著些心思。 如今这般直白地將念头摊在明处,岂不是白白將把柄送到他手里? 果真是应了那句老话:糊涂人办糊涂事。 “郝建国,你瞧见没,我傻柱也快娶上媳妇了!我可不比你差!” 见郝建国沉默不语,傻柱腾地站起,朝秦淮茹的方向用力一指,仿佛能娶到她便是此生莫大的荣耀,得意之色几乎要从脸上溢出来。 郝建国心中只觉一阵荒谬的冷笑。 这几人实在可笑,尤其是那傻柱——且不说婚事尚未落定,就算真成了,与这么个城府深沉的女人结合,有什么可炫耀的?更何况她身边还拖著那么一串累赘,將来也不可能再为他添个儿子。 等著断子绝孙吧。 郝建国实在想不通,这傻柱眼下究竟在高兴什么。 “建国,他们太欺负人了,干嘛不让我骂回去?” 於莉忍不住低声问道,望向郝建国的眼中带著不解。 郝建国却只淡淡一笑,牵起她的手便往外走:“放心,这种人得意过了头,自有苦头吃。 我瞧著不出两天,他们就得乐极生悲。” 於莉虽不明白他为何如此篤定,但深知郝建国从不说没把握的话。 她自然不会知道,此刻郝建国心中已有了盘算。 既然他们非要跳到眼前来炫耀挑衅,郝建国又岂会轻轻放过? 方才他突然想起前几日得来的一张【姻缘牵线帖】。 “傻柱,秦淮茹,这可就怪不得我了。 本来你们结你们的婚,不到我眼前招摇,我也懒得多事。 可你们偏要撞上门来……那就別怪我出手了。” “不是欢天喜地要办喜事么?明日便等著瞧好戏吧。” 心念一动,郝建国便將那帖子悄然一分为二。 半张无声无息落在傻柱肩头,另半张则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青烟,飘飘悠悠,最终附在了贾张氏背上。 符纸沾身的剎那,两人皆莫名打了个寒颤,冥冥中仿佛有什么无形之物,將他们的命运紧紧缠在了一处。 一阵畅快的大笑响起。”今天暂且饶过郝建国那小子,我婚事要紧。 等我和淮茹成了家,再慢慢跟他算帐!” 傻柱扬著嗓门说道,那架势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秦淮茹眼中同样闪著兴奋的光,她狠狠瞪向郝建国离去的方向,心底翻涌著浓烈的怨恨。 “郝建国,你等著瞧吧。 我的好日子就要来了,至於你……哼,绝不会有好下场。” 说来也怪,有些人若肯安分度日,又何至於落到今天这般境地。 或许是太高兴了,当天几人竟喝得烂醉,嘴里翻来覆去念叨著下个月给傻柱办喜事。 易中海和聋老太太尤其激动——他们无儿无女,早把傻柱当成自家孩子看待。 如今傻柱要成家,他们忙前忙后,简直像操办自己家的事一样。 可第二天一早,何雨水和秦淮茹去找傻柱时,却发觉情况不对。 本该躺在床上的傻柱不见踪影,被褥整整齐齐,显然昨晚根本没回来睡。 “傻柱去哪儿了?” 秦淮茹疑惑道。 这么一大早,他能上哪儿呢?两人连忙去问易中海和聋老太太。 这两位倒是心宽,並没太在意。”放心罢,傻柱一个大男人,还能走丟了不成?就他那身板,谁欺负得了他啊。” 易中海这么一说,秦淮茹和何雨水稍稍鬆了口气。 可今天似乎註定不太平。 两人刚走出易家,就听见外头贾东旭吵吵嚷嚷的动静。 秦淮茹起初以为他又在骂自己——毕竟贾东旭平时没少骂骂咧咧,如今她要嫁给傻柱,他心里不痛快也正常。 但仔细一听,何雨水和秦淮茹都愣住了。 贾张氏不见了。 从昨晚起就没回来过。 贾东旭夜里醒来时发现母亲出门,还以为是起夜,可左等右等不见人。 他当时没多想,倒头又睡了过去,直到早上醒来,贾张氏依然没影。 这下他才真慌了。 秦淮茹与何雨水对视一眼,几乎同时想到了傻柱——他也是昨晚消失的。 难道这两件事有什么关联? “哟,这是急著找妈呢?贾东旭,没看出你还挺孝顺嘛。” 一阵带著嘲弄的笑声传来。 许大茂几个人晃悠过来,瞧著贾东旭那焦急的模样,满脸都是看好戏的神情。 贾东旭气得脸色发青,张口就要骂人。 “你这叫求人帮忙的態度?贾东旭,你也太横了吧?” 阎解成立刻接话挤兑。 这几人向来瞧不上贾东旭,如今见他著急,更是乐得看热闹。 “你们……” 贾东旭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贾东旭,你有什么可担心的?难不成怕贾张氏被流氓拐了?就她那模样身段,恐怕也只有傻子才看得上眼。” 许大茂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讥讽著。 若不是双腿瘫痪,贾东旭怕是早就扑上去跟他们撕打了。 这时刘海中背著手走了过来,狠狠瞪了许大茂几人一眼。 虽说他懒得管贾家的麻烦事,但身为院里的贰大爷,有些场面还得应付一下。 “你也別太著急,再等等看。 就算要报警,也得满二十四小时才行。 说不定贾张氏是临时有什么急事,这才匆匆出门去了。” 等待一直持续到夜幕降临。 让秦淮茹和何雨水坐立不安的是,直至此刻,傻柱的身影仍未出现。 第106章 第106章 他仿佛彻底融入了夜色,无跡可寻。 “一大爷,您说……这事会不会和贾张氏扯上关係?” 秦淮茹急切地拋出一个猜测,毕竟贾张氏也同样不见踪影。 若说傻柱的失踪与那老太太毫无瓜葛,秦淮茹是无论如何也不信的。 “对对,我担心我哥该不会是和贾张氏起了衝突,闹出什么事了吧?那贾张氏如今对我哥和秦姐您恨之入骨,谁知道她能做出什么来!” 何雨水赶忙附和。 易中海原本还算镇定,被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心里也禁不住打起了鼓。 他重重嘆了口气,带著几分责备瞪了她们一眼。 “叫你们昨日那般张扬,如今可好,出事了吧?婚期都还没定,就不知收敛些么?” 秦淮茹与何雨水闻言,脸上都有些訕訕的。 昨日她们那般高声,多半是酒意上了头,嘴上没了把门的。 今早酒醒,心里其实已生了悔意。 只是事已至此,后悔也晚了。 “一大爷,咱们不能干等下去了,不如出去寻寻?” 秦淮茹声音里透著焦灼。 她已和贾东旭离了婚,贾家是回不去了,傻柱几乎成了她唯一的倚靠。 倘若傻柱再有什么闪失,她只觉得天都要塌了。 何雨水立刻点头:“是得去找!我这就去院里叫些人,大家分头找找,可不能真让我哥出了意外。” 她转身就要往外走,却被易中海抬手拦下。 易中海拧著眉头,看著这毛毛躁躁的姑娘,心里一阵无奈。 “你先別急,这事暂且不宜惊动太多人。 若是找到时,傻柱正和贾张氏爭执,咱们还能暗中帮衬傻柱一把。 可要是大伙儿都去了,眾目睽睽之下,想偏袒半分都难。” 何雨水和秦淮茹恍然,连连点头。 姜果然还是老的辣。 跟后院的聋老太太打了声招呼,几人便出了门,打算细细搜寻傻柱的踪跡。 连那些偏僻的公共厕所都没放过——他们担心傻柱会不会又像从前那样,倒霉催地在如厕时出了什么意外。 所幸,厕所里並无傻柱的身影。 可更令他们心烦意乱的是,平日里傻柱和贾张氏常去的地方,他们都踏遍了,却连那两人的一片衣角都没寻著。 厂子里易中海也去问过了,门卫说压根没见傻柱来过。 这人,简直像被凭空抹去了一般。 “天哪,一大爷,我哥他……该不会是遇上歹人,遭了祸事,被……” 何雨水急得声音发颤,脑子里控制不住地冒出各种可怕的念头。 易中海听得直想嘆气,这妹妹怎么净往坏处想?可转念一想,那最糟的可能性,似乎也並非绝无可能。 “要不……我们去河边看看?” 秦淮茹鬼使神差地提议。 易中海虽仍觉不大可能,但眼下几乎已无处可寻,也只能去碰碰运气了。 “等等!你们看那边……那,那是不是我哥?还有贾张氏?” 何雨水眼尖,几乎在同一刻,捕捉到了远处两道模糊却熟悉的人影。 “没错,是他们!他们果然在一块儿!快,我们赶紧过去,去晚了怕真要打起来了!” 无论是贾张氏还是傻柱,可都不是肯吃亏、能忍气的主儿。 易中海生怕贾张氏那张不饶人的嘴会点燃傻柱的急脾气,三人匆忙赶过去,却意外地发现那两人正並肩站在一棵老树底下。 茂密的枝叶挡住了视线,叫人看不清他们在做什么。 秦淮茹心头莫名一紧,脚步也不由得快了几分。 “贾婆子,你別想欺负我傻……大哥?” 何雨水边跑边喊,可等她们绕到大树侧面,瞧清楚眼前光景时,几个人全都愣在了原地。 尤其是何雨水,那声疑问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至於秦淮茹,更是整个人都僵住了——眼前的画面简直顛覆了她所有的认知。 “柱子!你……你这是做什么?” 易中海终於按捺不住吼了出来。 他心中震动得厉害,若不是这些年来练出了几分定力,只怕当场就要晕厥过去。 只见树影之下,傻柱竟与贾张氏紧挨著坐在一块儿。 贾张氏那丰腴的身子斜倚在傻柱胸前,颇有几分“硕鸟依人” 的意味。 这令人目眩的画面,看得易中海几人几乎想把眼珠给揉出来。 秦淮茹和何雨水狠狠眨了眨眼,几乎要怀疑自己是不是陷进了什么荒唐的梦境里。 特別是秦淮茹,只觉一阵天旋地转——方才傻柱分明正与贾张氏低声说著什么,而贾张氏脸上竟浮著少女般的羞红。 这一切交织在一起,让秦淮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甚至不由自主地自责起来:莫非是这些年来自己始终与傻柱保持著距离,才逼得他做出这般疯狂的事? 傻柱和贾张氏这时也注意到了来人,神情里透出几分窘迫。 贾张氏更是像个年轻姑娘似的,难为情地把脸埋进傻柱怀里,那张布满皱纹的面颊上竟也飞起一片红云。 “小张,別怕,咱们的事迟早要让大家知道的。 你放心,有我护著你呢。” 傻柱说著便伸手去搂贾张氏,只是那身躯实在圆润,他一臂竟没能完全环住。 贾张氏捏起拳头,轻轻在傻柱胸口捶了几下——虽是“轻轻” 的,傻柱却觉得五臟六腑都要被震得移位了。 “柱子,你待我真好……” 看著两人旁若无人的亲昵模样,易中海几个噁心得几乎要吐出来。 尤其那老妇人竟捏著嗓子学少女撒娇,那声音激得人浑身寒毛倒竖。 可傻柱这个当事人却浑然不觉,反倒满脸欣然。 他抬起头望向易中海: “壹大爷,你们来得正好。 本来想过两日找个时候再说,既然撞见了,我也就不瞒了。 没错,我打算和——” 他那理所当然的语气,配上投向贾张氏的温柔目光,对在场几人而言不啻于晴天霹雳。 “住口!別再说下去了!” 易中海终於爆发,一声怒吼打断了他的话。 即便傻柱尚未说完,易中海也已猜到了后续。 而正是这预料中的答案,让他胃里一阵翻腾。 此刻他与秦淮茹怀著同样的自责:若是早点替傻柱张罗一门亲事,这孩子何至於想媳妇想到这般地步,竟跟贾张氏走到了一起? 易忠海暗自嘆息,只觉得何雨柱实在可怜。 眼瞅著要跟秦淮茹成家了,偏生昨日乐过了头,竟高兴得失了神智,闹出这般荒唐场面来。 至於那贾张氏,他想来情形正相反——何雨柱是喜极而昏,她却是气急而疯。 必是昨夜眾人行事太绝,將她逼得失了常性。 谁知天意弄人,竟让这两个“失了心” 的撞在一处。 易忠海暗忖何雨柱或许还有迴转余地,只要未到最糟那步,赶紧將二人分开,兴许还能挽救。 瞧他气促神慌的模样,何雨柱却只摇摇头,不再言语,环著贾张氏的胳膊反倒收得更紧。 “哥……你醒醒!快放开贾大娘!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秦姐看了该多难受!” 何雨水实在看不下去,衝上前就要扯开贾张氏。 “柱子救我……这丫头凶神恶煞的,我怕……” 何雨水一阵反胃——她连碰都未碰到,那贾张氏便捏著嗓子尖嚎起来,不知情的怕要以为她干了什么丧尽天良的勾当。 何雨柱霎时起身,將贾张氏严严实实护在身后。 他瞪向何雨水的眼神里再无半分兄妹情分,倒像仇敌相见。 “住口,何雨水!” “你问我做甚?我倒要问问你——你可清楚眼下在做什么?混帐东西,敢碰小张一根指头?我告诉你,往后她便是我的人,你再敢动手,从此兄妹情分到此为止!” 他嘶声吼著,状若癲狂。 那声“我的人” 震得在场几人耳中嗡鸣,怔怔呆立,一时无法思索。 “你……你……” 何雨水双目圆睁,几乎迸出眼眶,张著嘴却再挤不出话来。 她万万想不到,自幼相伴的兄长竟会为了个贾张氏与她决裂。 这荒唐事撞进心里,撞得她天旋地转。 一旁的秦淮茹身子晃了晃,险些软倒。 这算是什么?变心么?虽未过门,在她心里早將何雨柱看作丈夫。 若他恋上別家姑娘,她纵然气苦,却也明白自己处境,终究比不上人家清白女儿。 可眼下……竟是贾张氏? 难道在他心中,自己还不如这老嫗?他这般做,莫非是想给贾东旭当爹不成? 念头滚过,秦淮茹只觉颅中轰响,泪已淌了满脸。 “柱子,你这样……对得起我么?” 她抽噎著问。 若在往日,见她这般梨花带雨,何雨柱早软了心肠,忙不迭上前温言赔罪。 可今 却只拧著眉冷冷看著,无动於衷。 秦淮茹顿时茫然失措。 易忠海长嘆一声,缓步走近。 “柱子,我懂,这些日子你心里熬苦了,否则也不至於乱了心神。 走吧,我陪你去瞧瞧大夫。” 易中海伸手就要去拽傻柱,心底泛起一阵苦涩。 傻柱这孩子绝不能有半点闪失,否则往后还怎么指望他养老? “老东西你胡咧咧什么!我没病,你才有病!滚远点儿!” 易中海千算万算,没料到傻柱会突然暴怒。 只听一声吼,傻柱猛地推了他一把。 易中海毫无防备,脚下踉蹌著惊叫一声,整个人失去平衡,“扑通” 跌进了旁边的河沟里。 “傻柱!你疯了吗?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何雨水嚇得惊呼,连忙和秦淮茹一起手忙脚乱地把易中海从水里拖上来。 此时的易中海浑身湿透,活像只落汤鸡,模样狼狈不堪。 他呆呆地坐在岸边,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弄不明白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滚!都给我滚!我谁也不见!我就要和小张在一块儿,谁拦我,我就跟谁拼命!” 傻柱双眼赤红,吼声震天,那狂躁的模样简直像头失控的野兽。 易中海三人被这架势嚇住了,真怕他再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 无奈之下,三人只得暂且退去。 他们实在担心,若继续待在那儿,会更 傻柱,到时局面真就无法收拾了。 一直站在傻柱身后的贾张氏,瞧见他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眼里竟浮起了崇拜的光彩,那神情仿佛少女见到了仰慕的英雄。 易中海三人灰头土脸地回到四合院,个个眉头紧锁,满面愁容。 一路上他们反覆商量怎么应对傻柱发疯的事,可思来想去,仍是一筹莫展。 “壹大爷,傻柱要是一直这样……可怎么办啊。” 秦淮茹忧心忡忡地开口,望向易中海时,眉头拧成了疙瘩。 易中海何尝不焦虑,他若是有办法,也不必如此烦恼了。 他重重嘆了口气:“要我说,这事儿咱们也有责任,怕是给傻柱的压力太大了,不然他也不会……变成这样。” 说著,他目光似有若无地瞥向何雨水。 这段时间何雨水常在傻柱耳边劝说,催著他娶秦淮茹,易中海心里明镜似的——在他看来,正是这番步步紧逼,把傻柱给逼“疯” 了。 第107章 第107章 易中海自认还是了解傻柱的:那小子虽然贪恋秦淮茹的身子,可真要娶她过门,心里头不知有多纠结,甚至暗藏牴触。 偏偏何雨水连日来不断施压,硬要扭转傻柱的念头,终於在这喜事临门的关口,酿成了乐极生悲的场面。 何雨水虽脑子不甚灵光,却也听出了易中海的弦外之音,当即不服气道:“壹大爷,您这话是说,都是我逼我哥才闹成这样的?可我这么做,不全是为了我哥好吗?秦姐是他最好的归宿,能娶到秦姐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他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疯?就算真疯了,那也是欢喜疯的呀!” 她一边说,一边扭头看向秦淮茹,眼神里带著寻求支持的意味。 秦淮茹自然听懂了易中海的暗示——不就是暗指傻柱嫌弃她吗? 秦淮茹心里清楚自己眼下的处境,可外人若敢当面说破,她怕是能豁出命去。 易中海如今对她还有用处,因此即便满心不快,她也只是沉著脸瞥了他一眼,並未作声。 “再说,我哥的心思我这当妹妹的能不明白吗?秦姐头一回来咱们院,他就动了心,不然哪会三天两头往秦姐那儿跑?” 何雨水在“出卖” 亲哥这件事上,向来不遗余力,提起傻柱便毫无顾忌。 易中海听得直皱眉,索性闭口不言。 他怕再跟何雨水说下去,自己也会变得不正常。 何况若傻柱真娶了秦淮茹,他还指望这两人养老,此刻自然不愿得罪秦淮茹。 三人刚进四合院,就见老太太被一群人围著,坐在院中等他们。 易中海心中嘆气——显然老太太已把傻柱不见的消息传开了。 眼下傻柱和贾张氏闹出那样的事,易中海怎可能当眾说明?他总还得给傻柱留点顏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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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贾张氏报了警,你可就成了同伙。” 刘海中心里清楚,易中海这人太精明,嚇唬他没用,不如从何雨水这儿突破——这丫头心思简单,好拿捏。 四周的邻居也纷纷指指点点,一副何雨水不交代就不罢休的架势。 易中海看在眼里,知道再也瞒不下去了,暗自嘆了口气。 何雨水 得没法,终於大声喊道:“你们……你们別胡说!我哥怎么可能和贾张氏打架——他俩好上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一时没明白“好上了” 到底是什么意思。 刘海中追问:“什么好上了?你说清楚!” 到了这份上,何雨水索性也不藏了,將先前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易中海在一旁听得直翻白眼——这丫头坑起亲哥来,可真是一点不留情面。 要说傻柱的事迟早大家也会知道,可何雨水连许多细节都往外倒,这让傻柱以后在院里还怎么做人? 易中海甚至怀疑,何雨水到底是傻柱的妹妹,还是专门来跟他作对的。 等何雨水说完,整个院子顿时鸦雀无声。 眾人面面相覷,仿佛被雷劈了一般,难以接受刚才听到的一切。 “你、你说什么?傻柱和贾张氏在一起了?还……还搂搂抱抱?” “老天爷,这画面我想都不敢想。” “傻柱是不是真糊涂了?秦淮茹他不要,去找贾张氏?那他以前对秦淮茹那么好算什么?难不成早把秦淮茹当儿媳妇看了?” 一时间议论四起,人人都觉得这事荒唐又滑稽,简直碎尽了一地顏面。 若不是由何雨水亲口说出这件事,换了旁人,怕是谁都要疑心那人別有用心了。 “瞧见没?我早说过傻柱对贾张氏存著心思,你们还不信,这下可算坐实了。 看来这院子里,就我一个明白人。” 阎解成立刻接上话茬,脸上满是得意洋洋的神气,仿佛自己真能未卜先知。 刘海中则是一脸茫然,显然眼前的情形让他有些回不过神来。 “这……这怎么可能呢?傻柱怎么会跟贾张氏扯到一块儿去?说不通啊。 就算傻柱真瞧上了贾张氏,贾张氏又怎会看得上他?” 刘海中低声嘟囔著,在他眼里,这简直成了天大的怪事。 此时最高兴的莫过於许大茂了。 他顿时眉飞色舞,笑嘻嘻地说:“这有什么难猜的?贾张氏向来见钱眼开,保不齐是被傻柱用钱笼络住了。 再说了,老贾走得早,她一个人这么多年,心里难免空落落的。” 说著说著,他自己先坏笑起来。 在场眾人都清楚,许大茂这话多半是为了挤兑傻柱,好看他笑话。 可细想之下,又觉得这话不无道理,否则实在解释不通那两人怎么会走到一起。 聋老太太愣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 即便如此,她还是想不通,自己那当成亲孙子看待的傻柱,怎么会看上贾张氏那样的老妇。 莫非这孩子真有什么说不出的隱疾? 老太太心里仍存著疑虑,赶忙转向易中海问道:“不能吧?中海,你跟我说实话,傻柱真做了这样的事?” 她这一问,院里其他人也都齐刷刷看向易中海。 其实大伙儿心里也半信半疑,总觉得何雨水的话未必作准,还得听听这位一大爷怎么说。 易中海扯了扯嘴角,露出几分尷尬,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霎时间,院子里响起一片低低的抽气声。 不少人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傻柱和贾张氏並肩而立的画面—— 那情景实在有些刺眼,叫人忍不住別开了头。 “嘖嘖,傻柱这是图什么呢,居然和贾张氏搅和在一起。” 阎埠贵摇著头,语气里满是唏嘘。 刘海中也跟著嘆气:“我早知道傻柱这人脑筋不太寻常,却没料到他不寻常到这地步。 照这么看,是该送他去医院好好瞧瞧了。” 许大茂立马跳出来,笑嘻嘻接话:“哎,这话我可不同意。 傻柱未必就是脑子有问题啊。 你们想想,他和何雨水从小没了娘,说不定……他是在贾张氏身上找到点母亲的影子呢?” 缺了母爱? 这话一出,眾人下意识地都看向了何雨水。 许多人忽然想起,何雨水不也总爱黏著秦淮茹,甚至为此没少给傻柱找麻烦吗?难道那也是因为缺了母爱? 何雨水被看得浑身不自在,正要开口,许大茂却抢先一步,在眾人好奇的目光中三两步躥到贾家门前,扯开嗓子就喊: “贾东旭,別著急啦!你妈找著了——不过你妈心疼你从小缺爹疼,特地给你找了个新爹!往后啊,傻柱就是你傻爸了!哈哈哈!” 说到最后,许大茂自己已经笑得前仰后合。 院里头不少街坊听见许大茂那番刻薄话,都无奈地摇起头。 可那句“傻爸” 实在太过滑稽,许多人憋不住笑出了声。 这情景確实透著荒唐。 “天杀的混帐!许大茂,我跟你没完!” 许大茂话音才落,屋里就炸开一声怒號。 贾东旭起初听前半句时心里还浮起一丝期待,以为母亲真被找著了,哪知道竟是许大茂存心戏弄。 他从头到尾就不信许大茂半个字,认准了对方是故意往他心口捅刀子。 贾东旭气得嘶声吼叫。 自从秦淮茹那档事发生后,在他眼里傻柱简直恶贯满盈,甚至比郝建国还可恨几分。 眾人只见贾东旭抡著菜刀、转著轮椅从屋內衝出来,可他这副残废模样,哪里碰得著许大茂半分。 许大茂更乐了:“贾东旭,你別不信哪!何雨水他们可是亲眼瞧见的。 要我说你也想开点——这么一来傻柱不算给你戴绿帽,你还白捡个傻爸,多划算吶!” 看架势,许大茂今天非把贾东旭气得背过气去不可。 贾东旭浑身哆嗦,一怒之下將菜刀朝许大茂掷去。 围观的人嚇得慌忙躲闪,生怕遭了误伤。 “许大茂,你再胡扯,我拼了这条命也不放过你!” 这种离谱的话,贾东旭无论如何是不会信的。 可就在他暴跳如雷的当口,门口忽然现出两道身影。 原本嘈杂的院子霎时鸦雀无声。 儘管大伙儿早有了心理准备,也从何雨水那儿听过了细节,可当真看见眼前景象时,许多人还是愣住了,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 来的正是傻柱和贾张氏。 此刻两人手牵著手,满面春风,若不是贾张氏年纪大了、身材臃肿,那副甜蜜神態简直像个小姑娘。 说是五雷轰顶也不为过。 所有人望著这一幕,耳边仿佛炸开了闷雷。 第108章 第108章 贾东旭下意识望向门口,只看一眼便眼前发黑,差点晕厥。 他觉得自己眼睛都要瞎了,完全无法理解这荒唐场面。 “嘖……老天爷,真够刺眼的。” “你们说傻柱图贾张氏什么?难不成是那身肥膘?” “要我说,怕是打打闹闹打出感情了……唉,我这心里头的道理都快立不住了。” “虽说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可贾张氏这棵老萝卜……我真想不出谁能下得去嘴。” 四下里嘀咕声嗡嗡响起。 连许大茂这会儿也不知该说什么了——若傻柱真能豁出脸到这种地步,他反倒不知该怎么嘲弄了。 傻柱和贾张氏当然察觉到周围异样的目光,可两人全然不在意,一副我行我素的模样。 在他们看来,只要自个儿高兴就好,旁人的眼光不值一提。 “妈——!” 就在这时,一声惊叫陡然响起。 贾东旭再也忍不住了。 眼前这画面让他丟尽了脸,尤其瞪向傻柱时,眼里几乎喷出火来。 在他心中,傻柱简直不是人。 先前抢他媳妇,如今连他娘也要抢。 这畜生到底想干什么! 贾张氏这一脚突如其来,將棒梗踹得滚倒一旁。 院里眾人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便听见她尖著嗓子喝道:“还愣著干什么?叫人!叫爷爷!” 別说贾东旭,就连他身旁的棒梗,此刻也是呆若木鸡。 先前街坊们的议论他全听在耳里,心底早窝著一团邪火。 这孩子心思本就偏狭,暗里盘算著等奶奶回来,定要联手好好整治这些多嘴的傢伙——经过这些事,他也晓得自己势弱,贸然动手只会吃亏。 可当他瞧见傻柱与贾张氏手拉著手出现在眼前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稚嫩的心坎上狠狠凿了一下,闷痛得发懵。 他实在想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妈!你……你这是做什么?快鬆开!” 贾东旭吼得嗓子发劈,两眼死死瞪著贾张氏,几乎要喷出火来。 若在平日,贾东旭深信母亲绝不会违逆自己,必定会依言放手。 可今日却不同——他话音才落,贾张氏便斜眼一瞥,根本懒得搭理,反而扭过头去,朝身旁的傻柱放软了声音。 “柱子,你別往心里去。 孩子年纪小,一时转不过弯也是常情。 你放心,东旭那儿我会好好劝他。” 贾张氏忙不迭地说著,那语气温软得出奇,竟透出几分妻子般的体贴,与她往日那泼辣刁钻的模样判若两人。 见她这般转变,刘海中几个都看傻了眼。 他们与贾张氏相识多年,何曾想过这老婆子竟会在一个小辈面前露出这般情態?更让人瞠目的是,为了傻柱,她连素日最疼的儿子都顾不上理会了。 刘海中使劲揉了揉眼睛,几乎怀疑自己看错。 贾东旭更是如遭雷击,只觉得母亲像是被傻柱生生夺了去,心里又慌又恨。 “妈,你怎可……” 他还想再说,贾张氏却已拉下脸来,目光里儘是嫌恶。 “东旭!你少说两句!记清楚了,往后柱子就是你爸,是棒梗的爷爷。 在他面前,你们都给我放恭敬些,听见没有?” 爸?爷爷? 这寻常字眼钻进贾东旭与四周眾人耳中,却刺耳得骇人。 许大茂几个光是想像棒梗张口喊傻柱“爷爷” 的画面,便觉得浑身彆扭,荒诞得叫人头皮发麻。 傻柱此刻却乐呵呵地笑了,端出一副长辈的宽和模样,拍了拍贾张氏的手:“小张,你这脾气也该收收了。 孩子大了,一时接受不了也正常。 日子还长,咱们慢慢来,他们总会明白的。” 听他一口一个“小张”,语调温存,许大茂等人脊背一阵发凉,噁心得汗毛倒竖。 最受不住的自然是贾东旭与棒梗。 在这对父子看来,傻柱这般作態,分明是故意羞辱、占尽便宜。 “好你个傻柱!你对我娘使了什么妖法?我跟你拼了!” 贾东旭嘶喊著,双手猛推轮椅,与棒梗一同扑向傻柱,甚至张口欲咬,状若疯犬。 易中海几个在一旁看著,心下倒有几分理解——这般荒唐事若落在自己头上,恐怕也得发狂。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声陡然炸响。 谁都料不到会有这一幕发生。 正当贾东旭和棒梗要对傻柱动手时,贾张氏竟猛地冲了出来。 她像是护著自己最珍贵的宝物一般,抢到贾东旭父子跟前,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贾东旭完全懵了,怎么也没想到母亲会对自己下手。 这一巴掌力道极重,他痛呼一声,连人带轮椅翻倒在地。 棒梗也没逃过——见他还想对傻柱推搡踢打,贾张氏毫不犹豫,抬腿便是一脚狠踹。 棒梗惨叫出声,像个皮球似的滚出老远。 院里霎时鸦雀无声。 连一向最爱凑热闹的许大茂,也瞪圆了眼睛愣在原地。 在眾人看来,眼前这景象简直惨烈得让人心里发怵。 “贾东旭!棒梗!你们发什么疯?” 贾张氏破口大骂,双眼通红,“我再讲一遍,往后傻柱就是你们的长辈!谁再敢动他,我跟谁拼命!” 她喘著粗气,血丝布满眼眶,瞪向儿子和孙子的眼神凶得仿佛要活吞了他们。 刚才还在嚎叫的棒梗嚇得顿时收声,缩在地上不敢动弹。 贾东旭却仍不服软,躺在轮椅边骂不绝口,声音悽厉刺耳。 贾张氏半点没留情,扑上去就是一顿拳打脚踢,直揍到他彻底闭嘴服软为止。 “这……这成何体统……” 聋老太太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眼前这齣戏,简直顛覆了她大半辈子的认知。 易中海紧紧锁著眉头,下意识转向刘海中:“老刘,你看这事该怎么办?” 这一问,恰恰搔中了刘海中的痒处——连从前稳坐“壹大爷” 之位的易中海都来问他意见,岂不是说明如今院里主事的人是他? 刘海中当即端起架势,双手往背后一负,板著脸道:“这事儿必须严肃处理!再这么闹下去,传出去咱们整个四合院的脸都得丟光!” 阎埠贵也连忙点头。 他本不想掺和这种糟心事,可万一院里名声坏了,今年再评不上先进,他自己的利益也要受损。 更关键的是,这种年纪悬殊的配对,放在这年头简直惊世骇俗。 一旦传开,全院人走在街上恐怕都要被人指指点点,脊梁骨都能被戳穿。 “伤风败俗!必须把他俩分开!” “再闹下去,咱们以后还怎么抬头做人!” 眾人如梦初醒,纷纷附和。 大家的心思很简单:先把傻柱和贾张氏隔离开,各自关进空屋。 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一时昏头,日子久了,两人的糊涂心思自然就淡了。 “谁敢碰我的小张!我要谁的命!” 傻柱突然暴吼一声。 见有人要去拉扯贾张氏,他像头髮狂的壮牛般衝撞过去。 傻柱的力气在院里数一数二,此刻全力爆发,四五个年轻人都拦他不住,全被撞得东倒西歪。 他一把將贾张氏护到身后,不知从哪儿抡起一根木棍,舞得呼呼生风,逼得周围谁也不敢近前。 场面顿时混乱不堪。 眾人虽有心制服傻柱,可看他这拼命的架势,一时之间竟无人能上前 这僵局。 眾人与傻柱陷入僵持。 外面闹出这般大动静,郝建国和於莉自然也听见了。 得知傻柱和贾张氏的事,连郝建国都一时愕然。 他未曾料到那张“相亲符” 竟有如此效力,能让傻柱与贾张氏走到这一步。 看那两人模样,竟似有了“除非山崩地裂,才肯分离” 的势头。 於莉蹙紧了眉。 对这桩荒唐事,她心里实在难以接受——简直是伤风败俗。 “傻柱是不是疯了?” 她最终只吐出这么一句。 往日傻柱总爱与郝建国较劲,在於莉想来,找媳妇纵使不挑多標致,至少也该模样周正。 秦淮茹虽已名声扫地,相貌却还算过得去。 可贾张氏…… 於莉实在想不通,傻柱究竟看上她哪一点。 於莉下意识转头望向丈夫。 她忽然觉得,这院子里除了自家男人,其他人脑子都不太正常。 郝建国笑著摇头:“往后这院子热闹还多著呢。 你嫁过来不会闷,天天都有戏看。” 於莉一愣,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她忽然发觉,自己这丈夫真够“坏” 的。 可这种坏,偏偏叫她心生欢喜。 正当於莉心头泛起甜意时,一声怒吼陡然炸响—— 是傻柱。 方才混乱间有人偷袭,夺走了他手里的棍子。 可即便赤手空拳,傻柱仍如猛虎出柙,横衝直撞无人能挡。 眾人折腾许久也制不住他,只得喘著粗气退开,面面相覷不知如何是好。 傻柱怒视眾人,吼道:“就凭你们也想拦我?易中海,你非要断我婚事不成?想清楚,真要跟我撕破脸,往后谁给你养老送终!” 此刻的傻柱虽似癲狂,看事却格外清醒。 他早知易中海多年的盘算,只是从前不愿捅破那层纸罢了。 这话刺得易中海浑身发颤,心中却也生出几分忌惮。 傻柱扭头看向身后的贾张氏。 贾张氏望著他,眼里几乎冒出星星——方才傻柱展现的悍勇,叫她一颗苍老的芳心怦怦乱跳。 在她看来,傻柱才是这院里最了不起的人。 “傻柱,你真厉害……” 贾张氏喃喃低语,皱纹里透出暗红。 这话让傻柱十分受用。 他仰头大笑:“今晚我就要和小张同房,明日就去领证!谁都拦不住!我傻柱什么脾性你们清楚,要是惹毛了我,往后我挨家挨户找你们算帐,看你们撑不撑得住!” 傻柱並不真傻,深知眾人惧怕什么,此刻威胁起来句句戳心。 果然,话音落下,在场眾人脸色都凝重起来,一时无人再敢上前。 毕竟傻柱向来是院里有名的浑人,若他日后真发起疯来,谁挡得了? 到头来吃亏的仍是自己。 “疯了……真是造孽啊!” 有人跺脚哀嘆。 聋老太太拄著拐杖颤巍巍地站定,嘴里不住地叨念著,看向傻柱的眼神里几乎要迸出火星子。 若是换作这院里其他任何人,她自有千百种法子拿捏,可这些手段落在傻柱身上,却像拳头砸进棉花里,半点声响都没有。 傻柱压根没理会老太太,反倒一伸手攥住了贾张氏粗糙的手掌,摆出一副要同她过到白头的架势。 秦淮茹在旁瞧著,眼前阵阵发黑,险些背过气去。 她怎么也料不到,昔日那个围著自己打转的傻柱,竟会转头瞧上贾张氏。 “傻柱!你……你可曾想过我的处境?” 秦淮茹嘶声喊道,只觉得天旋地转,“你当初明明许过我,只要我离了婚,你就娶我进门!如今你竟同贾张氏牵扯不清,叫我还怎么在这院里立足,怎么活下去!” 她显然是豁出去了,这几嗓子喊得整个院子都听得真切。 话音落下,四下先是一静,隨即响起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眾人这才恍然,原来秦淮茹铁了心要和贾东旭分开,背后还藏著这番缘故。 第109章 第109章 贾东旭听得两眼通红,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他早疑心离婚这事不简单,如今果然印证了。 可眼下他娘护著傻柱,他再恨也动弹不得,只得死死攥著拳头乾瞪眼。 “好傢伙,傻柱这是图啥?討媳妇儿討疯魔了不成?” 刘光福压著嗓子嘀咕。 阎解成直接冲傻柱比了个拇指:“我早说过,这傻柱不是一般人!这种招数都想得出来——先哄得秦淮茹离了婚,再转头找上贾张氏。 得多恨秦淮茹,才能折腾出这一出啊!”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却都说不出个是非曲直。 若是寻常男女之间闹出这等事,院里早该齐声骂傻柱负心薄倖了。 可眼下摆在眼前的是秦淮茹与贾张氏……大伙儿你看我我看你,反倒不知该从何骂起了。 按常理,任谁都会选秦淮茹,傻柱这举动实在叫人摸不著头脑。 何雨水在边上急得直跺脚。 她好不容易说动秦淮茹离了婚,眼看嫂子就要进门,临门一脚却横生变故。”哥!你清醒些!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她扯著嗓子喊道。 傻柱却只是冷笑。”你如何关我什么事?” 他斜睨著秦淮茹,活脱脱像个混不吝的老油子,“我几时白纸黑字答应过定要娶你?不过隨口一句你也当真?” 秦淮茹被他噎得说不出话,脸上一阵青白。 傻柱又转向何雨水,讥誚道:“你也配来说我?我倒要问问,你究竟是我妹子,还是她秦淮茹的妹子?若不是你成日在我耳边念叨,非要我娶这个不检点的,我被你烦得没法子,能隨口应那么一句?” 这话像把钝刀子,狠狠扎进两人心里。 秦淮茹再也忍不住,眼泪滚珠似的往下掉——她头一回觉著,自己的脸面被摔在了地上。 何雨水赶忙上前搀她:“秦姐別哭,我哥从前什么样你难道不知?他定是叫人蛊惑了,迷了心窍!等把他这糊涂病治好了,他肯定还会娶你的……” 何雨水嘴上劝著,心里却七上八下。 她是真怕秦淮茹转过这个弯来,若秦淮茹改了主意另寻出路,自己岂不是要没了这个嫂子?只是她这番话非但没能宽慰人,反倒像根刺,扎得秦淮茹心头更堵。 在秦淮茹听来,这无异於当眾宣告她是个没人要的,顏面扫地。 更何况……她偷眼望向状若疯魔的傻柱,心底一片冰凉。 这人还能不能清醒过来,她实在不敢抱太大指望。 “眼下最要紧的是制住傻柱。 可咱们这么些人都奈何不了他,还能找谁?” 刘光福听了何雨水的话,苦笑摇头,语气里儘是无奈。 言者无意,听者有心。 何雨水眼睛倏地亮了,像是黑夜里划过一道电光。 她猛地扭过头,视线投向郝建国那间屋子。 她怎么才想起来!这院里若论谁身手最好,非郝建国莫属。 之前傻哥在他手底下,简直像小鸡崽似的,毫无招架之力。 “对了,郝建国!” 她懊恼地一拍脑门,暗骂自己糊涂,拔腿就往郝建国屋前赶。 瞧见何雨水风风火火衝过来,郝建国心里已猜到了七八分。 让他去对付傻柱?简直是痴人说梦。 “郝建国,你快去!把我哥给按住!” 何雨水人还没站稳,命令已脱口而出,那口气硬邦邦的,仿佛指派自家佣人。 “现在就去!” 她还不忘补上一句,急切之情溢於言表。 郝建国看著她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只觉得可笑,索性转过头,全当没听见。 在他眼里,这姑娘简直是昏了头。 且不论他压根不想插手,单是这求人的架势,就足以让他敬而远之。 跟这种拎不清的人多费口舌,他都怕旁人觉得自己也不大正常。 可郝建国越是不搭理,何雨水反而越发起劲。 “郝建国!我跟你说话呢,听见没有?” 她声音拔高,带上了怒意,“这院里现在就你能制住我哥,你不动手,难道要眼睁睁看著?” 她越说越激动,仿佛郝建国不出面便是天大的过错。 易中海几人被这动静吸引,也回过味来。 细细一想,眼下能降住傻柱的,恐怕真只有郝建国了。 只是何雨水这態度……几人面面相覷,都有些无语。 求人帮忙,哪有这般趾高气扬的?倒像別人欠了她似的。 易中海跟郝建国打交道多了,多少摸清了他的脾气,心知这么下去准得坏事。 果然,郝建国终於转过脸,眉头紧锁,满脸不耐。 “有毛病?一边去!” “我欠你的?傻柱发疯,我就非得管?再说了,” 他上下扫了何雨水一眼,语气更冷,“你瞧瞧你自己什么態度?凭什么帮你?赶紧走!” 这话劈头盖脸,噎得何雨水脸色一阵青白。 她张了张嘴,话却堵在喉咙里。 一旁的於莉早已看不下去,这时上前一步,声音清亮:“何雨水,你怎么好意思开这个口?也不想想你们先前干了什么!” “昨天不是挺威风吗?我们招谁惹谁了,平白挨你们一顿骂。 现在倒好,反过来要我们帮忙?” 於莉看著她,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何雨水,你脑子里灌的不是雨水,是糨糊吧?” “你们当初怎么对我们的,现在倒有脸来要求我们?我真是好奇,” 於莉摇了摇头,“你到底是凭著哪般心思,才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真是异想天开!” 於莉毫不客气地顶了回去。 在她眼里,这帮人想打郝建国的主意,简直是痴心妄想。 被於莉这么一呛,何雨水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她张了张口,却半个字也挤不出来,只能干站著 。 远处观望的易中海等人纷纷摇头。 在他们看来,何雨水此刻的举动纯粹是自討没趣——郝建国两口子哪是那么容易拿捏的? “再说了,照我看啊,刚才你哥那副生龙活虎的模样,指不定和贾张氏成了亲,还能给贾东旭添个哥哥呢。” 於莉语带讥讽地补了一句。 这话本只是隨口刺人,没成想傻柱听见竟放声大笑起来,还乐呵呵地拍了拍胸口。 “哈哈哈,那当然!我傻柱別的不好夸,身子骨可是顶结实的!” 贾张氏听得脸颊飞红,眉眼间儘是掩不住的喜色。 相较之下,贾东旭简直恨得牙痒,死死瞪著傻柱,心底恶毒的盘算翻腾不休,只等时机一到,非要让这傻子付出代价不可。 这时聋老太太眼珠一转,凑到易中海耳边低语:“中海,瞧傻柱这模样,怕是旧病復发了,保不齐是先前撞邪落下的根。” 她说得煞有介事。 旁边的秦淮茹听了连连点头——她最清楚傻柱从前待自己的心意,若非中了邪后遗症,眼下这情形实在说不通。 “那可怎么办?难道再请神婆?或者……继续灌童子尿和鸡血?” 易中海虽觉得老太太说得在理,心里却犯起嘀咕。 上回王道士那事之后,他生怕再搞这些迷信把戏,下次可未必能轻易糊弄过去了。 聋老太立刻摇头:“撞邪倒不至於,怕是精神头出了岔子。 依我看,咱们是应付不来了,得赶紧联繫精神病院,让他们派人接走治疗才行。” 她说著瞥了秦淮茹一眼。 毕竟秦淮茹进去过一遭,如今瞧著也算正常,老太太便觉著只要傻柱同样去治一治,准能好转。 可秦淮茹一听“精神病院” 四个字,顿时打了个寒颤。 回想起里头那些遭遇,她几乎要生出寻死的念头。 “眼下事情还没闹大,趁早找人过来,好歹能把影响压到最小。 否则真闹开了,丟的可不只是傻柱的脸,咱们几个的老脸也得一块儿赔进去。” 这番话总算说动了易中海。 他点点头,转身就朝院外奔去。 方才老太太压低了声音,只有近处几人听得真切。 她原是怕傻柱察觉后阻拦,实则这份担心多余了——傻柱此刻满心满眼只有他的“小张”,哪有閒心理会旁人的窃窃私语。 他只是瞥了一眼匆匆离去的易中海,便搂著贾张氏进了屋。 房门敞著,也没理会仍聚在门口的邻居们,就这么当著眾人的面,与贾张氏亲亲热热地说起体己话来。 那腻歪劲儿,看得许大茂几人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老天,单身的年头一长,真会出问题。 我可不能继续这样下去了,非得早些找个伴侣不可。 不然谁知道会不会变得跟傻柱一样。” 想到这里,许大茂不由得打了个寒噤。 约莫十分钟后,易中海领著精神病院的工作人员衝进了院子,准备將傻柱带走。 “你们想做什么?警告你们別乱来,不然我可不客气……啊!” 因为易中海事先叮嘱过,这次来的工作人员备了些特殊手段。 傻柱话还没说完,就被电击器击中,软软瘫倒在地。 “傻柱!” 贾张氏目睹这一幕,顿时尖声叫喊起来。 可没过多久,她也落得和傻柱同样的下场,被电击后倒在地上。 直到这时,易中海等人才敢走进傻柱的屋子。 可一见傻柱和贾张氏的模样,所有人都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两人虽遭电击,却並未完全昏厥。 身体不住地抽搐著,却仍努力试图去拉对方的手。 工作人员自然不会让他们轻易得逞,一把將两人的手分开,各自押走。 一路上,傻柱和贾张氏依旧闹腾不休,挣扎著想要触碰彼此,那情景倒像是被迫分离的苦命鸳鸯。 望著两人被带远的背影,眾人一时无言。 不过此时也没谁再多说什么——对这院子而言,总算是恢復了清净。 这一天,便这么糊里糊涂地翻了过去。 …… 第二天清早,所有人起身后的第一件事,便是议论昨天傻柱那桩 。 这毕竟算得上是院里的一件大新闻。 老少配——若不是亲眼所见,恐怕谁也不敢相信真有这样的事。 “唉,虽说封建迷信要不得,可我还是想说,咱们这院子真是有点邪门。 傻柱和贾张氏这事,来得太蹊蹺了。” 叄大妈忍不住开口,话到嘴边,几乎又要提起“风水” 二字。 但经过先前那番敲打,她到底还是把话咽了回去,改了口风。 贰大妈也神经质地连连点头,“可不是嘛!这……要我说,何家和贾家都透著古怪,往后咱们还是少往他们那儿凑,免得沾上什么不乾净的东西,你明白的。” 几个大妈压低声音嘀咕起来,再看向贾家与何家时,眼神里都带著明显的警惕。 “唉,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如今咱们四合院算是出了名,可惜全是丑名。” 刘海中背著手,满脸无奈。 阎埠贵摇头嘆息:“这就是不读书的后果。 傻柱那孩子从小不爱学习,才会闹到今天这步。 要我说,咱们大院真该好好普及教育。” 眾人之中,唯独许大茂心情格外明朗。 和別人不同,刘海中他们总想著要把傻柱和贾张氏分开,可许大茂却觉得——让这两人在一起,说不定也挺有意思。 “唉,这些人何必做得这么绝呢?硬生生拆散一对有情人,让他们在一起不就好了?” 第110章 第110章 许大茂暗自琢磨,甚至脑海里已经浮现出傻柱和贾张氏並肩生活的画面。 每想到这儿,他心头便涌起一阵窃喜。 对他而言,这简直是天大的乐子。 与许大茂的轻鬆相反,何雨水却急得团团转。 “秦姐,你放心,我哥一定会好起来的。 唉,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咱们院子就是不太平,怪事一桩接一桩。” 何雨水不住地宽慰著对方,眉间却锁著深深的忧虑。 秦淮茹蹙著眉,心事重重的模样让何雨水看得心急如焚,唯恐她因此断了与傻柱的姻缘。 “秦姐,您可千万得信我哥这一回。 昨天那档子事,哪能当真呢?老太太不也说了,准是先前撞邪落下的毛病,还没好透。” 何雨水一句接一句地劝,生怕秦淮茹钻了牛角尖。 秦淮茹抬起眼,深深看了何雨水一眼,嘆息道:“雨水啊,你哥那疯劲你也瞧见了,谁说得准他几时能真清醒呢?” 何雨水连忙点头,又搬出她那套“撞邪后遗症” 的说法,絮絮叨叨地继续劝解。 日子水一般淌过去,院里头瞧著平静,底下却从未消停。 有傻柱这桩奇事摆在眼前,家家户户茶余饭后便不缺津津乐道的谈资。 过了几日,精神病院的调查员竟上门来了。 一见他们进院,左邻右舍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打听傻柱和贾张氏的近况。 可问了几句,易中海等人却愣住了—— 原来院方诊断傻柱根本没病,此次前来只为做些后续回访。 “啥?傻柱没病?” 许大茂最先回过神,嗓门顿时扬了起来,“那他岂不就是真心看上贾张氏了?” 说著,他还故意朝秦淮茹那边瞟了一眼,嘴角掩不住看好戏的弧度。 先前何雨水一直用“病情” 替傻柱开脱,哪想 竟是如此。 许大茂心里乐开了花,知道这下又有热闹可瞧了。 秦淮茹与何雨水的脸色霎时沉了下来。 “傻柱……你究竟在闹哪一出?” 秦淮茹几乎咬碎银牙,心头窜起一股火。 这一刻,她竟莫名体会到当初贾东旭的心情,仿佛自己也未嫁先“绿”,脸上烧得慌。 她不由得忧惧起来:若真嫁给傻柱,日后还不知要惹出多少荒唐事。 “这人……怕也不是个安分的。” 將傻柱与贾东旭暗暗一比,秦淮茹心底冒出这么个结论。 “既然没病,人呢?怎么还不放他回来?” 易中海忍不住追问。 一旁的聋老太太也拄著拐杖开口:“人都还在你们院里,跑我们这儿问什么?” 这话倒把工作人员说懵了。 “他们早就不在院里了啊。 確认没问题当天就让他们离开了,难道……一直没回来?” 眾人面面相覷,院里陡然一静。 贾东旭、易中海等人先后反应过来,心头同时一沉—— 人放了,却不见踪影。 难道就因知道这“老少配” 会被指指点点,索性一走了之,私下过日子去了? 更让人发慌的是,傻柱早先放过话,要和贾张氏“成亲圆房”。 这么多天过去……易中海冷汗渗了出来,只怕那生米早已煮成熟饭。 工作人员见这场面,也不多留,只强调二人確无病症,之后行踪便与院方无关。 “既然人没回,我们就先告辞了。” 说罢便转身要走。 “等等!” 易中海急急喊住,“两人年纪差这么多,还谈婚论嫁,这能叫没问题?” 秦淮茹一个箭步衝上前去,拦下了那几名穿白大褂的人。 她脸上满是压不住的怒意,目光扫过他们,仿佛是在看一群不负责任的庸医——在她心里,这桩荒唐事必然是院方检查出了错。 工作人员却显得有些不耐烦,其中一人开口道:“老妻少夫怎么了?虽然社会主流不太接受这种组合,但存在就是存在。 从前还有八十老翁娶二八佳人的,忘年恋我们见得不少,不过是你们见识少,才大惊小怪。” 他们说得轻描淡写,一副司空见惯的模样。 易中海等人一时语塞。 老夫少妻倒也听过,可老妻少夫本就罕见,更別说主角还是那个贾张氏——这让他们怎么接受得了? 一位年长些的工作人员嘆了口气,脸上露出无奈:“说实话,像傻柱这样,迷上一个年纪大、相貌也普通的老太太,確实不多见。 可感情这种事,外人怎么说得清?他俩非要在一起,我们拉都拉不开,最后不得已用了电击和镇静剂才勉强分开。” 说起那一幕,几个工作人员互相看了一眼,各自摇头。 儘管嘴上说得平静,他们心里何尝不觉得离奇? 易中海等人听著,脑海里不禁浮现出那混乱又荒诞的画面,背上都冒起一阵寒意。 贾东旭咬得牙关发紧,拳头在身侧握得死白。 若傻柱此刻站在跟前,他怕是会扑上去撕咬。 “混帐东西,你等著……不管你耍了什么手段,敢动我妈,我迟早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贾东旭在心里狠狠咒骂。 另一头,秦淮茹腿脚一软,瘫坐在地上。”抱在一起” 四个字像一把重锤,砸得她眼前发黑。 她之所以敢和贾东旭离,全仗著心里有条退路——傻柱会娶她。 她甚至暗暗盘算过,嫁过去时还能討些彩礼,攒点私房。 如今一切全完了。 婚离了,傻柱却转头恋上贾张氏。 这算什么事? “秦姐,你別急,我哥他……” 何雨水慌忙上前想扶,却被秦淮茹猛地推开。 “滚!少在这儿假好心!何雨水,最不是东西的就是你!” 秦淮茹积压的怨愤终於爆发,“成天在我耳边念叨,说你哥一定会娶我……要不是信了你的鬼话,我会跟贾东旭离婚?我真是蠢透了!” 她声音尖利,眼里烧著怒火,像是要把何雨水盯穿。 何雨水从没见她这般模样,嚇得愣在原地。 “现在好了,傻柱就算真娶了贾张氏,你们贾家、你们何家,谁都没损失!就我一个被耍得团团转——你们合起伙来耍我是不是?!” 秦淮茹嘶喊著,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迸出来的。 有那么一刻,秦淮茹心底不禁冒出个念头:何雨水和贾张氏怕是串通好的吧?就为了给她添堵,让她难堪。 何雨水被她几句话堵得哑口无言,愣在那儿半晌没接上话。 周围看热闹的人听了秦淮茹那番话,纷纷朝何雨水指指点点,眼神里满是打量与责备——在这些人看来,何雨水这事做得確实不厚道。 “真没看出来啊,这院子里就数何雨水心思最深。” 阎解成擦了擦眼角,像是刚看清什么似的盯著何雨水。 这回他是真的对何雨水改观了。 以前总觉著这姑娘缺根筋,如今看来,就算她脑子里真进了水,恐怕进的也是黑水。 旁边立刻有人接话:“也太狠了吧,平常看她跟秦淮茹走得挺近的,没想到坑起人来一点不留情面。” 刘光福却撇了撇嘴,不以为意:“秦淮茹跟她非亲非故的,何雨水凭什么不能坑?再说了,要是秦淮茹自己没那心思,別人再怎么煽风 也没用啊。” 四周渐渐响起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虽然大家都觉得秦淮茹这回是被何雨水摆了一道,却没谁真同情她——在眾人眼里,秦淮茹落到这地步,纯粹是自找的。 易中海暗暗嘆了口气,快步上前,跟刘海中一左一右把秦淮茹和何雨水隔开。 眼下秦淮茹情绪激动,再吵下去怕是真要动手。 事情已经够乱了,易中海不想让它再恶化下去。 “都少说两句。 秦淮茹,你也冷静想想,这事儿你自己就全没错吗?” 刘海中背著手,端起一副领导的架势。 处理这种纠纷,他一向积极——毕竟能在全院人面前显显威风。 “我……” 秦淮茹气得话都说不全。 她本来就满腹委屈,以为刘海中来劝架总会帮自己说几句,哪知道对方反倒让她自我反省?秦淮茹只觉得一股火直衝脑门。 易中海没好气地瞥了刘海中一眼,心里直摇头。 就这处事水平,还想当领导?简直做梦。 他转头放缓语气对秦淮茹说:“知道你受委屈了,但现在最要紧的是先把傻柱和贾张氏找回来。 我看傻柱这回是糊涂透顶,说不定真是之前中邪留下什么后遗症……要真是这样,医院查不出毛病、说他们正常,倒也说得通。” 当这么多年的一大爷,易中海最擅长“劝人想开”。 这番话果然让秦淮茹眉头鬆了松,脸色稍缓。 刘海中看著,反而皱起眉,心里不痛快极了。 本来想借这事显摆下本事,风头却又被易中海抢了去。 “不能再拖了,得赶在傻柱和贾张氏再闹出什么之前把人找到。” 易中海语气沉重。 总不能真眼睁睁看著那两人凑成一对吧? 他隨即开始分派人手,安排大家分头去找。 这事关全院的脸面,这时候眾人倒难得地齐心,听起了易中海的调配。 万万没料到,这边还没来得及派人出去寻找,院门外就响起一阵爽朗的大笑声。 那声音大伙儿再耳熟不过——是傻柱回来了。 人们呼啦啦涌到院中,果然看见傻柱和贾张氏手挽著手,满面春风地从外头走进来,两人眼底都漾著藏不住的喜气。 “傻柱,你们这是……” 易中海迎上前,正要问他们离开精神病院后的去向,话还没说完就被傻柱一阵洪亮的笑声打断了。 “壹大爷,这回你们可拦不住嘍!” 傻柱笑得见牙不见眼,伸手就从衣兜里掏出个鲜红的小本子,高高举过头顶,“瞧瞧,这是啥!” “结婚证?!” 易中海一眼瞥见那红艷艷的封皮,不禁失声喊了出来。 剎那间,所有看向傻柱的目光都凝固了。 最后那点侥倖心理——总觉得还能拦住这桩婚事——此刻被那本小红册子击得粉碎。 眾人只觉得头顶像炸开了惊雷,一个个呆若木鸡,心里都明白:到底还是迟了一步。 秦淮茹眼前一黑,身子软软地向后倒去。 先前和何雨水爭吵时,她心底其实还存著一丝渺茫的指望,盼著事情能有转机。 可老天爷终究没给她留情面,等来的不是奇蹟,而是这记当头闷棍。 阳光底下,那结婚证红得扎眼,刺得她双目发疼,仿佛有无数细针密密地扎著眼眶。 “秦姐!” 何雨水虽然刚同她拌过嘴,见状急忙抢上前,一把搀住瘫软的秦淮茹。 秦淮茹悠悠转醒,眼泪便断了线似的往下掉。 这一回不是装模作样,她是真哭了,想到往后的日子,只觉得前路茫茫,惶恐得喘不过气。 “作孽啊……真是作孽!” 聋老太太气得直跺拐杖,看看瘫坐哭泣的秦淮茹,又瞪向那对春风满面的新人,嘴里反覆叨念著,“傻柱啊傻柱,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可老太太心里也清楚,证都领了,再说什么都晚了。 如今唯一的念想,就是盼这两人自己反悔分开。 但瞧他们这副黏糊模样,这指望怕是比蛛丝还飘渺。 第111章 第111章 “不要脸!你们简直不知羞耻!” 贾东旭几乎要疯了,手指颤巍巍地指著傻柱和贾张氏,破口大骂,“傻柱你个混帐!就算你跟我妈领了证,我也绝不认你!还有你——” 他转向贾张氏,额上青筋暴起,“你配当妈吗?一把年纪了还折腾这种丑事,你脑子被门夹了是不是?” 骂声一句比一句难听,可傻柱和贾张氏只当是耳边风,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贾东旭越骂越凶,到底遗传了他母亲的脾性,什么腌臢话都往外倒,终於让贾张氏沉下了脸。 她护食似的攥紧了傻柱的胳膊,狠狠剜了儿子一眼:“怎么?你这是要跟我划清界限?” 贾东旭正在气头上,想也没想就吼了回去:“对!你要真跟这傻子过,咱俩母子情分就到今天为止!现在就去离婚,不然我跟你没完!” 听完贾东旭这番话,秦淮茹等人心中並非全无波澜。 他们深知贾张氏平日对儿子的重视,或许此刻贾东旭的决绝能令贾张氏幡然醒悟,收回与傻柱成婚的荒唐念头。 “断绝关係?凭这就想嚇住我?” 贾张氏冷冷一嗤,“你要断便断,现在就离开这屋子,往后一步也不许再踏进来。” 满屋子人闻言皆惊,面面相覷,难以置信。 谁能料到,贾张氏竟痴迷至此,连最疼爱的亲生骨肉也可弃之不顾。 “反正你也废了,没什么用处。 大不了我和傻柱再生一个。” 她话音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却令在场所有人脊背发凉,多年固守的伦常观念几乎崩碎。 这般言语,他们生平闻所未闻。 贾东旭气得浑身发抖,一时语塞。 他心里清楚,若真被赶出家门,以自己如今的境况,怕是熬不过几日。 “如今你只有两条路,” 贾张氏斩钉截铁道,“要么认傻柱作父亲,要么自己滚出去。” 贾东旭脸色霎时惨白。 他明白,母亲这是在逼他开口喊那一声“爸”。 他沉默著低下头,身旁的棒梗更是满脸茫然。 孩子单纯的脑袋怎么也想不通——好端端的,傻柱怎么就成了他的爷爷? 从傻柱、傻叔,一跃成了“傻爷”?棒梗瞪圆了眼睛,小脸上写满无措。 辈分窜得这般快,已远超出他能理解的范畴。 眼见奶奶竟要为傻柱赶走父亲,棒梗再看向傻柱时,眼中已燃起愤恨的火苗。 好啊,既然你要当我爷爷——棒梗暗暗咬牙——往后看我如何整治你,反正从前也不是没折腾过。 那幼小的胸腔里,翻滚著不应属於这个年纪的怨毒。 “你们现在还要拦么?” 傻柱此时挺身上前,理直气壮,“再逼我们分开,可就是违法了,我能去报公安的。” “报警” 这主意,他是从郝建国那儿看来的。 此刻郝建国也站在人堆里瞧著这场闹剧。 他没料到那张“相亲符” 效力如此猛烈,原先已觉高估,眼下看来竟还低估了。 区区一张黄纸,竟能让人昏头昏脑直奔著婚书去。 郝建国远远望著傻柱,觉得有趣。 这人从前总念叨娶媳妇,如今自己倒算歪打正著成全了他——这么一想,傻柱是不是还该谢谢自己? 院里已乱成一片,易中海等人手足无措,全然没了主张。 但傻柱与贾张氏哪会在意旁人眼光。 贾张氏含情脉脉望向傻柱,柔声道:“既成了一家,你便搬过来住吧,总归要从你那儿挪出来了。” 眾人闻言一怔。 照常理,纵使成婚,也该是贾张氏迁去傻柱屋中。 难道…… 不待他们细想,贾张氏已再次开口:“你那边屋子是宽敞些,可傻柱啊,你既是入赘我们贾家,自然该住到这儿来。 你……不会不情愿吧?” 她语气轻淡,却字字清晰,砸在每个人耳中。 贾张氏全然没有意识到,她这话落在眾人耳中激起了怎样的波澜。 易中海连同在场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彼此交换著难以置信的眼神——谁也没料到,傻柱竟会答应入赘。 在眾人看来,就算这段荒唐婚事成了,也该是贾张氏攀上傻柱才对,怎会顛倒过来,让傻柱落到这般境地? “作孽……真是疯魔了!” 聋老太太跺著脚,气得浑身发抖。 若不是她经歷得多,这会儿怕是要被这“亲孙子” 的举动活活气昏过去。 易中海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眼前的一切太过离奇,他甚至疑心自己是在梦中,不由得狠狠掐了大腿一把。 疼。 不是梦。 易中海心下一沉,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好端端的,傻柱怎会做出这种决定? “除非是中了邪……不然怎么也说不通。” 他在心里反覆念叨,却又不敢真往迷信上靠。 眼下傻柱这副模样,就算请人来驱邪,只怕他非但不从,反手还会去举报。 到时候倒霉的,可就是自己了。 怎么办? 易中海只觉得额角发紧。 “疯了……傻柱要是没疯,那就是我疯了!” “糊涂啊!他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干出这种蠢事?” “咱们院子的名声,这回可算彻底完了。” 四合院里议论纷纷,好些人攥紧了拳头,若非忌惮傻柱力气大,几乎想上前把他打醒。 许大茂更是惊得合不拢嘴。 他虽乐得看傻柱笑话,可这笑话未免太过骇人,反而让他有点笑不出来。 许大茂越想越慌,忍不住琢磨:傻柱这模样,该不会是打光棍太久,憋出心病了吧? “不行……我得赶紧找媒人说亲,可別落得跟他一样。” 他再看向傻柱时,眼神里竟带上了几分惧怕。 而被眾人视作疯魔的傻柱,却温柔地牵起贾张氏的手,轻轻吻了一下。 “小张,我怎会有意见?既说了入赘贾家,搬过去住也是应当的。” 这话像一块石头砸进死水,溅起更大的波澜。 易中海原本还以为是贾张氏逼的,没想到竟是傻柱自己提的。 他心头那点“中邪” 的猜疑,顿时又重了几分。 贾张氏满脸幸福,倚在傻柱身旁点了点头。 傻柱却似想起什么,目光扫过四周,最后停在易中海脸上。 “对了,壹大爷,有件事得同大伙说一声。” 易中海一听他开口,后背就绷紧了。 如今傻柱每句话,都像针似的扎在他耳里。 他不由自主地攥紧手心,紧紧盯住了傻柱。 易中海还没说话,傻柱已按捺不住先开了口:“我头一回娶媳妇儿,又真心稀罕小张,就琢磨著在院里摆酒。” 说这话时,他竟扬起脸朝郝建国瞟去,神色里满是较劲的意味——仿佛在说,你郝建国能在院里风风光光办席,我傻柱凭什么不行? 郝建国怔了怔,隨即失笑摇头。 一旁易中海和四合院邻里早被接连的变故震得头脑发木,此时只麻木地望著傻柱与贾张氏。 连成亲入赘都闹出来了,摆酒反倒不算什么了。 只是看著向来泼辣的贾张氏竟作出一副温顺模样,眾人胃里都忍不住一阵翻腾。 “好傢伙……结个婚竟这么嚇人?” 刘光福不像许大茂那样看热闹,眼见傻柱和贾张氏凑作一对,他打了个寒噤,甚至对婚姻生出了强烈的畏惧。 他心里琢磨得明白:只要不娶妻,便永远碰不上这等荒唐事。 “不行!绝对不成!你们不许进!” 贾东旭听到傻柱竟是入赘时,整个人都懵了。 他简直想揪住傻柱问个明白:你脑袋也灌了浆不成?娶个老太婆已够离谱,还上赶著倒插门?图什么?贾家如今穷得叮噹响啊! 贾东旭嘶吼著做最后挣扎,堵在屋门前死活不让傻柱进去。 怒火攻心之下,他也顾不得那是自己亲娘,指著贾张氏便破口大骂:“老不羞的贱婆子!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贾家的脸都让你丟尽了!” 这话骂得其实在理,可从贾东旭嘴里喊出“老虔婆” 三字,四周眾人面面相覷,总觉得说不出的怪异。 “小畜生!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贾张氏方才在傻柱跟前装得温柔似水,骨子里却仍是那个泼辣货。 一听儿子骂街,她顿时叉腰对骂起来,污言秽语滔滔不绝。 院里邻居们你看我、我看你,都被眼前这齣闹剧惊得恍恍惚惚,几乎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正在做梦。 那对母子吵得不可开交,却没有一个人上前劝架。 大伙儿心里明镜似的:贾张氏和傻柱结婚已成定局,再多管閒事也是白搭。 再说这纯属贾家內部纠纷,外人哪有插嘴的份?与其惹一身腥,不如安安生生看场热闹。 “贾东旭!你个王八羔子敢这么骂你娘?找抽是吧!” 傻柱却动了怒,吼著就冲了过去。 如今在他心里,贾张氏就是心头肉,哪能容別人这般辱骂?就算是她亲儿子也不行! 他一边嚷著,一边已躥到贾东旭跟前,抡起拳头便砸了下去。 “哎哟!” 贾东旭嘴上叫得凶,实则是个残废,哪是傻柱的对手?转眼就被揍翻在地,疼得嗷嗷惨叫起来。 “你……你竟敢动手……哎哟,傻柱,我这就去报公安……別、別打了!” “鬆开我,傻柱我求你了,快鬆手,別再打了……疼死我了啊!” 贾东旭的哀嚎一声接一声在院里迴荡,可任凭他怎么叫唤,傻柱那双膀子仍抡得呼呼生风,巴掌结结实实落下去,没半点要停的意思。 “报公安?行啊,你儘管去。” “可別忘了,眼下我是你爹,是你老子。 爹教训儿子,走到哪儿都占理,公安同志来了也管不著咱家的事。” 傻柱如今完全入了“当爹” 的角色,一句“老子打儿子” 甩出来,四周顿时鸦雀无声。 到了这地步,谁还敢插话?就算傻柱真把贾东旭打狠了,旁人也张不开嘴劝。 更別提此刻的傻柱活像头红了眼的蛮牛,谁凑上去谁倒霉。 “打得好!就该这么治他!” 令人咋舌的是,贾张氏瞧见儿子挨揍,不但没动气,反倒拍著手连声叫好,丝毫不见心疼。 这场面让周围好些人心里直犯嘀咕:贾东旭真是她亲生的? 一顿狠揍之后,贾东旭再不敢嘴硬骂人,瘫在地上喘著粗气,挪到棒梗身边缩著。 父子俩虽不敢再出声,两双眼睛却死死盯著傻柱,目光里满是恨意。 这事儿没完——他俩心里都这么想著。 最终,傻柱跟著贾张氏进了贾家屋门。 眼看这一幕,院里顿时一片譁然。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个个满脸难以置信。 儘管刚才一切都在眼皮底下发生,可这会儿大伙儿仍觉得恍惚,像做了场离奇的梦。 “唉,真是胡闹啊……” “往后出门都得低头走了,要让外人知道咱们是这院儿的,脊梁骨都得被戳穿。” “作孽,真是作孽。 散了吧,都散了吧。” 人们摇著头陆续离开,嘴上却还低声议论个不停。 毕竟这样的事儿太少见,足够大伙儿在往后好些日子里慢慢说道了。 第112章 第112章 “壹大爷,您……您得帮我拿个主意呀,这事您不能不管啊!” 见易中海也要走,秦淮茹真急了,一把拉住他衣袖,声音发颤。 易中海拧著眉看了她一眼,最终只是重重嘆了口气。 这堆烂摊子已够让他心烦,秦淮茹会怎样,他实在不愿再沾手。 “我能有什么法子?该劝的早劝过了,你也都瞧见了。” 他扯开秦淮茹的手,摇了摇头,转身就走。 “聋老太,我……” 秦淮茹还不甘心,转头又望向老太太,想求她出面。 以往傻柱最听的就是她和壹大爷的话。 聋老太正憋著一肚子闷气,见秦淮茹还往跟前凑,顿时火冒三丈,索性把气全撒在她身上: “你现在找我这老婆子顶什么用?別在这儿碍眼!再说这事还不是你自己惹出来的?谁让你离的婚?关我什么事?难道是我逼你离的不成?” 老太太骂骂咧咧地拄著拐杖走了。 秦淮茹这档事她確实不想管,也管不动——难道还能逼傻柱和贾张氏分开?难不成要让秦淮茹和贾东旭復婚?到时候傻柱倒成了他俩的爹,这算哪门子荒唐事! 仅仅是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老太太已替秦淮茹感到一阵难堪。 那两位在她心中犹如定海神针般的人物,竟这样毫不留恋地抽身离去,令秦淮茹心头泛起刺骨的寒意。 她怔怔望著两人远去的背影,身子一软,整个人便跌坐在地上。 这一剎那,秦淮茹真觉得自己好似坠入了无底深渊,眼前连一丝光亮也寻不见了。 “秦姐,我明白你怨我……可你能不能给我个机会,让我为你做点什么?这些日子,你先搬来我那儿住吧,至少有个落脚的地方。” 正当此时,一旁的何雨水忽然走近,轻声开口。 也不知她心里究竟如何作想,竟是一副“任你如何待我,我仍待你如初” 的模样。 秦淮茹深深看了何雨水一眼,並未多言,心里却明镜似的——眼下除了倚靠何雨水,她已无路可走。 何雨水眼中亦藏著不甘。 想到贾张氏往后竟要成为自己的嫂子,她胃里便一阵翻涌,几乎要呕出来。 “不能这样……绝不能这样。 方才壹大爷他们不是说了吗,我哥肯定是撞了邪,总有法子能把他拉回来的。 只是他如今力气大得嚇人,院里谁製得住他?” 何雨水心里反覆盘算,目光最终却落在了郝建国身上。 如今在她看来,或许只有郝建国才有能耐“救” 傻柱了——毕竟整个四合院里,也唯有郝建国的身手能压得住现在的傻柱。 何雨水咬了咬牙。 儘管先前在郝建国那儿碰了钉子,可为了不让秦淮茹变成自己的嫂子,更为了让哥哥恢復如常,她还是迈开步子,朝著郝建国的方向走了过去。 其实瞧见何雨水过来,郝建国心里已有些不耐。 他知道这小丫头准是又来纠缠了。 “咱们回屋吧。” 郝建国侧头对於莉说了一句,牵起她的手便要走。 “郝建国,等等!” 何雨水见他们要走,急忙扬声喊住了他们,“这事儿如今只有你能帮上忙了,你总不能眼睁睁看著不管吧?我哥要是继续这样疯下去,咱们院的名声也得跟著受累。 你既然住这院里,好歹也该伸把手啊。” 何雨水这次总算学乖了些,说话时没再摆出那副理所当然的姿態。 郝建国却嗤笑一声:“见死不救?这话说得可真有意思。 你看见傻柱要死了吗?没有吧?他活蹦乱跳的,哪来的『死』可救?” 何雨水一时语塞。 “再说了,就算他真的寻死,我又有什么非管不可的义务?他是死是活与我何干?非亲非故的,难道就因为是邻居,我便必须负责他的性命?这是哪条王法定的?” 这番话堵得何雨水哑口无言。 郝建国又接著道:“而且,我就算有天大的本事,还能拦著別人谈情说爱不成?更何况我根本没什么通天的能耐。 关键你自己也瞧见了——一个把傻柱当亲孙子的聋老太,一个把他当亲儿子的易中海,他们管了吗?” “这些跟你们关係最近的人都不掺和,你我之间可还有旧怨呢。 你跑来求一个对头帮忙,不觉得荒唐么?” 说著,郝建国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向聋老太与易中海的方向。 那两人自然听见了这番话,脸上顿时青一阵白一阵,好不尷尬。 郝建国虽未將话挑明,眾人心里却都听出了弦外之音。 这不就是在指责他们“见死不救” 么? 易中海与聋老太太张了张嘴想辩驳,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说到底,他们的確没伸手拦过。 “老话说得好,寧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 如今傻柱和贾张氏证都领了,咱们除了祝福,还能做什么?难道真要去拆散人家?” 郝建国说著,目光往易中海那儿一扫,“日子能过下去就行。 傻柱什么条件大伙儿不清楚?他能娶上媳妇已算运气,您说是不是,壹大爷?” 易中海翻了个白眼,扭过头懒得接话,生怕惹一身腥。 一旁许大茂几个平日就和傻柱不对付的,此时互相递了个眼色,笑嘻嘻地围到何雨水跟前。 阎解成先咧著嘴道:“雨水啊,这回我觉得建国说得在理。 你哥好不容易成个家,你该替他高兴才对,闹什么呢?” 许大茂揉揉鼻尖,接茬:“要我说,咱们这儿光棍堆里傻柱拔了头筹,是该贺喜。 事儿已成定局,你再不乐意也没用,还是安心认了这位嫂子吧。” 何雨水本就心烦意乱,被这几人一顿抢白,眼圈顿时红了。 她狠狠瞪向许大茂等人:“滚!谁要认那种嫂子?我寧愿我哥打一辈子光棍,也不要这种人进何家门!” 她越骂,那几人反倒越起劲。 许大茂肚子里坏水直冒,故意嘆道:“骂破天也没用咯,结婚证可都攥手里了。” 何雨水脚一跺,衝到贾家门外朝里喊:“傻柱!你出来!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妹,现在就离婚去!难道真要何家绝后不成?” 屋里的傻柱皱紧眉头,满脸不耐地走了出来。 一见哥哥这副神色,何雨水眼泪霎时涌了出来——从前他从未用这样厌烦的眼神看过自己。 “说够没有?” 傻柱语气冷硬,“你要是真不想要我这哥哥,隨你。 房子留给你,总行了吧。” 四周顿时一静。 谁都听得出,这话几乎是要斩断兄妹情分了。 以往虽有人背地里议论傻柱对妹妹不如对秦淮茹好,但那多半是玩笑。 可眼下从他口中说出来,味道全变了。 何雨水哭得浑身发颤,梨花带雨。 周围却没人上前安慰。 今日这局面,多少也是她自个儿推波助澜造成的。 “哥……你为了一个贾张氏,连妹妹都不要了?” 她抽噎著指向许大茂那帮人,“你听听他们说的,哪是真祝福?分明是笑话你娶了贾张氏!你醒醒吧,赶紧骂回去,赶紧离婚啊!” 许大茂几个抱臂站著,一脸似笑非笑。 眾人听闻何雨水的言语,纷纷面露无奈,眼中闪过厌烦之色。 心中暗恼:你何雨水不愿傻柱与贾张氏结亲,本是自家私事,何故牵扯旁人? 竟还怂恿傻柱对我们动手? 简直荒唐至极。 许大茂等人暗自腹誹不已。 然而望向傻柱时,几人脸上仍不免浮起忧色,生怕他真的听信何雨水的话,朝他们挥拳。 傻柱终究是动了手。 但令许大茂几人稍感宽心的是,他並未冲向他们,反而几步跨到何雨水跟前,扬手便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何雨水痛呼出声。 傻柱手劲极大,这一掌竟將她一颗牙打得鬆动。 她浑身一颤,跌坐在地,嘴角渗出血丝。 这一巴掌彻底將她打蒙了。 她怎么也料不到,一向护著她的哥哥竟会对自己动手。 “闭嘴!何雨水,別再叫我哥,我没你这个妹妹。 许大茂他们是不是藉机嘲讽,我不在乎,我只知道他们至少给了祝福——尤其是郝建国。” 傻柱说著,转头看向郝建国。 与往日不同,从前傻柱对郝建国满怀怨恨,总想著算计对方,此刻神情却全然变了。 他眼中竟带著感激。 连郝建国自己,也对这转变感到意外。 “从前是我不对,竟还想著对付郝建国……我真是糊涂了,郝建国才是这院里真正的好人。” 傻柱边说边朝郝建国竖起拇指。 “所有人里,只有郝建国第一个替我说话,第一个祝福我。 从今往后,郝建国就是我兄弟。” 此话一出,满场譁然。 眾人如同见鬼一般,瞪圆眼睛盯著傻柱。 谁也没想到,这般话竟会从傻柱口中说出。 易中海与聋老太太连连摇头,低声连嘆“完了”。 在他们看来,傻柱已然疯癲,无药可救——竟將郝建国视为“朋友”,这简直荒谬得令人难以理解。 就连郝建国也微微挑眉,眯起眼睛打量傻柱,神色间透出几分微妙。 何雨水甚至忘了脸上的疼,被哥哥这番话惊得怔在原地。 在她心里,傻柱认郝建国作“兄弟”,比挨那巴掌更难以接受。 “你……” 何雨水气急,却也知道再爭下去自己占不了理。 她猛地扭头瞪向屋內的贾张氏,瞧见对方那副羞红脸颊的模样,噁心得几乎呕出血来。 “你真是疯了!那贾张氏算什么东西?你也不看看她多大岁数,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你们在一起哪会有好结果?何雨柱,你能不能醒醒!” 何雨水扯著嗓子嘶喊起来。 这话彻底激怒了傻柱。 此刻在他心里,贾张氏便是挚爱,不容任何人 。 他一把將何雨水从地上拽起,不等她反应,抡起手臂又是三记重重的耳光。 何雨水脸颊顿时红肿起来,整个人昏昏沉沉,眼前金星乱冒。 傻柱这回是下了狠手——他绝不准谁侮辱贾张氏。 甚至方才一瞬,他心中竟掠过一丝荒唐的念头。 就算贾张氏当真活不成了,他也甘愿陪她共赴黄泉。 “何雨水,我最后说一次,不管你怎么想,贾张氏都是你嫂子,是你名正言顺的嫂子!要是再让我听见你说她半句不是,別怪我不顾兄妹情分!” 傻柱像一匹暴怒的猛兽,吼声震得人耳膜发颤。 何雨水被他这副模样嚇得浑身发抖,整个人僵在原地。 旁边围观的许大茂几个交换著眼色。 他们虽然乐得看傻柱发疯,心里却也纳闷:贾张氏究竟有什么魔力,能让傻柱连命都豁出去,连亲妹妹都不要了? 这时秦淮茹抽抽噎噎地挪步过来,一脸淒楚哀伤。 这是她以往对付傻柱最拿手的招数。 此刻她还抱著最后一丝幻想,盼著傻柱能回心转意。 要搁在从前,她只要用这种哀戚的眼神望傻柱一眼,傻柱立马就心软认输了。 可这回显然不同。 她泪眼婆娑地望著傻柱,幽怨道:“傻柱,你……你到底怎么了?怎么忽然像变了个人似的,我都不认识你了。 你醒醒好不好?” 第113章 第113章 此刻的秦淮茹活脱脱是个被拋弃的怨妇,那语调听得不少人头皮发麻。 好些人暗自琢磨:要是自己处在傻柱的位置,恐怕早就扛不住这番柔情攻势,乖乖败下阵来了。 “傻柱,你瞧瞧我,我为你付出那么多,连婚都离了……以前你不是总说要娶我的吗?怎么现在就变了心?你告诉我究竟怎么回事,这一切都不是真的,对不对?” 秦淮茹哭得梨花带雨,神色淒婉,嗓音里浸透了哀怨,简直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她已经使出了浑身解数。 若在往日,傻柱此刻早该低头服软了。 然而想像与现实终究隔著鸿沟。 当她抬头,撞见傻柱脸上那抹讥誚的冷笑时,心头猛地一沉。 她知道,自己所有的算计都落空了。 傻柱嗤笑一声,眼神像在看一场荒唐戏。 “滚远点!少在这儿哭哭啼啼的,我现在正走好运,刚结了婚是天大的喜事,你在这儿號什么丧?” 傻柱张口就骂,压根不吃这套。 他抬手直指秦淮茹的鼻尖,劈头盖脸一顿斥骂: “还有,別摆出这副可怜相!我以前是蠢,上了你的当,如今我可算看明白了——你就是个吸血虫,趴在我身上吸了这么多年还没够?还想继续吸?你还是人吗!” “我告诉你秦淮茹,你根本就是个灾星!谁沾上你谁倒霉!你自己掰指头算算:当初你和郝建国有婚约,结果郝家就死了人;后来你嫁进贾家,老贾没多久就没了,贾东旭也被你克得半身不遂,成了废人一个——全是你害的!你就是个祸害!” 话音未落,院里好几个大妈齐齐倒抽冷气。 她们细细一想,郝家和贾家的灾殃,似乎真都和秦淮茹扯得上关係。 一时间,眾人再看向秦淮茹时,眼神里都多了几分畏惧,纷纷往后退开,生怕沾上她身上的“晦气”,惹祸上身。 秦淮茹的面色霎时变得惨白如纸,她万万不曾想到,傻柱竟会在此刻吐出如此刺人的言语来羞辱她。 “你……你竟敢……” 她双唇不住地颤抖,望向傻柱的目光里翻涌著难以抑制的怒火,那模样仿佛下一瞬就要扑上去將他撕碎。 “我怎的不敢?我说的哪一句不是实话?秦淮茹,你自个儿是个什么角色,心里莫非没数吗?” “我再问你,我可曾半句劝你离了婚?那全是何雨水同你盘算出的主意,如今倒想扣在我头上?真是天大的笑话!” 傻柱索性將心一横,指著秦淮茹便是一顿毫不留情的斥骂,將她这些年如何变著法子从自己身上討好处、一点点榨取血汗的旧事全都抖落了出来。 光是听著这些內情,四周不少人都惊得瞠目结舌,谁也没料到秦淮茹背地里竟有这般深的心思。 秦淮茹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她也未料到,自己过去的那些算计,傻柱原来件件都看得分明。 就连郝建国这个“幕后推手”,心中也掠过一丝诧异。 “这『相亲符』竟有如此效力?连傻柱都彻底瞧清了秦淮茹的底细。” 郝建国暗自思忖,转念又想,或许根子还在傻柱自己身上——保不准他早就察觉了秦淮茹的盘剥,只是从前贪恋她的容貌,甘愿被她索取,盼著有一日能如愿以偿。 如今他既已“钟情” 於贾张氏,秦淮茹自然再也迷不住他的眼了。 “你还有脸在我眼前掉泪?也不想想,我被你这些年吸成了什么模样!我快被你榨乾了,家里半个子儿都攒不下。 当初我每月三十多块的工钱,为何分文不剩?你难道从不细想其中缘由?” “趁早走远些,真当我能瞧上你这种货色?也不瞧瞧你如今的模样,还想同我成婚?你配吗?” 傻柱此刻已不留半分情面,字字句句皆如刀锋。 他骂罢忽地转头望向屋內,目光落到贾张氏那张老脸上时,神色骤然变得柔软,甚至浮起一片痴迷。 “秦淮茹,我告诉你,你连我的小张一根头髮丝都比不上。 你不是口口声声活不下去吗?我倒指你一条明路——你怎么不去死呢?死了,什么麻烦都没了。” 这些恶毒的话一股脑从傻柱嘴里涌出,听得秦淮茹眼前发黑,几乎要晕厥过去。 可偏偏秦淮茹便是这般荒唐。 过去她对傻柱爱理不理,只將他当作退而求其次的依託;如今傻柱不要她了,她却死死拽住他的胳膊,怎么也不肯鬆手。 “傻柱,我知错了,从前都是我不好……我们从头来过,行不行?你信我,往后我一定做个贤惠本分的妻子,你回心转意吧……” 她竟这般低声下气地哀求起来。 此刻她是真的慌了——若傻柱真不要她,往后该如何立足?莫说这四合院再无她容身之地,怕是偌大的京城也难寻一处角落。 回乡下么?秦淮茹心底一片悽惶。 在她看来,如今怕是连乡下都回不成了。 秦京茹回去后,必定在村里添油加醋地说道她的不是。 恐怕此刻,她早成了村中人人口中唾弃的蛇蝎。 一旁的贾东旭听见秦淮茹这番话,脸色骤然铁青。 他狠狠瞪著她,牙关咬得咯吱作响,那副神情仿佛恨不能立时將她生吞活剥。 她说出这些话时,何曾想过他的顏面何存? “不知羞耻的 !” 贾东旭从齿缝里挤出这句咒骂,浑身都因愤怒而微微发抖。 傻柱的眉心拧成了疙瘩。 秦淮茹竟当著贾张氏的面扑上来抱住他,臂膀箍得死紧。 他挣了两下没挣脱,心头猛地一沉——万一让自家小张瞧见这情形,误会了可怎么好? “鬆手!再不松別怪我动手。” 他压低嗓子喝了一句,可秦淮茹恍若未闻,反倒將脸埋得更深。 傻柱不再迟疑,腰身一沉,一个乾脆的抱摔將人摜在地上。 秦淮茹疼得蜷起身子,惨呼声尖利地划破院子里的空气。 贾张氏原先瞧见两人纠缠在一处,心头那股酸火直窜上来——傻柱是她的,旁人哪配碰?可紧接著见傻柱毫不留情地將人摔出去,那股火气顿时又化作蜜似的甜。 果然,傻柱心里装的只有她一个。 她快步上前,俯视著倒在地上的秦淮茹,嗓门又亮又脆:“我说前媳妇儿,趁早死了这条心吧!傻柱能瞧上你?你可別又克著谁。 再说了,我俩如今是正经夫妻,你在这儿丟人现眼给谁看?” 话里透著明晃晃的得意,像针似的扎进秦淮茹耳朵里。 她浑身发颤,牙关咬得咯咯作响,眼神若能化成火,早把贾张氏烧成了灰。 贾张氏却浑不在意,反倒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该劝的我都劝了,这算是最后一回。 往后你要再不知分寸,可別怨咱们不给你留脸面。” 傻柱在一旁重重附和:“没错!再往我跟前凑,见一回揍一回!” 说罢又猛地扭头瞪向何雨水,语气硬邦邦地砸过去:“你也一样,记清楚了!” 这一幕让四周看热闹的街坊全傻了眼。 —— 四合院眾人还没从方才的震惊里回过神,更想不到傻柱竟真把事儿做得这么绝。 这哪还是从前那个遇事总留三分的傻柱? 最让人愕然的是,傻柱竟还朝郝建国递去个近乎討好的笑。 郝建国心里差点没憋住笑,面上只微微頷首。 傻柱既主动示好,他也没必要推拒。 何况眼前这局面,多少也算他的“手笔” ——瞧著傻柱如今这般,倒真像捡了宝似的。 傻柱转身回屋没多久,贾家屋里就传来骂骂咧咧的动静。 贾东旭哪咽得下这口气——媳妇离了,娘改嫁了,转眼连爹都换了人。 这天大的憋屈,他能忍? 可骂声没持续多久,就变成一声吃痛的嚎叫。 傻柱动手了。 “小崽子,乐不乐意这都是事实!老子现在就是你爹!再听见你嘴里不乾不净,看我不揍烂你的嘴!” 吼声震天响,半个院子都听得清清楚楚。 眾人面面相覷,心里都冒出同样的嘀咕:傻柱这是中了什么邪?往后可得防著点,別让自家小子也学样,昏头昏脑找个老太太回来。 你还別说,这会儿院里这么琢磨的人,还真不止一个两个。 眼下何雨柱的异样变化確实透著一股说不清的古怪,谁家都不愿瞧见自家孩子走上他那样的路。 “要我说,这准是何家祖上不安寧,坟地风水出了问题,才招来这些事。” 越是琢磨不透,人们越容易往玄虚处想。 自然,先前王道士那桩事之后,大伙儿心里虽犯嘀咕,面上却不敢再明著搞迷信那一套了。 许大茂挠了挠后脑勺,摆出副正经八百的神气,“依我看吶,何雨柱这是真犯糊涂了。 老话说得好,名字或许能起错,外號却绝不会叫错——傻柱傻柱,可不就是根傻愣愣的柱子么?” 说完自己先嗤一声乐了起来。 阎解成也凑上前,压低声音道:“你们记不记得?上回请来的王道士,不是说郝建国那屋风水有问题吗?保不齐是那道士算岔了,风水不对劲的压根不是郝家,而是傻柱这边呢。” 这话一出,四周好些人都不由点头,觉得这说法倒能解释眼前的蹊蹺。 “说到底,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旁人操什么心?傻柱自己觉得好,那就由著他去吧。” 往后好一段日子里,这事恐怕都是院里人饭后閒谈的由头了。 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 院里人虽把何雨柱和贾张氏在一块儿看成天大的荒唐事,私下里儘量捂著,不在外头说道,可两位当事人却不这么想。 在他们看来,这段姻缘简直是天作之合,是年轻小伙与成熟女子的一段佳话。 所以两人一同出门时,非但不遮掩,反倒大大方方,有时甚至显得颇为亲密。 街坊四邻偶然撞见这“年岁悬殊” 的一对,没有不瞪圆了眼睛的。 心里头怎么也想不通,这样两个人怎么会走到一起。 尤其是附近认识贾张氏的,谁不清楚她那脾气做派?好奇的人越来越多,四处打听之下,事情终究瞒不住了。 何雨柱与贾张氏的事很快传遍了整条街,连邻近的街区也渐渐听闻,一时成了眾人议论的热门话题。 於莉有一 娘家,意外发现那边竟也听说了这桩新闻,左邻右舍都在交头接耳地谈论。 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好事不出门,閒话传千里。 於莉父母一把拉住女儿,忍不住好奇打听:“莉莉啊,你给说说,外头传的那些是真的吗?听说那贾张氏……唉,实在不知道怎么说好。 何雨柱当真看上她了?两人还领了证?” 院里其他几人听见动静,也凑近过来,都想听听这位从那个大院回来的人怎么说。 於莉本不愿背后议论,更不想提何雨柱和贾张氏的事——总觉得沾上这事有些晦气,能不提最好。 但拗不过父母再三追问,只得简单说了说院里的大致情况。 话音刚落,周围的人都愣住了,面面相覷,怎么也琢磨不透何雨柱为何如此。 “可是……何雨柱图什么呢?难道真看上贾张氏了?我听说她脾气不好,相貌也……他究竟图贾家什么?莫非贾家很有钱?” 第114章 第114章 於母满脸疑惑,忍不住追问。 於莉无奈地笑了笑:“妈,不光您想不明白,我们院里所有人都想不通。 贾家现在並不宽裕,甚至可以算得上窘迫。” 人群里传来一声嘀咕:“要我说,这八成就是真心实意,不然怎么也说不过去。” 於莉听罢,只是皱了皱眉,关於贾家和傻柱那堆糟心事,她实在不愿多谈,便也收了声。 这些日子,何雨水只觉得心口像堵了团棉花,闷得发慌。 傻柱那些荒唐行径,如今连她也受了牵连。 外头不知何时起了閒话,说他们何家祖传就爱老少配,连何雨水也专挑年长的。 结果说媒的婆子们一个接一个往她屋里钻,可介绍来的不是鬍子花白的老光棍,就是丧偶多年的鰥夫,有几个年纪大得简直能当她祖父。 “走!都给我走!谁看得上那些老头子!再敢踏进我家门,我这就去报公安!” 何雨水终於忍无可忍,红著眼吼出声来,连推带搡地把那群媒婆全轰了出去。 天色渐暗,易中海和几个老邻居聚在聋老太太屋里。 没过多久,何雨水和秦淮茹也低著头跟了进来——如今这院子里,肯听她们吐苦水的,除了眼前这两位,也找不出別人了。 两人一坐下就抽抽噎噎,眼泪掉个没完。 易中海和聋老太太本就心烦,被这么一哭,只觉得脑门嗡嗡直响。 “哭什么哭!哭能把傻柱哭醒吗?” 聋老太太猛地一敲拐杖,厉声喝道。 何雨水和秦淮茹嚇得一颤,顿时收了声,只剩肩膀还一耸一耸的,满脸写著委屈。 易中海长长嘆了口气:“你们啊……眼下他俩还没真成夫妻,已经算走运了。 当务之急,是趁圆房前把他俩拆开。” 原来前几日傻柱搬进贾家,当晚就要和贾张氏同房。 易中海和聋老太太死活拦了下来——若真成了事,那就再难挽回了。 可他们也清楚,硬拦只会让傻柱更犟。 於是易中海搬出“冲喜” 的说法,告诫傻柱:若不挑个黄道吉日便同房,往后两人都得倒大霉。 傻柱一听,果然老老实实点头。 这几 翻著黄历挑日子,谁料接下来一连几天都是“宜嫁娶”,易中海愁得嘴角都起了泡。 那边傻柱却乐呵呵地布置起新房。 贾张氏的屋子如今贴满红纸,连被褥上都撒了红枣桂圆——看那架势,竟还盼著和贾张氏“早生贵子”。 那场面,任谁看了都得扭头。 “一大爷,您快想个法子吧……再拖下去,可就真来不及了!” 秦淮茹急得绞紧了手指。 如今她也顾不得许多,只要傻柱能回头,她愿意嫁——这院里除了傻柱,还有谁肯娶她? 何雨水也眼巴巴地望过来。 “全赖我哥糊涂,非把贾张氏娶进门,如今好些个閒汉整日盯著我瞧。 壹大爷,老太太,您二位可得替我做主,治治那些混帐东西。 再这么下去,我怕真要出乱子。” 何雨水嗓音发颤,眼圈又红了。 这几日出门,总觉得身后有人尾隨。 一回头,常看见几个老光棍冲她指指点点,咧著嘴笑,更有放肆的竟直接打起口哨。 她嚇得掉头就跑,唯恐那些人失了理智。 如今连天黑后都不敢独自走动,生怕遇上祸事。 易中海与聋老太太对视一眼,各自摇头。 何雨水的遭遇他们早有耳闻,心里也恼火,不知是谁心肠歹毒,编排出这等荒唐谣言。 “唉,这事的根子终归在傻柱身上。” 易中海按著额角,只觉头疼,“只要他跟贾张氏离了,哪怕闹上一场,这齣戏也能收场。” “那……那就快想法子呀!不能再拖了!” 何雨水急得声音都尖了。 可她心里也清楚,若真有那么简单,事情也不会闹到这般田地。 聋老太太锁眉沉吟片刻,缓缓开口:“眼下恐怕只剩一个法子——去寻你爹何大清。 儿子再浑,总还听得进老子的教训。” 何雨水眼睛一亮:“对!就该找我爹!我哥从小虽跟他不算亲近,却最怕爹发话。 只要爹来了,准能拦住!” 她腾地站起身:“我这就去请爹。 壹大爷,您千万看住我哥,在我爹赶到之前,可绝不能让他……圆房!” 何雨水性子急,话未说完人已衝到门边。 不料没过一会儿,她又白著脸退了回来。 “怎么回来了?” 易中海不解。 何雨水訕訕道:“天……天黑了,我一个人不敢走夜路。 壹大爷,您陪我去一趟成吗?” 本来她想找秦淮茹作伴,可对方一触及她的目光便慌忙低头,显然也胆怯。 没法子,何雨水只得求助於壹大爷。 易中海重重嘆了口气,低骂一句“作孽”,终究还是起身披上外衣。 他虽不情愿奔波,却也怕这姑娘真出什么闪失。 次日清早,傻柱乐顛顛地跑进贾张氏屋里。 贾张氏跛著脚,一身大红衣裳穿得紧绷绷,满脸喜气。 傻柱瞧见她这身扎眼的打扮,竟乐得合不拢嘴。 “俊,真俊!小张,我以前咋没瞧出来,你这么標致!” 他傻笑著望向贾张氏,眼里直放光,恨不得凑上去亲一口。 这时许大茂几人刚推门出来,恰听见傻柱这番话。 几人下意识朝贾张氏看去——那刺目的红衣配上她故作娇羞的神態,看得他们胃里一阵翻腾。 许大茂使劲揉了揉眼睛,怎么也无法將眼前这人与“俊” 字扯上关係。 “傻柱这是彻底没救了。” “脑子坏了不说,连眼睛也瞎了。 唉,可怜吶。” 几人低声议论起来,说话时都压著嗓子,自然不能让傻柱听见。 否则依傻柱对“小张” 那上心的劲儿,若知道有人背后数落贾张氏,怕是当场就要翻脸动手。 “许大茂,你们起了正好,我今天可有件喜事儿要告诉大家。” 傻柱这时也瞧见了阎解成几个。 也不知是傻柱脑子真不灵光,还是那【相亲符】起了作用,从前他见许大茂就手痒想揍人,如今瞧著他倒顺眼了不少。 许大茂几人嘴角一抽,听见“喜事儿” 两个字,心头便涌起一阵腻烦。 在他们看来,只要傻柱和贾张氏搅在一起,准没好事,多半又是来噁心人的。 果然,不等许大茂他们搭腔,傻柱就乐呵呵地嚷开了: “各位街坊都在,我傻柱今天宣布一桩大喜事——我准备摆酒,正式娶小张过门,到时候大伙儿可得来喝杯喜酒啊!” 他喊得兴高采烈,全然没留意四周人的脸色。 这话几乎让所有人胃里一阵翻腾。 想到傻柱和贾张氏这对“新人” 敬酒的场面,眾人只觉得头皮发麻。 大家面面相覷,心里直犯嘀咕:这一大早就听见这种消息,真是晦气。 院子里一片沉默,没人接话。 这事压根没人想沾边,连向来爱算计、好占便宜的阎埠贵都觉得膈应,打心底里忌讳,根本不愿掺和。 这种酒席,不去也罢。 傻柱和贾张氏却像没察觉眾人的异样,两人黏糊了一会儿,便忙活起来,张罗著办酒席要用的东西。 院里的人乾瞪眼瞧著,各自心里盘算,到时候该找什么由头推掉这顿饭。 郝建国也有些无奈。 方才傻柱竟笑呵呵跑来他家,诚心诚意邀请他赴宴。 伸手不打笑脸人,傻柱这副热情模样,倒让郝建国不知如何回绝才好。 看著傻柱欢天喜地离开的背影,郝建国站在风里,半晌无言。 “建国,咱们……真要去吗?” 於莉轻声问道,她和院里其他人一样,实在不愿搅和进去。 若在平常,傻柱主动示好,於莉或许还会想著“多交个朋友少结个仇”,去应个景。 可眼下…… 只要想到傻柱和贾张氏成亲的画面,她便浑身不自在,哪里肯往前凑。 “到时候再说吧,我看这酒席未必办得成。” 郝建国语气平淡。 他不信易中海和聋老太太他们会任由傻柱胡闹。 昨晚他还看见易中海与何雨水急匆匆出了院子,分明是搬救兵去了。 郝建国抱起胳膊,倒要瞧瞧这四合院还能闹出什么戏码来。 果然没过多久,外头猛然传来一声怒喝: “混帐东西,你这是要反了天啊!” 声音洪亮震耳,惊得眾人一颤,纷纷朝门外望去,想看是谁来搅局。 紧接著,一个身材肥壮的中年男人大步衝进院里,身后紧跟著易中海与何雨水。 院里眾人见到来人,都不约而同地怔了怔,隨即才恍然认出,这突然出现的竟是何大清。 有人低声念出他的名字,也有人带著看热闹的心思悄声议论: “何雨水和易中海竟把他给找来了,这下可有得瞧了。” “按何大清的脾气,这场荒唐事恐怕闹不下去了——他怎会容许傻柱娶贾张氏?” 交头接耳之间,眾人心里大多觉得这场闹剧终於要收场了。 再看何大清那张铁青的脸,更印证了他们的猜测。 何大清一路风尘僕僕,胸腔里翻腾的全是怒火。 昨晚得知儿子做的糊涂事,他当即就要动身,却因事耽搁,直到此刻才赶到。 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竟养出这么个混帐儿子——竟要娶同辈的贾张氏! 那贾张氏是什么人,何大清再清楚不过。 若真成了事,何家岂不成了笑话?往后这老虔婆若喊自己一声“公公”,那场面光是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一路上,何雨水与易中海没少在他耳边添话,每听一句,何大清心头的火就窜高一分,几乎气炸了肺。 院里的人渐渐都聚到了屋外,等著看这场父子对峙如何收场。 多数人心里巴不得何大清能拦住这桩婚事——闹了这些日子,也该结束了。 就连一向少露面的聋老太太,也在壹大妈的搀扶下颤巍巍迈出门槛。 瞧见何大清那副神色,她心中稍定,知道以他的性子,绝不会任由事情再荒唐下去。 另一边,傻柱与贾张氏也被方才那声怒吼惊得一停。 两人转头看去,贾张氏老脸一热,竟低下头扭捏起来,那模样活似新媳妇初见公婆——虽然在场眾人只觉得这“媳妇” 实在叫人不敢恭维。 傻柱却满脸喜色,被兴奋冲昏头脑的他,丝毫没察觉父亲眼中汹涌的怒意,反而兴冲冲迎上前: “爸,您来了!正好,今天我办酒,您能来我太高兴了!” 他与何大清虽不亲近——当年父亲拋下他们兄妹去和寡妇生活,始终是心里一根刺——可傻柱也记得,何大清每月总会寄钱回来。 如今自己成家,父亲特意赶来,傻柱只觉得这是父亲心软了,想与他修好。 何大清听得两眼发黑,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傻柱却依旧乐呵呵地说个不停: “我要结婚了,往后也有人知冷知热了。 小张,快来见见爸!” 贾张氏挪步上前,对著何大清那张气得发青的脸,竟垂下头,细声细气唤了一句: “公公。” 这声叫唤钻进耳朵,让院里所有人脊背一麻,汗毛倒竖,仿佛有冰碴子顺著后颈滑下去。 第115章 第115章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心里都暗自为这对“新人” 喝彩。 真是一个敢讲,一个敢应。 莫非这两人真瞧不出何大清已经气得脸色发白,几乎要背过气去? 何大清整个人都在发抖。 贾张氏平日什么模样,他再清楚不过,此刻却偏要装出这副娇滴滴的姿態。 尤其是那一声“公公”,听得何大清胃里翻搅,险些呕出来。 有那么一剎那,他几乎按捺不住,想衝上去狠狠给贾张氏和傻柱一人一耳光。 实在是不成体统,丟尽了脸面。 可何大清这口气还没发作,傻柱倒像毫无察觉似的,笑嘻嘻地牵起贾张氏的手,乐呵呵道:“爹,您怎么不说话?我懂了,您肯定也替我高兴吧?能討到这么俊的媳妇儿,可是天大的福气。” “爹,您说我是不是走了大运?这辈子能遇上小张这么好的女人,上辈子准是积了大德,咱老何家祖坟上怕是都飘祥云嘍。” 旁边的许大茂等人听到这儿,终於憋不住,“嗤” 一声笑了出来,又赶紧捂住嘴,肩膀却抖个不停。 许大茂偷偷朝傻柱比了个拇指。 “嘖嘖,傻柱这话也敢说,祖坟冒祥云?我看老何家祖坟不是冒烟,是快被他气炸了。 我要有这种子孙,早气死八百回了。” 阎解成立刻点头接话:“就是,你瞧傻柱那模样,怕是真糊涂了。 何大爷脸都青成那样,他还乐呵呵地夸媳妇,这不是往火上浇油吗?” 眾人纷纷摇头,只觉得眼前这场面荒唐得叫人无言。 何雨水更是睁大了眼,她万万没想到,自己这哥哥竟糊涂到这地步,当著父亲的面还能说出这样的话。 这根本不是固执,是脑子坏了。 “爹,您瞧见了吧?我就说哥脑子不清醒,他……他竟真要跟贾张氏成亲,这真是没救了。” 何雨水说著又掉下眼泪,拉著何大清的袖子诉苦。 傻柱一听,火气噌地冒了上来。 他狠狠瞪向何雨水,没想到这妹妹竟在爹面前这样“詆毁” 自己。 “滚!少在爹跟前胡说八道!我没你这种妹妹!” 傻柱恼得声音都变了调,若不是何大清在场,他怕是早就衝过去动手了。 贾张氏眼珠一转,立刻摆出懂事的样子,细声细气劝道:“傻柱,別这么说你妹妹,她年纪小,不懂事。 等往后她嫁了人,就明白两口子恩爱的滋味了。” 她又转向何大清,捏著嗓子道:“公公,您远道回来,一定累了吧?快进屋歇歇,我给您沏茶去。” 那副模样,儼然已是何家过门的媳妇。 傻柱听得心花怒放,赶忙道:“爹,雨水,你们看见没?小张多体贴!雨水你刚才那样说她,她还帮你讲话,这才像当嫂子的样子!换作是我,现在就跟小张赔不是了。” 他说得理所当然,全然没留意何大清的脸色已经由青转黑。 何大清浑身颤抖,终於再也忍不下去。 “混帐东西!” 他怒喝一声,猛地抬手,將凑到眼前的贾张氏狠狠推了个趔趄。 贾张氏完全没料到何大清会骤然发作,一个趔趄便被推倒在地。 “滚!立刻给我滚!” 何大清额上青筋暴起,唾沫几乎溅到对方脸上,“贾张氏,你也不拿镜子照照自己是什么东西?守寡这么多年,竟敢把主意打到我儿子头上,你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 话音未落,他又狠狠踹了几脚,顺手抡起一旁的木椅砸了过去。 此刻的何大清仿佛彻底拋开了理智,每一下都带著狠劲往那蜷缩的身影上招呼。 傻柱试图上前阻拦,却被他一把搡开。 这些日子积压的怒火,终於在此时喷涌而出。 院里围观的人先是愣住,隨即竟有人忍不住拍手叫好。 这些天傻柱与贾张氏的种种作態早已惹得眾人侧目,只是碍於傻柱的蛮横无人敢出声。 如今何大清突然现身,对著贾张氏一顿痛打,倒让大伙儿觉得心头憋著的那口气终於舒了出来。 “也不知这老太婆使了什么邪术,竟把傻柱迷得神魂顛倒,早该有人收拾她了!” 人群中传出低语。 “可不是么?日日闹得鸡飞狗跳,简直没眼看。” “一把年纪还学人谈婚论嫁,真当自己是未出阁的姑娘了?” “这些天我出门都抬不起头,就怕別人知道我跟他们住一个院儿——全是这老太婆作的孽!” 议论声渐响,许多人越说越愤慨,甚至有人捏紧了拳头,恨不得自己也衝上去补两下。 连日来的憋闷与眼前这场痛快的殴打在心中交织,化作一种近乎宣泄的快意。 “打得好!早就该把何大清找回来了!” 聋老太太看见这情景,激动得几乎要拄著拐杖站起来。 在她眼里,何大清纵然不算什么善茬,却是眼下唯一能压住傻柱的人。 她心里暗盼,这场荒唐闹剧或许真能到此为止。 她一向將傻柱视若亲孙,总盼著他能娶个正经媳妇安稳度日——当然,更重要的是將来能为她养老送终。 可贾张氏算什么?这老婆子心术不正,若真让她进了何家的门,往后还能有自己好日子过?只怕傻柱被她耳边风一吹,自己这大半辈子的指望就要落空。 因此,这桩婚事必须拆散。 易中海抱著同样的念头。 此刻他与聋老太太一样,脸上掩不住兴奋,甚至高声助威: “何大清!往狠里打!这老虔婆定是使了妖法,不然你儿子怎会被她迷了心窍?” “再不狠点,你们何家怕是要绝后了!” 声声催促如同火上浇油,何大清下手越发狠重。 秦淮茹静静站在人群边缘,眼底却闪著灼热的光。 她仿佛看见贾张氏被打垮后自己与傻柱重续前缘的画面——那样的日子,总比跟著贾东旭强上百倍。 她虽未像旁人那样喊出声,却在心底默默念著: 再重些,再狠些。 最好让这老祸根再也起不来。 “往死里打,这种不知羞的老货,她算哪门子的娘!” 一道亢奋的嘶吼炸响。 话音落下,院里眾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了角落里的贾东旭。 只见他面容扭曲,眼里的狠厉几乎要溢出来,不知情的怕要以为他和贾张氏有什么血海深仇。 贾东旭確是有些疯了。 贾张氏先前的种种,早將他的心性拧得变了形,再加上傻柱几番拳脚的“敲打”,那份扭曲便愈发深重。 从前瘫在这屋里,他尚能在秦淮茹面前寻得几分居高临下的慰藉,好歹觉著自己还是个能拿捏人的主。 可如今呢? 因为傻柱,秦淮茹跟他离了。 因为傻张氏,他竟和亲娘成了一家。 眼下他在这院里、这家中,活脱脱是个碍眼的废人。 这口憋闷气,这股天翻地覆的落差,日日夜夜啃噬著他,几乎要將他逼入绝境。 他得要发泄,要报復——即便此刻贾张氏被人摁在地上捶打,在他看来也是活该!谁让她和傻柱牵扯不清? 父是这般,子亦如是。 连棒梗都攥紧了拳头,小脸涨得通红。 “打得好!我才不要认傻柱当爷爷……他也配?” 孩子心底翻腾著与他年纪不相称的怨毒,眼神里透出一股子阴冷。 “啊——!” 正看得解气时,一声暴怒的狂吼骤然撕裂了院里的喧囂。 眾人一愣,纷纷扭头望向傻柱。 方才贾张氏挨打时,傻柱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想衝上去,可对面是何大清——他亲爹。 这份挣扎让他一时动弹不得。 可眼见贾张氏在地上疼得蜷缩翻滚,傻柱的心像被钝刀子来回割著,疼得他直抽气。 那是他的“心头肉”、“老宝贝”,就算是他爹,也不能这般糟践! 绝不能! 傻柱终於彻底爆发了。 他状若疯犬,低吼著扑向何大清。 何大清年轻时也是条硬汉,可被儿子这么冷不防一撞,也踉蹌著倒退了几步。 他万万没想到,这混帐儿子竟会为了个老虔婆跟自己动手!一股火气直衝天灵盖,肺都要气炸了。 “小畜生!翅膀硬了敢打老子?我今天非收拾你不可!” 何大清当即和傻柱扭打成一团。 两人如同两条红了眼的野狗,在地上翻滚撕扯,谁也不肯鬆手。 拳脚所到之处,院里摆好的桌椅板凳哗啦翻倒,杯盘碗碟摔得稀碎,吃食洒了一地。 傻柱尤其凶狠,牙关紧咬,眼底布满血丝。 他拳头捏得咯咯响,一下又一下重重捶在何大清身上,疼得何大清连连惨叫。 这突如其来的父子相残,惊呆了院里所有人。 谁都料不到,傻柱竟真会对亲爹下这般狠手。 儿子打老子。 在多数人眼里,这简直是忤逆天伦,反了天了! “反了反了!傻柱要 啊!你们快去拉开,快去啊!” 聋老太太急得用拐棍猛戳地面,扯著嗓子连声叫喊。 可听了她的话,四周邻居们面面相覷,脸上儘是尷尬与畏惧。 但凡长眼睛的都瞧得明白,那父子俩打得有多凶。 就他们这些寻常身板,贸然衝上去拉架,跟送上门挨揍没什么两样。 怕是架没拉开,自己先得躺下。 聋老太焦急的目光投向易中海,指望著这位一大爷能出面劝阻。 此时易中海唯有朝老太太挤出一抹苦笑。 这般既討不著好又得挨揍的差事,他哪里肯沾手。 场中缠斗正酣,傻柱更是发了狠地朝何大清身上招呼,哪还顾念什么父子情分。 许是积压多年的怨愤终於找到了出口——自打何大清拋下他们兄妹离去,傻柱心里那团火就再没熄过。 眼下他拳拳到肉,没留半分余地。 “呃啊!” 何大清终究吃不住痛,踉蹌著栽倒在地。 虽说他早年间也算能打,可岁月不饶人,力气到底不比从前。 年少力强总是占优的,何大清自然敌不过正当年的傻柱。 眼见亲爹倒地,傻柱眼底却不见半分迟疑,反倒扑上去连踢带踹,那架势简直像要夺人命。 边上的贾张氏瞧见了,立刻扯著嗓子叫起好来。 “柱子!打得好!替我出气啊……哎唷,刚才可疼死我了!” “还是你晓得护著我,我就知道没看错人!” 她一面嚷疼,一面拼命给傻柱鼓劲。 得了这番助威,傻柱仿佛凭空添了力气,吼声都亮了几分。 “呸!何大清,我叫你声爹是给你脸!这么多年你管过我们死活吗?你还配当爹?” “原本想著,今天你肯来喝这杯喜酒,从前的事就算了,往后我跟小张一块儿给你养老……可你呢?偏要挑这好日子来闹!你真不是东西!” “刚才你怎么打的小张,现在我就怎么还给你!” 傻柱嘶吼著如同癲狂的野兽,手下力道又重了三分。 何大清只剩抱头躲闪的份,可这番狼狈挨打反倒激起了他的火气。 “孽障!你睁眼看看你在打谁!我是你老子!” 他破口大骂,可这些话非但没能让傻柱停手,反倒招来更凶猛的拳脚。 “中海!你还愣著做什么……再这么打下去,要出人命了!” 聋老太太真急了,心里也对傻柱凉了半截。 第116章 第116章 在她看来,纵使何大清有千般不是,总归是傻柱的亲爹。 哪有人子对父亲下这等狠手的? 更紧要的是,这场闹剧若再不收场,这院子里怕真要见血了——到时候在场看热闹的,哪个逃得掉干係? 易中海同样眉头紧锁,对傻柱的所作所为满是失望。 能对亲生父亲狠手至此,將来若与自己翻了脸呢? 他们之间可没有半点血缘牵绊。 倘若傻柱真翻了脸,养老的事必定落空。 越想越觉心寒,易中海终於衝上前去想扯开傻柱。 可连何大清都招架不住,易中海又哪是对手? 他刚凑近,还没来得及拦阻,傻柱的拳头已照面挥来。 “砰!” 那一拳砸得结实,易中海眼前骤然发黑,几乎背过气去。 短暂的一瞬,他仿佛坠入无声的深渊,四下里光色尽灭。 紧接著剧痛炸开,席捲全身。 傻柱却没打算收手,接连又是几拳跟上。 易中海毫无招架之力,眼皮一沉,直挺挺倒在地上,再没动弹。 刚才还有一些人盘算著一拥而上將傻柱拽开,可瞧见场中情形后,那点儿念头也彻底熄了。 虽说大伙儿对傻柱痛打亲爹的举动多少有些看不下去,可毕竟何大清与他们非亲非故,谁又肯为了帮他而白白挨上傻柱一顿揍呢? 到了这会儿,眾人算是彻底看透了——傻柱下手又黑又狠,不把人捶到昏死过去绝不会停手。 许大茂倒抽一口凉气,喉结滚动著咽了咽唾沫。 “好傢伙……傻柱原来这么能打?以前跟我闹腾的时候还没真往死里揍,莫非还算我走运?” 他心里暗暗嘀咕,光是想到这一层,后背就一阵发凉。 许大茂默默拿定了主意:往后就算再招惹傻柱,也得分清轻重,真要是把他惹急了,自己可扛不住那顿拳头。 “傻柱这劲头……真够凶的。” 边上的郝建国瞥见这一幕,也不由在心里念叨了一句。 在他看来,傻柱不愧被叫作四合院的“战神”,揍起上一任“战神” 简直像教训孙子似的。 何大清当年在院里也是横著走的人物,可这才交手没多少下,就被傻柱彻底摁倒在地,眼看就要被打得背过气去。 足见傻柱如今的力气有多骇人。 郝建国目光一转,落到旁边正咧嘴狞笑的贾张氏脸上。 他琢磨著,傻柱今天能爆发出这般蛮劲,多半是贾张氏在边上给他“加了油”。 果然,感情这东西,最能催出人的狠劲儿。 想到这儿,郝建国无奈地摇摇头,再看向傻柱时,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照这么打下去,何大清怕是命都要丟在亲儿子手里。 至於往后傻柱会不会后悔——那是將来的事,现在的他哪顾得上。 显然,光揍何大清一顿並没让傻柱消气。 他一瞧见贾张氏身上青紫的伤,肺都快气炸了,猛然扭头瞪向何雨水。 在他心里,这一切的祸根都是何雨水:要不是她跑去把何大清找来,贾张氏怎么会挨打? 越想越恨,傻柱几步衝到了何雨水跟前。 “啊!” 何雨水被他嚇得惊叫一声,还没来得及躲,衣领便被傻柱一把攥住,整个人被拎得双脚离地。 “傻、傻柱……你做什么!” 何雨水声音发颤,光是看著他狰狞的脸色,心就慌成一团。 “做什么?” 傻柱从牙缝里挤出冷笑,“我替小张討债!要不是你这祸害把何大清弄来,小张会受伤?说到底,罪魁就是你!” 他骂得毫不留情,哪还管眼前是不是自己亲妹,扬起手便是几个狠辣的耳光抽了下去。 何雨水疼得连声惨叫。 那几巴掌扇得极重,简直往死里打,她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金星乱迸。 没过几下,脸颊已红肿得厉害,皮肤 辣地像要裂开,血丝顺著嘴角和腮边往下淌。 在这剧痛里,何雨水几乎觉得快要被傻柱活活 。 “救救我……老太太,救救我啊!” 她挣扎著朝聋老太的方向呼救。 可此时的傻柱早已红了眼,一听她喊人,猛然转头,两道凶光直射向聋老太站的位置。 傻柱那近乎癲狂的眼神扫过来的剎那,聋老太太浑身猛地打了个哆嗦。 那一瞬,她只觉得心口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铁钳死死攥住,连呼吸都窒住了。 救何雨水?眼下她自顾尚且不暇,哪里还敢有半分念头。 这傻柱子若是真发起疯来,怕是六亲不认。 念头及此,老太太慌得连退好几步,拄著拐杖就想往人堆里躲。 可一个步履蹣跚的老嫗,怎快得过正值壮年的傻柱。 只见他两步就窜到跟前,魁梧的身躯像一堵墙般截住了去路。 原先围在老太太身边看热闹的眾人,此刻见傻柱这副凶神恶煞的模样,顿时如鸟兽散,生怕遭了池鱼之殃。 院子里霎时空出一片,只剩下他们两人对峙。 “老太太,这事儿……你也掺和了?” 傻柱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眼神阴鷙得骇人。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些日子以来,聋老太和易中海明里暗里地阻挠,不让他和贾张氏成其好事,这已然触了他的逆鳞。 先前他尚且隱忍,念著往日里这两人待他不薄的情分,不愿彻底撕破脸皮。 可如今何大清突然现身,还將他的“小张” 痛打一顿,这便如同点燃了 桶的引信,將他最后一点理智也烧尽了。 “柱子,你……你可不能犯糊涂啊!” 瞧见傻柱那副恨不得生吞活人的模样,聋老太嚇得声音直颤,瘦弱的身子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偏偏这时,那贾张氏还不肯安生,竟扯著嗓子哭嚎起来:“傻柱!准是这老不死的在后头捣鬼!不然雨水那丫头怎会跑去把何大清招来?呜呜……我这心里苦啊,掏心掏肺伺候公公,不得好也就罢了,竟还平白挨了一顿打,浑身疼得厉害……” 她哭得抑扬顿挫,可那矫揉造作的腔调,只让四周听著的人阵阵反胃。 若非忌惮傻柱那身蛮力,只怕早有人忍不住要上前扇这老妇几个耳光。 聋老太一听这话,心里顿时“咯噔” 一沉,暗暗骂了句“祸水”。 这贾张氏真真是蛇蝎心肠,此刻竟还煽风 ,攛掇傻柱来对付自己。 她这把老骨头,哪里经得起傻柱的拳脚? 更让她心凉的是,她太清楚如今傻柱的状態——简直像被那贾张氏灌了 汤,对她的话怕是言听计从。 果然,贾张氏话音未落,傻柱的怒火便被彻底引爆。”老太太!我往日把你们当亲人,你们便是这般待我?实在可恨!” “小张是我心尖上的人!我原以为你们会成全,会祝福!可你们呢?非但不祝福,竟还动手伤她!她受的委屈,今日我便要你们也一一尝过!” 此时的傻柱,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他一把攥住聋老太乾枯的手腕,猛力一扯,老太太惊叫著摔倒在地。 未等她痛呼出声,傻柱已抬起脚,狠狠踹向她的腿骨。 老太太年事已高,骨头早已酥脆,哪里禁得住这般力道。 只听得“咔嚓” 一声脆响,清晰刺耳,那条老腿竟被硬生生踹折了。 “啊——!” 悽厉的惨叫划破了院子的死寂。 老太太痛得整个人蜷缩起来,不住地抽搐痉挛。 那一脚踹出的瞬间,老婆子只觉得五臟六腑都错了位,剧痛像铁锤砸碎了意识,眼前阵阵发黑,仿佛半只脚踏进了鬼门关。 围观的人们全都僵在原地,谁也没料到傻柱竟会狠辣至此——那一记飞踢分明带著骨头断裂的脆响,老太太的腿已扭曲成骇人的角度。 “要出人命了……这可真要出人命了……” 刘海中冷汗涔涔地呢喃著,牙齿磕碰出细碎的声响。 傻柱对长辈下此毒手,彻底衝垮了他对这人残存的认知。 此刻那立在院中的身影,在他眼中已与索命的恶鬼无异。 即便傻柱此刻停手了,谁又能预料这疯子何时会再度暴起? 他的目光下意识投向自家儿子。 刘光福被父亲这一瞥嚇得浑身发软,险些瘫坐在地——他以为父亲要推自己去挡那煞星。 “爹!您可不能把我往火坑里推啊!” 刘光福的声音带著哭腔,“我哪儿是那疯子的对手?上去就是送死!” 说话时他眼前闪过何大清几人血肉模糊的模样,腿肚子更是一阵抽筋。 有那么一瞬,他甚至怀疑自己是否真是刘家血脉——否则父亲怎会如此不顾他死活? 刘海中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儿子一眼,压低嗓音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去报官。” 刘光福愣怔片刻,隨即如蒙大赦般猫腰溜出院子。 他每一步都踩得极轻,生怕惊动院里那头凶兽。 若被傻柱察觉意图,自己怕是真要变成下一摊烂泥。 好在傻柱此刻並未留意这边动静。 踹断老太太腿骨后,他竟搂著贾张氏的腰,哼著小调踏进了屋门,仿佛方才只是隨手拍死了只蚊蝇。 满院鸦雀无声,眾人怔怔望著地上哀嚎翻滚的伤者,却无一人敢上前搀扶。 空气中瀰漫的血腥味混著深入骨髓的恐惧,织成一张无形的网,捆住了所有惻隱之心。 郝建国在角落静静看著这场闹剧,心底翻涌著复杂的惊嘆。 那【姻缘符】的效力,竟霸道如斯。 早知此物有顛倒乾坤之能,他定会早早动用。 半晌过后,刘光福总算领著衙役冲回院中。 这小子学精了,只缩在门洞阴影里指点方向,死活不肯再踏进半步——他可记得何雨水被打成什么模样。 “谁是傻柱?!” 差役们见到地上横七竖八的伤者,顿时勃然变色,喝问声震得院墙嗡嗡作响。 有人已在心里骂开了:这破院子是遭了瘟还是撞了邪?三天两头就见血光。 傻柱应声窜出房门。 瞥见那身官服时,他眼底掠过一丝慌乱。 可当差役质问是否他动手伤人,他反而扬起脖子,理直气壮地认了: “是我打的!该打!我与小张情投意合,他们偏要作梗拦阻——” 他恶狠狠瞪向瘫在地上的何大清几人,从鼻腔里哼出冷笑: “留他们一条贱命,已是老子开恩。” 满院邻里倒抽凉气。 谁都没想到,在这公门之人面前,傻柱竟还敢如此猖狂跋扈。 差役们相视一眼,手已按上腰间铁尺。 他们见过横的,却没见过这般疯魔的。 傻柱当眾口出狂言,无疑是对眾人的公然挑衅。 “既然你自己认了,那就跟我们回去一趟吧。” 一名民警当即掏出 ,准备把人带走。 谁也没料到,傻柱竟在这时猛地挣扎起来。 “我凭什么跟你们走?我没错,我告诉你们……” 他仿佛失了心智,几名警察上前制伏时,他甚至挥拳相向。 可傻柱那点拳脚功夫,在院里或许能逞威风,在训练有素的民警面前却毫无用处。 转眼间他就被摁倒在地,脊背上挨了几记 。 方才还气焰囂张的傻柱,转眼被电击器击晕,瘫软如泥。 场面终於被控制住,傻柱也被押离了院子。 第117章 第117章 直到这时,周围的人才敢上前,七手八脚地將聋老太太等人送往医院。 老太太腿骨被傻柱踹断,若不及时救治,后果不堪设想。 这四合院里的一地鸡毛,真是闹得不堪入目。 忙乱停当时,天色已近黄昏。 几位总算得閒的大爷大妈聚在院里,回想白天的 ,只觉得恍如一梦。 “傻柱真是疯魔了,竟对老太太下那样的狠手,搁从前谁敢想啊!” 叄大妈连连摇头,话音里还带著颤。 贰大妈也嘆气道:“谁说不是呢。 老太太往日对咱们虽淡,待傻柱却是掏心窝子的好,简直当亲孙子疼。 哪曾想,养老送终没盼著,反倒被他踹断了腿。” “他连亲爹都敢动手,何况毫无血缘的老太太?你们看易中海,不也被他打得缩头缩脑?从前傻柱手头紧,易中海哪回不借他钱?这份情,他说忘就忘啊。”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唏嘘不已。 提起傻柱,自然绕不过贾张氏。 在大伙眼里,那贾张氏就是个蛊惑人心的老妖精,竟能把傻柱迷得这般神魂顛倒。 这场荒唐的闹剧,连同傻柱在院里大打出手的事,很快也传到了红星轧钢厂。 尤其许大茂那张嘴添油加醋地一嚷,事情便传得神乎其神,无人不晓。 工间休息时,各处都在议论傻柱和贾张氏的纠葛。 先前曾故意给傻柱使绊子的几人,如今背上直冒冷汗——他们万没想到傻柱动起手来这般凶狠。 早知如此,当初哪敢招惹?若是当时傻柱朝他们发作,只怕下场不堪设想。 这么一想,几人心里便七上八下,唯恐那疯子回头报復。 后厨眾人听闻,也都惊得说不出话。 他们与傻柱相处最久,自认最了解他的为人。 “不可能……我师父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马华瞪著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在他印象里,师父中意的分明是年轻姑娘。 何时竟换了口味? 刘嵐咽了咽口水,压低声音道:“我看,傻柱准是受了什么大 ,才突然转了性子。 你们想想,他调离后厨这段日子,是不是整个人都透著股邪乎?” 马华怔了怔,不由得点了点头。 一旁择菜的几位大妈却撇撇嘴,显然不认同刘嵐这番猜测。 嘿,说什么受了委屈,我看就是找理由开脱。 可不是嘛,依我说,傻柱那人骨子里就坏透了。 我早觉出来了,以前他瞧我们这些上了岁数的妇女,眼神总古古怪怪的,现在总算 大白,原来这坏小子一直藏著腌臢心思呢。 几个大妈凑在一处低声议论,好些人脸上都露出了庆幸的神色。 她们觉得,幸好现在傻柱已经调走了,不在后厨待著,否则保不齐哪天那歪心思就落到自己头上。 真要是那样,老脸可往哪儿搁? 站在一旁的刘嵐和马华听著这些閒言碎语,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瞧出了几分无奈。 他们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心里头只剩下一个念头:这些大婶们,想得也未免太多了些。 与此同时,傻柱原先所在的第一车间里,话题也绕不开这件事。 易中海师傅伤了手请假,车间里少了掌眼的老师傅,刘海中便被临时调派过来照看。 可他到了这车间,头一件正事没干,倒先忙著在工友中间煽风 。 “要我说,像傻柱这样的害群之马,本来就不该留在咱们车间。” 刘海中摆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大家想想,咱们这儿也不是没有女同志,万一哪天傻柱那混帐脾气上来,管不住自己,咱们的女工友岂不是要吃亏?” 他这话犹如往热油锅里溅了滴水,顿时让本就议论纷纷的车间更添了几分躁动。 许多人原本就是听风便是雨,经刘海中这么煞有介事地一说,心里那点不安立刻被放大了。 尤其是几位自觉模样还算周正的中年女工,更是气得骂出声,回想往日,只觉得傻柱看自己的眼神果然不乾净。 “说得对!这种人必须开除,不然咱们在车间里干活都不安心。” “要不咱们一起写个联名信,向厂里反映反映?” 一时间,群情似乎有些激奋,谁都不愿意冒这个潜在的风险。 此刻在眾人心中,傻柱的形象已与那暗处的恶徒相差无几。 此刻的郝建国,正坐在自己的小办公室里。 外面的喧嚷动静,他隱约能听到一些,不由得摇了摇头,嘴边泛起一丝淡淡的苦笑。 在他看来,这些大婶大姐们的联想力实在丰富得过了头。 若不是那张“相亲符” 作祟,傻柱又怎么可能跟贾张氏扯上那种荒唐事? 当然,这其中的缘由郝建国绝不会去点破。 傻柱他们落得这般境地,说到底也是咎由自取。 若不是他们先前总在自己面前得意洋洋,显摆个不停,他或许也不会动用那种特別的方式。 如今,他只想安安稳稳地过好自己的日子。 这些日子,郝建国的日子可谓顺风顺水。 车间的牛主任患病休养,厂领导经过商议,决定让郝建国提前代理主任的职务。 虽然正式的任命文件尚未下达,但车间里的人都心知肚明,郝建国升任主任已是铁板钉钉的事。 因此,如今无论在车间走廊还是机器旁,只要遇见郝建国,人们总会抢先喊一声“郝主任”,满脸堆笑地送上几句恭贺之词,变著法子表达亲近。 大伙儿心里都有一本帐:郝建国这么年轻就要当上主任,在厂里可是头一遭,往后的前程定然不可限量。 若是在他尚未完全发跡时便能搭上关係,將来或许还能沾些光,得些照应。 想到这一层,那奉承的话语便更加真挚热络了几分。 不单是在厂里,就连回到那座四合院,郝建国也能感受到明显的变化。 许多邻居见了面,態度都比以往更客气,话里话外透著近乎。 他生活的显著改善,院里头的人都看在眼里,羡慕之余,也不免多了几分攀附的心思。 “唉,瞧瞧人家建国这日子,过得真是让人眼热。” 三大妈坐在自家门槛上,目光望著郝建国那间越来越齐整的屋子,嘴里忍不住发出一声长长的感嘆。 郝建国是院里第一个买车的人,第二个、第三个买车的也是他。 不光如此,他还能天天吃上肉。 这日子过得,谁看了不眼红? “可不是嘛,在厂里升得这么快,简直神了。 但话说回来,郝建国確实有本事,连易中海都搞不定的难题,到他手里轻轻鬆鬆就解决了。 人家升得快,那也是应该的。” 贰大妈接话道,心里却一阵懊悔——早先怎么就没看出来,这郝建国能有这么大出息?要是早点跟他拉近关係,现在也不至於这么干看著。 叄大妈眼珠转了转。 跟阎埠贵过了大半辈子,她多少也学会了那股精明算计的劲儿。 “现在想跟他处好,其实也不晚。 至少郝建国如今见了咱,还肯点个头、说句话。” 她说著,朝郝建国家的方向努了努嘴。 “咱们的机会,就在他媳妇於莉身上。 於莉怀的是双胎,下半年就要生了。 郝建国一个男人家,哪里顾得过来?要是咱们能帮著照应照应,这份情他肯定记著。” 贰大妈一听,眼睛顿时亮了。 “说得在理!还是你想得周到!” 她一拍腿,连连点头。 两人正低声商量著细节,一阵哭嚎声猛地从外头传了进来。 一抬头,又是贾张氏抹著眼泪走过。 两位大妈不约而同地皱了皱眉。 “怪了,从前傻柱跟贾张氏也没什么来往啊,怎么突然就好成这样了?” 叄大妈撇撇嘴,看贾张氏那副梨花带雨的模样,心里腻歪得很。 贰大妈也只能摇头。 如今这贾张氏,简直成了院里最大的麻烦。 自打傻柱被警察带走,她就没停过哭。 尤其到了夜里,那嚎啕声跟鬼哭狼嚎似的,搅得全院不得安生。 有人去劝过,让她消停点,可贾张氏压根不听,照样哭她的。 有时被劝烦了,索性扯开嗓子骂街,一骂就是一整夜,闹得大家第二天上班都没精神。 不得不说,论折腾人,贾张氏確实有一手。 光是哭也罢了,这几天她还天天往拘留所跑,给傻柱送饭。 每回见到傻柱,她就捶胸顿足地哭喊,口口声声说警察冤枉好人。 后来警察不许她再探望,她竟直接往派出所门口一坐,放声大哭。 不知情的人路过,看见她这模样,难免对派出所指指点点,还真以为出了什么冤案。 警察不是没想过把她也拘了,可她在门口哭闹,又没犯法,硬抓反而落人口实。 更重要的是——要是真把她关进去,她不正好能跟傻柱待一块儿吗?这些天已经够头疼了,谁还敢再请这么一尊大佛进门? 没办法,警察只好又允许她探视,只提了一个要求:別哭了。 可贾张氏哪忍得住?一天天的折腾下来,派出所里的人也个个愁眉苦脸。 警察们没辙,只能来找刘海中这些院里管事的大爷商量,请他们务必拦住贾张氏,別再往派出所跑了。 “再这么闹下去,我们所里都不用办公了。” 临走前,一个年轻民警气冲冲撂下这么句话,易中海几个听著,脸上都有些掛不住。 可对付贾张氏,谁也不敢硬来。 她那套撒泼打滚、寻死觅活的功夫,院里没人招架得住。 易中海他们心里也正烦著。 而眼下最头疼的,大概要数秦淮茹。 她如今处境尷尬,几乎无人过问——何大清前阵子被傻柱揍得不轻,何雨水得去照顾父亲,毕竟这事也算因她而起;壹大爷则得看顾腿脚不便的聋老太太,出院后身边离不开人。 原本秦淮茹暂住在何雨水屋里,现在何雨水一走,她也不好意思再留,只得挪到壹大妈那儿挤一挤,反正壹大爷这些日子也不在家。 表面上看,壹大妈没说什么,可心里早就不耐烦了。 平白多一张吃饭的嘴,还得共处一室,若不是壹大妈脾气还算温和,换个人早该翻脸了。 秦淮茹何等精明,哪会看不出壹大妈眉眼间的厌烦。 可她偏就厚著脸皮,只当浑然不觉,硬是赖著不走。 她如今最怕的,就是哪天被院里人轰出去。 这担心並非多余。 这些日子,院里不少人都对她侧目而视——毕竟好些闹心事儿,多少都和她沾点边。 就连贰大妈也忍不住,夜里扯著刘海中咬耳朵,吹起了枕边风。 “老刘,秦淮茹这人,不能再留在咱们院了。 没名没分的,算怎么回事?” “她在院里没房没份例,白吃白住,长久下去,外头人该笑话咱们院没规矩了。” 贰大妈拧著眉头说道。 这话里自然存著几分私心。 说到底,郝建国向来和秦淮茹不对付,整天进出瞧见她,贰大妈也觉得碍眼。 要是能把人弄走,郝建国说不定还得记他们一份情。 刘海中听出意思,眼神也跟著亮了。 “贾家她是回不去了,眼下只能跟壹大妈挤著。 第118章 第118章 但我看壹大妈也快忍到极限了,迟早要开口赶人。” “真够厚脸皮的,死活赖在院里也不嫌难看。 从前还有个傻柱兜著,现在傻柱心思早不在她身上了,她还不知趣点儿自己走?” 贰大妈越说越气,一提秦淮茹就心烦。 刘海中嘆口气:“要我说,都怪何雨水那丫头糊涂,非要跟她搅和在一块儿。 要不是这样,秦淮茹哪还能厚著脸皮待下去?” “说得对,非得把她赶走不可——打哪儿来的,就回哪儿去!都和贾东旭离了,还死赖在这儿算怎么回事?” 事情这么定下后,刘海中这老谋深算的却不愿亲自出头。 他暗中让贰大妈把风声散了出去,没多久,院里对秦淮茹的不满便如野草般滋长起来。 最终,几位大妈聚在一处,径直寻到了秦淮茹跟前。 “秦淮茹,你和贾东旭离了婚,便不算这院里的人了。 总在这儿耗著算怎么回事?该回哪儿便回哪儿去吧。” 一位大妈开门见山,话说得毫不留情。 话音落下,秦淮茹脸色霎时变得苍白。 她虽料到可能有这一日,真到了眼前,心口仍像被钝器重重撞了一下,堵得发慌。 “你们……你们怎能……” 她嘴唇翕动,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后半句话哽在喉间,吐不出也咽不下。 “我们怎的?秦淮茹,你也瞧瞧自个儿的处境,总不能一辈子扒著壹大妈过活吧?人家也要过日子,你长此以往,给她添的麻烦还少吗?” 有人立时把壹大妈推了出来,说得振振有词。 站在一旁的壹大妈听了,心里倒有几分受用。 这些日子,秦淮茹的依附確让她不堪其扰,若能就此了断,自是求之不得。 可转念一想,这些人明摆著拿她当幌子,日后秦淮茹若怨恨,怕是要全记在她头上。 先前那点收留之情,反倒成了桩吃力不討好的糊涂帐。 这哑巴亏,眼下她也只能默默咽下。 壹大妈心里清楚,此时若替秦淮茹说半句好话,对方定会顺杆往上爬,再想撇清可就难了。 秦淮茹一双泪眼驀地转向壹大妈,目光里儘是哀恳与乞求。 壹大妈不自然地扯了扯嘴角,迅速別过脸去——这时候,心软不得。 “別瞅壹大妈了!” 另一位大妈尖声道,“我看你就是拿准了她心肠软,好说话,才赖著不肯挪窝。 莫非好人就活该被你缠著?早前傻柱骂你的话虽糙,理却不糙——你这跟『吸血』有什么两样?脸面都不要了么?” 七嘴八舌的指责如潮水涌来,甚而有人挽起袖子,作势要动手將她轰出去。 秦淮茹面如死灰,眼神空洞地掠过眾人,忽地双膝一软,“噗通” 跪倒在地。 这突如其来的一跪,叫眾人愣了一瞬。 “跪也没用!秦淮茹,別来这套苦肉计,糊弄不了人!” 有人率先回过神,厉声道,“瞧瞧这些日子,院里被搅和成什么样了?若跪一跪便能了事,还要公道王法做什么!” 秦淮茹听著声声斥骂,牙关暗咬。 她自有盘算。 泪珠毫无徵兆地滚落,她抬起脸,嗓音哽咽: “各位婶子大娘,不是我秦淮茹死皮赖脸非要留在这院子……实在是走投无路啊。” 见她哭得淒楚,有人蹙起眉头,却不为所动:“没人逼你留,脚长在你自己身上,想走隨时能走。” “可我……我的孩子还在这儿啊。” 秦淮茹终於拋出那句盘旋心底许久的话,仿佛用尽了力气,“棒梗他们还小,不能没娘……求求你们,让我留下吧,我什么都愿意做。” 她太懂得如何抓住一线生机。 好不容易从乡下挣脱出来,这些年即便在贾家当牛做马,心里早將自己视作“城里人”,对那片生於斯长於斯的土地,只剩疏离与隱隱的轻视。 如今要她回去,绝无可能。 此刻要她重返乡间,简直是逼她走上绝路。 更何况,在那片旧土之上,她的名声怕是早已败坏殆尽。 秦淮茹怎敢回头。 眾人听罢她这番话,眉头纷纷锁紧。 先前只顾著驱赶她离开,確实未曾细想那几个年幼的孩子该如何安置。 瞧著大伙儿露出犹豫之色,秦淮茹心头猛地一颤,仿佛瞧见一丝曙光——他们既在迟疑,便是自己还有留下的可能。 她泪水顿时涌得更凶,声音哀切: “我晓得从前做错太多,诸位不愿宽恕,我也认了……可孩子总是无辜的呀。 他们年纪还小,怎能没有母亲在身边?” “难道真要狠心拆散我们骨肉吗?” 这话一出,许多人眉头拧得更深。 倘若真落得个“分离母子” 的名声,传扬出去,只怕街坊四邻都要戳他们的脊梁骨。 这等行径,实在不算人道。 “可你眼下连个落脚处都没有,总不好一直赖在壹大妈家吧?” 叄大妈率先开口,“壹大妈也是要和壹大爷过日子的,你长久打扰,终究不合情理。” 贰大妈紧接著帮腔:“说得在理。 你又不是人家的亲闺女,凭什么白吃白住?” 为了留下,秦淮茹已然豁出去了。 她咬紧牙关,颤声道:“我……我愿意为了孩子,跟贾东旭復婚。” 顷刻间,满场譁然。 所有目光齐刷刷投向她,如同撞见什么骇人的鬼怪。 谁也没料到,秦淮茹竟会吐出这样的话来。 当初为了嫁给傻柱,她毅然与贾东旭离了婚;如今转头又要復婚? 在眾人眼里,这简直是一出荒唐透顶的闹剧。 “我也知道这事难办……可一切都是为了孩子。” 秦淮茹抹著泪,望向三位大妈,“求您几位行行好,替我去贾家说和说和。 就算不能復婚,让我回贾家帮忙也好……至少能照看孩子,替他家里分担些活计。” 这番话虽叫人听得彆扭,细想却並非全无道理。 况且,若是秦淮茹真能回到贾家,说不定还能给傻柱和贾张氏之间添些堵。 再说到底,孩子终究是无辜的——这一点,几位大妈心下也暗暗认同。 最终,三人还是点了点头。 尤其壹大妈,答应得最为乾脆——她实在不愿秦淮茹继续待在自家屋里了。 一行人於是来到了贾家门前。 可自从那些糟心事发生后,谁站在这扇门外都不免心里发怵。 踌躇片刻,还是抬手敲响了门。 贾张氏拉开门,一脸不耐。 瞧见门口黑压压一片人,她先是一愣,隨即脸上猛地腾起怒火。 在她看来,这么多人上门,准又是来劝她和傻柱离婚的。 一想至此,本就烦闷的贾张氏不等对方开口,劈头便骂: “滚!谁准你们上我家来的?都给我滚远点!傻柱都被你们害进拘留所了,还想怎样?莫非还要来祸害我们不成?” 这话落下,眾人面面相覷,只觉哭笑不得。 傻柱被拘,怪得了旁人吗?分明是他自家惹的事。 若要追究责任,终究是傻柱自己种下的因。 倘若他不曾对聋老太太动手致其腿折,不曾殴打何大清与易中海,又怎会落得被警方带走的下场?更不必提警察上门时,他竟还敢公然抵抗,这无疑是罪上加罪。 当然,眾人心里也明白贾张氏是何等秉性。 同她纠缠道理全然是白费力气——这老太婆固执蛮横,油盐不进,说再多也是徒劳。 “我与傻柱两情相悦,碍著你们什么事了?凭什么硬要拆散我们?” 见无人接话,贾张氏反倒愈发撒起泼来,扯著嗓子叫嚷不休。 “我们俩有什么错?全是你们眼红、见不得人好!老天爷啊,你开开眼瞧瞧,这群黑心肝的专门欺负老实人啊!” 壹大妈几人没料到,贾张氏竟直接在他们面前耍起无赖。 她一屁股瘫坐在地上,边拍地面边嚎哭,那阵仗让在场眾人面面相覷,一时语塞。 尤其当“老实人” 三字从她嘴里喊出来时,壹大妈几个脸上都浮起一层荒唐的神色。 在他们看来,贾张氏这般行径,简直厚顏到了极点。 若连她都算“老实人”,那他们这些街坊岂不成了圣贤? 莫说旁人,就连贾东旭此时也嫌恶地瞥著自家母亲。 他在心底狠狠啐了一口:老不知羞的东西,一把年纪还同傻柱搅在一块,装什么小姑娘情態,把贾家的脸都丟尽了!如今还有脸在这儿哭闹?怎不乾脆找条河沉了! 贾东旭缩在角落阴影里,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冷冷剜著贾张氏。 看她这副模样,壹大妈几人只觉得晦气。 若不是为了赶走秦淮茹的事,他们压根不愿踏进贾家门槛。 “贾张氏,你闹够了!我们今儿来,不是为傻柱。” 贰大妈终於按捺不住,高声打断。 毕竟撵走秦淮茹这事,背后原是她在推波助澜。 贾张氏哭声一止,抬起泪眼横睨过去:“不为傻柱?那还能为什么?你们除了这事,还能找我做什么?” “是为秦淮茹。” 贰大妈乾脆挑明,“她好歹是棒梗几个孩子的娘。 大人间再闹,孩子总是无辜的。 我们劝过她了,她也认了错,答应往后好好照顾东旭,再不动別的心思——为了孩子,你就让她回来吧。” 谁知话音未落,贾张氏竟猛地从地上弹起来,手指几乎戳到贰大妈鼻尖,污言秽语如同泼水般砸了过去,字字句句极尽刻薄,將对方贬得一文不值。 贰大妈听得面色铁青,嘴角微微抽搐——活了大半辈子,何曾受过这般辱骂? “你……你这……” 她气促胸闷,话都说不连贯。 “贾张氏,骂人可不对。 咱们真是为你们贾家著想,你怎么能……” 叄大妈看不下去,忍不住插话帮腔。 可贾张氏猛地扭头瞪向她,那目光凶厉,硬生生把后续的话掐断在喉咙里。 那双眼睛里的怨毒几乎要凝成实质,像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 贾张氏那凶狠的目光扫过来,叄大妈到嘴边的话顿时哽在喉咙里,半个字也吐不出,只嚇得连连后退,生怕这老婆子发了疯扑上来撕打。 “我怎么了?我有什么做不得的?告诉你们,我就这態度!那女人想再踏进贾家的门,做梦!” “她当贾家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当初跟东旭离婚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如今倒知道想了?迟了!” 贾张氏活像一头被激怒的母虎,扯著嗓子骂个不停。 她此刻这般激动,一方面是积压著对秦淮茹当初决绝离去的不满——若就这么轻易允她回来,贾家的脸面往哪儿搁?往后街坊邻里背地里还不知要怎么讥笑。 可更深层的原因,还是贾张氏心里那点见不得光的惧怕。 秦淮茹对傻柱有意,这是院里多少人都瞧出来的。 倘若现在放她回贾家,岂不是给了她更多接近傻柱的机会?贾张氏虽自信傻柱眼下对自己有情,可这情分能维持多久,她自个儿也说不准。 论年纪,论样貌,秦淮茹哪样不比她强?这念头像根刺扎在贾张氏心里,让她日夜难安。 第119章 第119章 在她看来,秦淮茹这就是贼心不死,硬的不行,便绕个弯子使计,玩一出“回马枪”。 真要回了贾家,往后同在一个屋檐下,那还了得? …… 周围听见这话的人,脸上都浮起一层尷尬。 他们心里也明白贾张氏的顾虑不是没道理,换作自己,恐怕也得这么想。 但眼下秦淮茹的事总得有个解决。 “唉,贾家嫂子,知道你心里憋屈。 可秦淮茹毕竟是孩子们的生母,娃娃总是无辜的,你……” 壹大妈嘆了口气,放软语气想劝几句。 谁料话才起头,贾张氏就像被点著的炮仗,猛地朝她扑了过去。 那肥胖的身子重重一撞,壹大妈站不稳,踉蹌著摔倒在地。 还没等旁人反应,贾张氏已像只疯猫般扑上去,又抓又挠,指尖刮过壹大妈的脸,带出几道血痕,痛得她失声叫喊。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贰大妈和叄大妈见状赶紧上前想拉架,可贾张氏完全红了眼,谁靠近就咬谁、抓谁。 “哎哟!” “贾张氏你属狗的?还咬人!” “疯了不成?快鬆手!” 贰大妈和叄大妈也没能倖免,脸上脖子上很快多了几道抓伤。 贾张氏披头散髮,见人就扑,她们连拉架都近不了身。 “滚!往后谁再提这茬,我跟谁拼命!” 贾张氏到底年纪大了,折腾这一阵也喘不上气,终於鬆了手。 壹大妈几人惊魂未定,屋里却又猛地衝出一道人影——竟是贾东旭,手里攥著把明晃晃的菜刀,双眼赤红地嘶吼: “都给我滚!谁再囉嗦半个字,別怪老子不留情面!反正我已经是个废人,不在乎了!大不了宰了人去坐牢,我这辈子算完了,你们呢?你们敢拿自个儿的一辈子跟我赌吗?” 贾东旭的面孔扭曲得近乎癲狂,仿佛一头髮狂的野兽,嘶吼时手中的刀锋胡乱向前劈砍,寒光闪烁。 这番言语与举动,嚇得壹大妈等人连连后退,谁也不敢靠近——他们谁都明白,眼前的贾东旭早已一无所有,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他们还有日子要过,谁愿意拿自己的命去赌一个疯子的刀? “你们当我贾东旭是什么?出事时一个个在背后讥笑我戴了绿帽,如今倒装起好人,劝我收留秦淮茹?凭什么!是不是还想再看我的笑话?” 贰大妈几人顿时语塞,脸上 辣的。 当初秦淮茹的丑事传开,她们私下里確实没少嘲讽贾东旭没用,如今被当面戳穿,半句辩解也挤不出来。 “还有秦淮茹,那不知廉耻的 !如今还有脸提孩子?孩子全给她好了,我一个不留!当初她死活要离,现在眼看嫁不成傻柱了,才想起回头?说什么为了孩子……可笑,真当我贾东旭是瞎的!” 贾东旭越骂越激动,字字刺耳,却句句戳在实处。 壹大妈几人面色愈发尷尬,她们何尝不知秦淮茹那点算计,只不过谁也不愿这麻烦长久留在自家罢了。 正骂著,棒梗突然从屋里衝出来,手里攥著一把长扫帚,当作棍棒般挥舞。 “滚!你们都滚!我才不要那种娘!我没有娘,我只有爹!除了这儿我哪儿也不去!” 人群后方,秦淮茹缓缓走出。 公婆与丈夫的辱骂,本在她预料之中,可亲生儿子一口一个“ ” 地嘶喊,却像一把钝刀割进心口。 她原以为骨肉之间,总还剩一丝情分。 “东旭,棒梗……都是我的错,我求求你们……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会改的,我一定改……” 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泪水涟涟,模样淒楚可怜。 回应她的,却是贾东旭淬在地上的一口唾沫。 “滚!” 贾家几人头也不回地进了屋,门被狠狠摔上,沉闷的撞击声隔绝了內外。 只剩秦淮茹瘫坐在冷地上,肩膀颤抖,哭声压抑。 壹大妈远远看著,摇了摇头。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自己选的路,跪著也得走完。” 她转身离开,不想再多沾这摊浑水——有些人,有些事,沾上了便是甩不掉的晦气。 话音未落,郝建国那桩旧事便被翻了出来,无异於往人心口戳刀子。 如今再说后悔,早已无济於事,自己种下的苦果终究得自己咽下。 “秦淮茹,眼下的情形你也瞧清楚了,我们这儿是没法再容你了。 明天一早,就送你回乡下去。” 二婶与三婶交换了个眼神,语气平淡却不容置喙地宣布了决定。 秦淮茹的脸霎时失了血色,变得灰败。 她绝不愿离开这里,眼见几位长辈转身要走,再也按捺不住,猛地扑上前去,双臂死死箍住了二婶的腿。 “二婶,我求您了,別赶我走成不成?我是真不想离开这儿啊!从前是我不对,我都认,我改,我赎罪,做什么都行!” 二婶脸色沉了下来,低头看著这个紧扒著自己不放的女人,一时竟无言以对。 她使劲挣了挣腿,奈何秦淮茹抱得死紧,竟是纹丝不动。 “鬆手吧,秦淮茹。 这是大伙儿商定的结果,你缠著我也没用。” 二婶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无奈。 可秦淮茹哪里肯放,只仰著脸,一双眼里蓄满了哀恳与惶急,直勾勾地望著二婶。 见她这副模样,二婶心里也泛起一阵复杂的滋味,正待再开口,却被一阵嘻嘻哈哈的笑声打断了。 几个勾肩搭背的年轻小伙晃悠了过来,凑到近前,其中一个朝著秦淮茹挤眉弄眼:“哟,秦淮茹,真想留下啊?我们这儿倒有个法子,指不定能成。” 秦淮茹黯淡的眼眸倏地亮了,急切地望向说话那人:“啥法子?快说!” 那人朝旁边一直没吭声的许大茂努了努嘴:“这不明摆著嘛!许大茂不是整天嚷嚷著想討媳妇儿么?你又想留下来不走,要是他肯娶了你,岂不是两全其美?” 此言一出,旁边几个青年顿时鬨笑起来,眉眼间儘是戏謔。 他们哪里是真想帮忙,分明是瞧著热闹,拿人寻开心罢了。 二婶几人听得眉头紧皱,狠狠瞪了那几个起鬨的小子一眼。 可还没等她们出声呵斥,秦淮茹自己却像被点醒了似的,眼睛骤然一亮。 她竟一下子鬆开二婶的腿,转身就衝到了许大茂跟前,也顾不上什么矜持,开门见山便问:“许大茂,他们刚才的话你都听见了吧?你……你能不能收留我?只要你肯让我留下,我……我什么都依你!” 到了这般田地,对秦淮茹而言,只要能留下,什么代价她都愿意付,什么人她都能依附。 她心里倒也清楚,许大茂平素是瞧不上自己的,所谓“娶” 字她不敢奢望,眼下只盼著能得他一个“收留” 的承诺。 话说到这个份上,其中的意味已不算隱晦。 许大茂自然不傻,这话里的意思他听得明明白白。 几乎就在秦淮茹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眼底便掠过一抹亮光,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向来是个贪恋顏色的,以往也没少对秦淮茹动过歪心思。 如今这女人自己送上门来,口口声声说“什么都依”,还不用担什么正经名分,岂不是白白捡了个大便宜? 许大茂的心不由得躁动起来,一股热意窜上脑门。 这送上门的好事,他哪里捨得推开。 此时正是个机会,能先在秦淮茹身上討些便宜。 那傻柱从前总惦记著沾她的光,谁知后来不知搭错了哪根弦,竟转头奔著贾张氏去了。 眼下……呵,傻柱没能得手的事,倒可以让我来试试。 许大茂在心里反覆盘算著,一双眼睛瞟向秦淮茹时,几乎要冒出邪火来。 秦淮茹瞧见他这副模样,反倒暗自鬆了口气——他既露出这样的神色,自己便算有了著落。 她自然明白许大茂绝非善类,可到了这步田地,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对她而言,跟谁不是跟呢? “许大茂,你真敢收她?真敢留她?” 就在此时,一旁的郝建国忽然开口插了一句。 许大茂一怔,没留意郝建国何时已从屋里走了出来。 被他这么一问,许大茂顿时有些窘迫。 毕竟郝建国曾差点娶了秦淮茹,如今自己要收留她,岂不是打了郝建国的脸?这么一想,许大茂后背隱隱发凉,他哪敢得罪郝建国。 “郝建国,我……” 许大茂急著想解释,却被郝建国抬手止住了。 “別误会,我跟她早就没关係了。 你要留她是你的自由,与我无关。” 郝建国语气平淡,却紧接著拋出一句,“只是提醒你一句:这女人邪门得很,你真敢往家里带?” 不知怎的,郝建国话音落下时,许大茂心头陡然掠过一丝寒意。 他紧张地望著郝建国,盼著对方再多说几句。 郝建国也没绕弯子,直白道:“还想不明白?你瞧瞧跟秦淮茹扯上关係的人,哪个有好下场?贾家如今倒多大霉,还有那傻柱……哼,这女人专克身边人,命再硬也扛不住。” “傻柱从前对她多好,现在又成了什么样?你真以为他是突然看上贾张氏了?还是说……沾了什么不乾净的东西?” 这番话让许大茂打了个哆嗦。 他虽然常在外散布傻柱的谣言,可正因为两人素来不和,他反而比旁人更了解傻柱的性子。 依常理推断,傻柱绝无可能真心喜欢贾张氏。 那么剩下的解释,便只能是撞邪了。 而这一切的源头…… 许大茂惊疑不定地瞥向秦淮茹,心底冒出个悚然的念头:难道真是这晦气的女人“克” 著了傻柱?只因傻柱尚未真正得手,才只是被克疯了脑子,而非直接送命?若换成自己呢?许大茂可不觉得自己的八字比傻柱硬多少。 万一他真的昏了头,跟秦淮茹有了什么牵扯,下一个遭殃的岂不就是他?若直接被剋死倒也乾脆,怕就怕像贾东旭那样,落个半身不遂。 他孤家寡人一个,真瘫了谁来照料? 想到这里,许大茂骇得连退几步,急忙与秦淮茹拉开距离。 “好你个秦淮茹,心思够毒的啊?竟想坑害我?” 他倒抽一口凉气,再看向秦淮茹时,眼里只剩怒火与后怕,“滚,赶紧滚远点!別靠近我!你这女人专克男人、克全家,我还想多活几年!” 许大茂立刻啐骂起来,哪里肯和秦淮茹多沾边。 莫说此刻的他,就连先前凑到秦淮茹跟前讥讽的那几个男人,此刻也禁不住浑身一抖,心底直窜寒意。 一群人惴惴不安,生怕秦淮茹那“克人” 的本事太凶,连自己也跟著遭殃。 眼下的秦淮茹活似染了瘟病,周遭空出一圈,谁都躲著她走,眼神里满是忌惮。 秦淮茹几乎要疯了。 她死死瞪著郝建国,目光怨毒得像要把他生吞活剥。 本来已经看到希望——许大茂那態度她看得明白,分明是愿意收留的。 谁料到,转眼工夫,竟被郝建国三言两语搅得粉碎。 满腹怨气衝上喉咙,化作尖厉的嘶喊: “郝建国,我哪里得罪你了?你非要这样害我?……你简直不是人!” “就算当初悔婚是我不对,可那都过去多久了?你还揪著不放,给我条活路不行吗?你现在过得这么好,为什么就不肯放过我!” 第120章 第120章 她叫得声嘶力竭,状若疯犬,引得四周不少人皱眉嫌恶。 郝建国却只戏謔地瞧著她发狂,等喊声稍歇,才淡淡开口: “我害你?这话从何说起。 我不过说了几句实话罢了,难道实话也不让人说?” “你若真行得正、做得好,何必怕別人议论?方才我对许大茂说的那些,哪一件不是事实?你若觉得不是,大可以反驳——只要你能说清楚,许大茂照样能留你。” 话音才落,许大茂立刻跟著点头。 要是真能有个像样的解释,他自然乐意收留秦淮茹。 虽说她已是三个孩子的娘,身段却依旧窈窕,许大茂心里早有些別的念头,只不过一直没显露罢了。 这就是只 的猫,闻到腥气便按捺不住。 周围看热闹的也都伸长了脖子,好奇秦淮茹能说出什么来。 秦淮茹僵在那儿,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完整的话。 她心里明镜似的:这可能是最后的机会了,只要编出个圆的过去的理由,就能留下。 可贾家的事、贾东旭的事、傻柱的事……一团乱麻绞在脑子里,越想越乱。 她简直想放声大哭。 搜肠刮肚,竟半个藉口也找不出来。 “我……我……” 支吾半天,眾人一看她那模样,心里都瞭然了。 郝建国耸耸肩,转向许大茂: “瞧见了吧?该怎么选,不用我多说了。” 说完,他才冷笑看向秦淮茹,声音平静得像在聊天气: “另外,秦淮茹,你也別把自己想得太重要。 当年那桩婚事,我早就不在乎了。 实话告诉你,你退婚的时候,我心里还挺高兴。” “得谢谢你——要不是你退婚,我哪有今天的好日子?所以,我是真谢谢你。” 这一声“谢谢”,像根细针,狠狠扎进秦淮茹心口。 诛心之语,不过如此。 她眼眶霎时模糊,怔怔望著郝建国,那张脸上没有恨也没有怒,只有一片近乎残酷的平淡。 秦淮茹曾一度以为,自己在郝建国心里总该有些位置——她提出悔婚时,他至少该对她存著几分怨气才对。 如此,她在他心中或许还能留下一点痕跡。 可直到此刻她才恍然明白,原来一切不过是自己的妄想。 郝建国心里从未有过她,更不曾因她的悔婚而生出半分波澜;在他眼中,她与地上螻蚁並无区別。 二大爷此时踱步过来,皱著眉瞥向秦淮茹: “事儿都到这地步了,你还闹什么?院里如今乱成什么样,你自己看不见吗?” “收拾收拾回乡下吧,这儿容不下你。” 话虽硬气,二大爷眼神里却藏著几分警惕,像是生怕沾上秦淮茹的晦气。 秦淮茹拼命摇头,索性豁出脸皮赖著不动。 任凭周围如何指责,她就是不肯挪步。 “我不走……我也是这院里的人,凭什么赶我?就凭郝建国说我克夫?那是迷信!你们要是信这个逼我走,我……我就上街道办告你们去!” “到时候你们一个也逃不掉处分!” 她嘶声喊叫著,模样近乎癲狂。 郝建国却只轻蔑地扯了扯嘴角。 “秦淮茹,你弄错了一件事——不是赶,是请。 理由也简单:这院里没你的家了。” “你和贾东旭离了婚,这儿和你还有什么关係?一个无根无凭的外人,我们凭什么收留?” 秦淮茹脸色霎时惨白,嘴唇哆嗦著,却挤不出半句辩解。 “反正……反正我绝不走!” 见她这副撒泼模样,四周响起一片嫌恶的唏嘘。 谁都知道,就算硬拽她出门,这女人迟早也会想办法溜回来。 防是防不住的。 正当秦淮茹瘫坐在地上哭嚷时,一道平缓的嗓音插了进来: “真想留?倒也不是没法子……而且,恐怕只剩这一条路可走。” 这话像根救命稻草,秦淮茹猛地转头——说话的是阎埠贵。 她眼睛一亮,仿佛顿悟般从地上爬起,扑到阎埠贵跟前: “我愿意!我什么都愿意!只要让我留下……公公!” 阎埠贵一时愣住,还没明白这“愿意” 从何说起——他话才说一半呢。 可听到那声“公公”,他整张脸瞬间沉了下来。 原来秦淮茹竟以为他是要让她嫁进阎家,做自己的儿媳妇。 毕竟他家里还有两个未成亲的儿子。 秦淮茹確实想岔了。 听到阎埠贵开口的剎那,她满心都是嫁与阎解成、成为阎家人,便能名正言顺地留下。 如今她已不管不顾,只要能在院里立足,似乎嫁给谁都行。 四周的目光像针一般扎来,夹杂著低语与唾弃。 “呸,真不挑啊,是个男的就能贴上去?” 有人阴阳怪气地嗤笑出声。 这话说得在理,对她而言,能留在院里就是万幸,至於嫁给谁,她確实已经不在意。 眼下秦淮茹名声早败了,哪里还会挑三拣四。 一时间,四周议论声渐起,不少目光都朝著那边瞟去,嘴里的话一句比一句刺耳。 当然,更多人看向阎埠贵的眼神也变得古怪起来。 起初谁也没往那处想,可秦淮茹那一声“公公” 喊出来,眾人顿时哑口无言。 他们瞪著眼打量阎埠贵,怎么也没料到,这位教书先生竟如此不讲究,连秦淮茹这样的媳妇也敢往家里迎。 “嘖嘖,到底是读书人,百无禁忌。” “从前叄大爷总念叨什么唯物不信邪,如今倒好,亲自示范给大伙儿瞧瞧,这秦淮茹是不是真克夫克家门。” “阎解成虽说年纪到了,可慢慢找总能寻个比秦淮茹强的,何必急这一时?我真弄不懂叄大爷图什么。” 那些话钻进耳朵,秦淮茹脸色霎时铁青,但她只当没听见。 正如院里人所说,只要还能留下,她什么都能忍。 可她忍得了,阎解成却忍不了。 阎解成几乎气炸,几步衝到阎埠贵跟前,又恼又急地瞪著他,有那么一瞬,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亲生的。 “爸,您这不是坑我吗?我不要!就算一辈子打光棍,我也绝不娶这种女人!” “您瞧瞧秦淮茹,跟个疯婆子没两样,见谁都能嫁,名声早就烂透了!底子还不乾净,真要进了门,指不定哪天就给我扣顶绿帽子!” “我又不是討不著媳妇,这女人,我说什么也不要!” 阎解成把话撂得死死的,满脸嫌恶。 他是打心眼里瞧不上秦淮茹。 被当面骂作“烂人”,秦淮茹脸上更是难看。 但她如今也豁出去了,只垂著眼装作没听见。 留下来——这是她心里唯一的念头。 別说阎解成,连阎埠贵的老脸都有些掛不住。 他没好气地瞪了几子一眼,却懒得再和他掰扯。 “秦淮茹,你胡扯什么!谁是你公公?谁要你当儿媳妇?再乱说,我告你誹谤!” 阎埠贵赶紧撇清,生怕院里那些閒人传来传去,把自家名声也给带累了。 秦淮茹听得一愣,困惑地皱起眉。 “叄大爷,您……不是那个意思?那您刚才的话是……除了这,还有別的法子?” 她心里其实有些失落。 阎埠贵家虽不宽裕,为人也抠搜,可到底是正经人家,阎解成也是个没经过事的。 若真能跟他,对自己来说已算高攀。 秦淮茹清楚,以她现在的处境,有人肯娶就不错了。 倒是阎解成,听见父亲这话,长长舒了口气,整个人都鬆懈下来。 只要不让他娶秦淮茹,怎么都好说。 阎埠贵板著脸,语气硬邦邦的:“我好心给你出主意,你反倒来祸害我家?安得什么心!就你这样的,也想进阎家的门?做梦!” 阎家儘管日子清贫,却也未曾沦落到那步田地。 阎埠贵气得面色发青,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他向来以读书人自居,可说到底仍是血肉之躯,对秦淮茹那“克尽家门” 的传言,心底终究存著几分忌惮,哪里敢將她迎进自家门槛。 退一步讲,即便那些话只是无稽之谈——单看秦淮茹眼下的境遇,阎埠贵也觉得她不配踏进阎家的门。 “叄大爷,是我不对,误会您了。” 秦淮茹只得低头认错。 阎埠贵方才那番数落,像针似的扎在她心上,可她明白,如今能倚仗的也只有这位叄大爷了。 若连他也得罪,这院里怕再无人容得下她。 想通这点,秦淮茹立刻软下姿態,连声道歉。 见她这般卑微模样,四周便有人交头接耳,指指点点,目光里儘是轻蔑。 阎埠贵没好气地瞥她一眼,才接著开口:“法子还是你先前想的——嫁人。 不过可不是嫁给我家小子。” 末了他又急急补上一句,仿佛生怕秦淮茹会黏上阎家似的。 “那……您要给我说哪户人家?” 秦淮茹忍不住问。 不仅她,院里眾人也都好奇地看向阎埠贵,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阎埠贵抬手往后院方向指了指:“你莫非忘了?后院还住著个金老头呢。” 这话一出,院里顿时一片低哗。 连郝建国看向阎埠贵的眼神都变得微妙起来——这一招,可真够损的。 “好傢伙,竟然是金老头!叄大爷,您这主意绝了!” 刘光福竖起大拇指,脸上却带著古怪的笑意。 刘海中深深看了阎埠贵一眼,摇头道:“那金老头又穷又丑,年纪一大把,眼睛还瞎,打了一辈子光棍。 秦淮茹能愿意?” 眾人低声议论起来,谁都没想到,这位平日一副文人做派的叄大爷,损起人来竟这般厉害。 “金老头?您是说金老头?!” 秦淮茹几乎要跳起来,眼里满是怒火。 在她看来,阎埠贵这分明是故意羞辱她,好藉此討好郝建国。 这般行事,简直卑鄙至极! “怎么,不行吗?” 阎埠贵反倒一脸坦然,甚至反问了一句。 秦淮茹气得浑身发颤:“当然不行!我绝不要嫁给那种人!” 想到金老头那副模样,她便觉得像是要坠进泥坑里。 如今看来,这阎埠贵比郝建国还要可恶! 阎埠贵却摆出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仿佛全是为她著想。 秦淮茹的神情他全看在眼里,却並不在意。 “秦淮茹,你是不是觉得……我在这儿坑你?” 阎埠贵直直盯著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秦淮茹咬紧嘴唇没有答话,可那眼神已將心思表露无遗。 何止是她,院里大多数人听见那金老头的名字时,心头闪过的第一个念头便是——阎埠贵这招,实在太阴了。 阎老西长嘆一声,摇摇头道:“淮茹啊,你这人怎么就不识好人心呢?我这些话,句句都是替你打算。” 秦淮茹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若不是如今虎落平阳,换作从前,阎老西敢这样当面作践她,她拼了命也要撕烂他那张嘴。 “你先別瞪我,” 阎老西摆摆手,慢条斯理地说,“听我给你捋一捋,你就晓得我这番苦心。 淮茹,你掂量掂量自己眼下的处境——咱们这院里,正经人家谁还敢娶你过门?” 这话像把钝刀子,直戳进秦淮茹心窝里。 她何尝不明白?正是这难处,捆得她动弹不得。 第121章 第121章 “可……可我也不能跟那种人……” 秦淮茹嘴唇哆嗦著,声音越来越虚。 阎老西却连连摆手:“你呀,就是书读少了。 道理摆在这儿:你不跟贾家过了,户口往哪儿落?总不能当个没根的浮萍吧?不嫁人,你这户口就是个死结。” 他往前凑了半步,压低了声音:“再说你这名声,附近几条胡同早传遍了。 想留在四九城?难!但凡有人来打听,你那些旧事谁不知道?如今政策紧,想远走他乡落户,更是门都没有。” 秦淮茹脸上血色褪尽。 这些她不是没想过,只是终日像鸵鸟般埋著头。 此刻被血淋淋地剖开摊在光天化日下,羞耻混著绝望醃得她五臟六腑都发疼。 “我……我……” 她张了几次嘴,却挤不出一句整话。 “还我什么我!” 阎老西失了耐心,“眼下肯要你的,恐怕只剩东街那个独眼金老头了。 主意我给你出了,选不选隨你。 不过院里容你的日子不多了,明天太阳落山前还没决断,你就自己收拾铺盖走人。” 说罢,他拽上儿子阎解成转身便走。 临出院门时,阎老西回头朝郝建国那边瞄了一眼,脸上堆起討好似的笑。 他肚子里那点算计,自以为高明——这般作弄秦淮茹,郝同志心里定然痛快。 这份人情,总要记在他阎老西头上。 郝建国將一切收在眼底,只淡淡一笑,未置一词。 他心里倒给这位三大爷竖了个拇指:够绝,也够毒。 不过这场戏他只看不唱,秦淮茹是死是活,早与他无关了。 院角看热闹的窃窃私语飘了过来: “三大爷这手真狠,简直把秦淮茹往绝路上逼。” “话都挑这么明了,她还有退路?” “回乡下唄!” “做梦吧?忘了秦京茹那档子事?她老家名声早臭了,回得去才怪。” “要不怎么说她赖在这儿不肯走呢……” 四下里窸窸窣窣的议论声渐起。 人们交头接耳,目光时不时便飘向秦淮茹站著的角落,那些话语並未刻意压低,一字一句都清晰地钻进她耳朵里。 许大茂抱起胳膊,嘴角撇出个看热闹的笑。”瞧瞧,” 他嗓门扯得响亮,“当初某人眼高於顶,嫌东嫌西,结果呢?落到今天这步田地——竟要跟金老头搭伙过日子了。 你们说说,这算怎么回事?” 话音刚落,阎解成便接上了茬:“还能怎么回事?自作自受唄。” 这院里的人,大多存著凑趣的心思。 至於秦淮茹今后是苦是甜,没谁真往心里去。 刘海中瞥了一眼不远处的阎埠贵,心里暗自诧异。 这老阎平日不声不响,没想到一出手就是这等算计,连他都觉得有些意外。 看来往后得多留个心眼,免得不知不觉著了道。 他早就注意到阎埠贵看向郝建国时那副殷勤的神色了。 这么一想,心里顿时透亮——想跟郝建国攀关係的,岂止阎埠贵一个?他刘海中何尝不想。 眼珠转了两转,刘海中背起双手,迈著四方步晃到秦淮茹跟前。 她脸色早已铁青,嘴唇抿得死紧。 “秦淮茹啊,” 刘海中端起架势,拖长了调子,“金老头模样是寒磣了些,可老阎有句话没说错:眼下这条路,怕是你唯一能走的了。” “你仔细掂量掂量自个儿的处境。 要是愿意,我这就去和金老头说道说道,劝他点头。 可別以为这事容易——就你现在这名声,人家未必乐意接这个盘,我还得费尽口舌帮你说合。” 他边说边摇头晃脑,一副为难至极的模样。 周围有人憋不住,低低笑出了声。 郝建国在一旁静静看著,心底不由一嘆:这院子里,果然没一盏省油的灯。 “当然,你也可以不答应。” 刘海中话锋一转,语气凉了几分,“那更简单,明儿一早,你就收拾收拾回乡下吧。” 这话像针似的扎进秦淮茹心里。 两条路摆在那儿,其实只通一个结局。 她看得明白,可越是明白,越觉得喘不过气。 嫁?她一千个不甘愿。 可回乡……她在老家早已声名狼藉,若真回去,怕是日日都要被人戳著脊梁骨过日子。 她抬起头,目光哀哀地投向许大茂他们,眼底还存著最后一星微弱的盼望——或许谁会忽然心软,朝她伸把手呢? 然而那几人纷纷別开了脸,没人接她的目光。 秦淮茹终於死心了。 她咬了咬牙,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我嫁。” 懊悔像潮水般扑上来,淹得她几乎站立不稳。 早知今日,当初怎会悔婚?如今郝建国过得风生水起,自己却落得人人厌弃,这般对比,简直逼得人要发疯。 更可悲的是,方才她低声下气求许大茂收留时,心底竟还藏著几分嫌弃,觉得他配不上自己。 但现实已然如此,连金老头这样的人选竟也成了她不得不接受的对象。 这般境地的骤变,叫她如何能甘心。 无奈世道冷硬,纵使她心里有千万个不愿,也只能咬著牙默默认下。 院里的人其实都明白,秦淮茹早晚会点头,可真瞧见她应允的那一刻,眾人心底仍不免浮起一阵轻蔑。 “那成,我这就去问问金老头的想法。” 刘海中说著,抬脚就往后院走去。 见到金老头,他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老金,你怎么看?秦淮茹的模样你也是见过的,算得上俊俏。 虽说院里传她的话不少,可那些閒话听听就罢了,谁又真有凭据?” “有些话我说直些,你別介意——就你如今这条件,能討上媳妇已是难得。 过了这机会,往后只怕再难有了,你可仔细想清楚。” 金老头自己还懵著。 他原本早断了成家的念头,自己什么状况,心里再清楚不过。 哪想得到,一把年纪竟还能遇上这样的事。 他和秦淮茹虽不熟,却也晓得这女人。 比起寻常妇人,秦淮茹確实长得標致。 关於她的风言风语,金老头不是没听过,可他不在乎。 活了这么大岁数,能有个伴就是天大的福气,哪还管她从前的过往。 金老头忙不迭点头:“我答应,以前的事不提,往后跟我踏实过日子就成。 那……我现在能去见见她吗?” 瞧他一把年纪还这般急色的模样,刘海中打心底瞧不上。 尤其两人证都没领,他就一口一个“媳妇儿”,实在有些不知羞。 不过转念一想,秦淮茹也不是什么讲究脸面的人,这两人凑一块,倒也算登对。 刘海中没拒绝,只嘱咐道:“行,跟我来吧。 但你可稳著点,別把人嚇著了。” 当然,他清楚秦淮茹如今无处可去,嚇跑是不可能嚇跑的,但话总得先说到前头。 金老头连连答应。 如今只要能成家,什么条件他都肯应。 不一会儿,刘海中便带著金老头回到中院。 一见金老头那乾瘦黝黑、缩肩驼背的模样,四周不少人都別开了眼。 几个站在边上的妇人暗暗摇头——换成自己,寧可回乡受人指点,也不愿跟这样一个人熬一辈子。 “你就是秦淮茹吧?哎哟,我这媳妇儿,真水灵,真俊!” 谁也没料到,金老头竟这般直接。 刚照面就喊开了嗓子,连刘海中都被他嚷得一愣,先前交代的话全成了耳旁风。 更让刘海中皱眉的是,若不是他伸手拦著,金老头那双手只怕已经探了过去。 看著眼前这人咧著嘴、眼冒精光,甚至嘴角还淌著些口水的模样,刘海中只觉得一阵反胃。 有那么一剎那,刘海中心头冒出个念头——把这姓金的老东西也一块儿轰出门去算了。 秦淮茹让金老头那副模样惊得心头一颤。 眼瞅著他此刻的神情,她胃里一阵翻腾,嫌恶之感止不住地往上涌。 搁在从前,这样腌臢的老货敢对她露出这种眼神,她早抄起擀麵杖揍上去了。 可眼下她实在没別的路可走,只能咬著牙忍下来。 金老头那双眼黏糊糊地眯著笑,看得秦淮茹心头火起,一股怨气直衝脑门。 她恨郝建国背后捅刀,恨贾东旭半点旧情不念,更恨傻柱那没良心的浑球忘恩负义。 她恨了一圈人,却独独没想过——闹到今天这步田地,她自己就真清清白白,一点错处都没有么? “哎哟喂,二大爷,您拽 啥?这可是我媳妇儿,我摸摸还不行?嘿嘿,別说现在摸两下,就是晚上……得,不说了不说了!媳妇儿,走,咱这就领证去!你不是想留在这院儿里吗?” “放心,只要证一扯,谁还敢撵你走?我看哪个有胆子说个『不』字!” 金老头咧著嘴笑得见牙不见眼,一把甩开刘海中的手,就要去拉秦淮茹。 此刻在秦淮茹眼里,这老头活像条皱巴巴的癩皮狗,那急不可耐的架势嚇得她后背发凉。 她想躲,可念头一转,又怕这一躲让金老头恼了,到时候不肯娶她—— 为了户口,为了能留下。 忍吧! 最终她只能硬生生压下喉头的噁心,任由那只粗糙皴裂的手攥住自己。 皮肤相触的剎那,秦淮茹猛地打了个哆嗦,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哈哈哈,嫩,真嫩啊……走,咱这就登记去!” 金老头一边咂嘴一边拽著她往外走,秦淮茹几乎是被扯著跟出去的。 院里一群人望著两人远去的背影,个个皱紧眉头,面面相覷,半晌没人吭声。 “我还以为秦淮茹会躲呢,没想到为了留下,连这种老头都能忍。” 许大茂咂咂嘴,眼神里飘过毫不掩饰的轻蔑。 阎解成揉了揉鼻子,嗤笑一声:“金老头也算走运,临老临老,还能討个这么鲜嫩的。” “呵,但愿他命硬点儿,別洞房花烛夜一时激动,直接蹬腿儿了。” 刘光福嘴欠地插了一句。 刘海中狠狠瞪了他一记,却没接话。 其余人也纷纷摇头。 秦淮茹这做派,在他们看来,实在有些太掉价了。 放以前,谁信她能点头跟金老头过? 同样不敢相信的还有街道婚姻登记处那几个办事员大妈。 这会儿她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张著嘴愣愣地瞅著眼前这一对来办手续的“新人” —— 主要是金老头那长相实在太过“出眾”,而秦淮茹模样还算周正,两人並肩一站,违和得刺眼。 “你……你们真想好了,要登记结婚?” 负责登记的大妈憋了又憋,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口。 金老头一听,反而乐得满脸褶子都堆了起来。 別人越是吃惊,他越觉得脸上有光——这年纪还能娶上这么俏的媳妇,不正说明他有本事吗? “那当然!今儿就是我老金的大喜日子!怎么样,咱能耐吧?” 金老头得意洋洋地拍了拍胸脯,嗓门响得整个办事厅都听得见。 金老头的模样实在叫人反胃,那大妈嫌恶地扭开头,目光径直落到秦淮茹脸上。 “秦淮茹,你当真要跟这人结婚?没人逼你吧?” 她语气里透著关切,“要是被胁迫了就说出来,咱们给你撑腰。” 第122章 第122章 按说这大妈也是一片好心——瞧金老头那副尊容,任谁都会疑心姑娘是受了委屈。 说起来,秦淮茹倒真算得上是被“逼” 的,只不过逼她的並非眼前这人。 金老头一听就炸了毛:“你这话啥意思?合著我老金还 人家了?她就不能自愿跟我?” 大妈斜眼睨他,那眼神明晃晃地写著:你长什么样自己心里没数? “媳妇儿,你告诉她,” 金老头急忙扯了扯秦淮茹的袖子,“是不是你自己乐意的?” 秦淮茹强忍著胃里的翻腾,嘴角努力弯起一点弧度:“大妈,我自愿的,您帮我们办手续吧。” 这话让大妈听得一愣,她上下打量著这对悬殊的男女,怎么也想不通其中缘由。 可既然当事人都这么说了,她也不好再插手,摇摇头便给二人登了记。 等他们一离开,办公室里的议论声顿时炸开了锅。 “刚打听到的,这秦淮茹前脚才和贾东旭离了婚,后脚就嫁这么个老头儿……真够魔幻的。” “贾东旭不是瘫了么?离了倒也不稀奇,可怎么就找上这位了?” “说起他们院子啊……之前那对老妻少夫不也是那院儿的吗?” “对对,傻柱和贾张氏嘛!这秦淮茹原先还是贾张氏的儿媳呢。” “这一院子人,可真够乱的……” 那边厢,金老头已领著秦淮茹回到了院里。 许大茂几个立马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说著“恭喜”。 秦淮茹听得懂这些话里的嘲弄,金老头却乐呵呵地全当是好意。 阎解成挤眉弄眼地调侃:“金老头,您这本事不小啊,一把年纪还能討到这么俏的媳妇儿!” 谁知金老头竟当了真,紧张兮兮地瞪著他:“阎解成你可別动歪心思!这是我媳妇儿!” 阎解成被噎得直翻白眼。 他心里只觉得一阵无奈,若是自己当真对秦淮茹存了半分念头,哪里还轮得到金老头在这儿嘚瑟。 “您老儘管放心,您这宝贝媳妇儿,咱们可没胆子惦记。” 阎解成赶忙接话。 金老头一听,反倒像是得了什么夸奖似的,咧开嘴乐呵呵地笑起来。 他哪知道,自己这副模样落在旁人眼中,简直像个被人戏耍还不自知的糊涂虫。 “金老头,你这媳妇儿年纪轻轻的,你自己都一把岁数了,还撑得住吗?” 许大茂眼珠一转,又冒出句不怀好意的话。 周围几个男人听出他话里的弦外之音,都跟著发出曖昧的低笑。 金老头也不知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听完竟也不恼,反而朝许大茂挤眉弄眼,一副心照不宣的模样。 “嘿,许大茂,这你可就不懂了,咱手里有祖传的方子,怕什么?” 他说这话时还昂著头,神情里满是得意。 话音一落,四周顿时鬨笑一片。 那“秘方” 究竟是真有其事还是隨口胡诌,秦淮茹无从得知,可听见金老头这番话,她只觉得眼前发黑,胸口发闷。 想到夜里若要与这老头子同处一室,她浑身都像沾了污垢似的难受。 这一刻,秦淮茹鼻尖发酸,几乎要落下泪来。 有那么一瞬,她真想扭头就走,哪怕回乡下去也罢。 可终究,她没能鼓起那份勇气。 “都是傻柱害的……全怪他!” 秦淮茹咬著嘴唇,心里翻涌著恨意,恨不得让那个傻子彻底消失才好。 *** 拘留所里,几日折腾下来,那阵莫名的痴迷总算散尽了。 傻柱蹲在墙角,冷不丁打了个寒颤,先前满脑子贾张氏的混沌念头骤然清醒。 “啊——” 回想起这几日荒唐不堪的言行,他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吼。 这动静惊动了值班的民警,几人快步走来,生怕他又闹出什么事。 可到了近前,却见傻柱蜷在地上,正乾呕不止,脸色惨白。 还没等人开口询问,他突然瘫坐在地,扯著嗓子嚎哭起来。 想起自己先前那些举动,尤其是跟贾张氏那老婆子亲密纠缠的模样,胃里便一阵翻江倒海,噁心得五臟六腑都绞在一起。 “我这是撞了什么邪……怎么会跑去和贾张氏成亲?疯了,我肯定是疯了啊!” 他一边哭喊,一边狠狠抽了自己几个耳光。 脸上 辣的疼,清晰地提醒他——那些事都是真的,不是梦。 “我真是昏了头,竟然对秦淮茹说那种混帐话,还对老太太动手……我不是人,我不是人啊……” 旁边几个民警互相看了看,都有些意外。 没想到这人突然就悔悟起来,倒省了不少劝说的功夫。 其实傻柱这事並不难解决。 何大清与何雨水毕竟是他亲人,家事闹到这般,只要他们愿意谅解,再让傻柱认真检討一番,也就能过去了。 至於老太太和易中海那边,或许仍觉得傻柱只是一时糊涂,还指望他將来养老,早就来局里表示愿意和解。 民警们也盼著他早点离开,这些天被他闹得实在头疼。 正这么想著,何大清与何雨水从外面走了进来,正是来探望傻柱的。 起初何大清心中怒火翻腾,可冷静下来后终究还是惦记著傻柱——毕竟那是他儿子,况且爭执的开端也的確在他自己身上。 傻柱在拘留所关了这些天,何大清终究还是决定去瞧他一眼。 见面时,何大清原本还想责骂几句出口气,谁知傻柱一见他的面,竟直挺挺地跪倒在地。 “爹,我知错了,这段日子我像中了邪似的,尽做糊涂事……我不该对您动手,我真不是故意的,可那阵子我根本管不住自己啊!就连跟那恶婆娘成亲,我都说不清是怎么回事……” 说罢,傻柱抱头痛哭起来,满脸悔恨。 何大清与何雨水听到这番话,先是怔了怔,隨即心头一松——他们明白,从前的傻柱总算回来了。 “醒过来就好,往后別再犯浑便是。” 何大清语气宽慰了许多。 在他看来,只要儿子神志清明,先前挨的那顿打也算不得什么。 何雨水也跟著露出笑容,仿佛早前被兄长推搡殴打的委屈都已烟消云散。 “哥,你清醒过来就好!这事要是让壹大爷他们知道,肯定也替你高兴。 我看准是那老虔婆使了什么阴毒手段,才让你迷了心窍。” 何雨水话音落下,傻柱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他越想越觉得这一切必是贾张氏在背后捣鬼,否则那些荒唐行径实在无从解释。 尤其记得初次见到贾张氏时,脑中便涌起一股非娶她不可的衝动——现在想来,那绝不是自己的本意。 “这毒妇,竟用这样下作的法子害我,我饶不了她!” 傻柱恨得几乎要立刻冲回四合院找贾张氏算帐。 何大清却比他冷静:“眼下最要紧的,是赶紧同那贾张氏撇清关係。 若真跟她过上一辈子,咱们何家怕是要断了香火。” 这些天何大清食不知味、夜不能寐,就怕祖上传下来的血脉断送在自己眼前。 如今见傻柱恢復神智,他悬著的心总算落了下来,连身上被儿子打疼的地方都觉得轻快了许多。 他甚至盘算著回老家后,得去祖坟前好好祭告一番,求祖宗继续庇佑这个儿子。 “对,必须离!这恶婆娘把我害惨了……” 傻柱咬著牙骂道。 想到自己头一遭婚姻竟落在贾张氏手里,傻柱只觉得怒火中烧。 本该是一生中最珍贵的回忆,如今倒成了甩不掉的梦魘。 经此一遭,他自觉身价都跌了几分——岂止是想离婚,简直恨不得將那老虔婆千刀万剐。 “定是她给我灌了 汤,我才变成那副鬼样子。” 傻柱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想到被贾张氏占去的便宜,胃里又是一阵翻搅,几乎要呕出来。 毫无疑问,柱子並不愚钝。 身在拘押之地,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他心头明镜似的。 倘若信口开河,只怕要惹上更大的麻烦。 雨水和大清都鬆了口气,脸上露出欣慰的神色。 两人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哥,这事儿你做得对。 那婚,早该离了。 我站在你这边。” 雨水紧紧握住柱子的手,语气里透著激动——这才是她从小认识的那个哥哥。 “哥,你能清醒过来就好。 等回了院子,我跟你一道对付贾家那老婆子。 她竟敢用歪门邪道害你,简直歹毒!” 雨水越说越气,先前挨打的委屈和愤恨,此刻全转到了贾张氏头上。 若不是这老妖婆暗中使坏,哥哥何至於那样对待自己? 大清拧著眉头,沉吟著开了口:“柱子,你们院里那些事儿,雨水都跟我说了。 依我看,那贾张氏这么做,八成是为了报復你。” “报復?” 柱子先是一愣,经父亲这么一提点,顿时豁然开朗。 “没错!肯定是这样!淮茹为了我跟贾东离了,那老毒妇怀恨在心,才用这种阴损法子控制我。” 柱子顺著父亲的思路往下想,越说越觉得在理,“她是想让我眾叛亲离,跟所有亲近的人都断了往来啊……好狠的算计!” 这么一番梳理,柱子只觉得眼前迷雾散尽,一切都清晰了起来。 之后,大清和雨水向警员表明了谅解的意愿。 柱子又接受了些训诫,警方便像送走瘟神似的,忙不迭地让他离开了。 这种人留在拘押所里,反倒叫人看著心烦。 踏出大门,外头新鲜的空气涌入口鼻。 柱子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恍惚间竟有种重获新生的感慨。 “咦?淮茹呢?” 他忽然想起什么,转向雨水问道,“雨水,淮茹今天怎么没来?” 按常理,秦淮茹该和他们一道来探望才对。 柱子虽知自己先前的话伤透了她的心,可回想她当时的反应,分明对自己还有情意。 只要有一丝可能,她总该试著来唤醒自己才对。 一听这话,雨水当即没好气地白了哥哥一眼:“哥,你还好意思提秦姐?你也不想想自己之前说的那些话多伤人!秦姐凭什么还要来看你?” 柱子急了,抓了抓后脑勺:“哎,我、我那不是被贾婆子下了套嘛!我现在回去跟她认错,你说她能原谅我不?等我跟那老货离了,我就娶她过门。” 他说著说著,竟自顾自地乐呵起来,仿佛美事已成。 雨水的脸色却黯淡了下去。 “哥,你別做梦了。” 她声音低了下去,支支吾吾地说,“你被关进来以后,院里人就商量著要把秦姐赶走……她离了婚,没了户籍,本就留不得。 可秦姐捨不得孩子,死活想留下来……” “那、那后来呢?她留下了没有?” 柱子心头一紧,死死盯著妹妹,生怕听到那个不愿接受的答案。 “……留是留下了。” 雨水迟疑了一下,才低声说道,“贰大爷和叄大爷出了个主意,让她嫁给金老头。 这么一来,她有了户籍,也就能继续待在院里了。” 这话如一道惊雷劈在柱子心头。 他僵在原地,满脸的难以置信。 “等等!你是说那个独眼又满脸褶子的老金头?淮茹要许给他?这事我绝不点头!” 第123章 第123章 何雨柱一声吼,震得胡同里回声嗡嗡作响,他转身就往四合院冲,脚步踏得青石板咚咚直响。 此刻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如何都得拦下这门亲事。 哪怕那俩人已经领了证,他也得搅黄了,非得让秦淮茹离开那老头不可。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自从贾张氏那档子事传开,自己在这片地界的名声早就和秦淮茹半斤八两,都臭到底了。 如今除了娶她,哪还有別的路可走? 何雨水见哥哥这副模样,生怕他莽撞惹祸,急忙追了上去。”哥你慢点!我跟你一块儿去,说什么也得把嫂子带回来!” 望著两兄妹一前一后跑远的背影,何大清倚在门框上直摇头。 “唉,我老何家怎么养出这么两个痴种?一个个都被那秦寡妇勾了魂似的……那女人哪是省油的灯啊。” 他心底暗嘆,有些事他可比孩子们看得透。 可现在人早跑没影了,想拦也来不及了。 …… 四合院里头正热闹。 “各位街坊瞧好了!往后秦淮茹就是我老金家的人了——不对,该改口叫金 嘍!” 金老头咧著嘴,拽著秦淮茹的胳膊往人前凑,一张老脸笑成了风乾的橘皮。 能討到这样模样的媳妇,他简直乐得找不著北。 可被他攥著的秦淮茹却面色发青,尤其听到“入洞房” 三个字,心直接沉进了冰窟窿。 院里眾人面上堆笑贺喜,眼神瞟向秦淮茹时却满是讥誚,藏不住的轻蔑。 “老金,这下可得努力生个大胖小子,给您金家续上香火呀!” 许大茂歪著嘴起鬨,话音里夹著蔫儿坏。 秦淮茹听得胸口发闷,金老头倒哈哈大笑:“那必须的!还是大茂你会说话!咱老金家要有后嘍——” 他眯著独眼盘算起来,想到將来可能有儿子承欢膝下,嘴角都快咧到耳根。 “这么大喜事,不摆两桌说不过去吧?” 阎解成跟著搭腔。 “就是,不热闹热闹,老天爷看了都不高兴,万一新媳妇飞了咋办?” 旁边有人嬉笑附和。 金老头搓著手訕笑:“不是不想办,实在手头紧啊。 钱得攒著,將来养娃花费大著呢!” 他倒是盘算得长远,却不知秦淮茹早上了环,再灵的偏方也救不了他的盼头。 聋老太太坐在屋檐下的藤椅里,易中海陪在一旁。 两人瞧著这场闹剧,不住摇头。 “作孽啊……好好一个人,竟真往火坑里跳。” 聋老太太嘆了口气,“傻柱那孩子……唉。” 提到何雨柱,她又闭了眼。 如今这院子早乱成一锅粥,她也懒得再多管,只求自个儿能图个清静。 “姓金的!放开秦姐!” 就在这当口,炸雷似的怒吼从院门口冲了进来。 原本还跟著金老头闹腾的眾人顿时都静了下来。 一道道错愕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院门外。 只见傻柱像头髮怒的狮子般从外头直衝进来,满脸涨红,额角青筋暴跳,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嚇得不少看客往后缩了半步。 “怎么回事?傻柱不是才被关进去吗?怎么就放出来了?” “瞧这架势,疯病还没好吧?嚷嚷什么呢!” “该不会又要动手吧?这才出拘留所,胆子也太肥了!” 人群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眾人互相交换著眼神,看向傻柱时都带著嫌恶。 可谁也没敢真上前拦——之前傻柱抡拳揍人的场面,不少人还记著呢。 “等等,你们听清他喊什么了吗?『放开秦淮茹』?他怎么又惦记上秦淮茹了?” 突然有人反应过来,压低声音说道。 这话像颗石子投进水面,顿时激起一圈涟漪。 看热闹的纷纷伸长了脖子,眼里闪著兴奋的光。 反正这院子名声早就臭了,他们乐得瞧这场戏怎么往下演。 傻柱一眼就瞅见金老头那只乾瘦的手正紧紧攥著秦淮茹的手腕,火气“噌” 地衝上脑门,眼眶都瞪红了。 他几步衝上前,伸手就要把秦淮茹拽过来。 “老不死的,你算哪根葱?也不照照自己那副德性,满脸褶子一身臭气,还想啃嫩草?做梦!” “秦淮茹是我的人,你敢碰她一下试试?今晚你要敢进洞房,我撕了你!” 傻柱骂得唾沫横飞,在他眼里,这又老又丑的金老头简直成了不共戴天的仇人。 可这番话却让全场人都愣住了。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脸茫然。 “傻柱,你这就不讲理了。” 阎解成率先开口,声音里透著讥誚,“秦淮茹啥时候成你的人了?你俩扯证了吗?” 旁边不少人跟著点头。 傻柱被噎得喉咙一哽,张著嘴“我……我……” 了半天,没憋出下半句。 刘光福也趁机挤兑:“你什么你?你不是早说了小张才是你真爱吗?这才进去几天就变心了?傻柱,做人不能这么浑啊。” “就是,找你的小张去,秦淮茹的事轮不著你管!” “金老头討个媳妇容易吗?你在这儿搅和什么?” 叄大妈几个也七嘴八舌数落起来。 他们可还记得清楚,当初劝傻柱的时候,反被这浑人又打又骂,现在倒好,他转头又想缠上秦淮茹?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傻柱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猛地扭头看向秦淮茹,伸手要去拉她:“跟我走,我……” 话没说完,秦淮茹已经狠狠甩开他的手,眼底烧著怒火。 对她来说,落到今天这地步——被迫嫁给一个糟老头子,全是拜傻柱所赐。 恨意像毒藤一样缠上心头,她几乎咬碎了牙。 “滚出去!你还有脸来对我说这些?傻柱,当初我给过你机会,你又是怎么回应的?那些撕破脸的话,难道你都忘了?现在想叫我跟你走?痴人说梦!绝不可能!” 秦淮茹话说得乾脆利落。 她固然不愿与金老头相伴,但若要再为傻柱犯一回糊涂,她是万万不肯的。 吃过一次亏的人,怎会再轻易跳进同一个坑里? “我……我只是……” 傻柱被她堵得语塞,支吾半天也说不出一句整话。 见他这副模样,秦淮茹心头那股火更是蹭蹭往上冒。 她狠狠剜了傻柱一眼,语气愈发尖锐:“你什么你?听清楚了,我现在嫁的是老金,他是我男人,我们两口子的事,轮得到你指手画脚吗?” 秦淮茹索性把话说绝,不留半分余地。 一旁的金老头听了,心头顿时畅快起来。 方才傻柱闯进来抢人,他自然又急又气,可自己这身子骨,真要动起手来,哪里是傻柱的对手? 万一媳妇真被拽走了,他也只能干瞪眼。 毕竟傻柱和秦淮茹从前那些牵扯,他也隱约知道些。 此刻听到秦淮茹这番表態,金老头总算鬆了口气,悬著的石头稳稳落地。 这媳妇,算是娶著了。 他甚至带点得意,朝傻柱瞥去一眼。 就这一眼,看得傻柱火气直衝头顶。 “我不管!反正……反正秦淮茹得跟我!” 傻柱不管不顾地吼了起来,摆明了是要和金老头爭到底。 不远处的郝建国冷冷看著这场闹剧,嘴角浮起一丝讥誚。 他心里算了算时辰,知道那“相亲符” 的效力该是过了。 符咒的效果本就不是永久,到了时候自然会散。 对郝建国而言,眼下只需安安稳稳看戏就好。 “傻柱这又是闹哪一出?脑子真不清爽了吗?他不是已经有个张家的伴儿了吗?” 站在郝建国身旁的於莉皱了眉,低声抱怨。 她原本觉得,傻柱既然选了和贾张氏在一块,就算有些荒唐,总归是真心的吧。 哪知道这“真心” 竟如此短促,倒让她对傻柱更看不上眼了。 听见“小张” 这称呼,郝建国差点笑出声来。 另一边的易中海和聋老太太面面相覷,同样摸不透傻柱这番举动究竟为何。 “这小子怎么又犯起浑来?难不成还惦记著秦淮茹?” 老太太忍不住低声念叨。 易中海对傻柱到底了解得多些,瞧他这模样,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 “我看……傻柱这样子,倒像是清醒过来了。 从前他对秦淮茹不就是这么个热络劲儿吗?跟现在一模一样。” 易中海说著,自己心里却也拿不准。 “真的?那可太好了!要是真恢復了,倒是桩喜事。” 聋老太太接话,话虽这么说,没確定之前,她也不敢抱太大指望。 而此刻,那金老头终於按捺不住了。 他扯开嗓子,破口便骂。 金老汉那向来温和的面容此刻涨得通红,他指著何雨柱的手都在发颤。”何雨柱!你还有没有廉耻!你既已与贾家婆婆成婚,怎敢再来纠缠我的妻子?你莫忘了,秦淮茹曾是贾东旭的妻,论起辈分,你还是她的前公公!天底下哪有前公公抢夺前儿媳的道理?你这还算是个人吗?” 谁也没料到这素来沉默寡言的金老汉竟会突然爆发,只见他猛地抓起倚在墙边的木棍,卯足了劲就朝何雨柱头上劈去。 別看他年岁已高,这一棍下去力道却著实不小,若真挨上,便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也得头晕目眩好一阵。 只可惜,这一击在何雨柱眼里实在算不得什么。 他身子只微微一偏,便轻巧地让了过去。 “金老头,你找死……” 何雨柱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嘲,话未说完,却忽然浑身一激灵,没来由地打了个冷战。 就在这时,一道拖得又长又幽怨的呼唤,从贾家那紧闭的门后飘了出来。 “柱啊——” 那声音哀戚戚的,钻进耳朵的瞬间,何雨柱只觉得全身汗毛倒竖,起了一层密密的鸡皮疙瘩。 贾家的门“吱呀” 一声被推开,贾张氏肿著眼泡,脸上泪痕犹在,一步步挪了出来。 她的目光牢牢锁在何雨柱身上,里头盛满了化不开的愁苦与哀怨,嘴里仍像梦游似的,一声接一声地喃喃唤著:“柱……柱啊……” 莫说是何雨柱本人,便是四周那些伸长脖子看热闹的邻里,瞧见贾张氏这副如泣如诉的怨妇模样,也都个个脊背发凉,胳膊上泛起一片疙瘩,心里头一阵阵地犯噁心。 原本挤挤挨挨围著的人群,不约而同地向后退了好几步,恨不得离那贾张氏越远越好。 此刻眾人是打心眼里嫌恶,光是瞥见她脸上那故作哀婉的神情,胃里就忍不住一阵翻腾。 “真晦气!这老妖婆怎么又跑出来了?” 阎家小子搓著胳膊,满脸厌烦地低咒。 一旁的许大茂也嫌恶地撇了撇嘴:“还能为什么?不就是瞧见傻柱回来了,又想打秦淮茹的主意么?那老虔婆能坐视不管?瞧著吧,这下更有好戏看了。” 刘家老三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这乱七八糟的,都成三角债了……你们说,他们会不会真动手打起来?” 这几人一带头,周遭便响起了嗡嗡的议论声。 不过,谁跟谁打起来,他们其实並不真在意,只要有热闹可瞧便行。 大家真正好奇的,是何雨柱態度骤变的缘由。 知晓內情的郝建国站在人堆里,只觉得哭笑不得。 从何雨柱先前的反应看,那“相亲符” 第124章 第124章 的效力明明该是过去了,按理说,这两人都不该再受符咒影响才对。 可眼前这情形……贾张氏那眼神里的缠绵哀怨,分明不是作假。 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浮上郝建国心头:难道经过这么一遭,这贾张氏竟真的对何雨柱情根深种、难以自拔了?就她那平素蛮横泼辣的性子,这可能吗? 然而,看著贾张氏一口一个“柱” 唤得情真意切,郝建国也只能暗自摇头,感嘆这情之一字,力量果真诡譎莫测。 “这大概……算是那符咒留下的后遗症?” 他心里这么想著,自己也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对那“相亲符” 的威力有了更深一层的忌惮。 旁人尚且如此,身为漩涡中心的何雨柱,此刻更是如芒在背,浑身不自在到了极点。 贾张氏话音刚落下,傻柱浑身猛地一颤。 眼前这身躯臃肿、皮肤松垮的老妇人,偏要挤出娇滴滴的神態,看得他胃里一阵翻腾,几乎当场作呕。 真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不堪入目! 傻柱强压住喉头的噁心,厉声喝道:“滚远点,贾张氏!你干的好事,我心里清清楚楚,待会儿再跟你算帐——” 可贾张氏竟像块撕不掉的膏药,死死缠了上来。 话未说完,她已经扑上前一把抱住傻柱的胳膊,拼命往自家方向拉扯。 “傻柱,你糊涂了不成?在里头关傻了?我是你的小张呀!你不是说心里只装著我吗?怎么转眼就跑到秦淮茹这儿来了?” “她想嫁金老头,隨她嫁去!自轻自贱是她的事,咱们好好过自己的日子,不行吗?” 贾张氏嘴上哀哀淒淒,手上力道却半点不松,拽得傻柱一个踉蹌。 这番话又毒又狠,一旁的秦淮茹与金老头听了,脸色顿时铁青。 金老头尤其恼火——好不容易討个媳妇,竟被这老货当面糟践,脸面往哪儿搁? “贾张氏,你这张嘴怎就吐不出人话?我……” 金老头捲起袖子上前理论,谁知这老虔婆根本不讲道理。 他还没碰著她,贾张氏抬腿就是一脚,狠狠蹬在他肚腹上。 金老头痛呼倒地,蜷著身子 起来。 別说,这老婆子力气真不小,金老头在她手里没討到半点便宜。 秦淮茹冷眼瞧著,只微微蹙眉,並不去扶。 心底甚至窜起一丝恶念:若金老头就这么被弄死,倒也好……她成了寡妇,贾张氏 偿命,贾家还得赔银子。 “老不死的东西,怎不早点咽气。” 她暗暗咒道。 若金老头听得见这心声,怕是会气得当场背过气去。 “鬆手!” 傻柱趁贾张氏对付金老头时分了神,猛力抽回手臂,顺势將她一推。 贾张氏惊叫一声,跌坐在金老头旁边。 傻柱瞪著她那张涕泪纵横的脸,厌恶如潮水涌上心头。 “滚!少在这儿跟我装模作样,看见你就反胃!再敢缠上来,看我不揍扁你!” “老虔婆,要不是你灌我 汤,我能瞧上你?想想我都噁心!” 傻柱越骂越恨,回想这些日子自己的荒唐行径,怒火几乎掀翻天灵盖。 若不是残存理智拉著,他恐怕真会提刀劈了这老货。 贾张氏肥硕的身子哆嗦起来,脸上堆满哀怨,活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妇人。 可“贾张氏” 与“怨妇” 这两幅景象硬凑在一处,只让四周看客脊背发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傻柱……你没良心啊……我待你多好,你竟这样对我……” 贾张氏瘫坐在地,双手不停捶打地面,声嘶力竭地哭嚎著:“你怎能对我说出这样的话?当初那些温柔言语,你都忘乾净了吗?” 这番哭闹非但没能唤起傻柱半分怜悯,反倒如火上浇油,激得他怒气翻腾。 他一步上前,抬腿便踹在贾张氏身上,厉声喝道:“闭嘴!少在这儿跟我扯这些没用的!”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逼近秦淮茹,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秦淮茹试图挣脱,可她哪是傻柱的对手,越是用力,腕上痛楚便越是清晰。 几番挣扎无果,她终是放弃了抵抗。 眼见傻柱竟紧抓著秦淮茹不放,贾张氏双眼顿时布满血丝,活似一头髮狂的老兽,尖声叫道:“傻柱!你鬆手——我才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你怎么能去碰別的女人?” 她又指向秦淮茹,嗓音刺耳:“你这不知廉耻的,还不快放开!他是我的男人,你也配碰?” 秦淮茹听得一阵厌烦,连翻几个白眼。 她真想揪著贾张氏问个明白——这蠢妇莫非瞎了不成?分明是傻柱强行拽著自己,与自己何干? “贾张氏,你吵什么?” 秦淮茹心头火起,扬声斥道,“你没长眼睛吗?你看我挣得开吗?” 她本就满腹委屈。 自从被傻柱搅和,只得嫁给那个糟老头子,她已认了命。 谁知如今这两人仍不放过她,硬要將她卷进这场闹剧。 秦淮茹自认奈何不了傻柱,但对著贾张氏骂上几句,总还能出出气。 贾张氏被这话噎得脸色发青,只好哀哀望向傻柱,盼著他能鬆开秦淮茹。 可傻柱压根不看她一眼,手掌仍死死攥著秦淮茹不放。 “傻柱,你这混帐!放开我媳妇儿!” 金老头终於忍无可忍,怒吼著衝上前来,挥拳便要打向傻柱。 可他连贾张氏都应付不来,又哪是傻柱的对手?傻柱学贾张氏先前那般,抬脚便狠狠踹去。 “哎哟!” 金老头一声痛呼,踉蹌著摔倒在地。 这一把老骨头哪里经得起接连折腾,他只觉得浑身骨架都快散了。 情急之下,他也顾不得什么脸面,索性学著贾张氏的模样,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青天大老爷开开眼啊!这世道还有没有王法了!” “我才刚跟秦淮茹登记成亲,这天杀的竟跑来抢我媳妇,还动手打人!老天爷啊,谁来替我主持公道啊!” 他边哭边拍打地面,那情態竟与贾张氏如出一辙。 贾张氏撒泼眾人早已见惯,如今又多一个金老头这般哭天抢地,场面著实令人目不忍睹。 院里一时间哭声此起彼伏,不知情的怕要以为这家在办丧事。 围观的邻居们交头接耳,指指点点,院里乱成了一锅粥。 然而眼前这桩麻烦,眾人却都不愿沾手——管了只怕引火烧身,將自己也卷进是非窝里。 看热闹的心思原是有的,可眼下这光景已算不得热闹了;那两人啼哭不止,拉扯纠缠,吵得四邻心烦意乱。 刘海中终究捺不住了,背起手踱步出来。 他本也不愿掺和这类糟心事,可方才金老头一声声喊著“请领导做主”,到底戳中了他心事。 易中海既已倒台,上头虽未正式任命,刘海中心里却早將自己当作院里的“一把手” 了。 在他眼中,自己便是这大院的“领导”,既有住户喊冤,岂能坐视不理? 自然,这“领导” 二字不过是他一厢情愿——平常谁真拿他当回事?如今在许多人心里,所谓“壹大爷” 早成了个不光彩的名头。 望著眼前乱鬨鬨的场面,刘海中满腹牢骚。 “这院子何时变得这样多事?就不能让我这当领导的清静几天,给我留条安生路么?” 他暗自抱怨,越看越觉得这些人存心与他作对,不让他舒舒坦坦做这个“领导”。 可不管又不行——秦淮茹和金老头这桩婚事,终究是他从中牵的线。 刘海中走到何雨柱跟前,见他仍死死攥著秦淮茹的手腕,眉头立刻锁紧了。 “何雨柱,你这算什么意思?早先劝你跟贾张氏离婚,你非但不听,还骂了秦淮茹一顿;现在又跑来抢人,发什么疯?真以为没人治得了你?” “赶紧鬆手!秦淮茹现在是老金名正言顺的媳妇,光天化日强抢 ,这是什么年头了?再胡闹,小心送你吃牢饭!” 刘海中板起脸,声色俱厉地呵斥。 若换个胆小的,怕早被这架势唬住了。 可何雨柱偏偏不吃这套。 他狠狠瞪了刘海中一眼,並不答话,手上却也没松半分。 “你……” 刘海中只觉得对方公然挑衅自己权威,第一个念头便是叫刘光福去报案,让公安把人抓走。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又被他压了下去。 他心里清楚:这段日子院里接连出事,街道和派出所对他们大院已十分不满。 何雨柱才从拘留所出来,若又闹到报警,就算公安把人带走,对他这“大院管事” 的评价只怕更差——这不正好说明他刘海中不如易中海能耐么? 当初易中海掌事时,院里纵有摩擦,何曾闹到三天两头惊动公家的地步? 刘海中咬了咬牙。 不到万不得已,这电话不能打。 他决定再试著跟这倔驴讲一回理。 “何雨柱,你也想想,你跟贾张氏是登过记的夫妻。 先前你那样折腾,院里也没人硬拦著你们——既然要过日子,就好好过。” “如今你刚从拘留所出来,转头就抢別人的老婆,这像什么话?大伙儿都评评理,何雨柱这么做对不对?” 说这话时,他特意把“拘留所” 三个字咬得重些,无非想叫对方心生顾忌。 刘海中明白,对付这头倔驴,硬碰硬未必有用;不如借眾人的议论,压他一压。 话音才落,周遭的人群便响起一片附和声,显然都对何雨柱的行径大为光火。 “何雨柱,你还没闹够?这场面还不够难看吗?” “怎么,你还惦记著旧时的三妻四妾?这思想可要不得。” “往日倒没瞧出来,你心思这般活络,竟想將一对婆媳都揽进门,真真是异想天开。” 七嘴八舌的议论里夹著尖刻的嘲讽,一句句都往人心窝子里戳。 可何雨柱此时已横下心,任凭旁人怎么说破天去,他也绝不会放手。 也不知是近来经歷了太多,秦淮茹反倒显出几分平静,竟能坦然迎向那些投来的各色目光。 在她想来,自己的名声早已跌落谷底,再坏也不过如此。 她甚至故意摆出一副无可奈何的神態——自然是做给金老头瞧的。 她就是要让那老头心里憋闷,最好能活活气死。 如此一来,她既不必与金老头有夫妻之实,成了寡妇也能在这院子里落下户口,往后更能寻机与何雨柱周旋,也算出了心中一口恶气。 正当场面混乱不堪时,一道气急败坏的呵斥从外头传来。 眾人转头,见是何大清与何雨水去而復返。 若搁在以往,大家见他出现或许还存些指望,盼他能拦下儿子。 可先前何雨柱为著贾张氏之事已对父亲动过手,眼下情景与当时如出一辙,谁还敢对他抱什么希望?反倒都暗自提著心,生怕何大清又要挨上一顿揍。 “何大清怎么又来了?” “要不要去报个警?” “真是冤孽……上回能为贾张氏打亲爹,这回为了秦淮茹,怕不是更不肯留情了。” 低声的议论窸窸窣窣。 何大清却没理会旁人,径直走到何雨柱跟前——这也是因晓得儿子神智已清明,他才敢上前,否则心里也是发憷。 “柱子,別闹了。” 第125章 第125章 何大清重重嘆了一声,“秦淮茹如今已是別人家的媳妇,你再纠缠也无济於事。 鬆手吧,终究是你们没那份缘分。” 说话间,他用力去掰何雨柱的手。 何雨柱面色复杂,他何尝不明白大局已定?只是心里那股不甘烧得他难受。 原想藉此逼一逼秦淮茹,盼她能再度离异,同时也叫她知道自己待她確有真心。 可瞧见秦淮茹此刻反应,他终是看清了——她是真的对自己死了心。 一时间,何雨柱只觉得万念俱灰。 到底是自己儿子,见他这副模样,何大清心里也不落忍,缓了语气劝道:“清醒些吧,再闹下去,又得进派出所。 咱们何家的脸面还要不要?木已成舟,你能怎样?退一步说,就算秦淮茹真跟了你,又有什么好?她都三婚了,你犯什么糊涂!等这阵子过去,爹去別处给你寻个年轻姑娘,不比现在强?” 何大清话里话外全不顾及秦淮茹的感受,就这么明晃晃地將盘算摊在了她面前。 那话音里满是对秦淮茹的不屑与轻蔑。 秦淮茹虽已横下心不顾脸面,可听到这话时,心头仍窜起一股火气,又恼又恨。 她瞪向何大清,几乎要在心里骂出声——这父子俩,究竟把她当什么了? 何雨水一听却急了。 在她那糊涂心思里,早认定了秦淮茹该是自己的嫂子。 如今父亲竟要给傻柱说別的亲事,那她的指望岂不落了空? “爸,您怎么能……” 她不管不顾地开口想拦。 话还没说完,何大清一记眼刀狠狠剜了过去。 他心里直冒火:这闺女真是拎不清,到这地步还看不明白形势。 何雨水被那眼神嚇住,脖子一缩,剩下的话全咽了回去。 倒是贾张氏不干了。 她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衝到何大清跟前,眼里满是委屈不甘。”公公,您、您这话说得可太伤人了!先前您打我,我也认了,您是长辈。 可现在您竟要给傻柱再说媳妇——那我算啥?我才是傻柱明媒正娶的妻啊,哪有再找一个的道理!” 她双手往腰上一叉,气得胸口起伏。 何大清听得脸颊一抽,几乎想抡起拳头揍人。 “滚一边去!贾张氏你还要不要脸?谁是你长辈?咱俩岁数差不多,別跟我在这儿装小辈!” 他越看贾张氏越嫌恶,指著鼻子骂道,“还有,谁是你公公?我绝不认你这儿媳!就算何家绝后,我也不能让傻柱跟你在一块儿——离,这婚必须离!” 贾张氏一听,顿时如丧考妣。 她在何大清跟前哭天抢地起来,鼻涕眼泪糊了满脸:“我不离!死也不离!我生是傻柱的人,死是傻柱的鬼,这辈子谁也別想拆散我们!” 一旁郝建国看得无言以对,心下暗想:这贾张氏倒演得深情,从前没瞧出这老虔婆还有这般痴心。 只是那模样实在让人头皮发麻,简直荒唐透顶。 许大茂几个向来憋著坏水,见状立刻鬨笑起来。 “哟,没成想贾张氏还是个情种,我以前可真看走眼了。” 许大茂歪著嘴笑,“傻柱,人家对你这么死心塌地,你就从了吧!” 阎解成立刻接茬:“就是,当初你不是也非她不娶吗?怎么,如今到手了就想甩?傻柱,这可不够地道啊。” 刘光福也阴阳怪气道:“要我说,你俩凑合过得了。 你爹说给你找新的,那也得找得著啊,空头话谁不会说?” 一句句风凉话像刀子似的扎进傻柱心里。 他狠狠瞪向那几人,但在何大清眼神压制下,终究没再吭声,只不甘不愿地鬆了攥紧的拳头。 何大清怕他又去找秦淮茹,乾脆拽著他进了屋,反手关上门——今日非得把这糊涂儿子好好教训明白不可。 傻柱离开后,贾张氏如同游魂般在他门前打转,不住拍打门板,哀求著放她进去。 那抽抽噎噎的哭声飘在院里,听得人心里发堵。 “这傻柱究竟中了什么邪?” 易中海摇头低语。 换作从前,他早扶著聋老太太上门问个明白了。 可眼下两人都拉不下脸再去管傻柱的事。 聋老太太也跟著嘆气:“这么闹下去,哪还有清净日子?只盼他快些醒过神来。” 经这一闹,金老头炫耀的心思也散了,拽著秦淮茹便往自家走。 转身时他狠狠瞪了傻柱的屋门一眼,目光里混著恼火与戒备。 往后得提防著点这小子,也得把媳妇看紧些——金老头心里暗暗盘算。 郝建国屋里,於莉正对丈夫倒苦水。 这些天院里的荒唐事,简直比她前半辈子经歷的还多。 “建国,这院子太不安生了,” 她忧心忡忡地抚著小腹,“我想先回娘家住段日子,怕吵著孩子——最近他动得可频繁了。” 其实於莉不提,郝建国也正有此意。 他生怕哪天自己不在,院里那群人闹起来伤及妻儿。 那些混帐的性命哪能和自家骨肉相比? “明天就送你回去,” 他温声答应,又轻轻颳了下於莉的鼻尖,“我天天去看你,不算分开。” 郝建国心里早有筹划:等当上车间主任、评了先进,他就设法换处房子,哪怕是买也行。 这年头虽说住房多是分配,但也不是没有置办的途径。 於莉听了欢喜,凑上前在他颊边轻吻一下。 能嫁给郝建国,她总觉得是此生最大的福气。 接下来的大半天,院里竟意外太平。 除了贾张氏还在傻柱门外呜呜咽咽,再没別的 。 然而这份安寧並未持续太久。 將近午夜时分,一声悽厉的惨叫陡然撕破寂静。 刚睡下的住户们全被惊醒了。 “怎么回事?出啥事了?” “还让不让人歇了!明早还得赶工呢!” “谁在叫?叫得这么瘮人……” 院內住户们被接连不断的动静搅得心神不寧,一面低声抱怨著一面披上外衣,纷纷推门朝声源处赶去。 响动分明来自后院。 几人刚踏进后院门,便瞧见秦淮茹踉踉蹌蹌地从屋內衝出。 她衣襟散乱,面无人色,才跑出门槛没几步,竟因惊慌失措绊倒在地。 “这又是闹哪一出?” “秦淮茹,知道你今儿和金老头新婚,可也不能这般折腾人啊。” “就是,深更半夜喊成这样,也不嫌臊得慌?” 几位妇人见她这副模样,立刻交头接指地议论起来,显然是想岔了。 秦淮茹哪还有心思辩解,只颤巍巍抬起手臂指向屋內,声音里满是骇然:“不、不好了……出人命了!救命啊!” —— 这一声惊呼像冰水浇头,让在场所有人心里一沉。 眾人意识到事情不妙,当即涌向屋內。 可眼前的情形令他们齐齐倒抽一口冷气——金老头赤身倒在婚床上,面容凝滯,神情竟透著一股诡异的欢愉。 “金老头?你醒醒!” 有人试著喊了一句,床上的人却毫无反应。 不祥的预感如阴云笼罩。 一个胆大的上前伸手探他鼻息,隨即猛地缩回手,声音发颤:“没、没气了……人死了!” 新婚之夜竟成死期,这变故让整个院子笼罩在悚然气氛里。 出了人命,刘海中自然不能不管。 何况他与金老头还有些旧帐未清。 他强压著心悸拨开人群上前,瞥见金老头圆瞪的双眼,后背也窜起一股凉意。 “秦淮茹,你过来!” 刘海中厉声道,“屋里就你两人,你说清楚,这究竟怎么回事?” 秦淮茹顿时成了所有目光的焦点。 更惹人疑竇的是,她被刘海中一喝,竟眼神闪躲,嘴唇哆嗦著说不出完整的话,儼然藏著隱情。 许大茂突然跳出来,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好哇秦淮茹,你真下得去手!金老头是不是你害死的?” 这句话像点燃了引线,眾人顿时譁然,再看向秦淮茹时,眼神里充满了猜忌与谴责,仿佛已將她定罪。 “就算你真不愿跟金老头,离婚便是,何至於要人性命?” “既想留在院里,又嫌老头碍眼,你这算盘打得可真毒啊。” “难怪答应得那么爽快,原来早存了这门心思!” 七嘴八舌的指责如潮水涌来,秦淮茹气得浑身发抖,眼前一阵发黑。 “你们……你们胡说!” 她急得声音撕裂,“我哪有胆子 !不是我……真不是我啊!” 金老头的突然离世確实让秦淮茹心中暗喜,但要说是她动手谋害,她还没那个胆子。 眼见眾人七嘴八舌地猜疑起来,她连忙开口阻止,生怕这无端的指控被坐实——一旦真闹到衙门里,那可是要吃牢饭的。 名声她早已不在乎了,可这飞来横祸,她实在不愿背负。 “我……我心里一直念著金老的恩情,若不是他,我哪能留在这院里?如今你们竟说我害他,简直是没影儿的事!” 秦淮茹急忙辩解,话未说完,眼泪已簌簌落下。 不过经起初那一阵慌乱,此刻她早已定下心神。 想到金老头一死,自己虽成了寡妇,却能顺理成章在这四合院安身,她心底几乎要乐出声来。 刘海中紧皱眉头盯著她,沉声道:“先別忙著哭。 既然你咬定此事与你无关,那我问你——金老究竟怎么回事?刘光福,你现在就去报官。” 他嘴上吩咐著,心里却忍不住暗骂:这秦淮茹真不让人省心,非得搅得他这“壹大爷” 当不安寧。 报官是他最不愿走的一步,但眼前出了人命,也由不得他了。 秦淮茹身子微颤,抬手朝床头一只小药瓶指了指,犹疑片刻才低声道:“是那瓶药……他服了药,说要与我圆房。 谁知我刚解开衣裳,他就浑身抽搐起来,接著便没气了。” 这话倒没掺假。 金老头打了一辈子光棍,临老总算要尝一回女人滋味,兴奋过度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竟激动到丟了性命,连秦淮茹自己都觉得荒唐。 不多时,警察赶到了。 其实这班差人对这处大院早已满腹牢骚,刘光福前来报案时,几人推三阻四都不愿来——谁都觉著这院子晦气。 直到听说出了人命,才意识到事態严重,纷纷出动。 粗略问过情形,带走证物並取了样后,差人便將秦淮茹押了回去。 眼下仵作还未验尸,金老的 尚未明確,她作为嫌犯自然得去衙门走一遭。 望著秦淮茹被带远的背影,许大茂与身旁几人对视一眼,各自摇头。 “早先听金老提过什么秘方,原来就是这玩意儿……” “若秦淮茹所言不虚,这老头倒也可怜。” “谁说不是?一辈子没碰过女人,原想著进棺材前能快活一回,结果连人家的边都没挨著,自己先搭上了命。” 提起这茬,院里眾人皆摇头嘆气,颇觉哭笑不得。 “要我说,从这事就能看出,秦淮茹这人命里带煞,专克男人。” 此言一出,四周纷纷附和。 想到这女人先前克垮贾家,如今又剋死金老,简直像煞星转世,眾人心头不免发毛。 “早前我还觉得『克夫』之说荒唐,如今铁錚錚的事摆在眼前,不信也不成。” 许大茂说著,后背泛起一阵寒意。 第126章 第126章 他不由想起自己先前也曾贪图秦淮茹姿色,动过收留她、占她便宜的念头。 若不是当时郝建国硬拦下来,许大茂暗想,这回没准死的就是自己了。 一念及此,他猛打了个冷战,心底惧意更深。 他暗下决心:往后定要离这女人远些,沾上了只怕灾祸临头。 至於自己的命硬不硬——他可不敢赌。 许大茂心中对郝建国满怀谢意,在他看来,郝建国无异於再造之恩。 “贾家接二连三出事,怕是秦淮茹惹来的祸根。” 刘光福在一旁搭话。 “院里来了这么个煞星,真是晦气透了,往后我可要离她远点,凡她待过的地方我绝不靠近,免得沾上霉运。” 话音落下,屋里原本聚著的人转眼散了个乾净。 如今但凡秦淮茹落脚之处,眾人皆避之不及。 …… 贾家屋里。 贾东旭得知消息,顿时放声大笑。 秦淮茹才和他离了婚,转头就嫁给一个行將就木的老头子,当晚便要洞房,这事让他妒火中烧,暗地里不知骂了多少难听话。 如今听说那金老头竟死了,贾东旭简直乐得合不拢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死得好,死得妙!我贾东旭不要的女人,別人也休想碰!秦淮茹,你不是急著嫁人吗?这下看谁还敢娶你!” 他越骂越起劲,满脸畅快。 可话音才落,贾东旭脸色骤然一变。 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他狠狠捶了一下床板。 “该死的 !我就说我这双腿怎么会废,全是你这个扫把星害的!你这祸水,你这灾星!” 想到自己如今残疾的处境,贾东旭把一切过错都推到了秦淮茹头上,一时之间怒火攻心,几乎喘不过气来。 与贾东旭截然相反,何大清听说金老头的死讯,心里却是乐开了花。 对他而言,金老头正是现成的反面教材,正好拿来教训傻柱。 至於金老头的死活,何大清半点不在意——在他看来,那纯粹是老头自找的。 一把年纪还非要娶妻,这不是自討苦吃吗? “傻柱,你如今可看清了?先前我劝你別招惹秦淮茹,別娶她进门,你还不听。 现在活生生的例子摆在眼前,总该信了吧?” “那秦淮茹根本不是善茬,命中带煞,专克丈夫!幸亏你当初没娶她过门,否则今天躺在那儿的可就是你了。 到时候不光你遭殃,说不定我们何家上下都得跟著倒霉!” 何大清故意把话说得格外严重。 若是平常,傻柱绝不会信他这番言辞,可眼下事实摆在眼前,不由他不心惊。 傻柱听得脸色发白,想起从前自己对秦淮茹的种种心思,后背不禁冒出冷汗。 “真、真有这么邪门?她……她真这么克夫?” 傻柱吸了一口凉气,声音都有些发颤。 何大清何等精明,一看儿子这模样,就知道话已入心。 “那还有假?我是你亲爹,难道会害你?爹这都是为你好啊,儿子!” 最终,傻柱被彻底说动了。 此刻他心里只剩庆幸,还好当初没真把秦淮茹娶进门。 一旁的何雨水却急得不行。 她心里早就认定了秦淮茹这个嫂子,眼见哥哥被父亲三言两语带偏,不由暗暗著急。 她打定主意,等何大清走了,定要在傻柱面前多说说秦淮茹的好,让哥哥重新回心转意。 至於眼下……她也只能暂时按下念头,另寻时机。 何雨水心里清楚,在这种场合要是再多说秦淮茹半句好话,到头来吃亏的只能是她自己。 何大清此刻又忍不住长嘆一声。 “话说回来,贾东旭这小子命是真够硬的。 连老贾都被秦淮茹克没了,他倒好,只是落了个半身不遂,瘫在床上罢了——这命格,简直硬得硌牙。” 他边说边摇著头,脸上堆满了复杂的感慨。 …… 院里闹出这样大的动静,郝建国自然也听说了。 他觉得有些荒谬,金老头这算是乐极生悲吧,什么都还没做成呢,竟把自己活活激动断了气。 郝建国虽瞧不上秦淮茹,对她却也有几分了解。 他相信,秦淮茹或许动过让金老头消失的念头,但真动手她还没那个胆量。 金老头多半是自个儿在屋里没的。 想到这里,郝建国脑子里忽然冒出个古怪的念头。 “也不知金老头这么个死法,算不算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 ……” 他低声嘀咕了一句。 於莉就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顿时“噗嗤” 笑出了声。 她笑著睨了郝建国一眼,没想到自家男人还有这么促狭的一面。 不过在於莉看来,这些人纯属自己折腾自己,半点不值得同情。 “还是媳妇你有远见,这地方眼下確实不能待了。 前有傻柱那摊事儿,现在又闹出人命,谁知道往后还会冒出什么妖蛾子。” 郝建国这话一说,於莉立刻深有同感地点头。 她对这院里的人早就没什么好感了。 要不是这年月管得严,人不能隨便搬动,她真想和郝建国立刻搬走。 当然,郝建国也可以住到她娘家去,但那儿离红星轧钢厂实在太远。 於莉心疼丈夫,捨不得他每天奔波受累。 第二天一早,郝建国就带著於莉回了岳母家。 两人出门时,院里已有不少人起身。 上班的赶著出门,閒著的便三三两两聚在一块,扯些家长里短。 眼下对这些无事可做的人来说,最大的谈资自然是昨晚金老头暴毙的事。 “你们说,这事到底怎么个说法?金老头真叫秦淮茹剋死的?” 贰大妈扯著叄大妈,压低声音好奇地问。 叄大妈一脸篤定地点点头,“那可不?不然好好的人怎么说没就没了?我看秦淮茹这人邪性,往后咱们都得离她远点儿。” 她说这话时神色忌惮,仿佛秦淮茹是什么传染瘟疫似的。 “我倒不这么觉得,” 另一个没上班的大妈凑过来,一屁股坐在旁边石凳上,“我看吶,保不齐是秦淮茹自编自演的一齣戏。 她早就盘算好了,弄死金老头,再装作他是自己死的——这样钱到手了,也不用再伺候个瘫子,一举两得。” 她说得头头是道。 贰大妈和叄大妈听得面面相覷,脸上都带著將信將疑的神色。 “这……不能吧?秦淮茹名声再臭,也没那个胆子干这种事吧?” 叄大妈小声惊呼。 刚才说话的那位却嗤笑一声,“人心隔肚皮,你能看透她?搁以前,你能想到秦淮茹会做出那些事儿?这女人心思深著呢。” 她顿了顿,又压低声音:“再说了,要是秦淮茹真没问题,警察早放她回来了,怎么到现在还不见人影?” 流言如刀,最是伤人。 眼见这位大婶神情如此郑重,讲起话来又这般“头头是道”,两位邻居大妈不由得都信了几分,心思活络起来。 傻柱神志清明后的次日,便径直去寻了一大爷与聋老太太,诚恳致歉,又將前因后果细细解释了一番。 得知傻柱当真完全康復,聋老太太与易中海心头也是一阵宽慰。 虽说先前挨了他的拳头,可既然事出有因,並非本意,两人当即就表示了谅解。 他们哪能不谅解呢?倘若此时还揪著旧事不放,万一惹恼了傻柱,日后他甩手不管,两人的养老送终之事又该託付给谁?聋老太太心中这份急迫尤甚,她比谁都清楚,自己年事已高,时日难料,更是离不得傻柱的照应。 “一大爷,老太太,眼下最要紧的,是得帮我了结这桩麻烦,” 傻柱急切地道出心中所想,“我……我总不能就这么毁了,我不想跟贾张氏过下去,这婚必须离。” 烦恼如同藤蔓缠绕心头。 他先前已向贾张氏提出离婚,不出所料,对方一口回绝,言辞激烈,甚至衝到他屋里大闹了一场。 无可奈何之下,傻柱只得来向易中海他们求助。 无论如何,在这院子里,易中海与老太太纵然名声已不如往昔,在傻柱看来,余威尚存,或许能镇得住场面。 “一大爷,老太太,我儿子这事,还请您二位多费心了。” 何大清也赶忙在一旁帮腔。 关係到何家香火能否延续的大事,他自然丝毫不敢怠慢。 易中海沉吟片刻,终於缓缓开口:“法子么,倒也不是没有。” 最终,易中海与聋老太太亲自出面,向贾张氏施压。 贾张氏又哭又闹,撒泼打諢,却终究抵不过两人联手的强势。 与此同时,贾东旭也借著这股势头,对母亲施加压力。 “滚!我明白告诉你,你要是不跟傻柱离了,就趁早从这儿滚回乡下老家去!” 贾东旭此番格外硬气,“这房子是咱老贾家的,你若铁了心跟傻柱,这里头的好处,你一分钱都別想沾!” 在几方合力逼迫之下,贾张氏纵有万般不甘,也只能含恨点头。 更何况傻柱此刻的態度异常坚决——这婚,非离不可。 当然,此事傻柱亦有责任,何大清便出面,赔了一笔钱给贾张氏。 若依贾张氏平日的脾性,见钱眼开,得了这么一笔赔偿,本该欢喜才是。 可如今的她,竟似动了真情。 纵使钱款丰厚,她也全然高兴不起来。 她淒悽惶惶地望著傻柱,眼中满是不舍——那【相亲符】的影响深入骨髓,让她对傻柱生了真切的眷恋。 前往办理离婚的路上,贾张氏一路都想方设法討好傻柱,盼他能回心转意。 可惜,傻柱的心意已如铁石,再无转圜余地。 终於重获自由身,傻柱脸上阴霾尽扫,重新焕发出欢快的神采。 然而贾张氏却判若两人。 回到四合院,她便如泼妇般立在当院,指著傻柱的窗口破口大骂,污言秽语不绝於耳。 “傻柱!我……我往后再也不要看见你!” 嘶喊出这句话,她猛地转身冲回自己屋內。 见此情形,贾东旭一直高悬的心总算彻底落下。 他目光阴鷙地瞥向傻柱所在的方向,心底恨意翻涌。 “傻柱,你等著,你带给我的羞辱,我迟早要……” 对於贾家那对母子的心思,傻柱自然懒得理会。 在他看来,自己落到这步田地,还不是贾张氏一手造成的? 他自个儿也是受害者,贾家哪有脸怨他。 今天算是傻柱重获自由的好日子,他特意在家张罗了一桌好菜,庆祝自己离婚。 易中海他们自然也叫上了。 饭桌上,易中海心里五味杂陈——折腾了这么一大圈,他们这几个人难得又坐到了一块儿。 “傻柱,之前你话说得急,我也没细问,” 易中海忍不住开口,“你说都是贾张氏害你,让你昏了头……她到底使的什么法子?” 这事他得弄明白,免得往后自己也著了道。 傻柱抓了抓后脑勺:“说实在的,壹大爷,我也糊里糊涂的。 那阵子只要瞧见贾张氏,人就晕乎乎的,觉著非得跟她好不可……哎,別提了,想想都膈应。” 他说著打了个冷战,浑身不自在。 话音未落,旁边的老太太忽然脸色一沉,“啪” 一声把筷子按在桌上。 第127章 第127章 傻柱嚇了一跳,还以为自己又说错话惹老太太不快——之前害得她摔断了腿,他心里一直过意不去。 “不对,” 老太太却紧接著说,“我看这事儿,八成跟郝建国有关。” 这话把傻柱几人都说愣了,互相看了看。 他们虽不待见郝建国,可什么脏水都往他身上泼,傻柱觉得未免牵强。 他自己是亲歷的,郝建国压根没沾边。 “老太太,这……您確定吗?” 傻柱迟疑道,“郝建国有这本事?我看跟他扯不上关係吧。” 易中海也摸不著头脑:“是啊老太太,话不能乱讲。 郝建国不是好东西,可这到底是傻柱和贾张氏之间的事,怎么攀得上他呢?” 何雨水跟著点头,她也知道这儿轮不到自己插话。 老太太却微微一笑,像是早料到他们会这么问。 “中海,傻柱和雨水年轻,看不透表象,你怎么也糊涂了?” 她慢悠悠地说,神色里透著瞭然。 易中海脸上有点掛不住:“那您给说道说道。” 老太太不再绕弯:“你们想想王道人来的时候——他怎么突然不敢进郝建国的屋,还嚇疯了?郝建国这人肯定不简单,我看哪,他怕是一直藏著妖术没露馅。” “傻柱前阵子那副德行,准是郝建国暗地里使了手段。 要是贾张氏会这些,从前怎么不用?” 她话音刚落,何雨水忽然“啊” 地低呼一声,像是想起了什么。 “是了,我方才也转过弯来,老太太说得在理。 除了郝建国,还能有谁?” 何雨水语气急促,眼中渐渐聚起愤懣,“哥,你细想,你失控之前,我们才当面讥讽过他。 他定是怀恨在心,才用这般阴毒法子害你。” 她越说越气,指甲掐进了掌心。 若果真如此,那傻柱与秦淮茹落到今日田地,自己何尝不是推了一把?若不是当日她先去招惹郝建国,或许后头这些灾祸都不会发生。 傻柱一听,额上青筋暴起,一拳砸在桌面上,震得茶碗哐当作响。”原来是那杂种在背后搞鬼!” 他喘著粗气,转身便朝门外冲,却被何大清横臂拦住。 “做什么去?” 何大清拧紧眉头打量儿子。 “找他算帐!问个明白!” 傻柱瞪著眼,胸膛起伏。 何大清离院早,不深知郝建国底细,但这些日子从儿女零碎言语里也拼凑出几分模样——一个能短时间里翻身站稳的人,绝不简单。 若傻柱真对付得了他,那人早该被逐出大院,哪还能如今日这般得意? “柱子,沉住气。” 何大清按住他肩膀,“无凭无据,贸然上门只是莽撞。” 易中海也缓缓点头。 近来傻柱行事太过扎眼,他总悬著心,怕这愣头青再吃暗亏。”眼下都还是猜测,你得冷静。 若再被送进去,不知何时才能出来了。” 他忧心忡忡地望著傻柱,又添一句,“老话说得好,君子 十年不晚,从前咱们就是太急,才步步被动。” 何雨水何尝不恨?她咬得牙关发酸,只觉得秦淮茹本该早已是自家嫂子,全被郝建国一手搅乱。”难道就让我哥白白吃亏?” 她声音发颤,攥紧的拳头微微发抖。 易中海看著这对兄妹,无奈摇头。 终究是太年轻,输在沉不住气。 角落里的聋老太太慢慢揉著右腿,浑浊眼底结著寒冰。 她不怨傻柱——动手的虽是傻柱,可祸根分明是郝建国。 若不是那人暗中作梗,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怎会向她挥拳? 静了半晌,老太太忽然幽幽开口,嗓音像钝刀刮过粗石:“我还是那句话……我跟那姓郝的,这辈子只能留一个。 这院子,不是他走,就是我亡。” 易中海苦笑。 谁不想赶走郝建国?可若真有那般容易,他们几人何至於落到今日这般狼狈? “老太太,咱们谁不愿他滚蛋?可……怎么赶?” 他长长嘆了口气。 傻柱与何雨水齐齐望向老太太,目光里燃著希冀的火苗。 然而老太太却缓缓转向何大清。 那阴鷙的眼神落在他身上时,何大清脊背陡然窜起一股寒意,竟不由自主地打了个颤。 这目光太毒,像淬了冰的针。 聋老太太压低了嗓子,语气里带著几分阴冷:“何大清,我若没记错,郝建国如今住的那间房,当初是你转租给他父亲的吧?” 傻柱与何雨水兄妹俩同时一怔,目光齐齐转向何大清,眼神里满是错愕。 “爹,真有这回事?” “郝建国住的屋子竟是咱们家的?我们怎么从没听说?” 傻柱当即开口,心里涌起一阵懊悔。 若早知道这一层,他早就动手將郝建国撵走,把房子收回来了,何至於憋屈到现在。 傻柱此刻满心都是后悔——早该在父亲离开四合院前,把院里这些房產的底细问个清楚。 若当初知晓,如今又怎会陷入这般被动?在他看来,这消息简直是一张能逆转局面的底牌。 不过,现在知晓或许还不算太迟。 他暗自冷笑:郝建国啊郝建国,你得意什么?升职、娶妻、手头宽裕,那又如何?只要我们把房子收回来,不再给你们住,你们照样得捲铺盖走人。 想到这里,傻柱竟不自觉地咧嘴笑了起来。 不,他不会轻易赶人。 他要让郝建国来求他,低声下气地恳求继续租住。 到那时,任凭郝建国再有本事,不也得在他傻柱面前低头? 人一旦得意,就容易忘形,连自己的处境都看不清。 此刻的傻柱,显然已沉浸在这种虚妄的想像中。 他甚至已经开始勾勒郝建国向他哀求的画面——那场景,光是想想就令他心头畅快。 他已经有些等不及了。 傻柱眼巴巴地望向何大清,只等父亲一点头,后面的事就好办了。 凭他惹是生非的本事,有了这个由头,还怕整治不了郝建国? 何雨水的念头和哥哥差不多。 她最看不惯的,就是郝建国总摆出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再加上秦淮茹没能成为她嫂子的事,她一股脑全算在郝建国头上。 这口气,她非出不可。 “爹,究竟是不是真的?您快说呀!” 何雨水著急地催促,脸上写满了焦躁。 何大清不傻,儿女的神情他已看在眼里,自然明白他们打什么主意。 他心里本有些犹豫,可架不住两人连连追问,终於点了点头。 “没错,那屋子的確曾是咱们家的。 当年郝建国他爹对我有恩,我看他们没地方落脚,就把房子让给他们住了。” 何大清顿了顿,又补充道,“所以,那算是给了他们,不是租。” 但这后半句话,傻柱和何雨水根本听不进去。 对他们而言,房子就是何家的,什么“给” 什么“租”,都不作数。 何大清话音才落,傻柱与何雨水便相视大笑。 傻柱更是兴奋得一拍大腿,脸上扬起胜券在握的得意,仿佛郝建国已是他掌中之物。 “老太太,这么要紧的事,您怎么不早点告诉我们?” 傻柱嘴上像在埋怨,眼里却闪著光。 何雨水紧接著用力点头,语气急切:“您要是早些告诉我们这件事,郝建国哪能占我们这么大便宜?早就该让他搬走了!” 话虽带著埋怨,兄妹俩的神色却已明朗许多。 聋老太太笑了笑:“这事我也是才想起来——瞧见何大清回来,忽然就记起了。 唉,年纪大了,记性不中用了。” 她心中亦有几分惋惜。 若早些想起这一层,自己的威信怎会因郝建国受损? 这本是她握在手中的底牌。 连聋老太太此刻眼角也浮现出隱约的喜色,可那眼神深处却掠过一片阴翳,叫人望而生寒。 何雨水心里欢喜,嘴上却不肯服软,扭头看向何大清:“爸,难道真就这样把房子让给他们?那本来就是我们的,凭什么给他?我们得收回来。” 她双手往腰间一叉,儼然一副当家做主的架势。 “自家的东西,就算让狗住也不能给郝建国那种白眼狼!他白住咱们屋子,反过来还那么囂张,甚至对我哥使那些邪门歪道——这种人哪配得上咱们的好?” 她越说越气,几乎坐不住,恨不得立刻衝出去把房子討回来。 想到郝建国可能流落街头的模样,何雨水心头便涌上一阵快意。 提起旧事,傻柱脸上也霎时蒙了层怒色。 “没错!郝建国一家都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咱们对他家够好了,他们怎么回报的?呸!” 傻柱狠狠啐了一口,眼里火星直冒。 前阵子和贾张氏那桩事,至今想起来仍像扎在肉里的刺,是他心里抹不去的耻辱。 “爸,救命之恩是该报,咱们和郝建国那种人不一样,咱们懂感恩。 可要报也是报给他爹,跟郝建国有什么相干?” 傻柱眼珠一转,紧接著说道,“现在他爹早没了,咱们让郝建国住了这么些年,恩情早就还清了,还多还了不知多少呢!这房子,必须收回来。” 他说得斩钉截铁,不留半分余地。 何大清却还有些犹豫。 当年若不是郝建国的父亲,自己这条命恐怕就丟在外头了。 如今郝建国妻子正怀有身孕,这时候赶人出门,他总觉得心里过意不去。 这么做了,往后在街坊面前怎么抬头? 傻柱却全然不在乎这些。 瞧见父亲迟疑,他立刻猜中了对方的心思。 “爸,您该不会还想继续借给他们住吧?这不成!房子一定得拿回来。 郝建国他爹都过世多少年了,骨头怕是都化了吧?人走了情分就断了,咱们还便宜那小子做什么?” 傻柱混劲上来,嗓门也拔高了几分。 何雨水同样激动,对父亲的优柔寡断很是不满。 “爸,这回我哥说得在理。 咱们的东西,凭什么白白给郝建国?他要是知道感激也就罢了,可他是怎么对我们的?良心早餵了狗了!” 她越说越气,连带著对父亲也生出几分怨念。 “爹,以前您总说我哥傻,管他叫傻柱。 要我说,您才是真糊涂——竟把房子给了那种白眼狼。” 听著儿女连番的数落,何大清脸上有些掛不住,只得訕訕地笑了笑,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应答。 聋老太太瞥了何大清一眼,见对方迟迟没有表態要拿回房子,眉头微微皱起。 她本打算藉此事做文章,倘若何大清此刻退缩,她断然不会接受。 “大清,孩子的话虽不中听,却有几分道理。 自己的屋子,终归该握在自己手里。 郝家住了这么多年,也该物归原主了。” 老太太语气沉重,缓缓说道。 何大清脸色依然不太好看,动了动嘴唇,却没能说出什么。 “老何,不是我说你,你心善,念著郝家老爷子对你有救命之恩,不好意思开口,这我明白。” 易中海接过话头,语调圆滑——和稀泥这活儿,他向来擅长。 “可你有没有想过,你待他们一家不满,他们又是怎么回报你的?郝建国那小子几次三番害得柱子进派出所,案底都攒了一摞,这是要毁了柱子的前程啊!” 第128章 第128章 “你也清楚,这年头留下污点,一辈子可就难翻身了。” 听到这话,何大清的神情终於阴沉下来。 易中海看在眼里,心头一喜,他要的正是何大清对郝家生出怨懟。”再说,当年你离开后,食堂大厨的位子留给了柱子,结果呢?因为郝建国捣鬼,柱子被调了岗,现在下车间当学徒,那点工资够干什么?” 一旁的傻柱气得猛拍桌子,把一切不顺都归咎於郝建国,从不反省自身。 “还有,你们何家就柱子这一根独苗,还指望他传宗接代。 郝建国倒好,不知使了什么手段,竟让柱子和贾张氏成了亲,这不是胡闹吗?我看,他就是存心想让你们何家绝后。” “你对他们仁至义尽,连房子都送,他们却这样报答你。 老何,这口气你真咽得下去?” 易中海煽风 的功夫確实了得,几句话便点燃了何大清胸中的怒火。 “那小畜生,他敢!” 何大清脾气本就火爆,哪里经得起这般挑拨,当即拍案而起。 见父亲这般反应,傻柱几人交换眼色,脸上露出喜色——计划眼看就要成了。 “爸,郝建国实在不是东西,我们不能放任他猖狂下去。 那房子,必须收回来。” 傻柱趁势开口。 何大清却出乎意料地嘆了口气,再度露出难色。 “我又何尝不想?可当年送房子时,是立过字据的。 说到底,那屋子如今已算郝家的產业……这、这让我怎么开口?” 他尷尬地咳了两声。 早知儿子会被郝建国害到这般田地,当初他说什么也不会把房子让给郝家。 如今后悔,却已迟了。 傻柱却不以为然地嗤笑一声。 “爸,那破字据顶什么用?都多少年前的事了?他们一分钱没掏,白占这么大便宜,天底下哪有这种好事?” 何雨水也在旁边附和:“哥说得对,爸你就是认了,我们做子女的也绝不认这事。” 兄妹俩的態度斩钉截铁,摆明了非要闹一场不可。 易中海上前拍了拍何大清的肩膀:“老何,你眼下不正急著给柱子张罗亲事吗?多出一间房,说亲也更有底气不是?就连雨水往后出嫁,也能多份依靠。” “那个郝建国实在过分。 他爹归他爹,他归他,帐必须算清楚,房子一定得討回来。 老何,你就不想想柱子受的委屈吗?” 屋里眾人你一言我一语,轮番劝说起来,今天势必要让何大清点头把房子要回来。 何大清被吵得头疼,可心里也確实憋著对郝建国的不满。 在他看来,郝建国多少是受了何家恩惠的,不指望报答,但总不能这样对傻柱。 再说郝建国如今在厂里也是个干部了,顺手拉傻柱一把有什么难?只要他开口,傻柱回食堂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越想,何大清心里的火气就越往上冒。 “行,这回豁出去了,非得把房子要回来不可!” 终於,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中,何大清点了头。 傻柱几人悬著的心顿时落下,不约而同长舒一口气,脸上掩不住喜色。 傻柱眯起眼睛,眸子里掠过一丝算计,冷笑著开口:“要我说,不光得要回房子,这些年的租金也得让他们吐出来。 这笔帐,可得仔仔细细算清楚。” 说著,他嘴角越扬越高——他心里明镜似的,这笔钱真要算回来,数目可不小。 有了钱,还愁找不著媳妇? 想到这儿,傻柱忍不住咧开嘴,大白天的竟做起了美梦。 不仅是他,连易中海和聋老太太也露出畅快的笑容,仿佛终於等到了扬眉吐气的一天。 何大清望著眼前这群近乎癲狂的人,心里一阵无力,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爸,你是不知道,我后悔没早点叫你过来,不然我们也不用平白受这么多气。” 何雨水挽著父亲的手臂抱怨。 易中海也愁容满面地嘆气:“老何,你没在这院里,不知道我们近来过的什么日子。 我这壹大爷早就是个空架子,聋老太太的威信也一落千丈……全都是郝建国害的。” 几人七嘴八舌,把所有不是都推到了郝建国头上。 …… 他们绝不会想到,此时屋里密谋的一切,早已被郝建国听得一清二楚。 方才见他们关门聚在一块儿,郝建国就料到没好事,索性提升了五感,將他们的对话尽数收入耳中。 郝建国眯起双眼,目光里浮出淡淡的讥讽。 这群人还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傻柱的事才过去几天,还没消停就又琢磨起算盘来了。 简直不知收敛。 “想要回房子?脸皮倒是够厚。 那个何大清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难怪当初为了个寡妇,连亲生孩子都能扔下就走。” 郝建国在心里冷冷想道。 郝建国觉得,自己之前的手段还是太温和了,才让这群人不知收敛,至今还在上躥下跳。 关於那处房子,他当然清楚內情。 可郝建国更记得,当年父亲为救何大清,险些把命搭进去。 正是这天大的恩情,何家才拿出房子当作报答。 哪里像何大清轻描淡写说的那样简单?在郝建国眼里,这人根本不算个东西,父亲当初就不该救他。 其实当年父亲本不愿收下房子——那个年代讲究行善不图报,老爷子也確实没想过要什么回报。 若收了,救人的事岂不成了交易? 可何大清死活非要塞过来。 他真有那么好心?自家多一套房子就浑身不自在? 郝建国从不认为何大清会犯这种糊涂。 对方这么做的缘由,他和父亲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当年划分成分,何家正巧卡在富农与中农的界限上。 若不把这套房子送出去,何家就得被定为富农,成分可就差了;没了这套房子,便成了中农。 何大清拼了命要把房子推给郝家,图的就是这个。 说到底,这人哪有什么好心?一举一动全是私心算计。 如今竟还摆出一副“不好意思收回” 的扭捏姿態,简直可笑。 当初藏著私心、夹带算计地把房子硬塞给父亲,现在倒想让我感恩戴德? 真是荒谬透顶,真把他郝建国当傻子糊弄不成? 想到这里,郝建国嘴角浮起一丝冷笑,搭起腿在椅子上坐稳了。 在他眼中,眼前这几个人凑在一起,依旧像一场猴戏,不值一哂,只能给这四合院平添更多笑料罢了。 “现在想把房子要回去?行,反正那屋子我也看不上。” 郝建国心中漠然地想著。 虽说那里存著儿时记忆,但真让出去,他丝毫不在意——他迟早要弄套大的。 这些人乐意折腾,就隨他们去,往后有他们眼红的时候。 郝建国忽然像记起什么似的,脸上掠过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就怕我现在肯还,你们也没胆子住进去。” 毕竟,因为蛙崽去了殭尸世界的缘故,那房子与彼界的通道时常开启,阴气与尸气不断渗溢出来。 全靠郝建国修炼有术,才设法將那些阴气封住,不至於影响到於莉。 可一旦他离开,自然不会再费心维持封印,到时够他们受的。 郝建国倒很期待,这群人接下来还能折腾出什么花样。 院里这些货色,简直完美印证了那句话:自作孽,不可活。 第二天一早,郝建国便搬了椅子到院里晒太阳。 今日轮休,閒来无事,他也乐得享受这份难得的清静。 如今厂里对他的待遇颇为优厚,休息日也多了,本意是让他多陪陪於莉。 阎埠贵瞧见郝建国这般悠閒,心里又是羡慕,又是酸溜溜的。 “郝老师,今儿又歇著?唉,您这日子可真舒坦,不像我,一天忙到头,也挣不了几个子儿。” 阎埠贵凑上前,满脸堆笑地搭话。 他现在是一门心思想討好郝建国——看得明白,只有跟这位把关係处好了,才有可能捞著好处。 阎埠贵站在院墙边搭话,郝建国却只是淡淡扫他一眼,连应声都懒得。 阎埠贵倒不觉得难堪,自顾自凑近了继续念叨,把学校里的閒事一件件翻出来说,仿佛两人是多熟络的老友。 其实不过是他一人在那儿唱独角戏罢了。 絮絮叨叨到最后,郝建国终於被烦得皱了眉,心里那股无奈几乎要溢出来。 这位三大爷怎么就半点眼色都没有?他不过想安静晒会儿太阳。 郝建国正要开口赶人,却见对面何家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何大清领著一家子人快步走出,后头跟著聋老太太和易中海。 一见这阵势,郝建国嘴角便浮起一丝玩味的笑——昨夜这几人凑在屋里低声商议半宿,那股子“坚持不懈” 的劲头,倒让他觉得有些可惜。 若是把这份心思用在正事上,何至於此。 虽说熬了夜,几人精神却都抖擞,尤其傻柱,昂首挺胸走在最前头,满脸掩不住的兴奋,活像要上阵打仗的將军。 阎埠贵不笨,瞧见他们直朝郝建国走来,眉头立刻拧紧了。 他压低声音对郝建国道:“郝老师,这伙人怕是来者不善。” 郝建国却神色未动。 阎埠贵转念一想,自己也觉多余——以郝老师的本事,哪里需要担心这些。 他便也收了声,拢起袖子,准备静观其变。 对门的刘海中端著搪瓷杯迈出门槛,心里早骂开了:这群不省心的,才消停几天?傻柱那档事刚完,又想来闹?真当我这二大爷是摆设? 金老头的事还没理清,院里刚办过丧事,正是该安静几天的时候。 刘海中心里窝火,却也没立刻上前——易中海、聋老太、何大清,哪个都不是好惹的主。 他决定先看看风向。 院里其他閒著的人也都渐渐围拢过来。 经过这些日子,大家心里明镜似的:易中海他们一凑齐,准有事要发生。 “咱们院近来可真够热闹的,” 阎解成搬了个小板凳坐在自家门坎外,望著那边嘀咕,“天天都有戏看。” 刘光福攥了把瓜子挨过来,边嗑边接话:“这不挺好?横竖閒著。 不过阎解成,你真不过去帮帮你爹?待会儿万一动起手来,你爹可就坐在风口上呢。” 他笑嘻嘻地说著,完全是一副火上浇油的架势。 阎解成心里明镜似的,都是千年的狐狸,谁也別跟谁演聊斋。 “真动起手来,你爹能袖手旁观?到时候恐怕轮不到我上前,他头一个就得衝出来——这院里谁不晓得,如今你爹早把自己当成了管事的一大爷。” 阎解成嘴角噙著讥誚,边说边摇头轻嗤。 “到那节骨眼上,你少不了得搭把手。 不过刘光福,我说句实在话,你爹也是钻了牛角尖,你该劝他看开些。 咱们院这『一大爷』的名头有什么可爭?分明是费劲不討好的差事,谁真能服他管?” 刘光福听著这番奚落,眉头越拧越紧。 他狠狠剜了阎解成一眼,话不投机半句多。 本想来找不痛快,没成想反惹了一肚子闷气。 郝建国仍安然倚在椅中晒太阳,对走到近前的几人视若无睹。 瞧他这副模样,傻柱几个顿时变了脸色——在他们看来,这分明是故意给他们下马威。 第129章 第129章 “郝建国!” 傻柱当即粗著嗓子吼了一声。 可更叫他冒火的是,郝建国依旧稳坐如山,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郝建国,我叫你呢!耳朵塞驴毛了?” 傻柱憋著怒意喝道,目光里几乎要迸出火星子。 郝建国这才慢悠悠转过视线,那眼神活像瞧见了什么稀罕蠢物。”你有毛病?你算老几,你一叫我就得应?自己什么分量,心里没个数?” 他话说得毫不留情,半分面子也没打算留。 笑话,这傻柱自己凑上来找茬,难不成还要给他好脸? 傻柱气得额角青筋直跳,刚要发作却被易中海拽了拽胳膊。 易中海递了个眼色,示意他“以大局为重”。 傻柱从鼻子里哼出一股浊气,强压火气道:“郝建国,懒得跟你绕弯子。 今天把话撂这儿,你给我从这屋里搬出去,否则別怪我不客气。” 他边说边捲袖子,架势摆得十足。 远处看热闹的眾人听了,面面相覷,个个神情古怪。 “我没听错吧?傻柱要赶郝建国走?他凭哪门子资格?” 有人压低声音嘀咕。 当年那些旧事只有老一辈清楚,年轻一辈自然摸不著头脑。 也难怪他们此刻都觉得傻柱怕是又犯了癔症。 “这话说的,傻柱什么时候正常过?脑子清醒的人能干出娶贾张氏那种事儿?” “前阵子不还传他病好了么?看来还得接著治啊。” “可傻柱疯他的,易中海他们总不至於也糊涂了吧?怎么也跟在后头凑这热闹?” 四下里窃窃私语如蚊蚋嗡鸣。 郝建国淡淡扫了傻柱一眼,压根没接话茬。 傻柱此刻反倒不急了——在他看来,郝建国也就现在能逞逞威风,待会儿把事情摊开说透,只怕这人得跪下来求自己。 想到这儿,他心头竟泛起一丝得意。 听完傻柱这番连珠炮似的指责,院里头不少年轻人都愣住了,相互交换著眼神,心里直犯嘀咕——看他这说得有鼻子有眼的,难不成真有这回事?上了年纪的几位倒是露出些恍然的神情,像是被这话勾起了陈年记忆。 刘光福按捺不住,凑到他爹刘海中跟前,压低了声音问:“爸,他说的……是真的?郝建国那屋子,当初真是何家转租的?” 刘海中拧著眉头,沉吟了好一会儿,才重重嘆了口气:“他要是不提,这桩旧事我也快忘乾净了。 那房子,的的確確是何大清当年让出去的。” “这下可糟了,” 刘光福也跟著皱起脸,“照这么说,郝建国岂不是理亏?弄不好真得搬出去。” 刘海中心里倒是转过一个念头:要是郝建国没处落脚,请他来自家暂住,倒是个拉近关係的好机会。 毕竟人家现在在厂里是个管事的,自己见了也得客客气气。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他自己就先摇了头——家里本就挤挤挨挨,哪还塞得下两口人?再说了,於莉也在,总归是不方便。 “他没地方去?不至於,” 刘海中喃喃自语,“大不了,小两口回於莉娘家住些日子。 就是这被人赶出去,面子上实在难看。” 刘光福却不以为然:“爹,我可不信郝建国会吃这个闷亏。 以他的性子,哪能轻易认栽?我看哪,待会儿准还有好戏看。” 父子俩这边正低声说著,那边傻柱已经等得不耐烦,又拔高了嗓门催促起来。 此刻的他挺直了腰板,下巴抬得老高,斜睨著郝建国的眼神里满是压不住的得意,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在傻柱看来,郝建国此刻的沉默,分明就是心虚胆怯——表面越是平静,心里指不定怎么慌呢。 “郝建国,你也甭在这儿硬撑著了!” 傻柱气势更足了,“今儿这事儿必须有个了断。 这屋子,你非得给我腾出来不可!要是不搬,咱们就上街道办说理去,看看到底谁占著理!” 想到往日总是自己吃亏,甚至被郝建国叫来的公安带走,傻柱就觉得胸口一股恶气终於要吐出来了。 这翻身的机会,他可是盼了太久。 “我可把话撂这儿了,房子的事儿是天大的事,没得商量!” 他双手往腰间一叉,说得斩钉截铁,“我们家的东西,让你们白住了这些年,够仁义了。 现在想收回来,天经地义!你还真当我们家好说话,由著你一直占便宜不成?” 他妹妹何雨水也跟著帮腔,声音尖利:“对!赶紧搬!再不搬,我们就叫人来把你轰出去!” 她脸上是掩不住的兴奋,只觉得扬眉吐气,“郝建国,没想到吧?你也有今天!別以为在厂里当了个小官就了不起,到头来连个窝都保不住,还不是得被我们撵走!” 她心里甚至觉得这还不够解恨——要不是郝建国从中作梗,秦淮茹早成了她嫂子,这桩“大仇”,她可一直记著呢。 郝建国原本只想安安生生晒会儿太阳,懒得理会这几只上躥下跳的“蚂蚱”,免得坏了难得的好兴致。 可眼前这几位,偏偏没有半点自觉。 尤其是傻柱,见郝建国依旧不声不响,更是认准了他这是露了怯、没了辙,那股子得意劲儿,简直要从毛孔里溢出来了。 院子里,郝建国还没吭声,何雨柱已经像饿狼似地逼上前来,眼睛瞪得溜圆,仿佛下一刻就要扑上去撕咬。 “郝建国,別在这儿装傻充愣!” 何雨柱嗓门粗嘎,“这些年让你们白白占著屋子,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今天就把话撂这儿——房租必须结清!” 他伸出粗糙的手指,在半空中用力比划:“我仔细算过了,这么多年累积下来,少说也得八百块!” 这话像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水潭,四周顿时响起一片抽气声。 八百块——在这个一分钱掰成两半花的年头,简直是笔嚇死人的巨款。 看热闹的邻居们面面相覷,谁都没想到平日里憨头憨脑的何雨柱竟会开出这样惊人的数目。 人群里不知是谁嘀咕了一句:“这副架势,倒跟贾家那位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这话引得不少人暗自点头。 贾张氏那张逢人便要討便宜的脸孔,此刻竟与何雨柱凶巴巴的模样重叠起来。 有人悄悄交换眼神,心里都犯嘀咕:莫不是跟贾家处久了,连要钱的做派都学了个十成十? 一直沉默的阎埠贵忽然清了清嗓子。 这位精於算计的教书先生敏锐地嗅到了机会——此刻替郝建国说话,正是卖人情的好时机。 “何大清!” 阎埠贵直接略过小辈,矛头指向站在后面的何家当家,“你还要不要脸面了?当年这屋子是你亲手送给郝家的,白纸黑字写得明白,说是报答救命之恩,永不收回。 这事儿街道上都表彰过,全院谁不知道?如今时过境迁,你就把当年的承诺当屁放了?” 这番话像捅了马蜂窝,围观的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先前还模糊的记忆被阎埠贵点醒,指指点点的议论声渐渐匯成一片。 “忘恩负义啊!” 阎解成紧跟著父亲帮腔,“人家救你性命的时候,你可没说將来还要把房子討回去!” “就是,没郝老爷子当年伸手,你何大清早不知埋哪儿了!” “难怪何家小的也这副德行,根子上就不正!” 七嘴八舌的指责像潮水般涌来。 院里人心里都揣著本帐:留住郝建国,往后说不定还能沾点光;真要让人搬走了,到哪儿再找这么个有本事的邻居?这份共同的算计,让眾人难得地站到了同一阵线。 何家几口人被说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何雨柱咬著后槽牙,腮帮子绷得紧紧的,却硬是装作没听见那些难听话。 他今天铁了心,任凭別人怎么说,非得把郝建国逼走不可。 “少在这儿胡扯!” 何雨柱梗著脖子冲阎埠贵吼,“什么承诺不承诺的,我压根没听说过!你就是想巴结郝建国,才编出这些瞎话!” 他胸膛剧烈起伏著,目光越过眾人,死死钉在一直沉默的郝建国身上。 院子里的老槐树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几片枯叶打著旋儿落在两人之间的空地上。 听完这话,阎埠贵登时火冒三丈,眼里的怒意几乎要喷薄而出。 “你……你这混帐!何大清,你莫非敢做不敢当?” 他厉声喝问。 然而何大清却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全然无视了他的质问。 此刻,院中几位年长的住户也陆续站了出来,显然是要为郝建国主持公道。 “当初的情形,我们都是亲眼瞧见的,也能作证。 傻柱,你少在这儿胡搅蛮缠,这般出尔反尔,像话吗?” “明明说好了房子不再收回,如今却翻脸不认帐,你们老何家还有没有良心?” “这事必须给郝建国一个交代,那屋子本就该是他的,你们凭什么再来討要?”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將旧事摊开说得明明白白,整个四合院霎时譁然。 年轻一辈本就血气方刚,得知其中缘由后,更是群情激愤,与老一辈一道纷纷指责起来。 唾沫星子几乎要將何家几人淹没。 “你们……你们简直……” 何雨水终究是个姑娘家,就算再不明事理,也架不住这样千夫所指的场面,脸色顿时青白交加。 傻柱却仍是斗志昂扬。 为了赶走郝建国,他早已不管不顾,睁眼说起瞎话来。 “滚滚滚!少在我面前摆什么长辈架子!別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盘算什么——不就是想巴结郝建国吗?为了拍他马屁,连老脸都不要了?” 他毫无顾忌地破口大骂,丝毫不给这些老人留顏面。 被一个晚辈这般顶撞,几位长辈气得面色铁青。 就连何大清都在心底暗暗叫好——这些人里有的连他都要忌惮三分,傻柱倒是全豁出去了。 “傻柱,你別太过分!” 刘海中大喝一声。 眼看场面越来越失控,他心知不能再拖,何况傻柱连他这贰大爷都一併骂了进去,更是让他恼火。 “当初的事我们这么多双眼睛看著,难道还能冤枉你们不成?” “再说了,这儿都是你的长辈,你一个晚辈,有什么资格这样说话?” 刘海中背著手,摆出领导的架势训斥起来。 傻柱却压根不买帐。 “贰大爷,您可別忘了,您到底只是个『贰』大爷。 上面为啥一直没让您当上『壹』大爷?还不是因为您心思太活、私心太重,不堪大用!” “您现在帮著睁眼说瞎话,不也就是想討好郝建国?您和那些老糊涂有什么两样?” 他倒打一耙的功夫可谓登峰造极,谁提旧事,他就说谁是为了奉承郝建国。 刘海中与一眾老人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衝上去撕了傻柱的嘴。 “你……你这……” 刘海中指著傻柱,话未说完,一旁的聋老太太却拄著拐杖缓缓走了出来。 她冷冷扫了刘海中一眼,慢悠悠开口道: “方才你们说,老一辈都是见证。 我老太婆也算一个,可我怎么记得……当年的事,跟你们说的全然不同呢?” 第130章 第130章 那段过往在我记忆里还是清晰的——何大清当初是出於善意,才將这屋子暂租给了郝家老父亲,租借和赠与终究是两回事,难道这还能记混了么? 老太太拄著拐杖,声音提得高高的,此刻她自然是毫不犹豫地站在柱子这一边。 院里眾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眼前这几人根本是串通一气。 老太太给柱子作证,那话里能有几分真? 好些人刚想开口辩驳,却见老太太已经伸著手指头,朝四周虚虚地点了一圈。 “我老婆子记性还没坏到那个地步! 归 ——我確实同郝建国不对付,但也不至於昧著良心说瞎话。 今天我就把话摆在这儿:当初何大清根本没许下那样的承诺。 依我看,是你们这群人年纪大了,记性糊涂了吧?” 她顿了顿,又抬高了声调:“你们要不是成心想討好郝建国,在这儿胡言乱语,那便是真的老糊涂了,记不清事了!” 方才还为郝建国说话的老几位,一听这话,顿时气得胸口发闷。 他们说的本是实情,没想到这老太太竟反咬一口,还指责他们神志不清。 这道理该上哪儿说去? 可瞧著老太太那副蛮横不退让的模样,几位老人心里又有些发憷。 论辈分,她比他们高一截;论为人,他们也都清楚她的脾性。 要是硬碰硬爭执下去,只怕討不了好。 眾人一时沉默下来,目光纷纷转向郝建国。 他们信得过郝建国的为人,也相信他总有办法应对眼前的局面。 见没人再接话,老太太顿时精神抖擞起来——在她看来,自己的威信仍在,这些人终究是怕她的。 想到这儿,她不由得挺直了腰背,脸上露出几分得意,仿佛打了场胜仗。 这种扬眉吐气的感觉,她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了。 “哼,现在老何人也到场了。 郝建国,这房子你还打算一直占著不成?天下可没这样的道理。 这回你必须搬走,就算闹到派出所、闹到街道办,也是柱子这边占理!” 老太太说得掷地有声,一副主持公道的模样。 看著她那气势,周围不少人心里憋著股恼火,只觉得这根本是在胡搅蛮缠。 “不光要搬,你还得补上这些年的租金,另外再加一笔折损费——房子被你们住了这么些年,旧了、破了,这损失总该算清楚吧?我之前也替你估了价,看在老郝的面子上,折旧就算二百块,加上欠的八百,统共一千。 这钱,你必须拿出来。” 这话一出,四周顿时静了一瞬,隨即响起低低的抽气声。 一千块——这数目比柱子刚才提的还要惊人。 “好傢伙……这老太太是真敢开口啊?” 阎家小子压著嗓子嘀咕,眼睛瞪得圆圆的,“原来钱还能这么挣?我今天可算开眼了。” “从前只觉得贾婆子贪財,如今看来,这位也不遑多让啊。” 刘家老三摇了摇头,低声嘆息。 “就这老屋子,住几年就得赔一千?还说折损……这房子本来也不新啊,简直荒唐。” “我看他们是钻钱眼里了,才能说出这种不著边的话。” 院子里渐渐响起窸窸窣窣的议论声,话里话外都是不满与讥讽。 对於老太太这般明目张胆的顛倒黑白、漫天要价,眾人既气愤又不齿。 人若连脸面都不顾,那便真没什么能约束的了。 显然,老太太这一行人早已將羞耻心拋在脑后,任凭旁人如何指摘,也全然不在意了。 他们心中明镜似的,在这群人眼里自己早已声名狼藉,再作挽回也是徒劳。 易中海此时插了话,语气仍是惯常的和事佬腔调:“郝建国,咱们说这些是为你好,也是看在你父亲的情分上。 若傻柱真闹到街道办去,你脸上更不好看。 依我看,不如趁这次搬走,何必僵持?” 郝建国没料到易中海竟还如此厚顏。 分明已经撕破脸,却偏要扮作慈眉善目。 他眼底的讥誚被易中海瞧在眼里,刺得对方浑身不自在。”壹大爷,跟这混帐囉嗦什么?今天他搬也得搬,不搬也得搬,还得赔钱!不然我立刻上告!” 傻柱嚷了起来,索性扯下所有遮掩——明摆著就是要讹人,就是要欺你,你郝建国又能怎样?他只咬死一点:这屋子本就是何家的。 郝建国依旧沉默。 任凭眼前几人闹得翻天覆地,他神色纹丝不动,只静静环视一圈,將每一张脸上的神情收进眼底。 在他心中,这不过是一台拙劣的闹剧。 “您当真要收回这房子?” 郝建国最终將视线投向何大清,语气淡得像问一句家常。 不知为何,何大清这个长辈迎上晚辈平静目光的剎那,心头猛地一颤。 莫名的慌惧涌了上来,他甚至不敢直视郝建国,愧疚如潮水般漫过胸膛。 他慌忙乾咳几声,想掩住那份心虚。 说到底,何大清心底確有一丝愧。 当年事虽算计了老郝,可老郝终究救过他的命。 这份人情他从未敢忘。 即便恼恨郝建国对待傻柱的方式,但真要赶尽杀绝,他终究硬不起心肠。 人便是这般矛盾。 此刻他连头也抬不起,更別说与郝建国对视。 “哟,何大清,怎么缩得像做了错事的孩子?你倒是回话呀,这房子到底收不收?” 阎解成在一旁高声喊道。 许大茂也凑近郝建国身边,提防著傻柱突然动手。 “何叔,您这是心虚了不成?若真心虚,岂不证明傻柱方才全是胡扯?说穿了,就是你们合起伙来欺负郝建国。” 被两人这么一逼,本就理亏的何大清脸上更是红白交加。”这……这……” 他支吾著,话堵在喉咙里。 “何叔,我替我爸再问一次:您今日这样,对得起我爸吗?” 何大清面颊如火灼烧,原本预备好的说辞全散了。 傻柱见势不妙,狠狠瞪向许大茂几人:“胡扯什么!我爸是心软,不忍心收房!可郝建国,你莫非是个强盗?专挑软柿子捏,死赖著占我家便宜?我告诉你,今日这事没完,你必须滚出去!” 傻柱骂声愈响,几乎要掀翻屋顶。 傻柱心里的火气蹭蹭往上冒,那郝建国从进门起就没正眼瞧过他,始终是那副爱答不理的模样,直把他憋得胸口发闷。 他使劲扯了何大清的袖子,压低声音催道:“爸,您倒是说句话呀!既然人家不见棺材不掉泪,您就乾脆把话挑明了,让他彻底死了这条心!” 话虽这么说,傻柱自己心里也打著鼓——瞧父亲那犹豫不决的神色,该不会临阵反悔、又站到郝建国那边去吧? 何大清此刻真是左右为难,额头都沁出了汗。 正僵持著,郝建国却忽然开口:“何叔,今天只要您亲口说一句不欠我的,我立刻收拾东西走人。” 此言一出,傻柱几人脸上顿时绽出喜色,连声催促:“老何,还等什么?你忘了郝建国以前怎么对你儿子的?这会儿要是向著他,往后谁给你养老送终?” 聋老太太也拄著拐杖发话,语气里透著不满。 昨晚明明商量妥当的事,何大清竟在节骨眼上退缩,她可不容许计划出岔子。 何大清长长嘆了一口气,终究把心一横,含糊道:“这事……我听我儿子的。” 他留了个心眼,把决定推给傻柱,往后就算真把房子要回来,面子上也算和自己无关——好歹能留住几分顏面。 当然,这不过是他自己一厢情愿的盘算。 傻柱生怕郝建国再说什么,一个跨步挡在父亲身前,瞪著眼道:“郝建国,听清楚了吧?现在何家是我做主。 我让你搬,你就得搬,这房子姓何!” 他扬著下巴,神色得意,仿佛总算压了郝建国一头,憋了许久的闷气终於能吐出来了。 这般咄咄逼人的架势,院里邻居都看在眼里,不少人对著傻柱指指点点,低声议论。 可傻柱几人全然不顾,脸皮厚得刀枪不入。 “摆在眼前的就一条路,” 傻柱脖子一梗,语气愈发囂张,“赔钱,走人,別废话!” 郝建国还没什么反应,四周看热闹的人却已气得牙痒,眼里几乎喷出火来——这一家子简直混帐透顶。 “郝建国,我把话撂这儿:没得商量!明天要是还不搬,別怪我不客气。 屋里东西我想砸就砸、想扔就扔,反正这是我家。 你报警也没用,搞不好还得把你抓走!” 傻柱越说越猖狂,那副嘴脸惹得几个年轻邻居攥紧了拳头,恨不得上去揍他一顿。 可眾人心里也明白,房子终究是何家的,理不直气不让,想帮郝建国也站不住脚。 大伙儿只能干瞪眼,心里暗骂:往后这院里,谁还敢跟这家子来往?表面一套背后一刀,谁挨得起? 不少人暗暗咬牙,既恨傻柱做事绝情,也恼他断了大家和郝建国交好的机会——这么一逼,往后哪还有往来的余地? 谁都清楚,郝建国年纪轻轻已是车间主任,前途定然一片光明。 若非与他同住一个院子,这些人连逢迎的机会都未必有。 傻柱他们这么一闹,简直是把別人的门路都给堵死了。 郝建国淡淡扫了一眼得意洋洋的傻柱,其实搬不搬走,他並不那么在意。 “好,既然这样,我答应,我搬。” 他话说得乾脆,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傻柱原以为郝建国绝不会轻易咽下这口气,少不得要爭辩理论,甚至可能闹到街道或派出所去。 他连打持久战的准备都做好了。 却没料到,对方竟这么爽快地应了下来。 连傻柱几人都愣了一下,一时没回过神。 “哈哈哈,好!痛快!郝建国,算你识相!” 回过神来,傻柱顿时笑得满脸放光,看向郝建国时眼角眉梢都是张扬。 在他眼里,这无疑是一场大胜,足以让郝建国再也翻不了身。 他又昂起头,目光扫过院里眾人,那姿態仿佛在炫耀什么了不起的战绩。 “哼,连郝建国都在我手里吃了瘪,往后看谁还敢在我傻柱面前摆谱。” 他心里暗暗念叨。 聋老太太几个也掩不住脸上的喜色。 郝建国答应得这么干脆,確实出乎他们意料,但他们也不担心对方耍花样—— 眼下理似乎站在他们这边,自然没什么好怕的。 “郝建国,早这么明白事理多好?要是以前別那么张扬,也不至於落到今天这下场。” 何雨水也站了出来,嘴上不肯饶人。 “家都是我们的,你之前凭什么那么狂?做事之前,就没想过后果吗?” 她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別说我没给你留情面,郝建国,你现在就可以动手收拾东西了。” 傻柱一副意气风发的模样,说完便带著人转身离开。 望著那几人远去的背影,院里看热闹的人终於忍不住炸开了锅,纷纷替郝建国抱不平。 “郝建国,你真要搬?这不明摆著欺负人吗?咱可不能吃这个亏啊!” 阎解成急著开口,眼里全是困惑。 依他对郝建国的了解,这人绝不是肯轻易低头的主。 何止阎解成想不通,整个院子的人都觉得难以置信。 第131章 第131章 从前傻柱他们也没少找麻烦,哪一次不是被郝建国收拾得服服帖帖? 像今天这样吃亏,还真是头一回。 “郝建国,別怕他们!这房子当初何大清说过不会收回,怎么能出尔反尔?我们都能替你作证!” 阎埠贵也气不过,高声说道。 他心里著实恼火——还没和郝建国彻底拉近关係呢,要是人就走了,往后哪还有机会? “这事儿理在咱们这儿,你真不用怕他们!” 阎埠贵赶忙又劝,恨不得能把人留下来。 要不是自家屋子也紧张,他简直想直接让郝建国搬去他家住。 刘海中將双手负在身后,缓步来到郝建国跟前,语气显得恳切而深沉:“老阎方才讲得在理,建国,你无需忌惮他们。 我们几个为你见证,替你担保,纵使闹到派出所或街道办,我也確信那边绝不会任你离开。” 郝建国这样的人才是块宝,无论走到哪处院落,都会有人乐意收留。 倘若这个院子真要將他赶走,反倒会成为其他院落口中的笑柄。 自然,多数人心里虽替郝建国觉得不平,可碍於老太太素日的强势,也只敢在肚子里悄悄嘀咕。 毕竟眼下连郝建国都似乎不是聋老太那帮人的对手了,若此时站出来替他说话,万一郝建国真走了,难保老太太不会转头对付自己。 这一点,眾人心里都清楚得很,也因此格外谨慎。 许大茂本就与老太太不对付,此时径直走上前,替郝建国鸣起不平:“建国,这回傻柱他们做得实在太不地道。 照我看,你该听贰大爷和叄大爷的,根本不必怕他们。 凭你的能耐,想整治那几个糊涂蛋不是轻而易举?从前你何曾怵过他们?怎么如今反倒吃起闷亏了?” 许大茂这话,其实也说进了不少人的心坎里。 院里站著的人都感到疑惑不解。 郝建国只是淡淡笑了笑,並未多作解释。 难道他真留恋这间屋子不成?说来简直可笑。 但这些道理同这些人多讲也是白费唇舌,郝建国懒得浪费口舌。 见郝建国就这么转身离去,眾人面面相覷。 好些人心中暗自唏嘘:“唉,看来聋老太他们还真有些手段,如今竟连郝建国都拿他们没法子。” 人群里有人低声说道。 “难道聋老太真想在这院里一手遮天?太可恨了,这事我真不服气。” “哼,不服又能怎样?郝建国在他们眼里就是根钉子,如今这钉子总算被拔掉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依我看,往后聋老太他们准要在院里继续生事。” 四合院里的人都不傻。 谁都明白,这些日子以来,聋老太他们的威信已大不如前。 一旦郝建国这个总跟他们对著干的人离开,他们大可以藉此事重新立威。 不少人甚至开始惴惴不安,生怕日后被聋老太他们清算——毕竟这段时间,背地里议论他们的话可没少说。 一时间,好些人心里生出几分悔意。 …… 何家屋里,此刻却是另一番景象。 傻柱等人正欢天喜地,今日这事对他们而言,称得上大获全胜,是天大的喜讯。 “这等喜事,必须好好庆贺一番!” 傻柱满脸喜色地说道。 对傻柱来说,今日之快意,甚至胜过娶媳妇。 他脑海里已经忍不住想像郝建国那憋屈隱忍的神情——光是这样想著,就让他觉得痛快极了。 “今晚我下厨,咱们摆上一桌,好好热闹热闹!” 傻柱话音一落,易中海等人立刻高兴地应和起来。 “说得是,今日这事难得啊。 咱们同郝建国较量这么多回,这可是头一回贏得这么痛快。” 易中海紧接著开口。 长久以来,他心中总堵著一口气。 自从郝建国日子越过越好,易中海便觉得对方屡屡挑衅自己的威严。 从前在这院里,他说话谁敢明著顶撞?他相信,只要郝建国一走,往日那种“一言定音” 的日子,迟早会回来。 老太太也笑眯眯地坐在椅中,脸上笑出的皱纹叠在一起。”舒坦,这回贏得真是漂亮。 你们也瞧见了,郝建国连辩驳都不敢,只能闷声认下。” 何雨水立即朝聋老太太竖起拇指,满脸堆笑地奉承道:“还是您老谋深算!那郝建国就算再有本事,能翻得出您的手掌心吗?” 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又说:“別看他方才一副镇定模样,心底指不定憋著多大火呢!” 这番话让老太太脸上的皱纹都舒展了几分,她笑著拍了拍何雨水的肩膀:“就数你会说话,中听!” 可笑声未落,老太太的神色却骤然阴沉下来,浑浊的眼珠里透出狠厉的光。 何雨水被这突然的变脸嚇了一跳,仔细回想自己並未说错什么,才惴惴不安地问道:“老太太,您这是想到什么不顺心的事了?” 聋老太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事情办得虽好,到底还欠些火候。” 正在厨房忙活的傻柱听见动静,擦著手走出来:“哪儿不圆满?咱不是已经把郝建国赶出院子了吗?” “你们啊,眼皮子浅!” 老太太的拐杖重重杵地,“按我原先的打算,不光要轰走郝建国,还得把他家祖坟刨了,叫於莉那个小 肚里的种也保不住!” “现在这样,太便宜那家子狼心狗肺的东西了!” 何大清在一旁听得倒抽冷气,脊背发凉。 他偷眼打量自家儿子,却见傻柱竟深以为然地点头附和:“就该让他家破人亡!现在这结果,確实不够解恨!” 看著儿子眼中熟悉的怨毒,何大清心头一紧——这孩子什么时候变得和老太太一个腔调了?他张了张嘴想劝,终究把话咽了回去。 眼下这形势,跟著易中海和聋老太確实能捞著好处。 傻柱家的门大敞著,欢声笑语浪似的涌出屋子,飘满整个院落。 对门刘海中“砰” 地关上窗户,啐道:“瞧他们轻狂的样儿!” 贰大妈忧心忡忡地绞著围裙边角:“郝建国这一走,易中海肯定要重新坐稳头把交椅。 老刘,你这二大爷的位置怕是……” “闭嘴!” 刘海中恼火地打断妻子。 他何尝想不到这层,只是不愿被戳破心事。 同样犯嘀咕的还有前院的阎埠贵。 他在狭小的堂屋里来回踱步,儿子阎解成忍不住问:“爸,您说郝建国今天怎么就轻易认栽了?这不像他往常的脾气。” 阎埠贵忽然停下脚步,眼镜片后闪过一道精光:“依我看,无非三种可能:一是真被他们唬住了;二是暗地里另有所图;至於第三……” 他故意拖长语调,手指在桌上轻轻叩击。 大院里谁都清楚,郝建国在厂里是拔尖儿的,年轻有为,早早提了干,前途一片光明。 按这势头,厂里分房给他也是早晚的事——兴许已经分了新住处,才不把眼前这老屋放在心上。 阎埠贵揣摩得滴水不漏,论起盘算功夫,院里还真没几个人能比得过他。 刘海中那点心思搁在他面前,根本不够看;若刘海中能有这般精明,官位怕早就升上去了。 这番分析让阎解成兄妹几个眼睛发亮,连连点头。 阎解成凑上前捧道:“爹,您说得在理!到底是教书先生,看事情透彻。 刘海中整天琢磨当壹大爷,实际能耐还不及您一半。 要我说,真要重选,也该是您上。” 他边说边竖起拇指——家里如今靠阎埠贵的工资撑著,不把父亲哄高兴了,日子怎么过? 阎埠贵听得满面春风,伸手拍拍儿子肩膀:“你明白就好。 你爹我不爭那些虚名,要不哪轮得到他刘海中在院里说话?” 阎解成面上赔笑,心里却门儿清:他这爹哪是不想爭?不过是上头没安排,排位又总在刘海中后头,爭也爭不来。 但这话他绝不敢说出口,说了准挨揍。 “那爹您觉得,哪种情形最可能?” 阎解成又探身问。 阎埠贵背起手,端起架势:“郝建国那脾气,谁欺得了他?他怎么会怕那几个老辈?要怕早怕了。” 叄大妈在一旁附和:“就是,从前也没见他让过谁,现在更不可能。” “我看吶,” 阎埠贵悠悠道,“怕是两桩事凑一块了——他既盘算著对付那些人,又有了新住处,才这般稳坐 。” 说著他嘆了口气:“郝建国是真出息了。 咱们家要是早点和他走近些,如今光景肯定更好。” 他转向阎解成,语气认真,“你得继续跟他处好关係,將来进厂的机会才大。 这世道,进厂才算有出路。” 最后他又补了一句:“千万別学傻柱那糊涂蛋,自己往死路上走。” 阎解成立刻挺直腰板:“爹您放心,我哪能跟傻柱一样犯蠢?我心里有数。” 阎解成用力捶了捶胸口,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 他本是存了討好郝建国的心思,谁料对方压根不接这茬。 若不然,他早该挤进厂里去了。 阎埠贵狠狠瞪了几子一眼,心中忍不住嘆气——都是一般年纪的人,为人处世的差距怎就如此之大?在他看来,若自家儿子能有郝建国一半的能耐,他怕是梦里都要笑醒。 “等著瞧吧,院里又该不平静了。” 阎埠贵隱隱有这样的预感。 其实不止他这么想,院里不少人也抱著同样的念头,甚至好些已经搬好凳子准备看戏——按他们对郝建国的了解,这人岂是肯吃亏的主? 更有人私下议论,说不定明天郝建国就会跟那几人动手。 想让他乖乖搬走?哪有这么容易! 可到了第二天,所有人眼睁睁看著郝建国爽快交钱交房,一个个全愣住了。 “他就……这么走了?” 有人觉得脑子转不过弯来,眼前这幕实在荒唐,和他们预想的完全不同。 另一个人抓抓头髮,喃喃道:“老天爷,郝建国这是怕了他们?直接认输了?这不像我从前认识的那个人啊。” 连许大茂也惊得睁圆了眼睛。 昨晚他还盘算著有好戏可看,哪料到竟是这般收场。 “不对劲……郝建国居然低头了?难道真斗不过那几个?” 许大茂怎么也想不明白。 阎解成下意识望向自己父亲——昨晚父亲分析得头头是道,结果呢?说得热闹,结局却让人哑然。 阎解成虽不敢明说,可那眼神已让阎埠贵脸上发烫。 他怎会不懂儿子心中所想?只是郝建国这一出,连他也摸不著头脑。 “我不信,郝建国肯定还藏著什么后手。 咱们等著看就是。” 阎埠贵硬撑著说道。 周围的议论纷纷,郝建国全然不放在心上。 那笔钱本就不是他的,原是贾张氏从易中海那儿弄来的。 这地方对他而言也没多少留恋,他反倒好奇——等这些人住进去后,发现这便宜並不好占时,会是怎样一副表情。 搬家对郝建国来说毫不费事。 值钱的物件早收进了储物空间,他就像出门散步一样轻鬆,拎个包便算完事。 傻柱此时也有些 。 昨晚他们虽然得意,却也没放鬆警惕,总觉得郝建国不会甘心离开——毕竟是从小长大的地方,哪能说走就走,面子上也过不去。 第132章 第132章 可眼前这一幕,让傻柱一时不知如何反应。 他没料到,郝建国对这里竟毫无眷恋。 “装模作样罢了,昨晚不知躲哪儿哭呢,现在强撑著罢了。” 傻柱心里嘀咕,这么一想,脸上顿时绽开笑容。 他挺直腰板,在郝建国面前摆出胜利者的姿態,活像凯旋的將军。 “郝建国,算你聪明,没多纠缠。 要不然,我早就叫警察来了。” 傻柱得意地瞅著对方,那双小眼睛里满是扬眉吐气的神气。 何雨水紧跟著凑上前来,脸上堆满笑意:“郝建国,你就別在这儿硬撑了。 谁不晓得你现在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了?要我说,心里难受就哭出来吧,咱们都理解的,哈哈哈——” 她越说越畅快,瞧著郝建国眼下这“悽惶” 模样,只觉得胸中鬱气一扫而空。 郝建国本不愿理会这群人。 在他眼里,这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丑角,何必费神应付。 可没料到他们竟如此聒噪,蹦躂得这般起劲。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心底只觉得可笑——真当自己输定了?如今越是得意,往后摔下来时才越疼。 易中海此时踱步到了郝建国跟前。 令郝建国颇感荒诞的是,双方早已撕破脸皮,这人竟还能端著那副“长辈” 的架子,扮出语重心长的模样。”建国啊,咱们到底是看著你长大的。 瞧你落到这步田地,连个家都回不去,我们心里……也挺不是滋味。” 话虽如此说著,易中海却几乎绷不住脸上的笑纹,嘴角快要咧到耳后根去。 “这么著吧,本来也是你有错在先。 老何家待你不薄,你却那么对傻柱。 如今傻柱当家,有些规矩自然得立起来。 要不……你去给傻柱赔个不是?我在旁边帮著劝和劝和,说不定他心一软,就让你继续住下了。” 易中海摆足姿態,看向郝建国时还频频摇头,仿佛真在替他惋惜。”你在这儿住了这些年,总归有些念想。 就这么走了,捨得吗?不过是低个头,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嘛。” 此言一出,傻柱先是怔了怔,隨即会过意来——易中海这话留了活扣,只说“说不定”,可没打包票。 那自己岂不还能藉机再踩郝建国几脚?既能把他撵走,又能逼他当眾认怂,光是想想,傻柱就觉著痛快。 “没错!” 傻柱挺了挺胸膛,“郝建国,我傻柱向来恩怨分明。 但你要是诚心道歉,事情也不是不能商量。 这院里谁不知道,我最好说话了!” 话音落下,不少旁观的邻居暗暗撇嘴。 尤其许大茂,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傻柱好说话?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他心里暗骂一句“胡扯”,可面上却不敢显露。 眼下郝建国都被挤对走了,若自己还不识相,下一个遭殃的保不齐就是他了。 想到往后的日子,许大茂不由得嘆了口气。 傻柱的声音又响了起来,透著股居高临下的得意:“这么著吧,郝建国。 你现在跪下来,给我磕头认错,我说不定……就原谅你了。” 他抱起胳膊,扬著下巴等郝建国的反应。 “太过分了,这分明是存心羞辱人。” 阎解成几个在一旁低声嘀咕,可谁也不敢真站出来说话。 眼下形势比人强,没人愿意触霉头。 郝建国像看傻子似的瞥了傻柱一眼,懒得多费口舌,转身就要离开。 可易中海却不依不饶,又抢步拦到了他面前。 郝建国,你还年轻,做事太衝动了。 不过是跪下来磕个头认个错,先前我也说了,大丈夫要懂得审时度势,谁会因此笑话你?难道你真打算带著媳妇流落街头?你自己可以不顾体面,总得为她想想吧。 “跪吧,柱哥肯定会原谅你的。” 易中海脸上堆著虚偽的笑容,周围几个邻居终於按捺不住低声咒骂起来。 起初听他前半句话,眾人还有些错愕——这位壹大爷居然替郝建国著想?心里甚至生出几分意外的好感。 可谁料到,他兜兜转转绕回来,竟是为了更狠地羞辱郝建国。 一道道目光像刀子般扎向易中海,大家只觉得这人面目可憎到了极点。 可愤怒归愤怒,谁都清楚眼下奈何不了他。 要是郝建国真 走,这院子往后便是易中海几人说了算,到时候他们这些普通住户,还不得任人拿捏? 郝建国始终沉默,只冷冰冰地注视著易中海。 那目光又直又沉,看得易中海渐渐掛不住笑,神色也尷尬起来。 最终郝建国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 瞧著他背影,傻柱狠狠啐了一口。 “呸!摆什么谱?也不瞧瞧自己现在什么处境,连个落脚地都没了,还敢在这儿摆脸?赶紧滚蛋!” 他越说越得意,嗓门扯得老高,“走了正好,这屋以后归我了!” 傻柱嚷得满面红光,那股张狂劲儿全写在脸上。 他就是存心要气郝建国,却不知在对方眼里,这番叫囂不过像野狗乱吠,压根伤不了人。 阎埠贵几个看到这儿,心里堵得慌,却也不敢再多嘴。 他们赶忙追上去,一路將郝建国送到院门外。 “建国啊……对不住,咱们实在帮不上忙。” 阎埠贵重重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 失去了和郝建国来往的机会,往后还怎么凑近乎?他甚至有点羡慕刘海中——人家好歹和郝建国在同一个车间干活,想套近乎总有办法。 “往后有空……常回来坐坐,大伙儿都念著你。” 阎解成几人也跟著附和。 他们是真捨不得郝建国走。 別的不说,有他在院里镇著,易中海那帮人哪敢像从前那样横行霸道? 郝建国只是淡淡点了点头,没多言语,转身消失在巷子口。 望著他远去的背影,不少人暗暗摇头。 有人觉得,这回郝建国是彻底败了,竟真被聋老太太赶出了院子。 “放以前,我 也不信郝建国会 走。” 有人低声嘟囔。 旁边立刻有人接话:“谁说不是呢?老太太虽然一直想撵他,可郝建国本事大,他们根本动不了。 哪想到这次冒出个何大清,就把事情做绝了。” “有什么办法?房子终究是人家的。 就是这手段……太下作了!” 门口聚著的几个住户七嘴八舌议论著,字字句句飘进院里。 易中海几人听得清清楚楚,却全不在意。 赶走了郝建国,他们心里正畅快,哪会理会那些杂音?没了这根硬钉子,往后收拾院里这些人,还不易如反掌? “走,壹大爷,瞧瞧我的新屋去!” 傻柱笑得咧开了嘴,声音里满是压不住的欢喜。 何雨柱咧著嘴放声大笑,故意拔高嗓门喊出那句话,那架势活像要敲锣打鼓让四邻八舍都听见他的盘算。 聋老太太也呲著牙笑了,让何雨水扶著,拄拐杖一步一摇地迈进了郝建国那间屋子的门槛。 “哼,先前郝建国不是把这破屋子当金窝银窝么?进进出出还非得锁上门,我呸!如今老太太我不照样想进就进?他郝建国也配跟我斗?简直笑掉大牙。” 老太太一边乐呵一边骂骂咧咧,胸口那股憋了许久的闷气总算舒了出来,只觉得扬眉吐气。 何大清早把从前那些忘恩负义的事拋到了九霄云外。 他背著手在屋里转了一圈,眯著眼打量:“这屋子得好好翻修翻修,再添几件新家具,拾掇齐整了,正好给雨柱你当新房。 郝建国住这儿都能升官发財,往后你肯定也行,保不齐还能生对双胞胎!” 他说得眉飞色舞。 从郝建国那儿弄来那一大笔钱,让何大清觉得自己简直成了阔老爷,手一挥就打算痛快花钱。 他心里美得直冒泡——照这么看,老何家真要兴旺起来了。 何雨柱也挺直腰板,觉得底气十足。 手里攥著一千多块钱,家里还有三间房,在这年头绝对是数得著的富户。 他倒要瞧瞧,如今条件这么好了,再去托媒人说亲,那些媒婆还敢不敢推三阻四。 从前嫌他穷、不肯跟他见面的那些人,非得叫他们眼红后悔不可! 想到这儿,何雨柱心里那股得意劲儿又窜了上来,压都压不住。 何大清有句话倒是说进了他心坎里——郝建国这屋子,风水肯定不一般。 他们都觉得,郝建国能混出头,全靠这房子旺著。 就连聋老太太,也对这“风水” 之说深信不疑。 听何大清这么一讲,老太太立刻点头接话:“没错,何大清这话在理。 郝建国这屋子风水绝对好,你们想想,这才多少日子,他就当上厂里的小领导了——这事儿刘海中琢磨一辈子都没成呢!” “雨柱啊,往后你也要发达嘍,恭喜恭喜呀。” 被老太太这么一捧,何雨柱顿时咧著嘴傻笑起来,眼角皱褶都堆成了花。 他仿佛已经看见自己搬进来之后步步高升、財源滚滚的景象了。 “雨柱啊,老太太跟你商量个事儿,” 聋老太太笑呵呵地望著他,“等你把这屋子装修好了,也让我这老太婆过来住几天,沾沾这屋的喜气,成不?” 老太太话音还没落,何雨柱几乎想都没想,当即拍著胸脯应了下来。 “老太太,您这话说的!您想过来住,一句话的事儿,隨便住!我呀,还就怕您不肯来呢!” 何雨柱满脸堆笑,顺带奉承了老太太一句。 他心里门儿清:只要把老太太哄好了,往后好处少不了。 他一屁股坐在炕沿上,咂咂嘴又说:“不过今天郝建国那小子倒是挺让人意外的,居然这么老实听话,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何雨水却撇了撇嘴,不以为意:“哥,这有啥稀奇的?要我说,就是郝建国认怂了唄。 他哪是老太太的对手啊?再说了,这房子本来就是咱家的,他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这话听得老太太心花怒放,笑得见牙不见眼:“还是雨水会讲话,老太太我爱听!” “不过……” 何大清忽然插了一句,“你们说,郝建国从这儿搬出去之后,会去哪儿落脚啊?” 何雨柱一脸无所谓地摆摆手:“他爱死哪儿死哪儿去,关咱们什么事?要我说,最好这小子直接死外头,倒也乾净。” 他咬著牙,恶狠狠地咒了一句。 聋老太摆摆手,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神色:“就这么让他死了,反倒便宜了那小子。 他怎么可能轻易死在外面?依我看,他现在怕是已经走投无路,正焦头烂额呢。” “別看郝建国平时日子过得好像挺风光,一下子要他拿出那么多钱,肯定也吃不消。 要我说,那一千块钱搞不好都是他连夜东拼西凑借来的。” 说到这儿,聋老太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她要的不是郝建国痛快地死去,而是盼著他长久地陷在泥潭里挣扎。 在她看来,唯有让郝建国持续地受苦受难,才能消解她心头那股恶气。 易中海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要说他会饿死街头,那倒不至於。 我看他这次答应得这么干脆,多半是打算去老丈人家里落脚。” 第133章 第133章 聋老太一听,顿时笑出了声:“那更好!最好他媳妇於莉听说他没房子了,一气之下动了胎气,要是能一尸两命才叫痛快!” 她笑得面目都有些扭曲起来。 一旁的何大清看见老太太这副模样,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 他被那毫不掩饰的狠毒惊得心底发寒。 更让他感到陌生的是,自己的儿女竟也露出了和聋老太如出一辙的神情。 “这样最好。 要是於莉真没了,或者孩子没了,老丈人说不定会逼他们离婚。 到时候郝建国可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傻柱阴森森地插话道,“这混帐东西,就该一辈子活在煎熬里。” 何大清望著儿子,只觉得眼前的人陌生得可怕。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聋老太得意地拍了拍傻柱的肩:“好孙子,你就等著瞧吧,这种事迟早会发生。 往后他说不定就得睡桥洞了。” 光是想像那场景,她就觉得畅快无比。 “现在我们先弄丟了他的房子,这霉运才刚开头呢。 下次就借著这股势头,把他轧钢厂车间主任的位子也给撬了,什么先进工人的名號,他也別想留住。” 聋老太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算计。 这话正说中了易中海的心思。 他猛地一拍大腿:“没错!他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占著这么多好处?” 对於郝建国当上车间主任这事,易中海一直耿耿於怀。 在他看来,那位置本该属於自己——郝建国既没那资格,也没那资歷。 他深信只要郝建国倒台,接任的必定是自己。 想到这里,易中海兴奋得手指都有些发颤。 聋老太眯著昏花的眼睛,深深看了易中海一眼。 她人老却不糊涂,许多事心里明镜似的,早就猜透了易中海的念头。 “放心,那些东西他一样都留不住。” 聋老太神神秘秘地吐出一句。 见她这副模样,易中海几人顿时来了精神。 老太太既然这么说,肯定还留著后手——就像之前她说要赶走郝建国,如今不就成了真? “老太太,您还有什么法子?快给我们讲讲!” 傻柱急不可耐地追问。 聋老太却故作高深地摇摇头:“天机不可泄露。 你们等著看就是了。” 易中海几人相视而笑,心头大定。 无论如何,今天对他们来说都是个大喜的日子。 傻柱又张罗起来,准备再好好庆贺一番。 …… 於莉娘家。 郝建国离开四合院后,径直来到了这里。 起初,於莉几人心里还带著疑问,不明白郝建国为何突然归来。 待听完郝建国的解释,一股气恼便涌上了眾人心头。 “那傻柱真不是个好东西。” 於父拧紧眉头说道。 於莉倒显得平静,虽也对那些人的行径感到不快,可她向来不愿依附他人过日子——將来难免遭人背后指点,那滋味並不好受。 “搬出来反倒清净,那儿本来就不安寧,儘是一群惹是生非的。” 於莉父母闻言,立即点头附和。 想起前阵子那座四合院里的种种 ,老两口不约而同皱起了眉。 就算郝建国没主动搬离,他们原本也打算劝他找个机会,搬离那是非之地。 那院子总透著几分邪乎,他们可不愿將来的外孙辈受那群腌臢人物的影响。 如今郝建国自己走了出来,倒是正好。 “別往心里去,建国,往后这儿就是你家,安心住下。” 於父笑著拍了拍女婿的肩膀。 女婿虽算半子,在於父心中却与亲生无异。 郝建国能来同住,他打心底里高兴。 感受到岳父岳母言语间的关怀,郝建国心头也是一暖。 “爸妈,其实你们不用为 心。 我和於莉早商量好了,要换间更宽敞的屋子。” 郝建国说这话时底气十足。 蛙崽带给他的收穫远非常人所能想像,先前的损失不过九牛一毛,只是外人无从知晓他心中的筹划。 於莉父母却以为他是在安慰长辈,不愿他们担忧。 於父暗暗嘆了口气:多好的孩子啊,自己受了委屈,被院里的人排挤出来,心情定然低落,却还反过来照顾他们的情绪…… 这么一想,郝建国在他心中的形象又高大了几分,同时也更心疼这孩子的忍耐。 “唉,真是难为你了。” 於父嘆息著,又轻拍了下郝建国的肩。 郝建国先是微微一怔,隨即领悟了老丈人的心思,嘴角不由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苦笑。 他也没多解释,只將手伸进口袋——实则是探入了储物空间——取出一沓钱,整整一千元,交到於莉手中。 “於莉,这钱你先收著。 之前答应你换大房子,我说到做到。” 郝建国语气温和,却透著篤定。 见到这笔钱,於莉顿时愣住了。 丈夫刚才明明提过,已经给了傻柱他们一千块。 她原以为郝建国身上所剩无几,谁知他竟还能拿出这么多。 於莉对丈夫向来信任,此刻虽吃惊,却不多疑,只觉得自家男人果然能耐,凡他承诺的,从未落空。 “嗯,我信你。 老公,你真有本事。” 於莉仰头望著郝建国,眼里漾著幸福的光。 她没留意到,站在不远处的妹妹於海棠,望向他们时眼中满是羡慕。 “要是以后我也能有这样的丈夫,该多好。” 於海棠暗自思忖。 而此刻,於莉父母却已目瞪口呆。 老两口面面相覷,脸上写满惊愕,仿佛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 ——真有这么厉害? 郝建国的能耐实在超乎想像。 一整日的光景,他便轻轻鬆鬆掏出了两千块。 这在当年简直是一笔惊人的数目。 普通人家莫说一千,就是拿出一百块也得精打细算、反覆掂量。 可郝建国呢? 瞧他那从容的模样,於莉父母甚至觉得,就算再让他拿出同样的数目,他大概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这女婿的家底,厚实得叫人咋舌。 老两口相互望了望,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方才他们还替郝建国抱屈,觉著傻柱那帮人的行径太欺负人。 可转眼一看,这哪是吃亏?分明是送上门的机会——正好顺理成章换个住处。 毕竟这年头,房子哪能说换就换。 傻柱他们闹这一出,反倒帮郝建国搬出了大杂院。 於父朗声笑起来,拍了拍郝建国的肩:“好小子,真有你的!刚才我们白操心了。” “来来,今晚必须好好喝两盅,这是大喜事!” 是啊,换作旁人,被人这样轰出门,怕是天都要塌了。 但落到郝建国身上,竟成了因祸得福,柳暗花明。 这一日,郝建国不经意间展露了財力,於莉父母心里踏实不少,酒也喝得酣畅。 最后於父醉得迷糊糊,还是郝建国把他扶进屋里。 夜深了。 郝建国和於莉並肩躺在床上低声说话。 於莉对那座四合院並无留恋,能搬出来反倒合她心意。 郝建国自己也对那儿不在乎。 可想到离开的缘由,於莉心里仍堵著一口气。 在她看来,若是正常搬走便罢了,但傻柱他们用那般下作手段,实在令人憋屈。 “那帮人太不讲理了!这房子明明是爸当年救了何大清才得的,那时爸差点连命都搭上……何大清竟有脸往回要,简直不是东西!” 於莉越说越气,嘴唇抿得紧紧的。 郝建国早把旧事说给她听过,她更为公公感到不值。 “哼,真是上樑不正下樑歪,难怪傻柱和何雨水做事那般德行,都是何大清没教好!” 看她气鼓鼓的模样像只炸毛的小猫,郝建国忍不住笑出声。 “你还笑!” 於莉轻轻捶他,“我是真替你憋屈。 他们也太欺负人了……要我说,最阴的还是聋老太,这种主意,准是她出的。” 虽在院里住的时间不长,於莉却已將其中的人情纠葛看得透彻。 一句话便点中要害。 郝建国暗嘆自家媳妇聪明。 於莉瞧他依旧平静,眉头都拧紧了,心里又急又惑。 “建国,你怎么……一点都不生气?这可不像你。” 她甚至担心,丈夫是不是被气坏了心神。 郝建国伸手轻轻颳了下她的鼻尖,眼里带著篤定的光。 “傻姑娘,別急。 放心吧,咱不会吃亏的。” 见他神色神秘,於莉好奇心更盛,追著往他身边凑近了些。 她目光灼灼地望向郝建国,语气里带著期盼:“建国,你是不是已经想出应付他们的法子了?” 郝建国笑著拍了拍她的手背:“別急,最多七天,他们就得低头来求我。” 於莉闻言一怔,眼睛不由睁圆了。 她当然相信丈夫从不对自己说空话,可这话实在叫人难以想像——那群人的脾性她再清楚不过,既然当初撕破脸將人赶走,又怎会拉下脸面请回来?那不等於亲手打自己的耳光么? “当真?你究竟有什么打算,快同我讲讲。” 於莉心里像被羽毛轻轻搔著,又痒又好奇。 郝建国却只神秘地摇摇头,一副天机不可泄露的模样。 於莉没法子,只得按下满腹疑问,静静等候丈夫所说的“好戏” 开场。 这些日子里,少了郝建国的四合院儼然成了傻柱几人的天下。 尤其是傻柱,原本便是横衝直撞的性子,如今更是肆无忌惮,稍不顺心便扯开嗓子骂街。 易中海与聋老太太也忙著重新立威,处处摆出掌事的架势。 院里住户日子过得憋闷,整个院子被搅得乌烟瘴气。 “简直胡闹!再这么闹下去,全院都不得安生!” 刘海中在屋里踱来踱去,气得脸色发青。 他曾试著理论几句,却被聋老太太一句话压了下来。 如今他早已不是管事的“壹大爷”,易中海一回来,他那点微末威信便烟消云散了。 郝建国原先住的屋子正被傻柱带人加紧修缮。 聋老太太几乎日日守在院中张望——在她心里,那屋子是块风水宝地,住进去说不定能延年益寿。 想到这儿,她便心急火燎,不住催促工人快些干活。 这年头的装修也不过是重新粉刷墙壁、添补些家具罢了。 在老太太连连催促下,屋子总算收拾停当。 本该晾段时日再住人,可聋老太太已经等不及了。 “傻柱,今儿就让老太婆我先搬进来试试?你可別不乐意。” 她嘴上这么问著,脚却已迈过门槛,大模大样往椅子里一坐,儼然已是屋主姿態。 傻柱心里暗嘆,这架势哪容他拒绝?只得挤出笑容:“看您说的,您肯来住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老话不是说么,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老太太听得眉开眼笑:“好孩子,你放心,老太婆不白占你便宜——往后我那间房,自然也是你的。” 傻柱眼睛一亮,心头那点不情愿顿时散了,忙前忙后帮老太太搬来被褥衣物,伺候得格外殷勤。 院里眾人瞧见这两人的架势,不由得纷纷暗自摇头。 “呸,简直是一伙强盗,瞧他们那小人得意的嘴脸。” 阎解成压低声音啐了一口。 眼下老太太那边气势正盛,阎解成自然不敢高声,生怕叫聋老太他们听了去,自己可就要倒大霉了。 第134章 第134章 阎埠贵脸色同样铁青。 他虽有心帮郝建国把屋子夺回来,心里却明白得很——凭他那点本事,根本不足以和老太太那帮人抗衡。 “爸,您之前不是说郝建国留著后手,准备算计他们吗?这都多少天过去了,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该不会是您猜错了吧?说不定郝建国早就服软了?” 阎解成忍不住凑近了问道。 阎埠贵狠狠瞪了儿子一眼,心头堵得慌,一时却也说不出话来。 眼前的局面,確实出乎他的预料。 “唉……再看看吧。” 最后,阎埠贵只能长长嘆了口气。 另一头,许大茂和刘海中几个也在低声议论。 这些天他们被折腾得够呛,此刻看见老太太那副模样,简直恨得牙痒。 “风水好?我祝你进去就投胎转世!呸,什么玩意儿!” 许大茂咬著牙咒骂。 这几天里,就属他最难熬。 先前帮著郝建国对付聋老太一伙,如今对方得了势,自然变著法子报復他。 许大茂被整得灰头土脸,却也只能忍气吞声——他心里清楚,自己根本没那个本事扳回这一局。 但他们都不知道,就在老太太踏进那间屋子的同时,郝建国已从蛙崽那儿得到了消息。 郝建国轻轻一笑:“哦?那老太婆终於憋不住,住进去了?” “那我倒要瞧瞧,你有没有那个福分和胆量,在我住过的屋子里过夜。” 想到这里,他嘴角浮起一丝玩味的弧度。 那屋子即便他不要了,也轮不到旁人隨意霸占。 离开之前,他早就在里面留了些“安排”。 若是没有他的准许,到了深夜,那间屋子便会格外“热闹”。 要对付聋老太,简直易如反掌。 老太太自然对这些一无所知。 在郝建国家吃过晚饭,她便喜滋滋地进了屋子,关门准备就寢。 “哼,郝建国啊郝建国,你绝对想不到吧,你这房子有一天会落到我老太太手里。” “不行,我得找人把风声传出去,叫郝建国知道——非把那小子气得半死不可。” 聋老太躺在床上,喃喃自语,光是想像那场景就乐得合不拢嘴。 自从把郝建国赶走,她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胃口也好了,人也精神了,仿佛真能活到一百岁似的。 想著想著,她满意地躺平,准备睡个好觉。 “这可是风水宝地,住上一段日子,准能沾上好运……” 话虽这么说,可就在她躺下的剎那,老太太猛地打了个哆嗦。 一股没来由的寒意突然裹住了全身。 “怎么回事……天忽然变冷了?” 她不安地朝四周张望。 不知为何,望著屋內昏沉沉的光影,她心里驀地慌了起来。 周遭一片死寂,那寂静深得让人头皮发麻。 她始终觉得,暗处有许多双眼睛正无声地注视著自己。 这念头一起,老太太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怪了……这地方怎么凉颼颼的?” 她低声自语,眼前的景象与她期盼中的福地截然不同。 但很快她又说服了自己——定是自己多心了。 既是风水吉处,怎会透著森森寒意? “怕是酒喝多了,眼睛发花。” 她摇摇头,给自己寻了个藉口,“年纪大啦,贪不得杯。” 况且,那位於莉怀著身孕都曾在这儿住过,若真有不妥,孩子早该保不住了。 想到这里,她心里反而掠过一丝阴暗的惋惜:那女人的命也太硬了些。 她裹紧被子,伸手拉灭了灯。 黑暗拢上来,她却觉得那股凉意並未消退,反而丝丝缕缕钻进被窝,贴著皮肤游走。 正要起身再加床铺盖,忽然嗅到一股熟悉又突兀的气味——是香火味。 老太太怔住了。 这屋里无人祭拜,哪来的香烛?若有火光,早该看见了才对。 越想越慌,她终於忍不住去扯灯绳。 昏黄的光骤然洒落—— 一声悽厉的惊叫撕破了寂静。 眼前哪还是寻常屋子,分明是一处灵堂。 她竟躺在一块停尸的板子上,面前两支白烛幽幽烧著,方才那气味正是从此而来。 老太太浑身抖如筛糠,根本没心思去想烛火是何时亮起的。 “我……我难道已经……” 这念头刚冒出来,她便几乎窒息。 好日子才刚要开始,她怎甘心就这么死了? 战战兢兢转过脸,迎面是一张黑白相片——照片里的自己面色惨白,嘴角却掛著似笑非笑的弧度。 相片前立著牌位,上面刻的,正是她的姓名。 老太太嘴唇哆嗦著,再也发不出一个完整的字来。 她终究支撑不住,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再睁眼时,聋老太怔住了——灵堂不见了,郝建国的屋子好端端在眼前,一切如常。 她慌忙按住心口,感受到心跳的搏动,才浑身瘫软地倒回床上,长长呼出一口气。 总算能缓过来了。 “原来是梦……真把老太太我嚇得够呛。” 她抹去额上冷汗,说出这话时仍带著卸下千斤重担般的虚脱。 无论如何,活著就好。 “住在这等风水旺宅里,哪会短命呢?我该长命百岁才对。” 她喃喃自语,也不知是安慰自己,还是求个心安。 说著便舒坦地合眼,想继续睡去。 可眼皮才垂下,那灵堂景象竟又扑面而来!她猛一睁眼,四周再度恢復正常。 如此反覆数次——只要闭眼,便是灵堂与自己的遗照;一睁眼,却又回到寻常屋子。 几番折腾下来,老太太脸色惨白,嘴唇发紫,枯瘦的身子不住哆嗦,再不敢睡了。 她甚至惶恐地想:若真这般睡下去,只怕会活活嚇死在这儿。 聋老太慌忙爬起,按亮电灯,缩在床头紧张四顾。 可心境一旦乱了,看什么都阴森——此刻这屋子竟像一座巨大的坟场,鬼气繚绕。 这般异变彻底击溃了她的心神。 老太太怎么也不愿相信:明明是一处风水吉穴,怎会陡然变得如此恐怖?周遭寒意愈浓,仿佛暗处有多少眼睛盯著,简直如同置身地狱。 她头皮发麻,面色铁青,牙齿都止不住打颤。 到了这年纪,她比谁都怕死。 更何况在她心里,要死也得死在郝建国后头,绝不能让他看了笑话——聋老太向来把脸面看得比命重。 其实她恨不得立刻逃出这鬼屋,可连日来自家吹嘘此处是宝地,若狼狈溜走,岂不招人嗤笑?好不容易挽回的威望,转眼又要扫地。 她想喊人,但夜已深,方才几次惊呼都无人应声,邻居们早睡沉了。 谁愿意半夜为她起身? “早知如此……该让傻柱先来住一夜试试的。” 悔意啃噬著她。 原以为抢先占了好处,谁知撞上邪祟,简直是自寻死路。 此刻她只敢瞪著眼呆坐床头,目光空茫地扫视每个角落,总觉得下一刻就会冒出什么可怖的东西——而她却连闭眼逃避的勇气,都已丧失殆尽。 这简直是在索命。 “我、我……” 老太太最终决定起身,暂且离开这间屋子——外头空无一人,即便出去也不会被察觉。 可难堪的是,她的双腿此刻抖得厉害,在那片压得人透不过气的死寂里,她竟连自己的腿都控制不住了。 她僵坐在床沿,一动也动不了。 “中……中海啊……” 把心一横,她喊出了声。 管它会不会惊动全院的人,她顾不上了,此刻只要有人能来救她就好。 然而一开口,聋老太整张脸都白了。 她的嗓子哑得厉害,明明用尽了力气喊易中海的名字,吐出来的声音却细得像蚊子哼。 那点声响,她自己听著都费劲,更別说传到外头去了。 她是真的怕了。 早知如此,说什么也不会这么冒失闯进来。 哆嗦著想往被窝里钻,就算睁眼缩在里面,也比这样晾在外头强。 可刚要动,一声低唤忽然飘进耳朵—— “聋老太……” 她一愣,凝神再听,確实是在叫自己。 一瞬间,她几乎要激动起来——莫非是傻柱他们察觉不对,赶来救她了? 但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傻柱他们绝不会用“聋老太” 这种称呼,这分明是外人才会叫的。 何况那声音阴惻惻的,拖得又轻又长,简直像在勾魂,听得人汗毛倒竖。 聋老太浑身剧颤,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裳。 那声音忽远忽近,飘飘荡荡,仿佛有个看不见的影子正在这屋里来回游走。 本就嚇得半死的她,眼下几乎要晕厥过去。 胆都裂了。 “这、这准是在做梦……” 她牙齿打战,自言自语,“刚才就梦见过灵堂,现在这么邪门,肯定还没醒……” 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她抡起手掌,狠狠往自己脸上摑了一巴掌。 清脆响亮,苍老的麵皮顿时通红。 为了“醒”,她下手够狠。 可隨即,颊上 辣的刺痛清清楚楚告诉她:她是醒著的。 这不是梦。 一个可怕的念头猛地窜进脑海—— 莫非……撞鬼了? 这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 恐惧如潮水般往上涌。 耳边那一声声的呼唤还在继续,每一声都像在催命。 聋老太心里越发肯定:这屋子不乾净。 她简直想哭,“我怎么这么倒霉……偏就进了这鬼地方……谁来、谁来救我啊……” 可她那发抖的哀求微弱得如同喘息,毫无用处,只衬得她更加无助。 “聋老太……” 那声音又一次响起,这回听得更真,也更近了。 聋老太魂飞魄散,虽然不知究竟是何物在唤她,却隱隱感到某种逼近的寒意,冰凉彻骨。 求生本能如潮水般翻涌,聋婆子心底只有一个念头:绝不可死在这里。 她咬紧牙关,挣扎著要从床铺上撑起,可这副枯朽的身躯哪里还听使唤?一翻身,整个人便重重跌在地上,骨头仿佛散架般剧痛难当。 然而此刻,疼痛早已被拋之脑后。 她双手死死抠住地面,拼了命地朝门口爬去,指甲磨破,血痕混著尘土,在地面拖出暗红的印记。 “活下来……无论如何都要活下来……” 心中反覆嘶吼著这句话,恐惧已让她魂飞魄散,唯剩这点执念强撑著一口气。 许是连上天也听见了这番挣扎——儘管双手早已血肉模糊,她终於挪到了门边。 只差一步。 只差最后一步,就能逃出这间屋子。 狂喜如野草疯长,她几乎要在心中放声大笑:杀不死我的,你们终究杀不死我—— 念头未落,后颈陡然一阵阴冷。 仿佛有人正贴在她背后,朝著颈窝幽幽吹气。 “啊——!” 悽厉的惨叫破口而出,身下一滩浊黄液体漫开,竟是 了。 “中海!柱子!快来救我啊——!”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在这儿啊!” 她扯开嗓子,拼命呼喊。 声音终於衝出了喉咙,响亮得连自己都吃惊。 可回应她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脚步声,没有熟悉的答应,院外仿佛空无一人。 “没良心的……都要我死吗?我都快死了,没一个人来啊!” 第135章 第135章 “还有郝建国……你这黑心肝的!屋里闹鬼你不说,自个儿溜了,留我们在这儿送死……” “我做鬼也饶不了你……饶不了你!” 咒骂混著哭嚎,在昏暗的房里迴荡。 话音方落,一声冷哼陡然响起,冰冷如铁,直刺耳膜。 “死到临头,还敢口出恶言。” 剎那间,眼前景象骤变—— 哪里还是熟悉的房间?阴风惨惨,昏黑森然,分明是传说里的幽冥地府。 几个青面小鬼狞笑著扑来,將她一把架起,拖向一口滚沸的油锅。 “不……不要!放过我吧!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哭求毫无用处。 扑通! 身躯坠入沸腾的油中,剧痛如万针钻刺,穿透每一寸皮肉,每一根骨头。 她以为自己会就此魂飞魄散,可煎熬过后,竟又完好无损地躺在阴冷的地上。 只有周身撕裂般的痛楚,提醒著她方才並非幻梦。 “不……不要啊——!” 惨叫已不成人声,身躯痉挛如濒死的鱼。 任她如何挣扎、如何哀告,那些鬼影却无动於衷。 刀山火海,油锅锯身——一重接一重的酷刑轮番上演。 直至最后,四肢与头颅被无形之力向不同方向拉扯—— 那是五马分尸之刑。 撕裂的剧痛吞没所有意识前,她终於彻底陷入了深渊般的黑暗。 聋老太所经歷的种种,简直比民间流传的十八层地狱还要残酷数倍。 这般非人的煎熬,终於让她神智崩溃,瘫倒在地,嘴角不断涌出白沫。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 就在她濒临绝望之际,忽然感到臀部被人狠狠捏了一把。 “啊——” 聋老太发出悽厉的尖叫。 她万万没想到,在这种地方竟还会遇上如此不堪之事,简直是天道无存。 她愤怒地扭过头去,却对上一张扭曲的鬼脸。 那恶鬼正瞪圆双眼,目光凶戾地死盯著她,光是这一眼,就几乎嚇得她魂飞魄散。 “老东西,先前不是嘴硬得很,还敢骂人?来啊,掌嘴。” 话音未落,一个小鬼便手持木板大步上前。 老太太还没回过神来,那木板已重重抽在她嘴上。 “啊!” 惨叫响起,可动手的小鬼却毫不留情。 木板一次次砸落,打得她唇破齿落,鲜血直流,整张嘴很快变得血肉模糊。 对聋老太来说,这番折磨漫长得如同度过了几世。 终於,在剧痛与恐惧中,她彻底昏死过去。 …… 第二天清晨,傻柱等人陆续出门。 傻柱心里仍有些憋闷——在他看来,那是他的新房,头一夜本该属於自己,却被这老太占了先,怎么想都不痛快。 昨夜他抱怨了整晚,几乎没怎么合眼。 要不是老太太在院里还有些威望,他早就把她撵出去了。 “算了,吃亏是福。” 傻柱只能这样宽慰自己。 同时他也惦记起屋子来:新收拾好的房子,可別被那老太弄脏了才好。 “哟,傻柱,起这么早?人逢喜事精神爽啊。” 易中海也从屋里出来,见到傻柱便朗声一笑。 被他这么一说,傻柱心头那点不快也散了不少。 “那是自然,现在那碍眼的滚蛋了,我既有新屋,又白得一千多块钱,能不乐吗?这福气別人求都求不来。” 傻柱扯著嗓门嚷嚷起来,一边说一边环顾四周,眉梢眼底全是显摆。 这时院里已有不少人起身,听见他这番话,个个气得牙痒,看向他的眼神都像要喷火。 可他们也清楚,眼下这形势,自己根本不是傻柱的对手。 “狂什么狂……” “也就是郝建国不在,才轮到你们逞威风。” 眾人低声嘟囔著,却没一个敢大声说出来。 傻柱和易中海疑惑地走到郝建国那间房门前。 “怪了,往常这时候老太太早该开门晒太阳了,今天怎么没动静?” 傻柱摸著后脑勺,满脸不解。 易中海忽然一拍大腿,爽朗地笑了起来:“傻柱,你还没看明白吗?这地方是块福地啊!老太太住了进去,受风水滋养,身子骨硬朗了,自然睡得香甜,到现在还捨不得起床呢。” 听他这么一说,傻柱脸上的喜色更浓了。 他心里盘算起来:要是连老太太都能沾上这样的福气,自己要是搬进去,那还了得?升迁发財岂不是指日可待? 老太太的房门並未上锁,但两人终究不好直接闯入。 没办法,易中海和傻柱只得在院子里等著,盼著老太太自己推门出来。 谁知这一等,竟是两个多钟头过去了。 屋里依然静悄悄的,不见丝毫动静。 这下连易中海也觉出不对劲了。 他拧紧了眉头,怎么也想不通眼前的情形。 “壹、壹大爷……” 傻柱有些急了,“老太太再能睡,也不至於到这个点还不醒吧?” 他心里还惦记著自己的新屋,生怕被老太太弄乱弄脏——那可是他自个儿都没捨得先住的新房啊。 易中海倒没往那方面想,反而隱隱担忧起来:老太太昨天那股兴奋劲他是见过的,该不会一时情绪太过,乐极生悲了吧?若真是那样,可就太糟了。 他朝郝建国那屋子望了一眼,心一横,说道:“走,进去瞧瞧。” 易中海上前,轻轻一推门。 “吱呀——”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两人朝里一看,顿时呆在原地。 只见老太太蜷缩在门边地上,身子佝僂著,嘴角还淌著些白沫子。 傻柱先回过神来,扯著嗓子就叫喊起来:“不好了!老太太出事了!” 这一喊,左邻右舍都被惊动了,纷纷围拢过来。 看到聋老太这副模样,眾人你看我、我看你,脸上全是惊疑。 “不是说这儿是福地吗?怎么老太太反倒成这样了?” “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议论声低低地响起。 易中海瞪了他们一眼:“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些!赶紧送医院!” 他边说边用力掐住老太太的人中。 令人稍感安慰的是,老太太竟真的悠悠转醒了。 她虚弱地睁开眼,目光还有些涣散。 可就在视线触及郝建国这间屋子的剎那,老太太像突然被什么可怕的东西攫住了似的,浑身一颤,尖声惊叫起来: “鬼!有鬼!这屋子闹鬼啊!” 喊完这一句,她头一歪,又昏死过去。 这下任凭易中海再怎么掐她的人中,甚至掐出了血印,老太太也没再醒来。 方才她那声悽厉的叫喊,在场的人都听得真真切切。 眾人面面相覷,谁也没料到老太太醒来的第一句话竟是这个。 连易中海都禁不住打了个寒噤,下意识地往那黑黢黢的屋里瞟了一眼。 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此刻所有人望向那扇门时,都莫名感到一股寒气从脊背爬上来。 像许大茂那样胆小的,更是连连后退了好几步,恨不得离这屋子越远越好,生怕里头真藏著什么不乾净的东西。 最后,一行人匆匆忙忙地把老太太送去了医院。 然而 並未就此平息。 许大茂几个仍缩在门边,伸著脖子朝郝家那屋子张望。 光是瞧见那扇紧闭的门板,几人后脊樑就莫名躥起一股凉气,心口扑腾得发慌。 “真邪了门了……你们说,里头该不会真有什么不乾净的东西吧?” 许大茂压低声音咕噥。 阎解成没接话,只斜眼看他:“你觉得呢?” 许大茂忙摇头:“依我看,不太像。 郝建国一家在这儿住了多少年了,从没出过岔子,怎么他前脚刚走,后脚就闹起来了?” 刘光福也挤过来,神神秘秘道:“有些事啊,由不得你不信。 那老太太总不会是装出来的吧?你亲眼瞧见的,她都嚇吐白沫了——这能没蹊蹺?” 话虽如此,许大茂心里仍揣著几分怀疑。 他甚至闪过一个念头:该不会是那老太太和谁串通好了演戏,就为了再从郝建国身上刮层油水? “得了,老太太真有什么三长两短,关咱们什么事。” 许大茂最后摆了摆手,懒得再琢磨。 其实不止他们这些年青人,院里头那些上了年纪的,这会儿也三五成群地咬耳朵。 “作孽啊……老太太这把年纪,竟撞上这种晦气事。 可郝家那屋子,当真闹鬼不成?” 贰婶子搓著手,一脸神神道道。 叄大妈却信得十足:“你忘了?早先王道人不是说过吗,他家风水本来就不正。 我看吶,就是风水招来的邪祟!” “叄婶,这话我可不信。” 旁边又一位大妈插嘴,“先前易中海他们收拾那屋子时,乐得跟什么似的,聋老太不也一个劲夸风水好?要我说,里头准有文章。” 有人忽然压低嗓子,引出个新说法:“你们琢磨琢磨……有没有这种可能:郝建国住著时,那屋子风水就好;他一走,风水就败了。 为啥?保不齐是老郝的魂儿在护著儿子呢!” “如今老郝见聋老太他们把建国赶了出去,哪能咽下这口气?这才显灵作怪,把好风水搅成了凶宅。” 这说法倒让眾人听得连连点头。 不少人心里嘀咕:要真这么解释,倒也说得通。 否则,聋老太那样凶悍的性子,怎会轻易被嚇晕过去? 一时间,院里流言四起,都说老郝的亡魂回来討债了。 甚至有人传:老郝要对那些欺负过他儿子的人逐个算帐,聋老太、易中海,连何家一家子,一个都跑不掉。 传言归传言,不少街坊暗地里却有些痛快——这段日子,他们可没少受傻柱那伙人的折腾。 何大清听见这些风声时,腿肚子直打颤,差点软倒在地。 “不、不会吧……难道真是老郝的鬼魂作祟?” 他脸色惨白,扭头瞪向傻柱和何雨水时,眼里几乎喷出火来。 何大清心里又惧又恼。 要不是这兄妹俩非逼著他把房子收回来,哪会惹上今天这种晦气事? “眼下这局面,该如何收场?我早就劝过你们,別去招惹郝建国,事情到此为止算了。 你们倒好,非把我的话当耳旁风,还变著法儿去寻他的麻烦——现在可好,闹出乱子来了吧?” 何大清的抱怨里透著一股子焦躁,甚至隱隱生出再度撒手离开院子、撇下这对儿女的念头。 傻柱听了却全然没往心里去,只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笑。 “鬼屋?郝建国那屋子闹鬼?扯淡!爸,这种话我半个字都不信。” 他说得乾脆利落,望向何大清的眼神里满是无所谓。 “要我说,什么神神鬼鬼的,全是院里有人搬弄是非。” 傻柱语气篤定。 一旁原本有些发怵的何雨水,听他这么一说,紧绷的肩膀才鬆了下来。 比起那些玄乎传闻,她更愿意相信哥哥的判断。 “就是,爸,这回我也觉得哥说得在理。 闹鬼之类的话都是封建迷信,信不得的。 先前那个王道人,不就是搞这一套被抓去蹲牛棚了吗?” 何雨水说得理所当然,仿佛早已看透一切。 两人这么一唱一和,何大清心里也动摇起来。 可一想到聋老太太先前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担忧又漫上心头。 第136章 第136章 “但……老太太白天那样子,又该怎么解释?” 何雨水像是早就等著这一问,轻快地一摆手。 “这还不简单?爸您又不是不知道,院里多的是想巴结郝建国、跟他攀交情的人。 许大茂那种,不就是跟他一伙儿的?” 她说著攥紧了拳头,朝空中虚挥了两下,仿佛面前站著对头。 “要我看,准是这群人在背后捣鬼,故意嚇唬老太太。” “这帮人真是阴损到家了。 要是被我抓到把柄——哼,老太太万一有个好歹,我绝不轻饶他们。” 傻柱立刻接话,显然和妹妹想到了一处。 何大清缓缓点了点头,终於被说服了。 “这些人下手可真够毒的……看来是铁了心要护著郝建国了。 咱们恐怕不是他们的对手。 依我看,这事就算了吧,別再硬碰硬了。” 何大清嘴上劝著,心底里其实一直不愿儿女和院里人结仇。 可傻柱哪里听得进劝。 “怕什么?” 他当即一扬手,满脸不以为然,“就院里这些人,哪个是我收拾不了的?敢在我面前耍花样?反了他们了。” 自从把郝建国挤兑出院子,傻柱腰杆似乎更硬了,说话也愈发气盛。 何大清实在放心不下,追问道:“那你到底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 傻柱冷冷一笑,“简单。 他们搞这一出,不就是想嚇住咱们,逼我们把房子还给郝建国么?真当我傻柱是嚇大的?” “不是说闹鬼么?行,我亲自住进去瞧瞧,看看到底有没有鬼。 就算真有——” 他也学著何雨水刚才的样子,握紧拳头晃了晃,“我也叫它有来无回。” “爸您就等著看吧,保准让那些背后搞鬼的人现原形。” 见傻柱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何大清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什么。 何大清心里始终存著一丝不安,可想到儿子那倔脾气,劝也是白劝。 他暗自嘆息,只盼別惹出大祸来。 傻柱没察觉的是,郝建国正隱在院墙阴影里,静静注视著他们。 以他的本事,不让人发现易如反掌。 方才那番对话,也一字不落地进了他的耳朵。 “想住进来?行啊。” 郝建国嘴角浮起一丝冷笑,“既然这么有胆,我就给你备份大礼,看你能比那聋老太强多少。” 念头闪过,人影已悄然消失在暗处。 消息像阵风似的刮遍了院子——傻柱今晚要住进郝建国的屋子。 这自然是他故意散出去的。 他要给背后捣鬼的人递个信,引他们夜里再行动,好当场揪出那些装神弄鬼的傢伙。 不仅要赔钱,还要让全院知道,跟著郝建国绝没好下场。 越想越亢奋,他不禁搓了搓手。 “鬼?老子压根不信那套!今晚我就睡里头,真有的话,明天逮几只给大伙开开眼!” 傻柱扯著嗓门喊出这话时,院里人都愣住了。 谁也没想到,聋老太才出过事,他竟还敢往里闯。 “柱子,別衝动!有些事寧可信其有,你忘之前自己中邪的模样了?” 有人忍不住劝道。 “是啊,万一真惹恼了那些东西,咱们全得跟著遭殃!” 四周响起七嘴八舌的劝阻,可谁听不出,他们怕的是牵连自己。 傻柱嗤之以鼻:“少来这套,我就不信这个邪!” 说罢扭头就去张罗东西了。 刘海中几个望著他的背影直发愁,总觉得这天要被捅出窟窿来。 “完了完了,这院子怕是住不成了。” 贰大妈絮叨不停。 叄大妈也心烦意乱:“他们这么闹,万一那东西从屋里跑出来找咱们麻烦怎么办?” 担忧像墨汁滴进水里,在每个人脸上漾开。 这些话传到傻柱耳里,只让他觉得可笑。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那些人装模作样想嚇退他。 他反倒更来劲——暗处的人听了这话,今晚肯定会动手。 “来吧,正好让老子逮个正著。” 他暗自冷笑。 这回他准备得周全:特地找人弄来 血,又备了把杀猪刀,搁在郝建国屋里。 据说这两样东西煞气重,能镇宅辟邪。 傻柱心里早盘算好了——只要对方敢来,定叫他们现出原形。 哪怕退到底线来说,就算这屋子真有什么不乾净的东西在作怪,是郝建国那过世的父亲老郝阴魂不散,这回他也非得让那老郝连鬼都做不成。 眼下傻柱心里盘算得倒是挺圆满。 “要不……这回我跟你一块进去吧。” 何大清犹豫了片刻,还是把话说了出来。 毕竟这是何家唯一的香火,何大清心里终究放不下,就怕傻柱一个人会遇上什么麻烦。 两个人一起进去,万一有什么事,彼此也能照应著点。 傻柱当然没有推辞,立刻点了点头:“行,爸,用不著紧张,这儿是咱自己家,我倒要看看,谁敢在这儿撒野。” …… 夜渐渐深了。 这父子俩也算是一对狠角色。 此刻两人就挨著方桌坐著,一边喝著烧酒,一边嚼著燉好的狗肉,嘴里还断断续续嘮著这些年来家里外头的事。 何大清心里清楚,自己缺席了傻柱长大的那些年,总想著能把这段空白的时光多少补回来些。 说著说著,傻柱就管不住嘴,开始天花乱坠地吹起牛来。 话里话外,简直把自己说成了这四合院里谁也不敢惹的人物。 “爹,您就放一百个心,在这院里,我说什么就是什么,没人敢吭半个不字。” 傻柱笑著拍了拍圆滚滚的肚皮,满脸得意。 “那郝建国以前不是挺横吗?结果怎么样,还不是让我给轰出去了。 所以您甭担心,院里这些人,翻不起什么浪。” 看著儿子这副吹破天的模样,何大清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 一高兴,两人酒就喝多了,昏昏沉沉趴倒在桌上睡了过去。 时间一点一滴淌过去。 父子俩趴在桌上,鼾声一阵接一阵。 不知睡了多久,屋里猛地炸起一声尖厉的鬼嚎。 那声音又锐又瘮人,惊得两人浑身一抖,直接从梦里嚇醒过来。 残存的酒意在这一瞬间全散光了。 “怎、怎么回事?” 傻柱和何大清惊疑不定地对视一眼。 那鬼叫声忽远忽近,飘飘忽忽的,根本听不出到底从哪个方向传来。 “谁在那儿装神弄鬼!给老子滚出来,看我不剁了你!” 傻柱性子莽,第一反应就是有人偷偷摸进来了,抄起手边那把杀猪刀就挥了起来,在屋里一边骂一边四处张望。 可奇怪的是,父子俩几乎把屋里每个角落都翻遍了,连个影子都没找见。 “怎么会没人?难道咱们之前猜错了……不是院里的人捣鬼,真是……老郝的魂回来了?” 何大清皱紧眉头低声道。 一听这话,傻柱却冷哼出声。 “爸,有什么好怕的?您看,我这还留著 血呢,加上这把杀猪刀,管他什么郝建国的爹还是爷爷,来了照样叫它魂飞魄散。” 傻柱说得信心十足。 何大清一听,劲头也上来了。 这父子俩都是莽性子,又灌了几口酒,借著酒劲壮胆,在屋里扯著嗓子骂开了。 “老郝,你死了还不安生是吧?非要回来作妖?你以为我何大清会怕你吗?” “当年那事儿你心里也清楚,房子我是给了你,可没说过留给你儿子。 既然你都走了,我把房子收回来,有什么不对?” 何大清越喊越激动,那架势近乎癲狂。 “老郝,你个死都死了的鬼,还出来折腾什么?做鬼就该有个做鬼的样子!当年我就看你不顺眼,没错,你是救过我,可后来呢?人人都把你当英雄,把我何大清当成狗熊!” “老子不怕你,听见没有?就算你现在变成鬼站到我面前,我也照样不怵!” 话越说越开,何大清胆气也越壮,骂声一声比一声响,仿佛真要凭这几句话就把老郝的鬼魂劈成两半似的。 酒精给傻壮胆,他梗著脖子朝空气里吼:“这地方姓我的!我爱怎么著就怎么著!你再来?老子让你再死一回!” “躲什么躲!有本事现形啊!” 他正骂得起劲,一股没来由的冷风猛地灌了进来。 剎那间,傻柱和何大清眼前的屋子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望不到边的野坟地。 阴风在坟包间打著旋儿呜咽,一团团绿莹莹的火点子,从七歪八倒的墓碑后头飘起,忽明忽暗。 傻柱和何大清浑身的血都凉了,头髮根根倒竖。 “哗啦……哗啦……” 土石鬆动的声音密密麻麻地响起来。 紧接著,一只只掛著烂肉、露出白骨的手爪子,猛地从那些坟堆里破土而出! 不过几个喘息的工夫,一具具僵直的躯体便从地下爬了出来,直挺挺地立在风里。 而那些飘荡的绿火,也同时扭曲变幻,化作一张张青面獠牙、充满怨毒的脸孔。 这方天地,顷刻成了鬼窟魔域。 “啊——!!” 两声变了调的尖叫撕破了死寂。 傻柱和何大清腿脚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裤子底下,迅速洇开两片湿漉漉的深色痕跡——这对方才还气焰囂张的父子,竟被活活嚇失了禁。 他们横,只敢对活人横;真撞见了这些玩意儿,膝盖比谁都软得快。 两人抖得如同秋风里的落叶,连滚带爬地跪直了身子,哪里还敢生出一丝逃跑的念头。 傻柱更是乾脆,“咚咚咚” 地以头抢地,和他爹何大清一起,朝著四周那些影影绰绰的恐怖存在不停磕头告饶。 “鬼老爷……殭尸祖宗……我错了,我何大清是畜生,猪狗不如!您几位高抬贵手,饶我一条狗命吧!” 何大清一边哭嚎,一边把额头往冰冷的地面上撞。 “是我的错!我傻柱是蠢货!饶了我!饶了我吧!” 傻柱求饶的同时,两只手也没閒著,左右开弓,拼命扇自己耳光。 他那原本就显大的脑袋,没几下就肿得更高了,脸上布满通红的指印。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四合院里的人们陆续推开屋门,准备开始一天的营生。 可郝建国屋门前的景象,却让所有人倒抽一口冷气,钉在了原地。 只见傻柱和何大清直挺挺地跪在那儿。 两人身上的衣服破成了布条,头髮像乱草堆, 的皮肤上布满一道道血痕,像是被什么尖利的东西抓挠过。 傻柱的脸尤其嚇人,肿得发亮,活脱脱一个发麵馒头,上面还清晰地印著交叠的巴掌印。 他们眼窝深陷,脸颊凹陷,整个人仿佛一夜之间被抽乾了精气神,乾瘪了一圈。 光是这模样,就足以让院里早起的人们发出惊恐的低呼。 他们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活像大白天撞了邪。 “老天爷……这、这究竟是造了什么孽啊?” 叄大妈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脚下一步也挪不动,甚至下意识地想缩回屋里去。 阎解成一个大男人,也给这场面唬得脸色发青。 听到叄大妈的惊问,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乾涩地说:“还能是啥……这俩不知死活的,昨天不是吼得地动山摇么?我看吶,这是撞了阴间的煞,被教训了,搁这儿跪著赔罪呢!” 第137章 第137章 这话一出口,叄大妈更是嚇得连打几个冷颤。 別说一向迷信的叄大妈,就连从前自詡不信邪的阎埠贵,此刻也是面无人色。 经歷了院里这一桩接一桩的诡譎事,他那套“无神论” 的老道理,早就不知被丟到哪个犄角旮旯里去了。 院子里好些人都朝何大清和他儿子柱子指指点点。 大伙儿都觉著这爷俩准是惹著了不乾净的东西,才落得这副模样。 “瞧瞧,这算哪门子事儿!我早说了別去碰老郝家,偏不听,这下可好,祸事上门了。” 一位大娘声音发颤地念叨。 “肯定是惊动阴间的老爷了。 唉,要是老郝只衝何家来倒也罢,万一连累整院人可怎么得了!” 院里这些长辈心里七上八下,可看著何家父子那副模样,谁也没敢凑近细看。 至於这两人是死是活,其实没谁真放在心上。 易中海立在自家门边,望著郝建国屋前的光景,心里直打鼓。 换作平常,见柱子这般狼狈,他早该衝上去搭把手了。 可郝家那屋子邪气太重,眼下连他也不敢贸然插手。 “中海,当初就不该逼走郝建国……你看,老郝这不就闹起来了么?” 壹大妈脸色发白,话里满是懊悔。 易中海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接上话,只铁青著脸站在那儿。 何雨水在屋里听见动静,慌忙跑了出来。 她心思单纯,压根不信什么鬼神之说,可跪在地上的终归是她亲爹和亲哥——別人能冷眼旁观,她不能。 衝到两人跟前时,何雨水先是一阵心慌,生怕他们已没了气息。 待瞧见何大清和柱子还睁著眼,胸口微微起伏,嘴里不住地低声咕噥,她悬著的心才稍稍落下。 “爸,哥,你们这是干什么呀?快起来!” 说著她便伸手去扶柱子的胳膊。 谁知指尖刚碰到袖子,柱子猛地一挣,竟將她整个人推得踉蹌后退,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哥!你推 什么?” 何雨水又疼又气,扭头就朝何大清告状,“爸,你看哥欺负人!” 何大清非但没帮女儿,反倒狠狠瞪了她一眼。 “欺负你?你自找的!別在这儿添乱,阴司老爷吩咐了,咱俩得跪足十二个时辰,少一刻都性命难保!” 想起昨夜所见,何大清后脊樑一阵发冷,仿佛仍有阴风绕著他打转。 他还没活够呢,可不想就这么送了命。 “你这丫头,难不成想害死我们?” 他扯著嗓子吼起来,声音里满是焦躁。 这话一出,四周顿时静了静。 昨日何家父子何等张狂,今日却这般战战兢兢——两相对照,眾人心里都有了答案。 “听见没?肯定是遭了报应。” 有人压低声音说道,“昨天还嚷著要宰鬼给大伙瞧呢,眼下怕是自身难保嘍。” “唉,对鬼神不敬,就是这般下场……自作自受啊。” “活该,昨儿个还那么张狂,今儿个就吃上苦头了。” 许大茂几个你一言我一语,话里话外都透著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劲儿。 在他们看来,傻柱父子倒霉,便是最解气的场面了。 嘴上虽在讥讽,院里眾人心头却也蒙上了一层寒意。 至少眼前这事摆明了,这院子怕是不清净。 有些人甚至已盘算著,得空得去给老郝烧些纸钱,念叨念叨。 无论如何,可別再让那东西缠上自家才好。 何大清那副模样,把何雨水惊得不轻。 她瞪圆了眼看著父亲,慌忙辩解:“爸,您这说的是什么话!我……我怎么会盼著你们不好?” 她急急分说,“可你们刚才说什么有鬼?这世上哪来的鬼?之前你们不也觉著,是有人在背后捣鬼吗?” 何雨水压根不信这些怪力乱神。 她这话一出,周遭便响起几声不满的嘀咕。 这分明是在拐著弯挤兑,怀疑是他们这些人装神弄鬼。 平白被这么揣测,好些住户心里都憋著火。 若不是眼下实在不敢靠近那屋子,恐怕早有脾气暴的,要上去理论一番了。 不过眼下倒也不必他们动手,傻柱已经扯著嗓子骂开了。 “胡扯!何雨水,你脑子里灌了浆糊是不是?要是没事,我跟爸能是这副德行?我俩跪在这儿好玩吗?” 傻柱越说越火大,尤其见何雨水非但没退开,反而又往前凑,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猛地又推了她一把。 这回何雨水踉蹌了一下,总算没摔著。 何大清也真动了怒。 见女儿不但不听劝,还在眼前晃来晃去,他心头那股邪火直往上冒。 “滚!何雨水你耳朵聋了?叫你別过来!我们得跪足时辰才行,你是不是真想要我俩的命?” 话音未落,在眾人惊愕的目光中,父子俩竟对著郝建国那屋的门,砰砰地磕起头来,嘴里还不住地念叨: “各位大仙老爷,大人大量,丫头年纪小不懂事,您们千万莫怪……” “大仙老爷放心,时辰不满,我们绝不起身!” 两人磕得又重又急,没几下额头上便见了红。 方才还將信將疑的人,见此情景,心里那点疑虑也彻底烟消云散。 眾人默不作声,纷纷退回了自家门內,郝建国的屋子,儼然成了院中谁也不敢靠近的禁地。 “疯了……你们真是疯了!” 眼前这荒唐景象,让何雨水目瞪口呆。 她拧著眉头,一股无名火在胸中窜起。 在她看来,父兄这般作態,简直是把何家的脸面丟尽了。 “什么鬼啊神的,我才不信!有本事,就叫它现出来给我瞧瞧!” 何雨水嘴里不乾不净地骂著,趁著何大清和傻柱只顾埋头磕拜的当口,她一拧身,竟像阵风似的衝到了那房门前。 傻柱二人惊觉想要阻拦,却已来不及。 只听“哐当” 一声脆响,何雨水已一把將房门拽开。 “別……” 傻柱与何大清骇得魂飞魄散,失声惊叫。 可他们的惊呼才刚出口,便被何雨水一声悽厉的惨叫硬生生截断。 四下目光错愕的注视中,何雨水接连踉蹌后退数步,脚下不稳,整个人直直跌坐在地。 眾人朝她看去,皆是一愣——何雨水脸上赫然印著一道鲜红的掌痕,先前骂不绝口的那张嘴已被打得歪斜变形。 这巴掌印一现,整个四合院顿时譁然。 “怎么回事?谁动的手?” 刘海中忍不住低声嘟囔。 “不可能啊,方才开门时我也留心看了里头,根本没见有人出来。” 贰大妈抹了把额角的冷汗,心里暗叫“撞邪了”,嘴上却道,“这还用想?准是被那东西打的。 这丫头之前嘴硬,说什么不信鬼神,还不停叫嚷。 泥菩萨尚有三分火气,何况是亡魂?这怕是真把老郝的魂儿给惹恼了。” 她边说边合拢双手,嘴里不住念诵“阿弥陀佛”。 至此,“老郝” 亡魂归来寻仇的说法,已在这群人心底彻底坐实。 “那……那现在怎么是好?总不能由著它一直闹吧?” 刘海中念叨了一句。 贰大妈却抿紧嘴唇没敢接话,生怕自己也遭了老郝的记恨。 其实此刻,莫说四周看热闹的邻居,就连挨了打的何雨水自己,也是一头雾水。 她只记得刚踏进门槛,便瞥见一道黑影倏地掠过。 紧接著,一记耳光就重重扇在了她脸上。 到了这地步,何雨水心头也止不住打起鼓来。 她暗自琢磨:难道世上真有鬼? 傻柱与何大清两人却心知肚明——这必然是昨夜那些纠缠他们的东西再度出手。 父子俩当即又磕起头来,“咚咚” 的闷响一声接一声,听得周遭不少人暗暗吸气:照这样磕下去,再几下怕是要头破血流。 易中海此时也打了个寒噤,心底涌起一阵后怕。 早前听老太太说起这处风水不错,他也不是没动过搬进来的念头。 如今却是彻底断了这心思。 壹大妈悄悄扯了扯易中海的衣袖,低声道:“中海,瞧这架势,老郝的魂儿怕是怨气极重……当初赶走郝建国,咱们也算掺了一脚。 它要是真找上门来,我们哪招架得住?依我看,赶紧给老郝烧些纸钱吧。” “好歹尽份心意,说不定它收了钱,就能饶过咱们。” 她声音压得极低,神容惴惴。 易中海连忙点头应下,只是心里仍有些嘀咕:先前那样对待郝建国,即便烧了纸,老郝的魂又真愿收他们的供奉么? 可不论收不收,这份“心意” 总得先摆出来再说。 这一日的闹剧,便在这般惶惶不安的光景里渐渐收场。 对四合院里其他几户人家而言,长跪不起的傻柱父子,倒成了这几日里一道惹眼又令人唏嘘的“景致”。 …… “爸,咱们……往后怎么办?” 那晚闹鬼之后,傻柱父子虽侥倖未死,心头却如同压了块巨石,沉甸甸堵得发慌。 房子才收回手中没多少日子,怪事却一桩接一桩——先是聋老太深夜出事,紧接著他们爷俩也撞了邪,险些真把性命丟在那些东西手里。 即便此刻回想,那股寒意依旧顺著脊背往上爬。 原以为是得了一处风水极佳的宅院,谁料转眼竟成了闻之色变的凶屋。 这地方根本不能住人,更棘手的是,谁也说不上来,若再拖下去会不会闹出人命。 无论如何,此处绝不可再居住了。 一念及此,傻柱几乎急得抓心挠肝。 本来还盘算著,凭这三间房和一千块钱,总能多些机会相亲成家。 如今倒好——家里摆著座鬼宅,就算钱再多,恐怕也没有姑娘愿意迈进何家的门了。 何大清同样愁眉不展。 只要回想起昨夜种种,他就在屋里来回踱步,停不下来。 当初留在四合院,本是图郝建国那间屋子能带来几分运势,哪知福气没沾著,反倒惹了一身晦气。 何大清甚至萌生了乾脆一走了之的念头。 “不行,这房子咱们不能留了。” 最终,何大清斩钉截铁地开了口。 他心里自有计较:倘若这凶宅一直握在手里,傻柱的亲事怕是彻底无望了,何家香火难道真要断在此处?这是何大清无论如何也不愿见到的局面。 傻柱虽满心不舍,可昨夜的经歷歷歷在目,他也不敢再要这房子了。 “爸,您说该怎么办?” 傻柱拧著眉头问道。 何大清把心一横:“依我看,不如卖了它。 卖了还能得一笔钱,不然房子空著也是烂在咱们手里。” 他长长嘆了口气,又分析道,“反正郝建国那屋,我是绝不再踏进一步了。” 可傻柱与何雨水一听,却同时蹙紧了眉。 “爸,房子我们也不想要,可如今外面都传这是鬼屋……哪儿还有人肯买啊?” 傻柱发愁道。 院子里向来不缺閒话,经那些大爷大妈一传,几乎整条街都知道了何家有间闹鬼的屋子,夜里总不太平。 更有甚者,外边风言风语说,郝家的阴魂不散,全因何家背信弃义、占了不该占的便宜。 一时间,不少人在背后对著何家指指点点,脊梁骨都快被戳断了。 即便傻柱脸皮再厚,被人这般议论也难受得紧。 照这样下去,这房子註定要砸在手里了。 第138章 第138章 何大清重重嘆气。 他心里明白,这桩事全让自己办砸了——不仅弄来一间可能危及性命的凶宅,连名声也一併搞臭,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不管找不找得到人,总得先试试。 这事成也得成,不成也得想法子成!” 何大清沉著脸说道。 傻柱只好苦著脸应了下来。 此后数日,傻柱里外奔波,四处打听可能的买主。 易中海也在这事上出了些力。 虽说他在大院里的名声早已臭了,可这么多年来在外面积攒的人脉倒还有几分作用。 四合院这一带地段確实不错,郝家的屋子也宽敞,加上闹鬼的传闻,傻柱不敢把价钱抬得太高——眼下对他们来说,能早些甩掉这烫手山芋比什么都强。 这年头真正买房的人不多,大多等著分配,若能遇上合適的价钱,傻柱一家自然巴不得赶紧脱手。 果然,经易中海牵线,前前后后还真来了好几拨人看房。 然而当他们探听清楚这处房產背后的隱情时,方才还对傻柱与易中海笑脸相迎的人们,霎时变了脸色。 “老易,你这事做得可不地道。 谁不知道这宅子不乾净?你竟將这种地方推给我们,安的什么心?” “我们拿你当朋友,你却这样坑害大家?” 易中海的旧友们七嘴八舌地斥责起来,好些人更是掉头就走。 经此一事,往后怕是没人再愿同易中海往来了。 听著那些刺耳的骂声,易中海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他万没料到,事情竟会演变至此。 院里住户將这场 尽收眼底,立刻指指点点地议论开了。 “嘖嘖,瞧瞧咱们这位『道德楷模』壹大爷,专挑熟人下手呢。” 许大茂阴阳怪气地开了腔,乐得看这场热闹。 刘光福在一旁附和:“谁说不是?明知道那屋子邪性,傻柱他们差点折在里头,他倒好,一个劲儿把朋友往里带。 这是嫌朋友太多,想送走几个?” “糊涂透顶!这种宅子谁肯接手?要我说,价钱再低也没用,『鬼屋』的名声传开了,捂不住的。” 一时间,院里儘是戏謔的嗤笑。 眾人早就看不惯傻柱他们近来的做派,如今见他们狼狈至此,心里別提多痛快。 “都给我住口!谁再胡说八道,別怪我不客气!” 傻柱恼火地挥了挥拳头。 刘海中一听,顿时拉下了脸。 他觉著眼下正是打压对方的好时机,当即跨步上前,冷声道:“傻柱,你什么意思?真当这院子是你说了算,还想动手不成?来,我刘海中就站在这儿,你动一下试试?光福,你给我盯紧了,隨时准备找公安同志!” 刘海中这番话把傻柱噎得够呛。 他最终只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悻悻收了架势。 说到底,他也只敢嘴上逞强,真要动手却是万万不敢的——先前在拘留所的日子他可没忘,哪里愿意再回去。 见傻柱憋著闷气扭头离开,刘海中长长舒出一口恶气,自觉打了一场胜仗。 尤其察觉到四周投来的目光多了几分不同,更是让他心中暗喜。 院里那些烦心事,傻柱已无心纠缠。 他现在满脑子只惦记著如何把手头那间屋脱手。 “壹大爷,您再给想想辙吧,这屋子总不能烂在我手里啊。” 走投无路之下,傻柱只得再去央求易中海。 可易中海双手一摊,也是一筹莫展。 “这事儿真难办啊,傻柱。 你也瞧见了,上回我张罗了半天,落得个什么下场?唉。” 易中海嘆著气,终究不愿再沾这麻烦。 易中海不肯帮忙,傻柱眼前发黑,只得把房价一降再降。 可“鬼屋” 的名声早已传开,任凭他如何压价,始终无人问津。 对傻柱而言,这简直是要命的事——卖又卖不掉,住又不敢住,压在手里还怕坏了何家的风水。 接连几日,傻柱几人急得团团转,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幸运的是,经过几日住院治疗,聋老太总算康復出院,精神头也恢復了几分。 只是自此以后,她连郝家那屋子的边儿都不敢再靠近,远远瞥见都要绕道走。 “这房子不能留,非得想法子处置不可,不然往后还得惹祸!” 老太太心有余悸地念叨。 若是那屋子一直杵在那儿,她怕是连在这大院多住一天的勇气都没了。 傻柱心里憋屈得很。 那房子要是真那么容易脱手,何至於烂在自己手里,成了烫手山芋? 院里不少人都凑在一旁瞧热闹,对著傻柱他们指指点点,只觉这是自作自受,现世报应。 “看什么看?不就是想瞧我傻柱的笑话吗?告诉你们,门儿都没有!” 傻柱本就是个暴脾气,哪受得了这般嘲弄,顿时火冒三丈地嚷了起来。 若是平常小事,邻居或许还会收敛几分,可眼下明摆著是傻柱吃了亏,谁还信他那些硬撑的门面话? “得了吧傻柱,糊弄谁呢?这闹鬼的屋子谁肯接盘?这齣戏我们可看定了。” 许大茂压根不给他留脸,笑嘻嘻地插了一句。 这话正戳中傻柱痛处,他一股热血衝上脑门,扯著嗓子喊道: “许大茂你少在这儿缺德!就算这房真卖不出去,大不了我推平了重盖,按危房处置,照样能变现!” 眾人听得一愣。 说来也奇,这主意乍一听竟有几分可行。 若能早日了结这“凶宅” 的麻烦,对整个院子的人来说未尝不是件好事。 谁也没料到,傻柱这话刚放出去没两天,聋老太与何大清竟接连出事——先是发高烧,继而上吐下泻,折腾得不成人形。 尤其聋老太,本就大病初癒,身子虚弱,再经这一番折磨,几乎要去掉半条命。 都说她命硬,若换作旁人,恐怕早已撑不住了。 二人也去医院瞧过,可大夫也查不出根源,只开些药让他们服下。 谁知药汤灌下去却不见好转,日夜煎熬,寢食难安。 老太太暗自心慌,再这么耗下去,自己恐怕真要交待在这四合院里了。 这事很快就在院里传开,人人都觉得邪门。 郝建国留下的那间屋子竟如此“灵验”,傻柱才说要拆房,里头两位就已遭了大罪;若真动土,那还得了? 不少人都暗中摇头:这分明是被什么东西缠上了,光靠吃药哪能解决? 傻柱急得团团转,甚至想找位神婆来瞧瞧。 可自从前阵子王道士那事闹得满城风雨,那些私下搞迷信行当的都缩起脑袋躲风头,谁还敢露面? 尤其一听是傻柱这边来请,更是避之不及,生怕步了后尘。 事情又僵持了几日,易中海终於坐不住了。 他厚著脸皮四处托人,好不容易才请来一位懂风水的先生,想试著镇一镇宅子里的“不安寧”。 若在往日,院里早有人举报这种迷信举动,可如今情形不同——大家都默默看著,无人作声。 郝家宅子的 愈演愈烈,已然波及整个院落的日常起居。 院內眾人非但无人阻拦,反倒暗中轮流看守,生怕走漏风声。 “先生,您里边请。” 那位 傅被客客气气迎入院中,顷刻间便被里三层外三层围拢起来,成了眾人目光的焦点。 刘海中更是主动出面,差遣家中小辈去外头望风。 “唉,贵院这档子事,我本不愿插手。 您几位也清楚,这些讲究如今不便明说,沾不得手啊。” 先生捻著鬍鬚,面露迟疑,话音里透出重重顾虑。 “您放一百个心,今日所见所闻,咱们必定严守秘密,半个字都不会往外漏。” 易中海见他似有退意,赶忙上前担保。 院里的人个个心明眼亮。 如今能请来懂行的人化解难题,已是千难万难,谁也不敢在这节骨眼上把先生嚇跑。 就连一贯滑头的许大茂,也跟在后面重重地点头。 “先生,咱们都懂规矩,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纷纷立下保证。 听罢这些恳切言辞,风水先生才总算定下心神,缓缓捋了捋袖口。 “也罢,既然各位如此诚恳,我便瞧瞧此地的格局。” 平心而论,这位先生虽不及早年那位王道人名声显赫,却也有几分真才实学。 可当他真走到郝家那扇门前,抬眼望去的剎那,所见景象几乎令他魂飞魄散。 “啊——” 外人无从知晓他究竟窥见了什么。 只瞧见这位先生刚到门前,还不及言语或动作,仅仅朝里瞥了一眼,便骤然双目圆瞪,脸色煞白,隨即浑身一僵,竟失了禁,直挺挺仰面昏死过去。 “先生!您这是怎么了?” 场面顿时乱作一团。 易中海几人手忙脚乱地將奄奄一息的 傅抬往医院救治。 而郝家屋子四周,顷刻间如同被划为禁地,再无人敢轻易靠近。 就连紧邻郝家的几户人家,也都匆忙收拾细软搬了出来,谁还敢继续住在近旁? 凶宅闹鬼的传言如同野火般蔓延开来,事情越传越玄乎,越发不可收拾。 “老郝这一回,动静著实太大了。” 就连一向稳重的刘海中,至此也已深信不疑。 当然,碍於大院管事的身份,他不敢公开议论这些玄虚之事,这般话也只得关起门来,在自家屋里低声念叨两句。 “別慌,我……我给老郝烧过纸钱了。 他收了咱们的供奉,总不至於来为难自家人吧。” 贰大妈嘴上虽这样宽慰,话说出口时心里却阵阵发虚。 她忍不住想起,当初郝家遇著难处时,他们不仅没伸援手,反倒处处刁难。 若老郝在天有灵,哪会轻易放过他们? 类似的惶恐,如同阴云笼罩在院落里每个人的心头。 “唉,往后可怎么是好?早知今日,当初就不该鬼迷心窍,跟著贾家去挤兑郝家。 现在老郝回来了,会不会来找咱们算帐啊?” “谁想得到,人都走了还能闹出这么大动静?这老郝也太灵验了吧?” “眼下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不过依我看,老郝未必会衝著咱们来。 他若真想报復,早该动手了,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 “说得对!咱们好歹没把郝家赶出院子。 老郝显灵,也是在郝家小子被迫离开之后,这恐怕就是他的底线。 当初郝家小子要走,咱们可是出面留过的,老郝应该不会记恨咱们。” 一时间,院里各处窃窃私语不绝於耳。 然而对大多数人而言,这些交谈无非是自我宽慰罢了,悬著的心始终未能真正落下。 那风水先生的遭遇歷歷在目,这些日子整个院子便再没响起过笑声。 天不亮眾人就匆匆出门,无事可做的也寧可在外游荡,谁都不愿在这四合院里多待片刻——生怕一不留神,厄运便找上门来。 待到日头西沉,无处可去的人才躡手躡脚溜回屋中,闭门熄灯。 夜色一深,院落便陷入死寂,仿佛无人居住的荒宅。 左邻右舍早已传遍这院子的怪事。 郝家闹鬼的传闻,连带整座四合院的不祥,又被添油加醋推上了风口浪尖。 可事情並未因眾人的躲避而平息。 第139章 第139章 聋老太与何大清的病还没起色,没过几日,傻柱他们也接连遭了殃。 先是傻柱夜夜被噩梦缠身,不是梦见被小鬼撕扯,便是发现自己躺在棺材里动弹不得。 接连几天折磨下来,他整个人瘦了一圈,如今一到天黑就恐惧合眼。 他也试过去外头躲宿,谁知越是逃避,梦魘便越发凶狠。 无计可施,只得硬著头皮回来。 接著是何雨水、易中海和壹大妈——凡是当初参与驱赶郝建国的,一个接一个倒了霉。 有几回深更半夜,竟有人瞧见易中海夫妇直挺挺立在院中,借著惨白月光咿咿呀呀唱戏,那飘忽的嗓音听得人汗毛倒竖。 何雨水更悽惨。 某个清晨,院门一开,上班的邻居便看见她浑身湿透,昏沉沉躺在大门槛边,像是从水里捞起来似的。 这一番折腾,几乎要將傻柱几人逼到绝路。 反倒是院里其他人家,渐渐松下口气——如今大家都看明白了:老郝虽然作祟,手段也骇人,可针对的只是当初那几个为难他的,並未殃及无辜。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想到这一层,许多人夜里总算能勉强安枕,不必再终日提心弔胆了。 这天,傻柱几人又聚到了一处。 只是如今一个个眼窝深陷、神色萎靡,早没了当初联手赶人时的囂张气焰,倒像刚从阴曹地府爬出来一般,只剩半条命掛在身上。 “造孽……真是造孽啊……” 何大清哆嗦著念叨,这几 总觉得魂儿在鬼门关外打转,“早先我就不赞成赶人,你们偏不听!现在可好……唉!” 他扯著头髮,连连嘆气。 “少说两句罢!” 聋老太哑著嗓子打断,她自己也没好到哪儿去,说一句话都得喘三喘,“到了这地步,翻旧帐有什么用?” 壹大妈满腹委屈。 她觉得自己顶多是没劝住易中海,凭什么也被牵连进来?可眼下爭这些也无益,只得低声道:“都別吵了……还是想想眼前怎么过这一关吧。” 易中海翻了白眼:“能想的法子都想尽了!连请来的风水先生都差点嚇破胆,还有谁敢帮咱们?” 这话本是无心,却让傻柱心头猛地一动——仿佛黑暗里忽然擦亮了一星火苗。 “说来也是,我记起一桩旧事,那年我和老太太撞了邪祟,最后不也是靠童子尿和血给医好的吗?要不……咱们再试一回?” 傻柱眼下已是慌不择路,什么法子都想抓来一试。 倘若他知道这一切背后都是郝建国在操纵,不知又会作何感想。 走投无路之下,纵然饮尿实在难堪,但为了活命,老太太几人还是咬牙点了头。 谁知不仅尿喝了,就连童子屎也被迫咽下。 结果却全无用处。 从前奏效的老法子,放到眼前这遭竟一点效用也没有。 如今这几人满脸晦气,印堂罩著一层黑雾,连寻常人打眼一看都觉著不对。 四合院里谁瞧见他们,都远远躲开,生怕沾上他们身上的厄运。 “唉,这就是报应。 谁叫他们先前变著法儿折腾郝建国呢。” “反正如今隨他们怎么闹,都与咱们不相干了。” “正是,自作自受。 我倒巴不得老郝这回真能『为民除害』。” 眾人低声议论著,话里透著一股疏离。 更有甚者,已经开始传言老太太怕是不行了。 “我近来总见那老太太闭门不出,夜里却一声接一声地惨嚎,听得人心里发毛。” 叄大娘摇著头嘆道。 贰大娘也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照我看,她怕是熬不过去了。 再这么耗著,也就是这三五天的事了。” 虽说事关人命,可想到老太太往日在这院中撒泼作恶、折磨眾人的情形,贰大娘心里並无半分怜悯。 反倒暗暗鬆了口气——若是这老太太真走了,往后的日子或许还能清静些。 “唉,我看咱们也別高兴得太早。 你们想想,老太太若是真这么走了,心里必定积著怨气。 她活著时就不是个省事的,若是被鬼索了命,恐怕死了也不会安生。” 这话一出,眾人不由得脊背一凉,纷纷惊恐地瞪大眼睛。 有人本能地想反驳,可一想到老太太平素的为人,忽然觉得这猜测未必是空穴来风。 一时间,刚刚放鬆些的心又揪了起来。 为了不让老太太死后作祟,大伙儿又开始七嘴八舌地出主意,想帮他们渡过这一劫——自然,也为了自己往后的安寧。 不过还没等眾人商量出个结果,老太太自己却找到了出路。 深夜时分,她难得昏沉睡去,却在梦中听见一个飘渺的声音: “解铃还须繫铃人。 这祸事既然始於你们驱赶郝建国,想要化解,自然得把房子归还给他。 如此,你们才有一线生机。” 聋老太猛然惊醒,倏地坐起身,惶然四顾。 屋里空无一人。 她仔细回味著那句话,越想越觉得在理。 命最要紧——老太太当即下了决心。 她甚至等不到天亮,深更半夜就捶响了易中海和傻柱的房门,把一家人都聚到跟前。 傻柱睡得正沉,连日的虚弱让他难得入眠,被这么一闹,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浑身无力。 “老太太,您这真是要人命啊……再这么折腾下去,我没被鬼收走,倒要先被您累死了。” 他哈欠连天,声音虚浮。 何雨水也揉著眼睛,昏昏沉沉地附和:“是啊老太太,有什么话不能等天亮再说?非挑这大半夜的……” 何雨水困得眼皮子直打架,连连张嘴打哈欠。 聋老太太没好气地扫了面前几个人一眼,嘴里数落道:“睡、睡、睡,一天到晚就惦记著睡觉!等你们两腿一伸,有的是工夫睡个够!” 她这话说得又直又冲,一下子把还在嘟囔的傻柱和何雨水给噎住了,两人登时闭了嘴,不敢再吭声。 易中海清了清嗓子,出来打圆场:“老太太,您这么晚急著喊我们过来,究竟是出了什么要紧事?” 本来还板著脸的聋老太,一听易中海开口,脸色这才缓和下来,甚至露出几分笑意。 “好事,天大的好事!” 她压著声音却掩不住兴奋,“我已经想到彻底解决咱们眼前这摊麻烦的法子了,保管万无一失!” 老太太说得斩钉截铁,满是把握。 这话像一盆冷水,把傻柱几人的睡意全浇醒了。 几个人瞪圆了眼睛望著她,满脸不敢相信。 “真的?老太太,您快仔细说说,到底是啥办法?” 傻柱急不可耐地追问。 何雨水也不困了,小脸上满是期待,眼巴巴地等著下文。 老太太却故意慢悠悠地端起架子:“怎么,这会儿不想睡了?要不……我明儿早上再告诉你们?” 一看她这態度,傻柱和何雨水赶忙赔著笑脸说好话,老太太这才作罢,將自己盘算的主意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解铃还须繫铃人。” 最后,她又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 听完老太太的话,易中海没什么表示——那房子对他而言,有或没有都不打紧。 可傻柱跟何大清却皱紧了眉头:好不容易才把屋子爭回来,现在又要还回去,这不是白忙活一场吗? “就这么……把房子还给他?” 何大清嘀咕了一句,脸上写满了不情愿。 傻柱的反应更激烈。 到手的东西再吐出去,他哪里肯甘心? “老太太,就没別的招了吗?咱们费了多大劲才把郝建国撵走啊,现在又要请回来,这不成瞎折腾了吗?到时候院里的人怎么看咱们,不得笑掉大牙?” 他絮絮叨叨说著,心里一千一万个不乐意。 谁知傻柱这话刚出口,老太太就像被点著了似的,猛地躥起来,指著他鼻子骂开了。 “我今天就把话摆这儿!这事必须这么办!不然我老太太就算做了鬼也不放过你们!你们自己不想活,別拖著我!谁让我活不成,我就跟谁拼命!” 她几乎是用尽力气嘶喊出来,声音尖利刺耳。 易中海几个被她这阵势弄得面面相覷,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老太太您消消气,別跟他们小辈一般见识。” 何大清变脸比翻书还快,话头一转,“照我看,这事还真只能这么办。” 傻柱几人忍不住斜眼瞪他——刚才最先不乐意的可就是何大清自己。 见何大清改了口,聋老太脸色才稍微好看了些,点了点头。 “唉,我知道你们心里憋屈,我老太太难道就不憋屈吗?” 她放缓语气,对傻柱说道,“傻柱啊,你清楚的,我最想的就是把郝建国赶走。 可眼下咱们得想明白,对付他是其次,保住自己的性命才是头等大事啊。” 傻柱听完,只能挤出一丝苦笑。 他心里像堵了块石头,沉甸甸的,憋闷得难受。 “我倒觉得,这事或许还有另一条路可走。” 一直没怎么言语的易中海忽然开了口,脸上掛著一抹深思熟虑的神色。 “什么路?” 聋老太太侧过身,浑浊的眼睛里透出探询的光。 旁边的傻柱几个也不由得精神一振。 若真能不归还那间屋子,对他们而言自然是再好不过。 易中海背著手,不紧不慢地踱了两步,嘴角浮起一丝笑意。”这还是老太太方才提醒了我。 咱们先前只琢磨找外人接手,却漏了最要紧的一桩——寻常人家自己有窝,谁愿意花钱买一间传闻不寧的宅子?唯有实在缺住处、又不怕风声的人,才会动这个念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 “而这人选,依我看,没有比郝建国更合適的了。” 傻柱几人听到这儿,不由得互相看了一眼,神情里露出恍然。 “你们细想,” 易中海继续道,“郝建国总不能长久寄居在岳父家。 既然如此,咱们不如换个思路——就把房子卖给他。 这么一来,屋子名正言顺归了他,他也算有了自己的落脚处,不必再看人脸色。 我料郝建国不会不答应。” “价钱上,咱们可以让一让。” 他补充了一句。 此言一出,傻柱原本拧著的眉头渐渐鬆开了。 “这法子……倒真能行。” 他摸了摸下巴,眼里亮起光来,“真要成了,咱们不但了结这桩麻烦,还能从郝建国手里再拿一笔钱回来。” 何大清也在一旁点头:“老郝毕竟是郝建国亲爹,总不会真害自己儿子。 一旦郝建国搬回去,老郝想必也就安生了。 咱们既解决了问题,里外里还多落了两回好处,確实划算。” 被父亲这么一说,傻柱脸上终於露出笑容,朝聋老太太竖了竖拇指:“还是老太太见识深!您要是早想到这一招,咱们前些日子也少受些煎熬。” 几人商议既定,心头那块沉甸甸的石头仿佛瞬间卸下。 没了负担,这一夜他们都睡得格外踏实。 第二天一早,在院里眾人诧异的目光中,这一行人齐刷刷出了院门。 四合院里其他住户瞧见这阵仗,纷纷交头接耳,猜不透他们又要做什么。 “管他们折腾什么,最好別回来。” 许大茂倚在门边,低声咒了一句。 这话虽刻薄,却引得不少人暗暗点头。 第140章 第140章 “我早上挨得近,好像听见他们说什么『能治鬼宅』……难道真想出办法了?” 有人迟疑著插话。 一时议论声窸窣四起,可真正信他们能解决那间“鬼屋” 的却没几个。 在刘海中等人看来,这不过是又一次徒劳的折腾。 易中海一行人自然不在意旁人的眼光。 此刻他们已站在於莉家所在的院子外,打算进去找郝建国谈卖房的事。 没承想,刚迈步要进院门,里头就涌出几个人,毫不客气地將他们往外推。 大门“哐当” 一声重重关上,里头传来嫌恶的呵斥: “你们就是傻柱那帮人吧?一身晦气也敢往我们院里闯?赶紧走!” “警告你们,要是把不乾净的东西带进来,別怪我们不客气!” “滚,快滚!再赖著不动,我们就动手了!” 院墙內骂声一片,丝毫没有转圜的余地。 易中海几人听著四周传来的议论,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哪能想到自己的名声早已传得如此遥远,连这陌生的大院都尽人皆知。 “肯定又是郝建国那伙人干的好事。” 傻柱从牙缝里挤出低语,恨恨不已。 眼下他们正急著將房產过户给郝建国,即便心头窝火,也不敢在此造次——终究是於莉家的地界,人生路不熟,贸然生事只怕自己吃亏。 “开门!我们找郝建国!” “就算不让进,总该叫他出来吧?真有好事找他商量!” 傻柱几人放声朝院內叫嚷。 半晌才有人回话,说郝建国正忙,让他们在外稍候。 谁知这“稍候” 竟漫长如年,足足耗去两三个时辰。 就在几人耐心將尽时,院门终於缓缓打开。 郝建国打著哈欠迈出门槛,一副刚睡醒的模样。 易中海一行人憋闷得胸口发堵——原来郝建国所谓的“忙”,竟是忙著睡觉。 “建国啊,今天来找你,確实有桩大好事要告诉你,对你可是天大的好处。” 易中海强挤笑容,抢先开口。 这群人里也只有他还能端出这副虚偽的腔调同郝建国说话。 易中海甚至刻意堆起一抹看似和善的笑意。 若不深知其为人,郝建国或许真会被这副面孔蒙蔽。 而他身后大院中不少居民也已探出头来,好奇地打量易中海一行人,神色间满是困惑。 他们虽不认识来者,却早听说过易中海与郝建国之间的恩怨。 这几人分明是仇敌——毕竟郝建国当初被赶出院子,正是拜他们所赐。 此刻竟声称有好事相告?怎么可能? 许多人心里已直接否定,更觉得这不过是黄鼠狼拜年,没安好心。 “呸!就他们还能有什么好事?” 有人忍不住低声讥讽。 “睁眼说瞎话!若真有好事惦记郝建国,当初怎会把人赶出来?” “要我说,准是他们自己遇上麻烦,不得已才来求人,又拉不下脸面,才编这等瞎话。” “反正郝建国现在算咱们院里的人,这帮傢伙要是敢乱来,我第一个不答应!” 这大院的人可不在乎什么易中海或聋老太太,倘若对方真敢生事,他们绝不会袖手旁观。 四周的议论一字不落传入易中海几人耳中,几人脸色愈发难看——他们的心思的確被说中了。 何雨水到底年轻,不如易中海等人沉得住气,此刻已听得心虚胆怯,目光躲闪。 易中海与聋老太太对视一眼,各自惊愕。 他们万万没料到,郝建国离开后並未如他们所想的那般落魄,也未遭这大院居民嘲笑,反而被眾人这般维护。 这情形让易中海等人感到难以置信。 “那些傢伙分明是衝著郝建国在红星轧钢厂那点职务来的,赶著来討好他。 那混帐东西,真是阴魂不散。” 易中海心里暗暗骂著,越想越觉得憋闷。 “看来真要扳倒郝建国,光把他从院里轰走还不够,非得把他那芝麻官衔也摘了才行。”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著各种念头。 但这老狐狸向来会装,心里恨得咬牙,脸上却还是挤出几分假惺惺的笑。 他朝四周扫了几眼,又开口道: “各位街坊,你们真是误会我们了。 郝建国確实是我们请他搬走的,可我们也不是没缘由的啊。 唉,这里头有些私人的过节。 但我就问一句——要是换作你们,你们肯白白把自家的屋子让出去吗?”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安静了不少,好些人脸上露出尷尬的神色。 让房子? 自然不可能。 別说现在这年头,就是往后几十年,谁又会嫌房子多呢。 白送人?更是天方夜谭。 不得不说,易中海確实有些本事,三言两语就让不少人动摇了。 甚至有人开始觉得,傻柱他们做得虽然过分,倒也不是完全说不过去。 聋老太太几人看见周围人的反应,互相递了个眼色,点了点头。 老太太心里觉得,易中海到底没让她看走眼,是个能替自己养老送终的料。 只是她到底年纪大了,站了这一会儿身子就受不住。 最后在壹大妈的搀扶下,颤巍巍地往回走。 壹大妈心里无奈。 早劝老太太別来,在院里歇著就好,可她偏不听。 现在好了,身子又不舒服了。 在壹大妈看来,老太太这简直是在折腾自己。 临走前,聋老太太把傻柱拉到一旁,低声叮嘱: “傻柱,万一真有什么变故,哪怕硬塞也得把这房子还给郝建国。 別贪小便宜吃大亏,那点钱不挣也罢。” 傻柱当面应得痛快,可等老太太一走,他立刻撇了撇嘴,不以为然。 他心里想,凭什么让郝建国占这么大便宜。 再说这房子又不是老太太的,她当然说得轻巧。 要是房子真是聋老太太的,以她的性子,怎么可能捨得白白送人? 易中海对周围人的反应很是满意,清了清嗓子,又继续往下说: “不过有件事各位可能不知道——后来傻柱请郝建国搬走后,我们其实也反覆琢磨过。” “想想郝建国毕竟是在咱们院里长大的,就这么赶他走,確实不太妥当。 所以我们商量著,不如把这房子卖给郝建国。 各位放心,我们绝不会坑他。”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愣住了,互相看看,一脸困惑。 要把房子卖给郝建国? “他们这到底是闹哪一出?不是要赶人走吗,怎么又要卖房子给他?” “这不是折腾人吗?” “所以到底是想让郝建国走,还是想让他留啊?” 旁边几个四合院的住户低声议论起来。 毕竟两个院子离得远,易中海那边闹的“鬼屋” 传闻,也只在他们那片街巷里传得沸沸扬扬,还没传到这儿来。 信息的流通在那个时候还远谈不上迅捷,许多事情总是要经过口耳相传才能缓慢散开。 院子里的人们对易中海他们先前的举动固然感到困惑,但转念一想,倘若这几人真愿意把房子归还郝建国,那或许也不算太糟糕。 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郝建国身上,等著看他的回应。 “五百,郝建国,只要你出五百,这屋子就归你。” 傻柱斩钉截铁地报出了价钱。 围观的邻里中有人微微皱眉,不过平心而论,这价位倒也不算太过分。 “你可知道,这几天来看房的人不少,可我谁都没答应,特意上门找你,这心意总够意思了吧?” 傻柱摆出一副割肉般的表情,仿佛让郝建国捡了天大的便宜。 郝建国深深看了易中海一眼,心底暗暗发笑。 这群人真当他什么都不知道,还想来这套把戏?他们肚子里那点算盘,郝建国难道看不透吗?不过是急著想甩掉那间“闹鬼” 的屋子,免得自己再受惊嚇罢了。 明明怕得不行,却偏要装作为他著想的样子,实在可笑。 “滚。” 郝建国毫不客气地丟出一个字。 他这样乾脆地拒绝,其实也在易中海预料之中——之前赶人时他们態度囂张,郝建国心里有气,自然不会轻易答应。 但易中海並不著急,在他眼里,郝建国就像孙猴子,再跳也翻不出他的五指山。 “唉,郝建国,你有气我明白,可总不能跟房子过不去,跟自己的日子过不去吧?” “虽说女婿也算半子,但你一直寄住在岳父岳母家,时间长了,外人难免说閒话,以为你是上门女婿,或是靠媳妇养活,这名声对你不好。” 易中海换上苦口婆心的语气,继续劝道。 “眼下是没人议论,可住得久了呢?就算你不为自己想,也得为快要出生的孩子想想。” 他知道光劝郝建国没用,索性把还没出世的孩子也搬了出来。 在易中海看来,为了孩子,为人父的郝建国总会让步的。 然而话说完,易中海抬眼看向郝建国时,心里却不由一沉。 郝建国的眼神冷得像冰,让他隱隱感到不安。 事情或许不如他想的那么顺利。 果然,郝建国听完立刻冷笑一声: “滚,听不懂人话?易中海,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来指点我?我怎样、我孩子怎样,轮得到你操心?你们那破屋子,爱卖谁卖谁,我不稀罕。”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有半分犹豫。 “等等,郝建国……之前的事是我不对,是我衝动,你给我个补救的机会行不行?这样,一百块,只要一百块,房子就归你。” 何家父子说出这个数时,心都在滴血,疼得厉害。 他们觉得价钱已经压得极低,郝建国该答应了。 “一百块?这价钱够低的了。” 院里的住户们听到这番话,纷纷露出愕然神色,相互交换著眼神。 “真没看出来,郝建国砍价的本事倒是一流。” “可我怎么觉著,那几个人是急著要把房子塞给郝建国呢?莫非那屋子有什么不妥?” 也有人心生疑虑,毕竟傻柱他们此刻的举动实在过於明显。 当然,多数人並未深思。 在他们想来,那屋子本就是郝建国住著的,能有什么问题?这几人现在的做派,说不定是忽然良心发现了。 “咱们真是瞎操心,横竖这事儿对郝建国没坏处。” 眾人都觉得,郝建国这回总该点头了。 莫说这些旁观者,就连易中海几人心里也这般篤定。 因此,当郝建国冷冷吐出那个“滚” 字时,易中海和四周看热闹的人都愣住了。 “这……这还不满意?郝建国究竟想怎样?” 所有人困惑地望向郝建国。 在他们眼中,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郝建国没理由和房子过不去。 甚至有人反过来劝起郝建国,希望他別错过这难得的机会。 然而未等他们开口,郝建国已经再度厉声斥道: “滚,人话听不懂么?非要我骂出声来?” “再便宜我也不要。 你们爱待哪儿是你们的事,別来烦我和我的家人。 否则,別怪我不留情面。” 话里透出的威胁意味,清清楚楚。 傻柱还想爭辩,却被郝建国一记眼神逼得闭了嘴。 他心里有些发怵。 毕竟郝建国的手段他是知道的,真要动起手来,自己绝非对手。 第141章 第141章 易中海几人只能望著郝建国离去的背影紧皱眉头。 这样的结果,完全出乎他们先前的预料。 来时的路上,他们还盘算著能趁机算计郝建国一把,岂料现实却是遭到对方断然拒绝。 这般落差,令易中海几人难以接受。 他们想不明白,自己视若珍宝的东西,到了郝建国面前竟如草芥般不值一提。 “现在……现在可怎么办?” 何雨水也有些无措,怔怔地问了一句。 易中海转头环视周围住户,触及那些看戏似的目光,心头火起,咬牙道:“先回去,留在这儿也没用了。” 虽心有不甘,他一时也无计可施。 回去路上,傻柱嘴里一直骂个不停。 在他看来,郝建国简直不识抬举,价格已经压得这么低,那傢伙居然还不满足。 “我看他就是存心找茬,也不瞧瞧自己眼下什么处境。”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咱们低价把房子让给他,他就该感恩戴德才对。” 傻柱骂得愤愤不平,何大清听了深以为然。 在他看来,一百块简直是白送。 傻柱现在没住处,自己给了郝建国这个机会,对方就该欢天喜地接住才是。 “你们说……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 这时,易中海忽然开口。 “郝建国该不会已经知道他那屋子出过什么事了吧?所以才一口回绝,根本不想再要那房子。” 此言一出,何雨水几人顿时蹙紧了眉头。 “不……不会吧,壹大爷?郝建国这些日子根本没回来过,院里的事他怎么可能晓得?” 何雨水迟疑片刻,忧心忡忡地说道。 易中海无奈地摇了摇头,“除了这个解释,你们还有別的想法吗?郝建国究竟为何要回绝我们?” 何雨水被这话一噎,顿时没了声响。 一旁的傻柱却猛地一拍膝盖,又咬牙切齿地骂开了。 “准是这样没错!郝建国人是没回来,可架不住院里有腿快的去找他啊!就阎埠贵、许大茂那帮货色,舔郝建国的鞋底都嫌不够呢!这群混帐东西,千万別落在我手里,不然有他们好果子吃!” 傻柱攥紧了拳头,眼里直冒凶光,那副狠毒模样,简直跟贾张氏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易中海瞧见他这神情,心头不由一凛,赶忙出声拦阻:“傻柱,你给我冷静点儿!眼下已经够乱了,你要是再因为动手打人进了局子,咱们的处境只会更糟。” 他太了解傻柱的脾气,这小子真可能不管不顾地闹起来。 这节骨眼上,易中海实在分不出心思再去应付別的麻烦了。 何大清也紧跟著劝了几句。 他还指望著给傻柱说门亲事,为何家延续香火呢,要是傻柱再被关进去,哪家媒婆还愿意上门? “唉,眼下还有个难题,” 易中海沉声道,“咱们该怎么向老太太交代?” 这话一出,几人都愁容满面。 他们心知肚明,老太太对这件事格外上心——把房子还给郝建国,本就是她的主意。 临走时,他们信誓旦旦地向老太太保证过,一定把房子的事办妥。 结果呢? 转头就把事情搞砸了。 老太太要是知道了,怕是要急出病来。 一想到这里,眾人心里像压了块石头,沉甸甸的。 可该面对的终究躲不掉,这道坎他们非过不可。 “你们可算回来了,事情办得怎样?” 易中海几人刚进院,还没见著老太太,就被壹大妈拦在了门口。 她蹙著眉,满脸忧色地打量著他们,眉头几乎拧成了结。 那显而易见的紧张神情传染开来,让本就忐忑的几人更添不安。 “唉,先进屋再说吧。” 易中海皱著眉应道,一边说,一边领著人往老太太屋里走,“老太太人呢?” 壹大妈和易中海共同生活多年,对他的性子再熟悉不过。 她很清楚,要是事情办成了,易中海他们一进院子就该喜气洋洋地嚷嚷起来了。 可眼下这几个人,个个蔫头耷脑,活像遭了霜打的茄子。 单看傻柱他们的神色,壹大妈心里已猜到了七八分。 她无声地嘆了口气,却还是伸手將易中海拦了一拦。 “稍等等,你们先想好怎么跟老太太开口吧。” 她压低声音,语气凝重,“老太太回来之后就病倒了,发著高烧,还说胡话……情况不太好。 你们这事儿没办成,万一 到她,只怕更麻烦。” 壹大妈的担忧並非空穴来风。 回来路上,聋老太明明气色红润,还有说有笑,一想到房子的事能解决,她就掩不住高兴。 至於算计郝建国的事,她虽然没放下,却也暂时搁在了一边。 可奇怪的是,刚跨进院门,老太太忽然身子一晃,险些栽倒,脸色霎时变得惨白。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把壹大妈嚇得不轻,她赶忙將人搀回屋里躺下。 谁知一躺下,高烧便缠了上来,久久不退。 直到现在,老太太还昏沉沉地躺在床上。 壹大妈望著那张苍老的睡脸,心里隱隱发慌——再这么烧下去,老太太的身子骨还撑得住吗? 傻柱他们几个一听这话,全愣住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半天没回过神来。 院子里的人哪里料得到,事情竟会朝这个方向发展。 一个猜测不约而同地钻进了他们心里:难道是因为卖房子给郝建国这事儿没成,反倒惹恼了那间凶宅里的“那位”?那屋子……真有这么邪乎?易中海几个不由得后背一凉,连朝郝建国那屋多看一眼都不敢了,生怕招来什么不乾净的东西。 “中海,你们可回来了……事情办得怎样了?” 老太太烧得昏昏沉沉,却还强撑著等他们。 几人刚踏进门,她就挣扎著从床上坐起来,哑著嗓子问。 易中海抿著嘴没吭声。 他哪儿敢照实说?就怕真话一出口,反而把老太太给 著了。 他朝傻柱使了个眼色,意思很明白:这茬得你去接。 傻柱心里是一百个不情愿,可到底还是磨蹭著站了出来。”老太太,咱……咱也尽力了。 那郝建国,真不是个识抬举的主。 价钱都压到那份上了,跟白送没两样,他倒好,不领情就算了,还直接把咱们给轰出来了。” 傻柱满肚子憋屈,话里话外忍不住又带上了埋怨,完全没留意到老太太那张脸,已经由蜡黄转成了铁青。 他还想再往下叨叨,衣角却被易中海使劲拽了一把。 傻柱这才猛地收住声。 “老太太,您、您快躺下……您这脸色……” 傻柱急忙上前想扶,手刚碰到老太太胳膊,却被她猛地一把甩开。 就算是平日里最疼的“亲孙子”,这会儿老太太也压不住火气了,指著傻柱的鼻子,声音直发颤:“你……你们这几个糊涂东西!我走之前是怎么千叮万嘱的?钱!钱!钱!到了这节骨眼上,还惦记那点钱?你们是都不要命了吗?” 一通骂劈头盖脸,傻柱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聋老太太气得心口发闷,喉咙里一阵腥甜。 她原以为这事一了,自己就能彻底解脱,哪知道解脱是解脱了,路子却跟想的全然不同——这是要她的老命啊!她心里堵得慌,满是不甘和愤懣。 一旁的何大清脸上掛不住,赶紧打圆场:“老太太您先消消气,这事……是咱们办得不周全。 可那郝建国也实在是……” “闭嘴!” 何大清话没说完,就被老太太一声厉喝打断。 那眼神狠厉得像刀子,嚇得何大清立刻噤声,一个字也不敢再多说。 “放屁!都什么时候了,还拿这些话来糊弄我?糊弄我有什么用?到时候谁都跑不了!那屋里的东西有多凶,你们不清楚?是真活腻歪了不成?” 老太太越说越激动,枯瘦的手掌把床板拍得砰砰响,“命要紧还是钱要紧?你们自己低头瞧瞧,印堂都黑成什么样了!命要是没了,攥著金山银山又顶什么用!” 她气急败坏地吼著,可话音还没落,眼皮忽然往上一翻,身子直挺挺地往后倒去,竟是昏死在了床上。 易中海几人被老太太突然的举动惊得一时愣住,尚未回神,只见原本昏厥的老太太猛地睁开了眼。 此刻任谁都能看清,她面色灰败得嚇人,额上密密沁出冷汗,仿佛方才短暂的昏迷中坠入了一场可怖的梦魘。 “老太太,您这是……您可別嚇我们!” 易中海声音发紧,脱口问道。 眼下老太太是他们这群人里唯一的主心骨,倘若她真倒下了,剩下的人便成一盘散沙。 更重要的是,谁都明白,老太太若出事,下一个遭殃的便是他们自己。 老太太浑身不住打颤,抬起惊恐的双眼望向易中海。 仅仅这一眼,就叫易中海脊背发凉。 “坏了……全坏了……” 老太太没等他开口,便嘶哑著抢先说道,“方才我昏著时,听见一个声音说……咱们这些人全活不长了,尤其是我这老太婆……熬不过今夜子时。” 这话如同冰水浇头,易中海倒抽一口冷气。 以他对老太太的了解,她绝不会拿这等事玩笑。 即便往日再沉著、再有主意的易中海,此刻也彻底乱了方寸。 他终究是凡胎 ,还没活够,怎能甘心就这样丧命? 他又急又怒,猛地瞪向何大清一家,心头火起——若非这几个没脑子的胡乱行事,怎会招来那些不乾净的东西,连累自己也陷入这等绝境? “爹……爹,我不想死啊……” 何雨水的声音抖得不成调。 此时的她早没了先前痛骂郝建国时的气焰,面对生死威胁,只剩全然的畏惧。 换作从前,她自是不信这些鬼神之说,可经歷了老太太与何大清遇上的那些怪事,由不得她不信。 何大清与傻柱脸色铁青。 傻柱更是双腿发软,扑通一声瘫坐在地——那日在郝建国屋中所见所闻歷歷在目,回想起来,几乎又要 。 何大清看著儿子这般没出息的模样,却也无力斥责,他自己此刻也好不到哪儿去。 何大清神情木然,悔意如潮涌来。 早知这四合院如此邪门,他说什么也不会回来。 哪怕让傻柱一直跟著贾张氏,哪怕何家从此绝后,至少他还能留著性命。 哪像现在,连自己何时会死都成了未知数。 他忍不住低声咒骂起来,只觉得这一切全是傻柱他们自作自受。 若不主动去招惹郝建国,哪会落到这般田地。 “行了何大清,少说两句吧。 事情到了这一步,谁也不想。” 易中海长长嘆了口气,勉强稳住心神,迟疑片刻,又缓缓开口,“或许……还没到绝路。” 这句话如同暗夜里擦亮的一星火光,何大清几人眼中顿时迸出急切的光芒,仿佛溺水之人望见了漂来的浮木,拼了命也想抓住。 “什么转机?中海,你快说啊……真急死人了!” 老太太急得前倾身子,连声催促。 她怎能不急?若再找不到解法,今夜子时便是她的死期。 易中海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这个念头在他心里其实也没多少把握,可眼下的处境明摆著,除此之外別无他法,只能硬著头皮试一试了。 第142章 第142章 “乾脆把那间屋子让给郝建国——不,不是让,是直接塞到他手里。” “老郝为什么还耗在那儿?不就是因为房子还没彻底归他么?之前咱们错就错在还想跟他討价还价,早该什么也不说,直接把房契往他那儿一丟,管他接不接受,反正我们给了便是。” 易中海这话一落,旁边的傻柱几个人也跟著连连称是。 到了这个地步,他们確实也想不出什么更高明的招数了。 “那还傻站著干什么?別磨蹭了,赶紧去找郝建国呀!” 一旁的聋老太太忍不住出声催促,如今她可是真切体会到什么叫“一刻值千金” 了。 易中海几人不敢耽搁,匆匆忙忙就衝出了四合院大门。 可让他们无奈的是,这次照样碰了一鼻子灰。 无论他们在门外怎么赔笑脸、说好话,那扇门始终紧紧关著,里头的人更是毫不客气地转达了郝建国的原话: “都回去吧,郝建国说了,不想看见你们这群没心没肺的东西,赶紧走人。” 听到里头传来的声音,易中海几个人急得在原地直打转,活像热锅上的蚂蚁,心里又慌又燥。 其实看见易中海他们去而復返,还口口声声说要白送房子,院里不少看热闹的也都糊涂了。 有人低声嘀咕:“这可真奇了,先前不是费尽心思要把郝建国赶走吗?如今赶成了,怎么反而上赶著往回送?” 人群里倒也有明白人,一下子点出了关键: “要我说,这事肯定有蹊蹺。 那屋子要是没毛病,他们能这么一趟趟跑来白送?先是压价,现在乾脆不要钱,说里头没鬼,谁信?” 这话引得周围一阵附和。 不过到底有什么內情,眾人也懒得深究,只顾著继续瞧热闹。 別说这些邻居,就连於莉一家子也看得目瞪口呆。 尤其是於莉的父母,先前虽然听郝建国提过,说对方迟早会求著他把房子收回去,那时见他隨手拿出那么多钱,心里虽然惊讶,可对“傻柱他们会来求人” 这种事,多少还有些將信將疑。 如今亲眼见到易中海一行人真如郝建国所说,捧著房子找上门来,老两口不由得对视一眼,再看向自家女婿时,眼神都变得复杂起来——这孩子,真是本事通天啊。 易中海他们原先千方百计要撵走郝建国,谁知转眼工夫,郝建国什么劲都没费,对方就自己回头,低声下气地要把他“请” 回去。 “建国,我这回是真服了你了,” 於父笑著摇摇头,眼底全是讚许,“你到底怎么做到的?” 在他眼里,自己这女婿简直没有办不成的事。 一旁的於海棠也眨著亮晶晶的眼睛望向郝建国,满心都是崇拜。 这才几天呀,易中海他们居然真的上门来求姐夫收回房子了。 於母按捺不住,低声问:“建国,外头那些人还候著呢,你心里究竟怎么个盘算?” 郝建国倚在椅背上,神色从容,嘴角还噙著点笑意:“那宅子嘛,倒也不是不能收回来,全看他们有多少真心实意了。” 虽不知他口中的“诚意” 究竟指什么,但看他那气定神閒的模样,屋里几人都清楚——郝建国绝不会轻饶了外头那帮人。 “是该叫他们吃个狠教训!” 於莉攥紧拳头,气呼呼地一挥,“总觉著我们好欺负,一而再地来搅和,脸皮也太厚了。” 她心里早憋著火。 郝建国原本都懒得理会那群人了,谁知他们竟没完没了地纠缠。 这回若不打得他们记痛怕了,往后只怕连孩子都要受欺负。 郝建国让人把话递了出去。 若搁在从前,听见他说要看什么“诚意”,外头那几位怕是早跳脚骂开了。 可如今情形不同——是他们求著郝建国办事,不得不低头服软。 不服也不行,毕竟性命攸关。 易中海几人正愁著该拿什么打动郝建国,何大清却忽然动了。 在满院错愕的目光里,他“扑通” 一声直挺挺跪了下去,衝著门板连磕了好几个响头,额头上顿时见了红。 他却像觉不出疼似的,扯著嗓子一声接一声地喊: “郝建国,我知错了!求你高抬贵手!是我贪財忘义,我不是东西……可我真不能死啊!你就再给一次机会,把那宅子收回去吧!” 何大清是真怕了。 他本就胆小惜命,要是来这四合院一趟把命搭进去,那才叫憋屈到极点。 “爸,你……” 傻柱眉头拧成了结。 他心里也慌也怕,可瞧著父亲这副模样,脸上实在掛不住——太丟人了。 “闭嘴!你也给我跪下,向郝建国磕头认错!不然往后你也別想住那院子,我就算让房子空了烂了,也不留给你这没出息的!” 傻柱简直蒙了。 他万万没想到父亲会疯狂到这地步。 他心里並不怨何大清骂他,反倒把一股脑的火全撒向郝建国——在傻柱看来,全是郝建国的错。 要是郝建国肯爽快把房子收走,哪怕压低价,他们何必在这儿卑躬屈膝地求人? 傻柱明白,父亲这话是当真的。 为了房子,他忍了。 父子俩跪在冷硬的地上,一声接一声地哀求。 到最后,连易中海和何雨水也 得没法子,跟著屈膝跪了下来。 这时节外头街上人正多,瞧见这跪了一地的场面,纷纷驻足张望,指指点点,如同围观戏台子上的表演。 易中海几人脸上烧得厉害,恨不得当场找条地缝钻进去。 闹腾了好一阵,郝建国终於勉为其难地露了面。 事情再这么闹下去,於莉一家脸上也不好看。 “郝建国,那房子我们白送给你,一分钱不要,你……” 郝建国一露面,何大清脸上顿时堆满了按捺不住的欣喜。 他生怕对方连开口的机会都不给就直接赶人,不等郝建国出声,便急急忙忙地抢先说了起来。 谁知郝建国一抬手,乾脆利落地截断了他的话头。 “是耳朵不好使,还是压根听不懂人话?我上次的意思已经够明白了——不要!白送我也不要。 就你们那房子,真当是什么稀世珍宝不成?何大清,你自己不妨好好回想回想,当初是为什么非要把房子塞给我爹的。” “我爹当时不肯收,你硬是往我们手里推。 哼,如今说拿回去就拿回去,说送回来就又送回来?你们把老郝家当成什么了?” 郝建国丝毫没有给这些人留情面的打算,直白的话语像鞭子一样抽了过去。 “老何家的东西,我是半点兴趣也没有。 省得將来你们再演这么一齣戏,我可没那份閒工夫陪你们折腾。 赶紧走吧。” 他说这话时的神態,仿佛是在驱赶几只碍事的野狗。 这时,挺著大肚子的於莉也从里屋走了出来,声音清晰地说道:“都听清楚了吗?这儿可不是你们那个四合院,由不得你们想怎样就怎样。 在你们那一亩三分地上,你们或许能翻云覆雨,但在这儿,你们的话不管用。” “我丈夫向来恩怨分明。 当初既然你们把我们赶了出来,现在又想隨隨便便请我们回去?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再说了,我们跟你们不一样。 你们贪图小便宜,我们可不。 不是自己的东西,再好也不碰。” 於莉几句话,说得毫不客气。 郝建国听著,脸上露出了讚许的笑容。 这才是他的好妻子,就该有这般硬气。 “现在总该听明白了吧?易中海,你们到底知不知耻?我们都这样赶人了,还赖著不走?怎么,难不成还想留下来蹭饭?快走快走,看见你们就心烦。” 郝建国挥了挥手,態度决绝。 易中海几人脸色一阵青白,傻柱更是气得浑身发颤,面色铁青。 若放在从前,他何曾受过这样的窝囊气? 可今时不同往日。 聋老太太先前已经说得很明白,这房子要是再不还给郝建国,他们这些人恐怕都难逃一劫。 与性命相比,眼下这点屈辱在傻柱看来,又算得了什么? 易中海眉头紧锁望著郝建国,他心里何尝不清楚,对方和於莉此刻就是存心在羞辱他们。 偏偏他们一点办法也没有。 毕竟如今他们的生死,就攥在郝建国的手心里。 郝建国若是不收回那房子,最先遭殃的便是聋老太太,紧接著就该轮到他们了。 活下去,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建国,这回我们是真心实意来赔罪的,你就不能给我们一个改过的机会吗?” “请你相信,只要你肯点头,我们以后一定洗心革面。 况且眼下我们分文不取,白送给你,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你怎么就不愿考虑一下呢?” 易中海苦著脸,长长嘆了口气,望向郝建国的眼神里充满了无可奈何,那神情仿佛在为对方此刻的“固执” 感到深深惋惜。 然而让易中海难堪的是,郝建国听完这番话,依旧只是掛著那副嘲弄的神情看著他,活像在瞧一个天大的笑话。 易中海心里明白,郝建国这人是软硬不吃的,想让他鬆口,恐怕只能自己把姿態放到最低了。 想到这里,易中海把心一横,竟直接跪了下去,朝著郝建国磕起头来。 何雨水几个见状,虽然满心憋屈,可终究没有人想死。 最终,他们也只得跟著易中海,纷纷开口哀求,各式各样的告饶话语从他们嘴里不断涌出。 郝建国冷眼瞧著这一切,末了,倒是微微点了点头。 “求我回去住?” 郝建国轻笑一声,目光扫过易中海涨红的脸,“易中海,我真想不通,你们怎么能把姿態放得这么低。 既然有今日,当初何必那样行事?” 这话像无形的耳光,扇得易中海几人脸上 辣地烧。 心头堵著闷气,可他们清楚,此刻除了忍耐別无选择。 “直说吧,” 易中海硬著头皮开口,“要怎样才肯跟我们回院子?” 郝建国抱起双臂,眼里带著玩味,“你可是院里的一大爷,连这都不明白?既然上门求我帮忙,总该有些表示吧。 况且——” 他顿了顿,声音淡了下来,“咱们的交情,似乎还没到能白帮忙的地步。” 易中海脸色愈发难看,沉默地转向一旁的傻柱。 “还要表示?” 傻柱憋不住嚷了起来,“房子都白给你了,这还不够诚意?” 他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此刻被郝建国的话一激,不管不顾地衝口而出。 郝建国只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看来这就是你们的態度。 那行,请回吧。” 他心下冷笑。 到了这地步还认不清形势,那便隨他们去吧。 说罢转身就要走。 “啪!” 清脆的巴掌声炸响。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连郝建国都略带讶异地看向何大清——没想到他会突然动手。 这一下打得极重,傻柱嘴角当即渗出血丝。 “爸,你……” 傻柱懵住了,隨即涌上一股羞愤。 周围还有那么多街坊看著,这一巴掌简直將他脸面摁在了地上。 话未说完,便被何大清狠厉的眼神瞪了回去。 “轮得到你插嘴?老子还没死呢!” 第143章 第143章 何大清厉声斥道,“在建国面前放尊重些!再敢乱说话,就滚出何家,我没你这种儿子!” 他骂得声色俱厉,心里实则又急又怒。 再让这混小子搅和下去,恐怕真就没活路了。 自己这儿子平时不蠢,怎么偏在这关头被怨气蒙了心? 傻柱並非不明白利害,只是一时被旧恨冲昏头。 此刻被何大清当头一喝,倒也清醒了几分。 “建国啊,这小子不懂事,我已经教训过了。” 何大清转向郝建国,脸上堆起討好的笑,“您再给次机会,往后他绝不敢再犯浑。” 四合院周围看热闹的邻居们面面相覷,个个满脸不可思议。 眼前这一幕实在超出他们的理解——何大清不仅白送房子,竟还如此卑躬屈膝。 眾人心想,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郝建国总该鬆口了吧。 郝建国依然环抱双臂,脸上掛著玩味的笑,静静看著何大清挣扎。 何大清狠狠一咬牙,声音发颤地说道:“之前……是我们做得不对,伤了你的心。 这样,我赔钱——我再加一百块,行不行?” 话出口,他自己先疼得心头一抽。 钱固然重要,可终究比不上命。 四周响起压低的议论。 “疯了吧这人?跪著送房还送钱,天上掉馅饼了?” “他不要我要啊!卖给我也行!” “就是,转手给我,价钱好商量。” 若换作从前,傻柱一家听见这么多人想买房子,哪怕低价也乐疯了。 可如今他们心里明镜似的——这灾只能郝建国来解,別人都不行。 於是几人只当没听见,目光仍牢牢钉在郝建国身上。 “郝建国,这真是我最大的诚意了……你就点个头吧。” 何大清苦著脸,几乎是在哀求。 郝建国却嗤地笑了出来。 “诚意?一百块……你这是打发街边要饭的?” 围观人群里顿时传来吸气声。 一百块算是打发乞丐?那他们这些人,怕是连乞丐都不如。 有人忍不住幻想,若郝建国眼中的乞丐能拿一百,他们立马就去蹲街边。 易中海冷眼旁观到现在,终於彻底看清——郝建国就是在报復。 他瞥向何大清那抠搜犹豫的模样,心里一阵火起。 这蠢货,都什么时候了还计较这点钱! “何大清,” 易中海沉声开口,“你还看不明白形势吗?別算计那点钱了。 要我说,之前你们拿人家的一千块,原封不动还回去!” “一千?!” 不知情的人全惊呆了。 一双双眼睛瞪得滚圆,在郝建国和何大清几人之间来回移动。 “郝建国居然这么阔?” “一千块说拿就拿……这得是多深的交情——不对,多大的仇啊?” “我想跟他攀关係了……” “你也配?” 低声的交谈像潮水般蔓延开来,不少姑娘望向於莉的目光里写满羡慕。 要是自己也能嫁个这样的男人,怕是做梦都能笑醒。 於莉一家,此刻儼然成了整条街最令人眼红的存在。 “不行!绝对不行!” 傻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起来。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他手里攥著那些钱还没焐热,还没好好享受一番,就要全部吐出去?更別说这几天他们已经花掉了一些,要是真还一千,自己还得倒贴补窟窿—— 那不如要了他的命。 傻柱死死瞪著郝建国,眼中几乎喷出毒火。 自从郝建国有了钱、有了势,他傻柱就没走过一步运。 在柱子眼里,这郝建国简直是命中煞星。 他能琢磨出的门道,难道何大清心里就没数吗? 何大清此刻嘴角抽了抽,面色发僵。 他再清楚不过——自家儿子兜里早空了,先前挥霍出去的那些钱,到头来全得压到他一个人肩上。 何大清眼风一瞟,往易中海那儿递了个眼色,意思再明白不过:指望这位能搭把手。 谁知易中海竟脖子一扭,直接別过脸去。 何大清一时噎住。 要不是场合不对,他差点骂出声来。 享福的时候一个比一个凑得近,轮到担事儿了,倒溜得比谁都快? 何大清惜命,到底不敢硬碰。 这哑巴亏,他只能咬碎了往肚里咽。 “行……那一千,我们给。” 话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剎那,何大清整个人像被抽了脊梁骨,一下子垮了半截。 连柱子也撑不住了,腿一软瘫坐在地上,眼神发直地望著他爹。 道理他都懂,这节骨眼上低头是唯一的路。 可真听见这句应承,心口还是像被钝刀割过似的疼。 轻飘飘一句话,一千块钱就没了影。 这年头,那可不是小数目,哪是块儿八毛能比的? “郝建国,这总行了吧?” 几人心里窝著火,憋屈得快要炸开。 跪著求人收下白送的房不说,还得倒贴钱求人家点头——这辈子的脸,算是丟尽了。 耻辱像针似的扎在心口。 四周围观的早已看呆了,也懒得琢磨合不合理,只抻著脖子等下一齣戏。 郝建国却嗤笑一声。 “想空手套白狼?这一千本来就是我的,物归原主罢了。 拿我的钱来求我办事——你们盘算得倒挺美。” 这话像道炸雷劈在几人天灵盖上。 连最衝动的柱子都懵了,瞪著眼不敢相信:让步到这地步,郝建国还不依不饶? “柱子,別那么瞪我。 我说错了?你们不会真以为当初那钱是我白送的吧?” 郝建国嘴角一勾,眼里带著戏謔。 “那叫存钱,暂时放你们那儿保管——可是要收利息的。” 先前这几个还得意洋洋,以为占了大便宜。 哪知道郝建国早布好了网,就等他们往里钻。 现在,该收线了。 “存钱?” 柱子几人气血上涌,差点吐出一口老血。 这是把他们当钱庄使了? 再看郝建国那神色,几人心里咯噔一下:今天不被他扒掉一层皮,这事完不了。 易中海眉头越皱越紧,不祥的预感裹住了胸口。 郝建国却没理会他们变幻的脸色,只淡淡开口: “最后给你们一次机会。 抓不住,房子我不要,一千块我也瞧不上。” 他说得越轻描淡写,易中海心头就越沉。 “你说……什么机会?只要我们做得到,一定办妥!” 何大清挤出满脸殷勤凑近郝建国,连声应承著对方的条件。 郝建国竖起一根手指,声音里带著不容商量的冷硬:“明日这个时候,再送一千块来。 钱到了,我或许能勉强替你们收回那房子。 否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面前几张发白的脸,“你们就等著自食恶果吧。 別以为那屋里发生过什么能瞒过我,你们心里那点算计,我看得清清楚楚。” 这话像惊雷般劈进易中海几人的耳朵,震得他们浑身发僵。 又是一千?前前后后竟要掏出两千块!易中海觉得心口像被钝刀慢慢磨著,疼得连呼吸都发颤。 他清楚得很,这笔钱自己註定要摊上一份——如今几个人的性命早已拴在一条绳上,谁也別想独善其身。 而郝建国话里透出的意味,让站在一旁的傻柱瞬间炸了毛。 果然,四合院里的腌臢事这傢伙早就心知肚明!回去的路上,傻柱憋不住火,一路骂声不止: “我早说了,准是院里那几个黑心的把底细捅给了郝建国!不然他哪敢这么拿捏咱们?一群吃里扒外的混帐!” “我看不是许大茂就是阎埠贵那老滑头干的好事!等著瞧,往后有他们好看的!” 他越想越窝火,房子没卖成,反倒赔进去大把钞票,简直像被人生生剜去一块心头肉。 何大清和易中海同样憋著怒气,却都明白眼下不是发作的时候——一切只能暂时忍耐。 “你先沉住气,” 何大清转向易中海,搓著手乾笑,“壹大爷,这数目实在不小……您看咱们几家是不是凑一凑?毕竟这祸事也不是哪一户单独惹下的。” 易中海早料到他会来这手,可亲耳听见时仍像吞了苍蝇般难受。 他重重嘆了口气:“放心,既然摊上了,谁也不会躲。 回去后三家一起凑吧,分摊著压力总能轻些。” 说得平静,他心里却憋闷得快要炸开。 从头到尾自己不过隨大流吆喝了几声,出主意的是聋老太太,动手赶人的是傻柱他们,怎么到头来自己这个“帮閒” 的却得跟著赔上老本?可转念一想,钱再重要也重不过性命——如今他们几个的命脉还攥在郝建国手心里呢。 郝建国只给了一天期限,但聋老太太怕是连这一天都难熬过去。 得知又要掏钱,老太太扯著嗓子骂了整整半刻钟,把她能想到的污言秽语全倒了个乾净。 骂归骂,她到底不敢耽误,颤巍巍从箱底摸出裹了好几层的布包。 “拿去给那杀千刀的吧!” 她咬著牙根挤出话来,“钱和房契都给他,换了这条老命……往后……” 她本想说往后总要找机会把这笔帐算回来,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屋里仿佛还飘著老郝的阴魂,万一说错半句,只怕当场就要被索了命去。 易中海几人揣著钱和房契再回四合院时,一直留意动静的邻居们全都愣住了。 先前大伙儿私下里还嘀咕,猜他们会不会真捨得再拿出一千块,毕竟这事儿透著太多蹊蹺。 可如今看著几人匆匆折返的身影,所有疑虑都成了惊诧。 “真……真又弄来钱了?” 有人压低声音惊呼,眼里全是难以置信。 心里百般不解,却只能暂时按下,打定主意等 平息后非得去问个水落石出不可。 世道真是不同了。 从前想挣几个钱千难万难,如今竟有人上赶著送钱送房,简直闻所未闻。 一片唏嘘声中,何大清挤出满脸笑容,將地契和钞票双手捧到郝建国跟前。 既然连房子带两千块都捨出去了,他索性也看开了。 眼下形势明摆著对他不利,在郝建国跟前不得不放低姿態,否则这钱岂不是白花了?那可万万不能。 “建国,这些你先收下。 可千万记得回来住,院里大伙儿都盼著你呢。” 易中海最后添上这么一句。 郝建国懒得与他们多言,只微微頷首,便示意他们离开。 等易中海一行人走远,院子里顿时响起阵阵议论。 人们交头接耳猜测著缘由,再望向郝建国时,目光里已满是敬佩。 这年月,谁能像他这般既有本事转眼进帐两千,又白得一套房?简直像做梦似的。 於莉父母瞧著郝建国,神色愈发欣慰。 他们觉得这辈子最正確的决定,便是让女儿跟了郝建国。 “莉莉,这一千块我本就不是为自己留的,是打算给你的。” 郝建国从信封里点出一千元,径直放到於莉手中。 接著又將剩余的一千元递向岳母。 “妈,这钱您二老先拿著。 养大莉莉不容易,如今你们年纪大了,该是我们尽孝的时候。 还有,这几日我盘算著给您和爸添辆自行车,再置办收音机和缝纫机。 其实票早备好了,前阵子忙,一直没顾上去买。” 第144章 第144章 话音落下,四周顿时譁然。 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看向郝建国,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竟有人把钱全数给出,自己分文不剩? “天爷,我没听错吧?又是给钱又是添大件的,这样的好女婿哪儿找去?” “四九城里转遍,也寻不出比郝建国更妥帖的女婿了。 真是……羡煞旁人,不知我家往后有没有这福分。” 一时间,感慨声四起。 眾人望向於莉父母的眼神里满是羡慕。 若非於莉与郝建国早已登记成婚,连孩子都有了,只怕真有人要动心思,將这样难得的女婿抢回家去——谁不晓得,寻著这样的女婿,便是寻著了宝。 於莉父母听罢这番话,眼眶不禁发热。 那一千块钱虽厚实,却比不上郝建国那句“该是我们尽孝的时候” 有分量。 这话情意真切,比什么都珍贵。 到了他们这年纪,钱財已非首要,难得的是这份心意。 於母一把握住郝建国的手,声音微颤:“好,好……建国,妈都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最终,郝建国搀扶著二老回到屋內。 然而他今日所做的一切,绝不会就此悄然消散。 这件事,註定要成为这条街巷里久久流传的佳话。 有人欢喜,便有人愁。 郝建国一家和乐融融之际,另一处院落里却是愁云笼罩。 聋老太太躺在床上,身子止不住地发颤,嘴里反覆念叨,盼著傻柱他们早些归来。 “老太太您宽心,这回他们带著两千块和房契去的,准能成事,您就別太焦心了。” 壹大妈赶忙上前劝慰,生怕老太太再这么闹腾下去,真要把自己那条老命搭进去。 可老太太压根没听进耳朵里,只管哆嗦著嘴唇,含含糊糊地念叨个不停,谁也不知她在说些什么。 等易中海几人回到屋里,聋老太竟一骨碌从床上撑起身来——那利索劲儿,要不是知道她还在病中,壹大妈简直要以为这老太太身子骨比自己还硬朗了。 “怎么样了?事情办妥没有?” 聋老太急慌慌盯著易中海他们,唯恐郝建国那边还不肯罢休。 她急得直跺脚,毕竟对她来说,今晚要是过不去,恐怕就真熬不到天亮了。 別瞧聋老太往日里横行霸道,其实心里头最是怕死。 有些老人活得久,早把生死看淡了,她却偏不是那样的人。 易中海顿了顿,才开口道:“钱给了,房契他也收下了,但什么时候回来……说不准。” 聋老太听了,稍稍鬆了口气,可仍旧悬著心问:“那、那这事就算翻篇了?老郝……不会再找来闹了吧?” 说到这儿,她禁不住打了个寒颤,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冒了起来。 易中海低头琢磨了一会儿,点点头:“应该了结了。 房契既然收下,郝建国就算重新回了这院子,房子也归了他。 他爹……想必也没理由再闹。” 聋老太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一屁股跌坐回床沿。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听完这番话,她竟觉得浑身鬆快了不少,连病似乎都轻了几分。 “好了,肯定是好了,我如今觉著舒坦多了。” 聋老太嗓门也亮了些。 何大清几人在一旁跟著点头。 回来的路上他们也在议论,自打把房契和钱交给郝建国之后,心头那股沉甸甸的压迫感忽然就散了。 连眉间那缕黑气也消失了——这多半说明,灾厄已经过去了。 不过究竟如何,还得看老太太今晚熬不熬得过去。 只有平安度过今夜,才算真正踏实。 正当屋里气氛稍缓时,何大清冷不丁开了口:“要我说,什么老郝索命,根本是没影子的事。” 几人都一愣,齐齐看向他。 “我看啊,这全是郝建国在背后搞鬼。 先前你们不也瞧见了吗?王道士都跪在他跟前发疯……那小子手段厉害著呢。 院子里的动静,哪里需要许大茂他们报信?根本是他自己早就摸得一清二楚。” 何大清说得斩钉截铁,说完还意味深长地瞥了傻柱一眼。 这话像颗冷水泼进油锅,炸得眾人心头乱跳。 若郝建国真有这般能耐,想收拾他们岂不如捏死蚂蚁般容易? “原来是这样……” 易中海恍然大悟似的接话,“怪不得他这次答应得那么爽快……是在这儿等著咱们呢。” 即便当下他们能想透这一层,也已是束手无策——在郝建国眼前,他们的那些伎俩根本不够看。 傻柱死死攥著拳头,心头满是不忿。 可他也清楚,这回能捡回一条命已是万幸。 往后的日子,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唉,要是郝建国真有那样的本事,往后咱们还是少惹他为妙。” 易中海长嘆一声,“谁晓得他会不会突然再来这么一出。” 如今的郝建国在他眼里,简直像个看不透底的谜团。 “我倒觉得未必,” 何大清却在一旁分析起来,“郝建国要使那手段,总得有条件吧?以前你们也没少为难他,他怎么不用?我看,只要不把他逼出这个院子,他应该就使不出来。” 可越说,何大清心里越是憋闷,一股火气堵在胸口。 这事办的,简直是算计別人反把自己搭了进去。 他回这四合院才几天?钱已经流水似的花出去不少。 照这样下去,怕是连养老的本钱都得折在这里。 后悔。 浓浓的悔意啃噬著何大清的心。 他是真不该蹚这趟浑水。 但日子总得往下过。 几人嘴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著,眼睛却都留意著时辰。 他们在等子时到来。 好在子时过去后,所有人都看见聋老太太仍旧好端端地活著,这才齐齐鬆了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喜色。 至此,眾人才各自散去,知道今晚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 第二天,郝建国带著於莉回到了四合院。 其实这几天易中海他们的举动,院里不少人都有所察觉,消息灵通的更是早就听说郝建国要回来了。 这可让四合院里不少人高兴起来——只要郝建国还是院里的人,往后就还有机会同他拉近关係。 贰大爷和叄大爷等人一早就候在院里了。 一见郝建国和於莉进门,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 刘海中端著领导的架势,上前握住郝建国的手用力晃了晃:“恭喜郝建国同志啊!往后这房子稳稳噹噹是你的了,看谁还敢动心思!” “郝老师,往后钓鱼方面您可得多指点我,您是我一辈子的老师!” 一时间,奉承的话语纷纷涌向郝建国。 大家都心知肚明,郝建国手腕不一般,轻轻鬆鬆就把院里那几个“麻烦” 给摆平了。 有这么一位能耐人在,谁还敢隨便生事? 阎埠贵甚至提议,要在院里找个角落给郝建国的父亲立个小祠。 郝建国听得哭笑不得,朝阎埠贵瞥了一眼。 经过这一场 ,他那过世的老爹在这群人心里算是彻底立住“威名” 了。 往后逢年过节,这些人怕是都得战战兢兢给他老爹烧点纸钱。 “我说叄大爷,这才几天不见,您怎么也信起这个了?” 郝建国打趣道,“您可是读书人,怎么也搞起封建迷信这一套?” 阎埠贵却毫不在意地摆摆手:“哎,从前是不信,我本来也是个讲科学的。 可经过这回,我是真信了。” 他说著,还朝郝建国竖了竖大拇指。 “要我说,还是你父亲了不起。 我得拜一拜,往后逢年过节都得拜一拜。” 阎埠贵话音落下,许大茂几个立刻凑上前附和,你一言我一语,话锋渐渐转向指责起聋老太太一伙人来。 “要论起来,老太太那帮人真是昏了头,先前竟打起你父亲坟地的主意。 如今看来,幸亏没真动手,否则他们可没好果子吃。” 许大茂毫不遮掩地说道。 他向来对聋老太没什么好脸色。 “就是,那老太太早该收拾了。” 人堆里传来低低的埋怨。 显然,平日受她欺压的人不在少数。 如今郝建国已经回来,大家心里都有了依靠,自然不必再畏惧聋老太那伙人。 在许大茂他们眼中,郝建国就是主心骨,有他在,哪还用担心那些人使绊子。 郝建国只是微微笑了笑,抬手示意眾人停下:“行了,都散了吧,该忙什么忙什么去,我也得歇会儿了。” 他说完便转身进屋,目光扫过焕然一新的房间布置,不由得点了点头。 “看来,他们还真是费了番心思……嗯,得好好『谢谢』傻柱他们才行。” 於莉在旁听著,忍不住轻笑出声。 她忽然觉得,自家这位有时候是真够促狭的。 要是真去对傻柱道谢,怕不是能把对方给慪得够呛。 院子里这番热闹景象,傻柱几人自然都看在眼里。 瞧见邻居们对郝建国那股殷勤劲儿,几个人的脸色越发难看。 尤其听到那些人为了奉承郝建国,竟把贬损他们的话掛在嘴边,更是气得面色铁青。 最后,傻柱几个索性扭头回屋,图个眼前清净。 “混帐东西,一个个见风使舵的嘴脸!” 关上门,傻柱仍压不住火气骂了几句。 但真让他现在去找郝建国麻烦,心里却难免发怵。 “这段日子……咱们还是先安分些吧。 就算真要对付郝建国,也得往后找机会。” 易中海赶忙劝住他,就怕傻柱一时衝动又惹事。 傻柱虽满心憋闷,到底还是嘆了口气:“壹大爷,你放心,我有分寸。” 话虽如此,他胸口那股窝囊气却堵得厉害。 接下来的日子里,院里那些爱生事的人果然都安静了下来。 郝建国乐得轻鬆,尤其看著他们一个个战战兢兢的模样,不仅身体上安分了,连心里都像被什么压著,再不敢轻举妄动。 自从郝建国回到院里,这些人別说从他门前经过,就连往他屋子方向多瞧一眼都不敢,生怕这一眼又招来什么祸事。 日子一天天过去,於莉的肚子也渐渐显怀,转眼便临近生產。 这几天,於莉的父母常来院里照顾女儿。 因著郝建国的缘故,四合院里的邻居对於莉一家都格外客气,见面总是笑脸相迎,热情招呼。 於海棠更是整天兴高采烈,时不时就对著姐姐的肚子说话,仿佛真能跟里头的小宝宝聊上天似的。 “姐,我太开心了,我就要当小姨啦!” 於海棠欢喜地念叨个不停。 若换作从前,见郝建国这般喜事临门,聋老太就算不敢明著使坏,也少不得要指著他家方向咒骂几句。 可如今她却再不敢出声。 这一阵子,那几人过日子都是提心弔胆的,唯恐稍不留神又惹上麻烦。 没了他们折腾,院里家家户户都过得平静安稳。 也正因如此,大伙看向郝建国时,目光里不禁多了几分由衷的佩服。 幸亏有郝建国在,大家才觉得日子舒心不少。 “咱们院儿还真离不开郝建国。” 许大茂竖起拇指称讚。 阎解成也附和著点头:“可不是嘛,他不在的时候,那些人多张狂啊,如今一个个都老实了。” “现在好了,郝建国应该会一直留在这儿。 第145章 第145章 这样的日子,才叫踏实。” 眾人七嘴八舌说著,一想起郝建国和他父亲的作为,心里便觉得安稳。 几天后,院子里又来了位意外的访客。 四合院眾人正像往常一样在院里閒聊,忽然看见个人影出现在门前。 来的人竟是秦淮茹。 她一露面,院里的说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看向她,神情复杂。 谁也没想到,这个时候秦淮茹还会回来。 刘光福皱起眉头,低声自语:“她这就算没事了?” “警察同志都来过了,既然让她回来,应该就说明她和案子没关係吧。 要真是犯了事,哪能放她回来呢?” 院里的人渐渐围拢过来。 短短几天,秦淮茹憔悴了许多,眼角嘴边也添了细纹。 听警察解释后,大家明白了原委。 王老头的死確实与秦淮茹无关,事实正如她之前所说。 可这样一来,不少人看她的眼神反而更加异样。 又一个男人死在她身边。 这秦淮茹,莫非真是命里带煞? 秦淮茹脸色苍白,目光空空地扫过四周。 看著那些对她指指点点的邻居,她心里清楚,自己的名声算是彻底完了。 克夫的名头一传开,往后谁还敢接近她?怕是都要躲得远远的。 但她已经不在乎这些了。 对如今的秦淮茹来说,能这样已经算幸运——金老头走了,房子归了她,她也终於能名正言顺留在城里。 经歷这么多,她好像忽然看透了许多事,甚至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有了房子,就有了依仗。 名声算什么?不重要了。 虽说嫁的是个糟老头子,可自己並没吃亏。 那人还没来得及碰她,就咽了气,还白得一套房。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简直像捡来的便宜。 以前她还怨刘海中他们出餿主意,觉得他们是故意糟践自己。 现在却不这么想了。 秦淮茹甚至有点感激刘海中。 要不是当初他极力撮合,自己哪来这样的运气? 不过秦淮茹这一回来,四合院短暂的平静也被打破了。 回来的头一天,她就听说於莉快要生產。 这消息让秦淮茹几乎要发疯。 在她看来,当初若不是郝建国从中作梗,她或许还能和傻柱在一起;许大茂也曾对她有意,结果也都让郝建国搅黄了。 在她心里,郝建国就是世上最可恶的绊脚石。 如今她想再嫁已是痴心妄想,这辈子註定要背著污名做寡妇。 自己已经落到这般田地,可郝建国呢?他却过得一天比一天好。 秦淮茹心里头的酸水直往上冒,恨不得衝上去踢於莉两脚。 “得意什么?能怀上又怎样?不过是个不知检点的,生下来也是个野种。” “比生孩子?我可是生了三个的,你拿什么比?” “等著瞧吧,男人都一个德行,等你生了孩子容貌憔悴,郝建国迟早厌弃你。” “呸!什么货色!” 她立在门边一句接一句地骂,声音又尖又利。 院里邻居们听见动静,纷纷皱起眉头。 有人实在听不下去,上前理论,可秦淮茹早撕破了脸皮,哪还怕別人指责?反倒越骂越凶,伸手抓挠起来,连劝架的人也一併骂了进去。 眾人见她这般泼辣,打骂都不起作用,只得摇头退开。 “简直是个疯婆娘!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说合她跟金老头,直接赶出院子倒清净!” 人群中有人忍不住抱怨。 “可不是?当初她想留下来时,对著咱们点头哈腰的,如今站稳脚跟,就露出本来面目了。” 说著,好几道目光冷冷地扫向阎埠贵和刘海中。 当初提议让秦淮茹嫁给金老头的是阎埠贵,出面操办的是刘海中。 如今闹成这样,两人自然成了大家埋怨的对象。 阎埠贵与刘海中互看一眼,满嘴苦涩。 他们原本是想借这事討好郝建国,顺带羞辱秦淮茹,谁料金老头命短,刚成亲就没了。 眼下这烂摊子,两人也是头疼不已。 院子里还能跟秦淮茹说上几句话的,只剩贰大妈。 刘海中没法子,只得催自己媳妇去劝两句。 贰大妈硬著头皮走近,乾咳一声:“淮茹啊,心里有气我明白,可事情都这样了,少说几句吧,闹大了对你没好处。” 秦淮茹火气未消,但在贰大妈面前总算稍压了压嗓子。 “没好处?我怕什么?我就要骂那 !他有本事就来动我啊!我如今一无所有,还怕他不成?” 贰大妈心里嘆气,要不是院里人都怪到老刘头上,她真不愿掺和。 “你才来,不清楚状况。 这院里谁都能议论,唯独不能招惹郝建国。 我跟你讲……” 她便把前阵子聋老太太和傻柱等人算计郝建国、反被整治的事细细说了一遍,连“老郝” 显灵的事也添了几分玄乎色彩。 “所以啊,千万別犯糊涂。 你想想聋老太他们后来的下场,郝建国是好惹的吗?他家祖宗可在天上护著呢。” 贰大妈说得神神秘秘,自己后背也有些发凉。 虽说他们刘家一直討好郝建国,可这些日子连走近那屋子都不敢,谁知道“老郝” 走了没有。 秦淮茹听完,一时怔住,没再出声。 她全然不曾料到,自己离院的这些日子里,这方四合院竟又添了这么一桩事。 静默思忖片刻,秦淮茹唇边便浮起一丝轻蔑的嗤笑。 眼下她是半点也不信这些说辞的。 “呵,说什么胡话?老郝来这儿?这种话你们也当真?” 她斜睨了贰大妈一眼,目光里儘是鄙夷。 “贰大妈,您难道忘了先前那王道人的事了?您好歹也是院里经事的,怎么还这般迷信要我说,这准是郝建国在背后弄鬼,你们全叫他给唬住了。” 未曾亲眼得见傻柱他们当时狼狈情状,秦淮茹无论如何也不肯信。 见她这副模样,贰大妈只得连连摇头。 “唉,秦淮茹啊,你……你就听我一句劝吧,再这么固执,迟早要出岔子。 有些事,寧可当真,也別全不当回事啊。” 可任凭贰大妈如何苦劝,秦淮茹半个字也听不进耳中。 “我偏不信!” 这仍是她的態度。 贰大妈一时无言。 她也不愿再多费唇舌。 该说的能说的,都已说了,若秦淮茹自己非要往坑里跳,又能怨谁呢? 待真惹上麻烦那一日,她自会知道怕,自会后悔。 果然如贰大妈所言,晦气事转眼便找上了门。 秦淮茹才在金老头屋里歇了一夜,次日清早,麻烦就叩响了院门。 一个身形圆润的年轻人,后头跟著三五閒汉,径直闯进了四合院。 “你们干什么?这儿可不是撒野的地方。” 叄大爷当即开口——身为院里管事的,有人 他不能不站出来。 贰大爷也挺著那副惯常的领导派头,腆著肚子吩咐:“刘光福,去报公安!哼,敢来我们院里捣乱,简直无法无天。” 那小胖子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他刚进院子,什么话都还没说,这群人竟疑神疑鬼地要报公安了? 简直荒唐。 “我说各位是有病还是怎么著?我登门就一定是来捣乱的吗?我有正事要办。” 小胖子提声反驳。 听他这么一说,院里眾人才皱了眉头,疑惑地打量起他来。 “正事?什么正事?” 刘海中迈步上前,端著架子道,“我是院里主事的,有什么事情同我说,我来处置。” 此时他自然要摆出主事人的模样。 “我叫金建设,金大福是住这院子吧?我是他侄儿。 我叔走了,这房子我得收回来。” 话音落下,四周顿时一静。 谁都没想到,这小胖子竟是金大福的侄子,此番是来收房子的。 刘海中听了,也不再拦著。 只要不在院里动手,他便不管。 他抬手一指方向,让金建设几人自去找秦淮茹理论。 这般行事,刘海中心里其实另有一番打算。 这些日子因秦淮茹闹得院里鸡飞狗跳,若能借金建设之手將她请走,四合院或能重归清静。 至少,院里这些人不会再总埋怨他了。 “走,咱们也瞧瞧热闹去。” 许大茂探著头跟了过去。 刘光福也来了劲:“那秦淮茹整日骂骂咧咧,也该让她吃点苦头了,最好叫人揍一顿才解气。” 几人相视一眼,脸上都露出看好戏的神情。 秦淮茹原本还立在门边低声数落著什么,一抬眼,就见一群人浩浩荡荡朝她这屋子涌来。 乍见这群人气势汹汹地围拢过来,秦淮茹心头不由得一紧。 “你们……这是想做什么?” 她声音发颤,目光扫过面前这些陌生面孔。 虽然不清楚前院究竟发生了什么,但眼下的阵仗已足够让她明白——这些人分明是衝著自己来的。 金建设压根没打算多费唇舌,开门见山道:“金老头是我亲叔。 如今他走了,这房子自然该归我。 你就是秦淮茹吧?我认得你。 赶紧收拾东西走人,这儿可不是你能待的地方。” 他斜睨著秦淮茹,语气里满是狠厉。 这话像一盆冰水当头泼下,秦淮茹的脸色瞬间煞白。 她心里清楚,若是真丟了这处房子,往后的日子恐怕难以为继。 更何况从前她在这院里跋扈惯了,一旦落魄,那些冷眼旁观的邻居们还不知道要怎样看她笑话。 “胡、胡说八道!” 起初她还带著怯意,可话越说越觉得理直气壮,“你们凭什么来抢房子?” 原因很简单——她是金老头明媒正娶的妻子,遗產理应由她继承。 “既然知道我,就该清楚我和金老头是夫妻。 他的遗產当然属於我,你们根本没资格来夺这房子!” 秦淮茹挺直腰板,眼神里透出怨毒的光。 谁要动她的遗產,无异於要她的命。 此时的秦淮茹几乎有些疯癲了。 可金建设本就是市井里横行惯了的混子,哪里会怕一个妇道人家。 “不肯交是吧?行——给我动手!” 他懒得再囉嗦,挥手一声令下,周围那几个跟班立刻扑了上来。 秦淮茹还没来得及爭辩,就被人按倒在地,拳脚如雨点般落下。 “啊——!” 悽厉的惨叫划破空气,可即便被打,秦淮茹嘴上仍不饶人,断断续续地咒骂著。 一个混混听得火起,猛地將她从地上拽起,抬手便是几个响亮的耳光。 “啪!啪!” 脸颊传来 辣的痛楚,秦淮茹疼得连声哀嚎,半边脸很快肿了起来。 但这顿巴掌倒也让她清醒了些。 望著眼前这群面目狰狞的汉子,她终於感到真正的恐惧。 “救命啊—— 了!快来人啊!” 她拼命呼救,视线慌慌张张投向远处那些四合院的住户。 然而令她绝望的是,那些人只是远远站著,一副看热闹的神情,既无人上前搭救,也没谁替她说半句话。 秦淮茹心里明白:自己早把全院上下得罪透了,此刻又怎会有人愿意帮她?想到这一层,绝望便如潮水般淹没了她。 一顿殴打之后,金建设才慢悠悠走到她跟前,抬手又是一记耳光。 “哼,刚才不是挺横吗?还敢跟我顶嘴?现在怎么不吱声了?” 第146章 第146章 他一把攥住秦淮茹的头髮,將一张纸甩到她面前。 “看清楚了,这是我叔的亲笔遗嘱。 上面白纸黑字写著——他走后,这房子归我。 你现在占著老子的屋,我没弄死你已经算客气了,还敢囉嗦?” “滚!” 金建设一声怒吼,震得秦淮茹浑身发抖,再不敢多说一字。 秦淮茹哪里是这帮人的对手,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罢了。 她越是叫囂,越招来一顿更狠的殴打。 她还想爭辩,可金建设哪会跟她讲理,直接叫人把她拖出门外。 “你们讲不讲王法?遗书说是金老头的就是金老头的?有胆去街道办当眾对质!” “二话不说就动手,这院里就没人管管吗?” 秦淮茹坐在地上放声大哭。 金建设却只冷笑一声,压根没把她放在眼里。 要是真惹急了他,大不了再揍这女人一顿,看她还有没有胆子囉嗦。 傻柱实在看不下去了。 “这也太欺负人了。” 他对秦淮茹本就有几分心思,虽说前些日子闹出那些事,让他不敢再动念头,可眼见秦淮茹受这般委屈,心里终究过不去。 其实一开始他就想上前拦阻,却被易中海几人硬生生拉住。 何大清也在旁边发怵——这帮人可是地痞混混,真动起手来,他们几个哪是对手。 傻柱起初也怂了,所以秦淮茹挨打时他没动弹。 可现在瞧见她哭得撕心裂肺,傻柱再也忍不住了。 趁何大清等人没留意,他猛地从人堆里冲了出来。 “喂!你们还有没有王法?就算真有遗书,也不能隨便打人吧!” 傻柱骂咧咧地往前一站。 易中海几人心里顿时一沉——坏了,这事要闹大。 可別说易中海,就连何大清这个当爹的,也没勇气站出来跟儿子並肩。 只有何雨水,看见这一幕,眼里却闪过兴奋的光。 在她看来,傻柱肯出头,就说明他心里还装著秦淮茹。 “太好了,我就知道傻哥还是喜欢秦姐的。” 何雨水暗暗想著,她最怕的就是傻柱对秦淮茹死了心,那才难办。 如今看来,往后只要趁爹他们不在,好好劝劝傻柱,这事还有指望。 秦淮茹也没料到傻柱会在这时站出来。 她本已对傻柱彻底心寒,甚至看见他时眼里还藏著怨。 若不是当初傻柱没娶她,反而娶了贾张氏,自己何至於落到这般田地? 可不管怎样,眼见傻柱挺身而出,秦淮茹心头还是一阵激动。 她记得清楚,当年傻柱一人单挑全院的情形。 在她看来,只要傻柱动手,这群混混再横也得趴下。 她甚至已经想好了——等傻柱制住他们,非得让金建设跪在地上给她赔罪不可。 “你算什么东西,这儿轮得到你插嘴?” 金建设一抬眼,眉头拧成了疙瘩。 说实话,看见傻柱那副横眉怒目的模样,金建设心里確实咯噔了一下。 但转念想到身后这一大帮弟兄,那点怯意立刻烟消云散。 “都给我上!废了这混帐!” 他这边人多势眾,岂会怕一个傻柱? 一群混混呼啦一下围了上去,把傻柱困在中间。 傻柱见状,嗤笑一声。 打架?他傻柱长这么大还没怵过谁。 “来啊!老子怕你们不成——哎哟!” 谁知他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方才还气势汹汹的傻柱,突然脚底一滑,竟被块石头绊了个结结实实,整个人往前一扑,脸不偏不倚撞上一片碎玻璃。 顿时鲜血直流,从颧骨到下巴划开一道口子,模样狼狈不堪。 四周一片死寂,眾人面面相覷。 这算什么?还没开打,自己先趴下了? 金建设愣了一瞬,隨即放声大笑:“哈!搞半天你是来逗乐子的?刚才那架势差点把老子唬住!原来是个绣花枕头!弟兄们,別愣著,给我打!” 几个混混早就手痒,一听號令,立刻扑了上去。 “啊——” 惨叫声顿时响起。 一群人趁著傻柱倒地不起,拳脚如雨点般落下,专挑要害下手,没几下就打得他蜷缩在地,动弹不得。 最后还是壹大爷跟何大清衝上来,连扯带吼才把那帮混混赶跑。 何大清早年也是练过的,动起手来尚有几分硬气。 看著儿子鼻青脸肿、满脸是血的惨状,何大清连连嘆气。 这帮人下手太黑,要不是傻柱身子骨结实,怕是早就给打残了。 “让你逞能!现在知道疼了?” 何大清自己也挨了几下,此刻浑身作痛,火气直往上冒。 傻柱耷拉著脑袋,没敢吭声。 这回確实是他鲁莽。 “我早说过,那女人沾不得,谁碰谁倒霉!你偏不信,现在可好?” 何大清越说越气,嗓门也大了起来。 这话不光傻柱听见,四周围观的人也听得清清楚楚。 眾人脸色一变,互相交换眼神——是啊,秦淮茹那女人,莫非真是克夫的命?傻柱不过对她有点心思,就遭此横祸;要是真娶进门,还不得把命搭上? 傻柱听得浑身一颤,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见儿子似有悔意,何大清语气稍缓,却仍冷著脸道: “这回只是划破脸,下回呢?怕是连喉咙都要割开!” 傻柱嚇得一哆嗦,连忙摇头:“爸,我……我懂了,以后绝不乱来。” 一旁的何雨水听得心急如焚。 她原本还暗自高兴哥哥对秦淮茹余情未了,哪知转眼就闹成这样。 什么克夫、什么灾星——她根本不信这些。 这背后,一定另有蹊蹺,或许……只是个荒唐的巧合罢了。 若没有先前的变故,何雨水倒不会起疑——她那憨厚的兄长从前与秦淮茹往来频繁,分明从未生出过什么异样。 偏是此刻郝建国不在跟前,否则她少不得要揣测,此事是否与他存在什么隱晦的牵连。 何雨水心底暗暗嘆了一声。 她自然明白眼下急也无用,总得等眼前这场 暂且平息,才好寻机会慢慢开解她那执迷不悟的哥哥。 无论如何,兄长心里装著秦淮茹,这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少了傻柱的相助,秦淮茹更无力招架眾人的驱逐,转眼便 到了院子外头。 她模样狼狈不堪,头髮散乱如蓬草,脸上混著泥痕与血渍,却仍不肯罢休,一屁股跌坐在四合院的门槛外,死活赖著不肯起身。 “我不走!你们凭甚么撵我?我嫁了金老爷子,就算没了屋子,到底也是城里人,是这院里的一份子,你们没权赶我!” 她忽然扯开嗓子哭嚷起来,“金老爷子啊,您睁眼瞧瞧,您一走,这些人便如此作践我,这世上还有没有公道了——” 她索性撒起泼来,又哭又喊。 院里眾人早已厌烦了她,如今得了机会,哪肯放过。 二大爷与三大爷率先上前驱赶,几个年轻后生见状也从人堆里躥出来,连推带踹地將秦淮茹撵开。 “滚远点!” “別像块烂膏药似的黏著咱们院子,告诉你,这儿不欢迎你!” 阎解成几人指著她鼻子厉声叱骂。 在他们眼中,秦淮茹连街边乞儿都不如,简直將脸面与尊严丟得乾乾净净。 “秦淮茹,给自己留些体面罢,赶紧走!” 刘海中这时也顾不得什么忌讳了,“你这专会妨害旁人的祸害,留在院里只会带累大家!” 他是真信了那些玄乎说法——否则先前傻柱那桩事,若只用“巧合” 二字解释,实在太过牵强。 可即便话说到这份上,秦淮茹仍旧死赖著不动。 “先前是我糊涂,我认错,我求求你们,別赶我走……” 她低声下气地哀求,早不见了往日半分囂张气焰。 眾人却只是冷笑。 她前脚討饶、后脚翻脸的把戏,大家看得太多,谁还会信? “没商量,赶紧走!再赖著,我们可要报公安了!” 三大爷不耐烦地挥挥手,像在驱赶蚊蝇。 听到“报公安” 三字,秦淮茹脸色一白,嘴角微微抽动。 拘留所里那小而暗的屋子,早成了她心头的阴影。 可若真被赶出去…… 她咬了咬牙,挣扎著挤出最后的说辞:“二大爷、三大爷……我求你们看在两个孩子还小的份上,让我留下吧……我总得尽一份做母亲的本分……” 她又將小当和槐花搬了出来。 四周顿时响起一片嗤笑。 许大茂啐了一口,满脸讥誚:“秦淮茹,你还要脸不要?这会儿倒记得自己还有两个闺女了?真要这么捨不得,当初嫁金老头时怎不把她俩一块儿带走?” 刘光福也跟著帮腔:“就算金老头当初不答应,那昨天呢?你回来后可曾去看过孩子一眼?没有吧!你除了撒泼骂人,早把她俩忘到脑后了!如今没辙了,倒拿孩子说事——你继续装,看谁还信你!” 面对四周纷乱的指责与谩骂,秦淮茹仿佛未闻,神情丝毫未变。 她目光微微一动,径直朝著易中海和聋老太太的方向快步走去。 事到如今,顏面於她早已无关紧要。 秦淮茹哪里还在乎对方是否愿意理会自己,上前便一把抱住了聋老太太的腿。 “老太太,您发发慈悲,就让我留下吧。” “壹大爷,念在过去我也曾尽心尽力照料你们的情分上,您替我和大伙儿说句话,別赶我走,成吗?” 她当即就淌下泪来,声音哽咽。 聋老太太瞧著秦淮茹这般模样,心头只觉厌烦。”別来缠我!你这档子烂事,谁乐意管谁管去,反正我老婆子是做不了这个主。” 她话说得乾脆利落,没有半点转圜余地。 如今她自己身上的一团乱麻尚且理不清,哪还有閒心去顾秦淮茹的处境。 秦淮茹是深知老太太脾性的,见她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便明白对方是铁了心不会相助了。 她慌忙將视线投向易中海,把仅存的希望全寄托在了这位壹大爷身上。 在她想来,易中海向来注重体面,即便心里一百个不情愿,碍於那层偽善的皮囊,多半也会应承下来。 可她哪里知道,如今的易中海见了她也避之唯恐不及。 在易中海看来,秦淮茹这人简直带著霉运,谁沾谁倒霉。 傻柱不过是想帮她一把,就落得那般下场;自己若是再与这女人扯上关係,岂不是也要跟著遭殃? “別,你別找我,我没办法,如今这院里我也说了不算。” 他一面说著,一面连连后退,急急与秦淮茹拉开了距离。 听到这句回答,秦淮茹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 她浑身一软,瘫坐在地上,心里清楚这回是全完了,今日恐怕真要被人从这里轰出去了。 “等等,我收留她。 秦淮茹,你到这儿来。” 就在此时,一道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可等眾人辨清说话的是谁,全场顿时一片愕然,个个目瞪口呆。 谁也没料到,此刻开口说要留下秦淮茹的,竟然是贾张氏。 在所有人看来,这大院里最巴不得秦淮茹滚蛋的,恐怕就是她了。 她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贾家的房门“吱呀” 一声开了,贾张氏蹙著眉头,朝秦淮茹招了招手。 眼见这一幕,连秦淮茹自己都愣住了。 第147章 第147章 她万万没想到,最后关头伸手拉她一把的,竟会是贾张氏。 秦淮茹一时有些发懵,错愕地睁大了眼睛,盯著从屋里走出来的婆婆。 贾张氏脸上没什么表情,就那么直直地瞪著她。 不知为何,瞧见贾张氏这副模样,秦淮茹心头没来由地一阵发紧。 说实话,此刻她寧可贾张氏对她恶言恶相,也不愿见到对方这般態度。 眼前的贾张氏让秦淮茹感到陌生,仿佛换了一个人似的。 “难不成是之前傻柱那事儿,把她 得转了性子?” 秦淮茹忍不住在心里暗暗嘀咕。 贾张氏见秦淮茹还站在原地不动,眉头皱得更紧了些,出声呵斥道:“怎么,不愿意过来?那你就滚吧。” 这话听得秦淮茹浑身一颤。 眼下她也顾不得许多了,无论贾张氏藏著什么心思,当务之急是先留下来再说。 “我愿意,我愿意!” 秦淮茹连忙扯著嗓子连声应道,匆匆跑到贾张氏跟前,跟著她一道进了屋。 院子里的人全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弄糊涂了,一个个面面相覷,摸不著头脑。 三大爷拧紧眉头嘀咕:“贾张氏居然肯收留秦淮茹?她难道忘了当初秦淮茹怎么对贾家的?都说这女人命硬克亲,她们家就不怕出事?” 他觉得贾张氏这举动简直能编进“怪事大全” 里。 旁边的二大爷倒显得无所谓,摆了摆手说:“管她呢,只要別惹出乱子就行。 现在人都接进门了,咱们还能说什么?” 话虽如此,他心里也清楚,这两个女人单独一个就够难缠的,如今凑到一处,指不定往后要闹出什么 来。 想到院里这些层出不穷的麻烦事,二大爷只觉得心头烦乱,忽然发觉这管事大爷的位子並不好坐。 眾人议论一阵,也就散了。 一大爷和聋老太太交换了个眼神,虽觉意外,却也懒得深究。 只要那两人不招惹到自家头上,他们便不愿多管。 “有点意思。” 连郝建国也朝贾家方向望了一眼,心里掠过几分疑惑。 这事確实透著古怪,难道贾张氏转了性子? 可他隨即打消了这个念头——那老婆子什么脾性全院都知道,说她忽然变了个人,谁信?以贾张氏以往的做派,秦淮茹先前跟贾东离婚,转头又嫁了金老头,这般行事,贾家怎么可能容得下她?就算贾张氏昏了头,贾东旭也绝不会答应。 郝建国想了想,终究没再多琢磨。 院里乱七八糟的事情太多,他既不是管事的,也就不愿多费心思,有那工夫不如多陪陪自己媳妇。 一旁的於莉却轻轻蹙起了眉。 “建国,你说贾张氏突然这样做……会不会是盘算著对付咱们?” 她声音里带著忧心。 她自己是不怕什么,可孩子快要出生了,她总担心那些心思不正的人会打什么坏主意。 郝建国握住她的手,看她这副忐忑模样,哪会不明白她的心思。 “放心,她们要是敢碰咱们孩子一根指头,我绝不让她们好过。” 他这话说得乾脆利落,透著不容置疑的狠劲。 於莉感受到那股维护之意,脸上渐渐漾开笑意,目光软软地落在他身上,满是依赖。 郝建国他们並不知道,秦淮茹踏进贾家门坎后,贾张氏便对她立下了一条规矩。 …… 日子流水般过去。 终於到了於莉生產的时候。 在郝建国和岳父岳母的期盼中,於莉顺利生下一对龙凤胎。 名字是早先取好的,男孩叫郝玉轩,女孩叫郝映萱。 这院子里除了之前金老头、秦淮茹和傻柱、贾张氏那几场闹剧之外,郝建国家添丁进口算得上是一件难得的喜事。 何况郝建国在厂里是个有前程的干部,因此全院上下都赶著来道贺。 自然,因为郝家先前出过那桩“老郝” 的事,像刘海中那样胆怯的人仍不敢靠得太近,只等郝建国走到院中,才敢凑上前说几句吉利话。 “郝老师,恭喜恭喜呀!这真是天大的福气,儿女双全,人丁兴旺。” 阎埠贵一见郝建国露面,赶忙笑著贺喜。 刘海中自然不会放过这个討好人的机会,立刻凑上前笑道:“要论福气,还得是建国。 一胎就添了龙凤,这份喜庆,旁人羡慕都羡慕不来。” “这叫双喜临门,往后建国的日子肯定越过越红火。” 院里其他住户也纷纷跟著说吉利话。 一时间,院子里笑语不断,仿佛蒙在四合院上方的阴云都被这阵热闹衝散了些。 刘海中望著眼前景象,心里默默感慨:这院子已经许久没这样鲜活过了。 郝家添丁,总算带来几分喜气,或许也能改改这院里的风水。 他暗地里祈求,但愿借著这桩喜事,往后院里能太平些,別再三天两头闹腾——再这么下去,连他自己的位置怕是都难保稳当。 想著想著,刘海中的目光不由自主飘向贾家与何家的方向。 瞧见那几家阴沉沉的脸色,他心里刚升起的那点希冀又凉了半截,只怕这愿望终究要落空。 傻柱几人脸色铁青。 看著左邻右舍围著郝建国道贺的场面,傻柱只觉得胸口堵得慌。 在他眼里,这些热闹的祝福简直像是一把把软刀子,慢悠悠往他心窝里戳。 他自己至今还打著光棍,郝建国却已儿女双全,那股酸涩的妒意几乎要溢出来。 “那混帐东西,凭什么运气就这么好?” 傻柱心里憋闷,却也无计可施。 一旁的聋老太太脸色同样难看。 她原先巴不得於莉肚里的孩子保不住,谁料到不但平安生產,还一生就是两个,气得她眼角直抽。 若放在从前,她早就扯开嗓子骂开了,可如今有“老郝” 那桩事压著,一时半会儿谁也不敢妄动。 至於贾张氏和秦淮茹,两人如同泥塑般立在门边,眼神幽暗地盯向郝建国那边,一声不吭,谁也猜不透她们在想什么。 这些人的神情,郝建国尽收眼底,却全然没往心里去。 他们就算气出个好歹,又与他何干?日子照旧要过。 前几天,郝建国早就备好了婴儿的小衣裳、奶瓶等物件,眼下正好用上。 原本他打算亲自照料於莉坐月子,可於莉的母亲放心不下。 “建国,让妈来吧。 你白天还得上班,要是再熬夜照顾大人孩子,身子哪扛得住?” 於母是真心疼这女婿,简直把他当亲儿子看待,“再说,你们男人家,哪懂得这些细致活?” 丈母娘主动开口,郝建国不便推辞,便点头应下。 让他哭笑不得的是,不只丈母娘来了,连小姨子於海棠也跟了过来。 “姐夫,你就让我待几天嘛!我好不容易当上小姨了,总得亲眼瞧瞧侄儿侄女呀。 反正现在放暑假,我在家也閒著无聊。” 於海棠生怕郝建国不答应,拽著他的胳膊轻轻晃悠,声音软软地央求。 郝建国拿她没法子,这小丫头居然还学会撒娇了。 他笑了笑,没再拒绝:“行吧,只要不耽误你温书就好。” 说完,他转身进屋去照看於莉,並没留意到身后於海棠投来的那道目光——那眼神里藏著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院里的人瞧见郝家热闹红火的景象,纷纷露出羡慕的神色。 旁人家或许会为了添丁增口发愁生计,郝建国却完全没有这份烦恼——钱財上的事,他向来不必掛在心上。 说起这个,郝建国心里其实特別感激岳母。 正如於母早前念叨的那样,这些日子他喜讯不断,厂里也忙得脚不沾地,毕竟升职的事正在紧要关头。 老主任退休后,他接任车间主任的流程已经一步步推进,按常理看,正式任命不久便会下来。 院里那些同在厂里做工的邻居,如今几乎天天围著郝建国转,好听话一句接一句,就连刘海中也不例外。 谁都明白,跟將来的车间主任处好关係,往后多少能沾些光。 “郝主任,给您道喜啦!” 一进车间,工友们纷纷贺喜,甚至有人提著礼就想往他手里塞。 郝建国一概摆手推辞。 “大家的心意我领了,祝福收下了,东西都带回去吧。 挣钱都不容易,別破费。” 他语气诚恳,又补了一句,“再说任命还没正式下来,可別这么喊我,免得旁人听了说閒话。” 这话立刻引来一片讚嘆。 “郝主任,咱们车间除了您,谁还坐得稳这位子?” 有人高声接话。 “就是!上回车间出那桩大事,要不是您临危出手,厂里损失可就大了。 这主任的位置,非您不可!” 听著四周纷纷扬扬的夸奖,郝建国脸上笑意渐浓。 人终究免不了爱听好话,郝建国也一样。 这些称讚让他心里舒坦,暖洋洋的。 只不过,有人欢喜,就有人憋闷。 看著眾人爭相奉承郝建国,甚至已然將他当作正主任对待,易中海只觉得一股鬱气堵在胸口,闷得发慌。 “怎么好事全落他头上了?” 易中海心里泛苦,怎么也看不惯郝建国处处得意。 在他眼里,郝建国是自个儿看著长大的,几斤几两还不清楚?可偏偏这人进轧钢厂才多久,竟一步步躥得这么高。 照这势头,將来当上副厂长、甚至厂长,也不是没可能。 “哼,不过是走运罢了。” 易中海酸溜溜地嘀咕,全然忘了郝建国之前化解危机的事。 就算记得,他也只当那是侥倖,绝不肯承认郝建国真有能耐。 正巧刘海中打旁边走过,听见他那酸气冲天的自语,不由露出几分似笑非笑的神情。 “哎,你说得对,郝建国运道確实好。 要我说,肯定是老郝在底下保佑著,这才福气连连哪。” 刘海中嘴上应和,心里却盘算著改天再找机会去郝建国那儿卖个好。 “老郝” 两个字钻进耳朵,易中海嘴角微微一抽。 如今这词在他听来,简直像根刺。 “瞎扯什么,老郝能在院里闹腾,还能管到厂里来?要真有那本事,郝建国早当上厂长了。” 他嘴硬反驳,可话说出口时,心里却虚了一下,没来由地打了个突。 察觉身上並无异样后,易中海总算鬆了口气,悬著的心稳稳落回实处。 他冷冷一哼,话里透出不加掩饰的轻蔑:“我就不信那小子能一直走运。 等著瞧吧,总有他倒霉的一天。” 嘴上絮叨不停,话里话外仍泛著那股酸溜溜的滋味。 刘海中哪会看不出他那点心思,只在心底暗暗嗤笑,却也懒得点破。 他那副神情姿態,易中海自然全看在眼里,当即不满地重重一哼,显然对刘海中的態度颇为恼火。”怎么,你不信?老刘,咱俩都是厂里的老师傅了,技术上的门道谁不清楚?真功夫哪是三天两头能练出来的?得靠时间慢慢熬、慢慢磨。 郝建国才多大年纪?你真觉得他担得起?” 他越说越气,语调都跟著拔高:“就算照你说的,有他爹老郝照应——可当年老郝自己手艺也算不上多拔尖,能照应到几时?” 在易中海心里,这车间里技术最过硬的分明该是自己,若真要选车间主任,怎么轮也轮不到那毛头小子。 第148章 第148章 刘海中瞧他这副模样,简直无话可说。”那上回郝建国修好机器的事,你又怎么讲?” 他乾脆將那日的情形搬了出来。 易中海想都不想,张口便道:“刚不说了么,碰巧,运气!他就修好了那一台,有本事再修別的试试?再说你也明白,轧钢的技艺全靠年头积累。 就他这岁数——” 他拖长了话音,摇了摇头,目光別有深意地投向刘海中。 “老刘啊,你想想,咱们在厂里熬了多少年,如今反倒叫个小年轻骑到头上,压咱们一头,你心里真舒坦?反正我这儿堵得慌,憋屈!” 话锋一转,易中海明晃晃地挑拨起来。 这番话还真戳中了刘海中的痛处。 他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 这事他怎么可能痛快?刘海中一向自视甚高,总惦著能当个一官半职,如今倒好,院里厂里处处被郝建国压过一头,对他而言简直如鯁在喉。 特別是现在,自己这“贰大爷” 竟还得去奉承那小子——从前哪会有这种事? 他脸色一阵青白,虽然心知易中海在煽风 ,可有一点对方没说错:技术確確实实需要岁月打磨。 郝建国这么年轻就当上车间主任,刘海中怎么可能服气?往后的日子恐怕还得一直被他压著。 这么年轻就受厂里器重,前途可想而知,將来怕是要步步高升。 反观自己,在厂里埋头干了这么多年,连个小头目都没混上,越想越觉得窝火憋闷。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唉……可人家就是有这个运道,能有什么法子。” 最终刘海中咬了咬牙,长长嘆出一句。 不得不说,易中海这番话著实 人心,搅混水、拉偏架的本事確实是一等一。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贰大爷的心思已然朝他偏了过去。 瞧著刘海中神色动摇,易中海脸上虽不露痕跡,心里却早已乐开了花。 拿捏这人,对他来说实在太容易了。 “要我说句实在话,” 易中海趁势又添了一把火,“这车间里要真论本事,除了你我,还能有谁?” 话音落下,不忘往自己脸上也贴了层金。 “无论是经验还是才干,郝建国確实都还差了些火候。” 刘海中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几分斟酌。 易中海等的正是这句话。 “老刘,我也不瞒你,车间主任这个位置,我想爭一爭。 但这事少不了你的支持——只要你肯站在我这边,等我真坐上那位子,副主任的交椅,我一定给你留著。” 易中海倾身向前,话里裹著明晃晃的许诺。 刘海中是怎样的性子,易中海再清楚不过:这人一辈子盼著当个官,大小都不计较。 正因如此,他才拋出这个刘海中绝难拒绝的饵。 “当真?这话……你可作数?” 刘海中声音微微发颤,眼底的光亮了起来。 若真能坐上副主任的位子,他这大半辈子的念想,便算是落了地。 当然,易中海究竟是何等样人,贰大爷心里並非全无掂量。 此人素来与郝建国不对付,眼下拉拢自己,无非是想多添一份助力。 刘海中在车间里资歷深、技术稳,若有他帮衬,易中海的胜算便能多上几分。 刘海中暗自盘算起来。 郝建国今后能走多远,多半要看这回能否顺利上任。 倘若易中海真夺走了车间主任的位置,往后这车间里便是他说了算,郝建国势必会被压得难有出头之日。 而反过来看,就算郝建国当上主任,副主任的缺也未必轮得到自己;易中海这边却直接许下了承诺。 在刘海中看来,既然要选,自然是谁给的好处实在,便往谁那边靠。 “可你也知道……郝建国不是省油的灯,手段也厉害。 这回上头又明摆著看重他,你真觉得能把他拉下来,抢到这个主任位置?” 刘海中仍带著犹豫,看向易中海。 他清楚,一旦明確支持易中海,就等於站了队,要与郝建国对立——这其中的风险可不小。 以往他態度曖昧,时而还奉承郝建国几句,郝建国对付易中海时自然不会波及他。 可今后若换了阵营,万一遭了报復,他能否承受得住? 假如易中海爭位失败,郝建国顺利上位,自己往后在车间的日子怕是不会好过。 但反过来想,易中海既然今日找上门,自己若拒绝,甚至转头去支持郝建国,万一易中海日后成了事,又岂会放过自己? 两人相识几十年,易中海表面敦厚带笑,內里何等记仇计较,刘海中再明白不过。 想到这里,他只觉得左右为难,心头甚至泛起一丝悔意:早知如此,方才听到易中海低语时就不该接话。 保持中立,任凭他俩谁上去,自己至少能落个安稳。 可副主任的 实在太大,像一把鉤子,勾得他心头一阵发热,几乎按捺不住。 见刘海中这副模样,易中海心里透亮,知道他在琢磨什么,於是乾脆地点了点头。 “那是当然。 我易中海的本事,老刘你还不清楚?” 易中海说著,朝刘海中投去意味深长的一瞥。 刘海中脸上立刻掠过一丝窘迫。 两人在大院里明爭暗斗这么多年,刘海中没少费心思,可到头来还是被易中海稳稳压著一头。 儘管背地里没少骂易中海不是东西,但刘海中也不得不承认,这人確实有些手段。 不过那都是从前了——那时候郝建国还没这么风光。 如今风水转了向,郝建国势头正盛,易中海在他面前几乎次次吃瘪,哪一回交手討到过便宜?非但没贏,反倒弄得自己灰头土脸。 这些话,刘海中自然不好当面说破。 但看著易中海此刻胸有成竹的样子,他心里其实信了几分。 见刘海中仍犹豫不决,易中海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老刘啊,有句话你得明白——富贵从来险中求。” 刘海中一怔,隨即咬咬牙:“行……我跟你干!” 易中海顿时放声大笑,又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就对了!放心,我坑谁也不会坑你,咱们多少年的交情了。” 刘海中面上挤出笑,心里却直嘀咕: 交情?他们之间哪算得上什么交情。 “那你打算怎么办?” 既已站了队,刘海中便不再迟疑,“眼下咱们可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简单。” 易中海语气篤定,“不想让郝建国当上车间主任,就得从技术上给他泼脏水。 不管他到底有没有真本事,先把水搅浑再说。” “我压根不信他有多大能耐。 等到公示最后一天,咱们就出手,公开质疑他的技术——就说他上回修机器纯属撞大运,根本不够格当主任。” “厂里肯定会派人来查。 我是八级钳工,你是七级,在调查里动点手脚为难他,还不是易如反掌?” 刘海中眼睛一亮,顿时恍然。 確实,以他俩的资歷,很可能被委任参与调查。 到时候两个高级技工联手对付一个普通工人,还不是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 他终於明白易中海的底气从何而来了。 两人一拍即合,只等公示期到来。 三天后,刘海中和易中海期盼的日子终於到了。 他们径直找到上级领导反映情况,並当著眾人的面,公开对郝建国的能力提出质疑。 “ 钳工这么多年,有些事看得比旁人清楚。” 易中海率先发难,话说得毫不遮掩,“郝建国除了修好那台机器,还做过什么像样的技术活儿吗?没有吧?所以依我看,上次他就是运气好罢了。” “他要真有本事,当这个主任我绝无二话,甚至举双手赞成。 可如果只是靠运气——” 易中海顿了顿,声音抬高,“那我易中海第一个不服!” “这个车间是技术攻坚的关键部门,领头人必须是经验丰富的老手,最差也得是资深的老师傅。 让这么年轻的人来负责,就算你们说他是技术尖子,我也很难信服。” 就在此时,站在一旁的刘海中慢慢踱步上前。 两人这番你一言我一语的质疑,让围观的工友们顿时骚动起来。 谁都没想到,郝建国升任领导的事几乎已经板上钉钉,这二位竟然会选在这种场合跳出来发难。 他们难道不考虑后果吗?若是郝建国真坐稳了位置,今天这般当面拆台,往后在车间里还怎么相处? “少来这套!什么运气不运气的?那天检修故障的时候大伙儿可都在场。 易师傅,您不是总说自己八级钳工经验足吗?那当时您解决问题了吗?” 有人毫不客气地顶了回去。 对这些明眼人而言,眼下正是向郝建国示好的最佳时机。 “说別人靠运气,那您自己没搞定,是不是也得怪运气差?照这说法,咱们以后都別钻研技术了,天天烧香拜佛算了,反正运气一来,什么难题都能自动解开。” “技不如人就承认,正视別人比自己强,真有这么难吗?” “要我说啊,有些人就是眼红郝建国年纪轻轻就能往上走,想想自己混了半辈子,又混出什么名堂了?” 四周响起一片毫不掩饰的嗤笑和挖苦。 儘管刘海中与易中海在发难前,多少预料到会引来一些非议,可当真被眾人指著鼻子冷嘲热讽时,两人的脸色还是瞬间阴沉下来。 尤其是刘海中,这辈子头一回被人当眾如此挤兑,一时气结,话都说不连贯。 “你们……简直胡闹!” “易师傅刚才哪句话说错了?你们再仔细想想,除了那次之外,郝建国还展示过什么真本事吗?我们一个七级、一个八级钳工,看事情的眼光难道还不如你们?” 刘海中到底没沉住气。 原本他打算让易中海冲在前面,自己在一旁观望,就算局面不利,也能留有余地转圜。 可他天生受不得这种当眾奚落。 易中海深深瞥了刘海中一眼,此时也向前迈了一步,开口道:“眼红郝建国?车间里不少老伙计都认识我,了解我的为人。 我易中海什么时候嫉妒过有真本事的人?” “只要有人技术过硬,能为厂里做贡献,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嫉妒?” “咱们厂需要的是实打实的能力,不是那些虚头巴脑、靠矇混过关的人。” 不得不说,易中海处事確实比刘海中老练许多。 刘海中被激怒后只顾著爭辩,而易中海一开口就占住了道理的高处,显得不卑不亢、有理有据。 听他这么一说,周围喧譁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不少人表情都严肃起来。 无论如何,这两人在车间里长期被视为技术標杆。 如今他们同时质疑郝建国,即便真是出於嫉妒,也难免让人心里犯嘀咕——若是手里没点凭据,恐怕也不敢这样公然唱反调。 一时间,许多目光再次投向郝建国时,已带上了几分犹疑。 有人忍不住暗自琢磨:难道郝建国那次表现,真的只是碰巧走了运? 他们清楚,如果易中海他们的质疑被坐实,郝建国別说升任车间主任,恐怕连眼下位置都难保。 尤其是刚才那些抢著捧郝建国、帮著挤兑易中海的人,此刻心里更是七上八下,后背隱隱发凉。 第149章 第149章 倘若郝建国被易中海等人拽 来,他们之前的苦心经营便都付诸东流了。 得罪了易中海,以他那睚眥必报的性子,日后必然不会放过他们。 事情闹得沸沸扬扬,最终惊动了厂里的高层。 易中海、刘海中和郝建国三人被一同叫进会议室,召开紧急会议,专门討论郝建国任职一事。 见到领导们这般郑重其事,易中海与刘海中暗暗心喜——既然没有当场否决他们的提议,那就说明把郝建国从车间主任的位置上拉下来,並非全无可能,甚至希望颇大。 只要这回能成事,易中海自信满满,觉得自己坐上车间主任的位子,已是十拿九稳。 “郝建国,別怨我。 为了我能当上副主任,只能委屈你了。 你还年轻,往后多的是机会。” 刘海中垂下眼,心中默默念了一句。 郝建国目光沉沉,望向易中海与刘海中那边。 他早就料到,自己升任车间主任不会那么顺利,易中海必定会从中作梗——这人向来以小人之心度人,总疑心自己会报復他。 可刘海中呢?他俩之间並无过节,何苦跟著易中海胡闹? 转念一想刘海中平日的做派,郝建国顿时明白了:定是易中海许了他副主任的位置,才让这官迷昏了头,这般卖力地摇旗吶喊。 不过,即便这两人联手,郝建国心底却並不慌张。 他有几斤几两,自己最清楚。 这些跳樑小丑,迟早有后悔的时候。 郝建国那平静却锐利的眼神扫过来时,刘海中竟没来由地一阵心慌,连与他对视的勇气都没有,只觉脸颊发烫,心虚得厉害。 说来也怪,他本就觉得这般针对郝建国有些不妥,此刻被那目光一照,更隱隱感到自己或许走错了路。 可事已至此,他早已和易中海绑在同一条船上,就算明知是错,也只能硬著头皮走到底——叛徒的下场,往往更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与刘海中的忐忑不同,易中海显得格外亢奋。 他上躥下跳,口沫横飞,死死咬住郝建国“技术不过硬” 这一点,反覆攻击。 易中海在厂里待的年头长,人脉广,即便近来屡出 ,许多人仍认为他作风虽有瑕疵,手上功夫却是实打实的。 郝建国毕竟年轻,突然躥升,技术是否真如传闻中那样扎实,不少人心里仍存疑虑。 被易中海这么一 ,场中的风向便隱隱偏了。 刘副厂长皱著眉,看向郝建国——这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人,如今被人当眾发难,心里自然不快。 但他也清楚易中海和刘海中两人的技术水平。 倘若郝建国当真毫无破绽,他们就算再看他不顺眼,也不至於在这节骨眼上跳出来指责。 更何况,刘副厂长对车间里的人际並非一无所知:易中海与郝建国素有旧怨,可刘海中与郝建国之间,向来没什么明显的衝突。 眼下这般情景,倒让他不得不细细斟酌起来。 事情发展至此,確实必须严肃对待了。 刘副厂长望向郝建国,对方也恰在此时平静地回视过来。 目光相接的一剎那,刘副厂长心中残存的疑虑忽然消散无踪。 ——若是没有真本事,此刻的郝建国怎会如此镇定? 他在管理岗位上多年,识人的眼力还是有的。 眼前这年轻人淡然的神情,恰恰印证了底气。 “既然有同志对车间主任的任职提出异议,厂里自然要调查清楚。” 刘副厂长开口道,“若真是误会,也不能让郝建国同志受委屈。” 易中海与刘海中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看见了对方脸上的喜色。 事情正如他们预料的那样推进。 “既然易师傅他们质疑郝建国的技术水平,解决办法也简单。” 刘副厂长继续说,“现场考核一次便是。” 易中海立刻接话:“刘厂长说得对!只要他通过考核,我们心服口服,当场赔礼道歉!” 他语气斩钉截铁,心底却压根不信郝建国能有什么真才实学。 刘副厂长转向郝建国,语气转为徵询:“郝建国同志,你的意见呢?” 郝建国只轻轻耸了耸肩。 “可以。” 车间很快聚拢了人。 听说要考核郝建国,不少与他相熟的工人暗暗捏了把汗。 他们相信郝建国的能力,却怕有人暗中作梗。 “建国,技术你肯定行,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几个老工人凑近低声提醒。 郝建国朝他们笑了笑,神色依旧从容。 “放心吧。” 他目光扫过不远处的易中海,心底掠过一丝冷意。 技术再高明,德行若是有亏,也不过是废料一块。 “隨便他们怎么考。” 郝建国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开,“我站得直,影子自然不会歪。” 这句话让周围工友们的担忧顿时化作了期待。 好些人已经等著看那几位挑事者如何收场。 “我信郝建国!” 人群中忽然有人喊道,“没真本事的人,不可能这么稳当!” 这话引起一片附和。 “换我早慌神了,可你们看他,眉梢都没动一下!” “郝建国,咱们撑你!让那些瞧不起人的好好开开眼!” 呼声渐起,许多道目光匯聚在郝建国身上,那里面没有怀疑,只有篤定。 他们相信,能如此从容的人,必然握著实打实的底气。 前往车间途中,刘副厂长本还悬著心,生怕郝建国年轻气盛硬撑场面。 可目睹工人们投向郝建国的信赖目光,那份担忧便如晨雾见了日光,彻底消散了。 人心所向之处,往往藏著最真实的判断——既然眾人如此坚信郝建国,他必有过人之处。 易中海暗自冷笑,只觉得这群人盲目可笑,竟对一个后辈抱有这样天真的期待。 待会儿事实摆在眼前,看他们还怎么维护。 虽心底满是不屑,可望著眾人簇拥郝建国的场景,一股酸涩仍止不住往上涌——那份尊敬,本该属於他易中海才对。 如今自己反成了被指指点笑的角色,而郝建国却站在光芒 。 这般落差像根细刺扎在心口,让他看向郝建国时,目光里又添了几分阴沉。 刘副厂长环视眾人,终於頷首:“既然如此,考核现在开始。 只要技术达標,车间主任一职便由郝建国担任,你们二位也须当眾向他致歉。” 易中海与刘海中不以为意地点了点头,尤其易中海嘴角甚至扬起篤定的弧度——他绝不相信郝建国能在技术领域越过自己这座山。 其他方面或许不如,但论手上功夫,他自认在这车间里无人能及。 “不过刘副厂长,” 易中海忽然开口,“若是他技不如人呢?” 这反问让刘副厂长略感意外,但观其神色,便知易中海另有所图:“你有何提议?” 易中海等的就是这句:“倘若他无法胜任,希望副厂长能认真考虑,由我来接任主任之职。” 意图再明显不过。 刘副厂长心中瞭然——这不甘与较量,终究摆上了台面。 平心而论,若无郝建国,以易中海八级钳工的资歷,確是合理人选。 “可以。” 刘副厂长终究应下。 话音落下,四周骤然安静。 许多人虽不齿易中海的作为,此刻却也不敢多言——万一他真成了主任,今日谁出声,来日便可能遭他惦记。 “既是技术考核,为求公正,题目该由我来出。” 易中海趁势追击,目光扫过刘副厂长。 他担心对方会因私交而对郝建国放宽標准。 刘副厂长眉头微蹙,这话虽直白却占著理,一时难以驳斥。 “易师傅说得在理!” “专业的事就该交给专业的人定。” “除了易师傅,换谁出题我都不服。” 几位老师傅接连附和,声音在寂静的车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平日里与易中海交情不错的那几位,此刻都默不作声地站在人群边缘。 若不是因为郝建国近来风头正劲,他们本不会刻意与易中海拉开距离。 眼下易中海瞅准了机会,想要藉此翻身,这几人互相递了个眼色,心中都清楚——该押注了。 这是一场 ,筹码是各自在车间的前途。 输了,恐怕会被郝建国记上一笔;可要是贏了,往后在车间里说话便能多几分底气。 刘副厂长眉头拧成了疙瘩。 眼前这阵势,分明是逼他表態。 这年头技术工人金贵,即便是他这位副厂长,面对这群老师傅也得礼让三分。 “易师傅和郝副主任本来就不对付,万一他故意挑个刁钻的考核项目,变著法儿为难人,这怎么算?” “说得对!这里头的门道,还不是由著易师傅说了算?” “这么安排不合理,我们不服!” 站在郝建国这边的人纷纷嚷开了。 他们心里明镜似的:倘若易中海真坐上了主任的位置,依他睚眥必报的性子,往日跟郝建国走得近的,一个都跑不了。 想到这儿,几人看向易中海的眼神里又多了几分恼恨——这老傢伙,手段真是阴得很。 易中海听著那些议论,嘴角却浮起一抹冷笑。 这些反应早在他意料之中,他压根没放在心上。 “怎么,怕了?” 他慢悠悠地扫视一圈,最终將目光钉在郝建国脸上,话里带著明显的嘲弄,“要是真没那个胆量接,你大可以拒绝。 不过嘛,这车间主任的位子,恐怕你也坐不稳当。” “年纪轻轻就当上主任,底下多少人眼睛盯著?考核不设得严些,往后閒话只怕更多。” 他顿了顿,故意抬高了声调,这话分明是说给刘副厂长听的,“保不齐有人背后嚼舌根,说郝副主任能上位,全凭走了什么歪门邪道呢!” 刘副厂长听罢,眼角微微一跳。 他对易中海这般咄咄逼人的做派愈发不满,可对方毕竟是厂里为数不多的八级钳工,动不得。 话已说到这个份上,他若再明显偏袒郝建国,倒显得有失公允了。 他不由得看向郝建国,眼神里带著询问。 郝建国不愿让副厂长为难,况且他对自己的手艺有十足的信心。 他朝刘副厂长宽慰似的笑了笑,点头应道:“刘厂长,没关係,我接受。” 隨即他转向易中海,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壹大爷,您想玩,我就奉陪到底。” 见郝建国如此从容,刘副厂长暗自鬆了口气。 “郝副主任,加油!” 几个平日与郝建国交好的工人忍不住喊了出来。 易中海全然不在意这些鼓劲的声音,径直走向物料架,抬手指定了一组零件。 “两个钟头,用这七件毛坯,做出一个『旋转组合体』。”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交代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话音落下,整个车间骤然安静,隨即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 这“旋转组合体” 结构复杂,由底板、立板、支撑板、双支撑块、顶板以及两根旋转轴、两个旋转块拼合而成,配合面多达六十四处。 即便是易中海自己动手,也得费上远超两小时的工夫,至於其他工人,怕是连完整做出来都困难。 第150章 第150章 对於一般工人而言,別说亲手加工这些零件,光是看上一眼都觉著头脑发胀——这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日常接触的技术范畴。 儘管在场眾人心里都明白,易中海必然会刻意刁难郝建国,可亲耳听见他提出的要求时,还是禁不住倒抽一口冷气。 一道道目光投向易中海,里头满是压抑不住的愤懣。 “老天,这手段也太阴了吧?弄出这么复杂的图纸来?” “两个小时?易师傅,这话你说出来不脸红?我倒想问问,你自己能在规定时间里做完吗?” “我看你是为了把郝副主任拉 ,已经什么招都使得出来了。” 郝建国那几位好友一听易中海明摆著刁难的考题,当即按捺不住,纷纷出声斥责。 他们料到对方会耍花样,却仍低估了此人行事之卑劣。 就连站在易中海一边的刘海中,此刻也听得怔了怔。 他也没想到,易中海这次竟拋出如此棘手的一招。 “这下可稳妥了。” 刘海中心底却是一阵暗喜。 原本高悬的石头终於落地。 他换位想过,即便自己亲自上阵,也绝无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內达成易中海的要求,更何况郝建国? 这回,郝建国註定要栽跟头。 而往后,他刘海中便能顺理成章地坐上小领导的位子。 光是想想,刘海中心头便涌上一股压不住的兴奋。 刘副厂长起初並不清楚易中海所提任务的难度,可听见四周议论纷纷,脸色也渐渐凝重起来。 他瞥向易中海,目光里带著明显的不悦。 面对眾人的指责,易中海却满不在乎。 他轻蔑地扫了那几人一眼,慢悠悠开口道:“既然要当车间主任,哪有那么容易?自然得设点门槛,不然怎么配得上咱们郝副主任的能耐,对不对?” 话虽说得冠冕堂皇,可易中海望向郝建国时,脸上却掛著毫不掩饰的冷笑。 那些一贯附和易中海的技术员们,此时也相继发出低低的嗤笑。 看著易中海这般强词夺理的模样,周围不少人气得牙根发痒。 可他们也明白,眼下多说无益,终究奈何不了易中海,只能在心里將这阴险之徒骂了又骂。 “唉,怎么办,郝副主任这回恐怕真要吃亏了。” 有人忧心忡忡地低语。 大伙儿眼睛都是雪亮的。 若真要在郝建国与易中海之间选一位车间主任,多数人还是会倾向郝建国。 至少,郝建国待人实在。 “郝副主任確实是人才,这点没得说,可毕竟年纪轻啊,这回怕是真悬了。” “人家这么年轻,做到的事已经让多少人望尘莫及了,易师傅,何必这样吹毛求疵?” “说穿了,不就是你自己心里妒忌嘛。” 一时间,站在郝建国这边的工友们都忍不住开口抱不平。 既然今天已经和易中海撕破脸,眾人也清楚,依他那小心眼的性子,日后定然不会让他们好过。 既然如此,还有什么情面可留? “易师傅,咱们之间那点心思早就摆在明面上了,何必再绕弯子?想对付我,直说便是,遮遮掩掩的有什么意思,你说是不是?” 郝建国冷声开口,一把撕开了易中海脸上那层虚偽的皮。 四周顿时响起一片附和之声。 许多人都点头称是,显然站在郝建国这一边。 易中海算是彻底把脸面拋到脑后了。 任凭周围人如何指责讥讽,他都面不改色,只冷笑著盯住郝建国:“郝建国,你对自己的本事倒是挺有信心。 既然都到这份上了,乾脆添点彩头——敢不敢跟我打个赌?光这么干说也无聊。” 这话一出,不少人立刻皱紧了眉头,心里暗骂易中海行事太过下作。 “赌?” 郝建国抱起双臂,似笑非笑地瞧著他,“行啊,你倒是说说,想怎么赌?” 易中海嘴角一扯:“简单,就赌一个月工资。 谁输了,就把自己那份掏给对方。” 他自然有他的算计。 眼下找来这么多技术工帮腔,人情总是要还的,不然下次谁还愿意跟他一起对付郝建国?更关键的是,他得花钱拢住人心——要是这钱能从郝建国手里贏过来,那才叫痛快。 用郝建国的钱,给自己铺路,想想都解气。 再说了,先前郝建国坑过他,何家多赔的那一千块里也有他的份,总得找补些回来。 当然,易中海也清楚,这点钱对郝建国或许不算什么,但至少能杀杀他的威风,更是做给四合院上下看的:他易中海还是那个易中海,真要动手,就算郝建国也得栽跟头。 他那点心思,早就昭然若揭了。 四周顿时骂声一片,都说易中海简直不是东西——不但要挡郝建国的路,还要趁机捞一笔。 “以前怎么没看出这老傢伙这么不要脸!” “知人知面不知心吶。” “难怪他们院里人都躲著他,心机也太深了。” 连刘副厂长在一旁听著,脸色也越来越沉。 在他眼里,易中海这人已经信不过了,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背后捅刀子。 易中海哪里知道,自己这番折腾,早就让刘副厂长心生厌恶;就算真把郝建国拉下来,车间主任的位置恐怕也轮不到他了。 只能说,全是自作自受。 易中海既然豁出去了,哪儿还管別人怎么议论。 他轻蔑地哼了一声:“说我下作?可笑!我们年轻那时候都是这么比试的——对吧,老刘?” 说著,他扭头看向刘海中。 刘海中立刻点头。 两人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他当然得帮腔:“没错,当年我们也赌,不过也就赌几包烟。 可没点彩头,哪来的干劲?不比怎么进步?” 他反背著手,端起一副领导派头——这副主任还没当上,架子倒先学足了,看得周围人纷纷侧目,心里满是不屑。 瞧著易中海和刘海中一唱一和,搬出“老资歷” 来压人,郝建国只觉得滑稽。 在他眼里,这两人不过是一对跳樑小丑罢了。 “好,易中海,刘海中,你们非要往绝路上走,我就成全你们。 刘海中,你不是觉得这事稀鬆平常吗?那这次对赌也算你一份。 我若输了,钱照给;你们要是输了,你们两个都得把一个月的工资交给我。 既然要玩,我就奉陪到底。” 刘海中一听,脸色当即难看起来。 他原本不过是顺口搭了句话,哪里真想陪著他们这么胡闹。 可眼下情形,他已是骑虎难下。 更重要的是,刘海中自己也觉得易中海提出的任务实在棘手,连易中海本人恐怕都难以完成,郝建国就算再有本事,八成也得栽跟头。 最终,刘海中还是硬著头皮点了点头:“行,我跟你赌。” 谁知他这边刚壮著胆子应下,郝建国却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眼神如同打量傻子一般扫向他。 “刘海中,你的眼界就窄到这个地步?若真是如此,那可太让人失望了。” 郝建国双臂交叠,慢悠悠地摇头,神情里满是戏謔。 刘海中顿时眉头紧锁,完全不明白郝建国话里的意思。 尤其此刻郝建国是当著领导的面这样奚落他,让刘海中满心恼火。 在他看来,郝建国分明是要让他在领导跟前丟尽顏面。 万一给刘副厂长留下什么坏印象,恐怕连这车间副主任的位子都难保住。 “郝建国,你……你这话什么意思?你给我说明白,我怎么就眼界窄了?” 刘海中气得瞪向郝建国,一脸不服。 郝建国根本没把他的反应放在心上,转而说道:“难道不是吗?区区一个月工资,有什么可赌的?一点意思都没有。 你们要是缺钱,我直接施捨点给你们也行。” 这话听得易中海和刘海中憋闷又窝火,简直像在打发叫花子。 “你……” “那你想怎样?” 易中海皱紧眉头,可看向郝建国时,心里却没来由地紧了紧。 以他对郝建国的了解,这人绝不会凭空说大话。 別说易中海和刘海中,就连刘副厂长和周围看热闹的工友们,此时也都一脸困惑,全然猜不透郝建国接下来要做什么。 “简单,既然要赌,就玩点大的,这才够劲。 一个月太少,一年怎么样?我们就赌上一年的工资。” 话音落下的剎那,现场所有人几乎同时倒抽一口冷气。 眾人震惊地望向郝建国,万万没想到他会玩得这么狠。 一年工资——要是输了,未来一年岂不是只能喝西北风?更何况,光易中海一个月工资就有九十九块,一年下来一千多,普通工人攒几年也未必攒得下来。 连刘副厂长也愕然瞪大眼睛,看向郝建国的神色里充满惊讶,仿佛重新认识了这个人。 在他印象里,郝建国虽年轻,却从不会莽撞行事。 郝建国真的莽撞吗? 刘副厂长倒不这么认为。 短暂的吃惊过后,他心底反而升起一丝隱隱的期待。 他也很想看看,接下来郝建国要如何完成易中海那几乎不可能的任务。 刘副厂长暗自思忖:“这年轻人若不是真有把握,绝不敢夸下如此海口。 看来我们都低估了他的能耐。” 易中海与刘海中闻言同时愣住,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谁也没料到郝建国竟敢提出这样的条件。 刘海中起初確实被震住了——他每月七十多块的收入可不是小数目,若真输掉整年工资,家中生计怕是要出大乱子。 “哈!哈哈!” 正当刘海中心乱如麻时,一阵突兀的大笑打断了他的思绪。 易中海正前仰后合地笑著,仿佛听见了天大的笑话。 “好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易中海止住笑声,斜睨著郝建国,“既然你非要往绝路上走,我就成全你。 倒要瞧瞧你怎么完成我定的任务!” 他说话时扬起下巴,儼然已是胜券在握的模样。 刘海中先是一怔,待对上易中海催促的目光才猛然醒悟:那任务何等艰巨,郝建国怎么可能完成?若他真能做到,技术水准恐怕早已超越八级钳工的范畴。 九级? 全厂都找不出这样的人物。 以郝建国的年纪,绝无可能达到如此境界。 刘海中越想越觉得这是对方虚张声势的伎俩,企图用巨额赌注嚇退他们,从而化解眼前的困境。 “耍小聪明罢了。” 刘海中心底冷笑,“这种手段糊弄別人还行,想骗过我们?可笑。” 他转念一想,这分明是送上门的横財。 郝建国身为车间副主任,月薪远比他要高,这场 怎么看都是稳赚不赔。 “贰大爷怎么不吭声了?” 郝建国抱臂而立,语带调侃,“若是怕了不敢赌,我也能理解。” 这话让易中海气得牙痒,暗骂刘海中烂泥扶不上墙——明明优势在他们这边,这蠢货竟还畏首畏尾! “老刘!” 易中海压低声音喝道,“现在退缩岂不是让人笑话?你真以为他能贏?” 四周投来的视线让刘海中如坐针毡,那些窃窃私语分明是在讥讽他胆怯。 他何曾受过这般羞辱? “谁说我怕了!” 刘海中涨红著脸吼道,“赌就赌!我刘海中从没怂过!只怕某些人输了耍赖!” 第151章 第151章 这时刘副厂长踱步上前,瞥向刘海中的目光里带著几分无奈。 他清了清嗓子:“我来当这个公证人。 谁若反悔,全厂都不会答应。” 易中海与刘海中交换了个眼神,两人嘴角同时勾起笑意,仿佛已经摸到了厚厚的钞票。 赌约既成,郝建国便走向操作台。 整个车间霎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生怕一丝响动会影响这场豪赌的结果。 周围的工人们此刻都屏住呼吸,目光紧锁在郝建国身上。 他们心里明白,眼前这一幕实在罕见,说不定能从郝建国的操作里窥见几分门道,让自己也跟著长进。 消息终究是封不住的。 没多会儿,其他车间的人也听说了这桩事。 一车间门外很快围满了人,连食堂后厨的都撂下手里的活凑过来看稀奇。 毕竟,为难一个马上要上任的车间主任——这在这厂子里还是头一遭。 人一多,嘴就杂。 四下里嘀嘀咕咕的声音渐渐匯成一片,嗡嗡作响,吵得人头晕。 刘副厂长拧紧了眉头,厉声喝道:“都安静!要看就好好看,不看就回去干活!谁再在这儿多嘴,影响了郝建国操作,全年工资一起扣!” 这话一出,刚才还议论纷纷的人群顿时倒吸一口凉气,个个缩著脖子不敢再出声,生怕看热闹反倒把自己赔成了热闹。 易中海则学著郝建国先前的姿势,抱起双臂,冷眼斜睨,神情里满是轻蔑。 他打心底不信郝建国真能完成那桩不可能的任务——就算周围此刻静得落针可闻,他也觉得毫无意义。 “等著瞧吧,” 易中海暗自心想,“这小子今天非丟人现眼不可,不光丟人,还得赔钱。 贏的肯定是我。” 他已经迫不及待要看到郝建国出丑的模样了。 其实刘副厂长的担心全然多余。 对郝建国来说,四周就算闹翻了天,他也丝毫不会分心。 自己的手艺自己最清楚。 那易中海不过是个跳樑小丑,他设下的难题或许能难倒別人,但想难住他郝建国?简直是痴人说梦。 郝建国手上动作了起来。 起初他的速度还不算快,连普通工人都能看清每一步。 可渐渐地,他动作越来越快,快到让一般工人眼花繚乱,连那些自认技术过硬的老工人也必须全神贯注才能勉强跟上——稍一走神,目光就追不上他那双翻飞的手了。 眾人目光纷纷投向易中海一行,先前还气焰囂张的几人此刻处境尷尬,谁都好奇在见识了郝建国这一手绝活之后,他们还有什么底气保持那副姿態。 “郝建国这回可赚大了,一个人一千多,转眼就是两千多进帐。” “说得对,到底还是知识改变命运,咱们真得好好向郝主任学学。” 许多人都忍不住喜滋滋议论起来,就连刘副厂长此时也长舒一口气。 他虽非技术出身,但只看郝建国眼下操作,心里便已断定,这回郝建国必定会给厂里带来个大惊喜。 “好小子,我果然没看走眼。 就凭这技术,莫说车间主任,更高的位置你也担得起。 可笑有些人还想著给你使绊子。” 刘副厂长暗自思忖,心头悬著的石头终於落下。 他清楚接下来只需静观郝建国如何施展,以及易中海等人如何收场。 若是往常,顾及易中海毕竟是厂里老技工,又是八级钳工,刘副厂长或许还会帮著说几句话。 可方才易中海与刘海中的所作所为,实在让他恼火。 他觉得必须让这两人受点教训,否则往后还不知会闹出什么动静。 起初易中海信心十足,篤定郝建国这次必定栽跟头,甚至悠閒地沏了杯茶,准备边品边看热闹。 然而隨著时间推移,他那点看戏的心思渐渐消散了——郝建国的手法太过嫻熟,越到后面,易中海发现自己这个八级钳工都得凝神细看,否则根本跟不上郝建国的动作。 “这……这怎么可能?” 易中海几乎要怀疑自己的眼睛,满目皆是无法置信。 他试著將自己代入,即便换作是他,也绝不可能做到如郝建国这般迅捷而精准地轧钢。 易中海为人虽不厚道,但手上功夫確实扎实。 他能清楚看出,郝建国速度虽快,却始终將精度控制在毫釐之间,自始至终没有分毫差池。 如此又快又稳的操作,看得易中海几乎瞪裂眼眶。 他怎么也想不通郝建国究竟是如何办到的。 “不可能……他哪来这么高超的技术?” 易中海內心惊呼,全凭一口气强压著,否则几乎要失声叫出来。 单就眼下所见,仅论技术层面,郝建国早已远远將他甩在身后。 难道郝建国真的已经达到九级钳工的水平?望著郝建国年轻的身影,易中海心中五味杂陈,既不甘接受,又不得不面对现实。 他不傻,眼前局势已再明朗不过:若按这个节奏下去,郝建国必会在规定时间內完成任务。 到那时,自己可就真的一败涂地了。 尤其想到先前在郝建国面前那副趾高气扬的模样,易中海只觉得脸上一阵阵发烫,仿佛自己成了个天大的笑话。 “我……我……” 他嘴唇哆嗦著,话都说不连贯。 此刻他也注意到,早先被他叫来的那些技术工人,望向他的眼神里已满是失望与不满。 易中海明白,这回恐怕真的要栽了。 往后在这厂里,只怕再难有人愿意帮他说话。 想到这里,他手中攥著的杯子“咣当” 一声滑落在地,摔得粉碎。 周围不少人自然將这一幕尽收眼底。 剎那间,人群中响起一片窃窃私语,无数道目光如针般刺向易中海。 眾人眼中,他如今的狼狈模样全然是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快瞧,易老头这手脚都在打颤呢!” 郝建国的几位同伴率先嗤笑起来。 “这副德行也不稀奇,想想他先前做的那些事,脸面早就丟尽了。” “换成我,怕是恨不得当场钻进土里。” “仗著年纪大就摆谱,最是惹人厌!真以为多活几年便能瞧不起年轻人?忘了自己也是从毛头小子过来的?” 局势已然明朗,易中海必败无疑,郝建国坐上车间主任的位置已是板上钉钉。 他的朋友们自然毫不客气,一句接一句的讥讽飘荡在空气里。 不单是他们,连四周围观的工人们也忍不住跟著鬨笑出声。 “肃静!” 一道低沉的呵斥陡然压过了喧譁。 出声的是刘副厂长。 他面色铁青,目光扫过人群时带著明显的不悦。 儘管心中已断定郝建国胜券在握,但他深知越是这种关头,越不能有丝毫鬆懈。 万一周围的嘈杂干扰了郝建国,令本该到手的胜利生出变故,那便是害了他。 刘副厂长的声音落下,场中才渐渐恢復安静。 “不……不可能,我绝不信!” 此刻心神几近崩溃的,除了易中海,还有另一个人。 贰大爷刘海中双唇不住哆嗦,望向郝建国的眼神里写满了惊骇。 起初,他的心思与易中海如出一辙,尤其见易中海那般气定神閒,更添了几分底气。 可隨著郝建国手中动作流转,刘海中越看越是茫然。 即便他身为七级钳工,到后来竟也看不懂郝建国的某些手法了。 看不懂归看不懂,有一点他却清楚感知到:郝建国的技艺远在他之上,自己那点本事与之相比,简直如儿戏。 再瞥见易中海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刘海中彻底明白——这次他惹上 烦了,郝建国完成那项艰难任务根本毫不费力。 一想到此,刘海中心口阵阵发紧。 於他而言,丟脸尚在其次,真正揪心的是赌约里押上的一年工资,那是近一千块钱啊!就因一时糊涂,白白赔掉这笔巨款,刘海中只觉得心头血都在倒流。 他猛地一把揪住易中海的衣襟,咬牙切齿道:“老混帐,你……你是不是存心坑我?” “易中海,你这天杀的!我跟你无冤无仇,为何要拖我下水!” 刘海中气得浑身发抖,若不是旁人及时拉住,他几乎要挥拳砸向易中海。 此刻他肠子都悔青了,早知会落得如此境地, 他也不会跟著易中海胡闹。 他甚至想狠狠给自己几个耳光——全是这官迷心窍的念头,才让自己昏了头做出这等蠢事! “我……我哪晓得会这样,这怎能全怪我?” 易中海也是懵的,眼前的一切完全超乎他的预料。 他恍惚觉得像陷在一场荒唐的梦里,处处透著不真实。 郝建国展现出的技艺高得骇人,连他这个八级钳工都自嘆不如。 门外汉凑个热闹,行家才知其中深浅。 此刻刘副厂长已然看得怔住,心头唯余一个念头盘旋不去。 郝建国的本事確实了得。 周遭的技术工们早已围拢过来,细细琢磨他手上的功夫——指法如何拿捏,工序怎样推进,每个细节都不放过。 一番低声交流之后,眾人心里只剩下同一个念头:这位是真高手。 郝建国在厂里本就名气不小,经此一事,更是几乎无人不知。 原定工时还没到,他就已经完成了易中海交代的活儿,提早了一个多钟头。 几名技术工赶忙凑上前检验。 他们存著挑刺的心,查得格外苛刻,恨不得用放大镜找出毛病来。 可郝建国做出来的模具实在太漂亮了,左看右看,竟硬是挑不出什么差错。 “这……这简直神了,就算是八级钳工,也未必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做出这么一件吧?” “他的技术已经到这种地步了吗?” “要我说,这简直能算艺术品了,瞧这做工,多精细。” 技术人员忍不住连连惊嘆,手里传看著那件模具,几乎捨不得放下。 搞技术的人多半实在,不在乎谁当领导,只佩服真有本事的人。 郝建国这一手,彻底把他们镇住了。 外行人虽看不透门道,但见技术工们个个激动,也知道郝建国肯定做出了了不起的东西。 “早就说了,咱们郝主任是这个!” 有人一边说,一边翘起大拇指。 “先前还有人背地里说郝主任不配坐这位子,现在看谁还敢嚼舌根。” “快看易中海和刘海中,俩人都傻在那儿了。” 大伙儿低声鬨笑起来,望向易中海那几人时,眼神就像在看天大的笑话。 郝建国交好的几个工人更是不饶人,一句接一句地调侃起来,嗓门还不小。 那些话飘进易中海和刘海中耳朵里,刺得他们脸上发烫,恨不得当场钻进地缝里去。 两人心里明白,这回真是丟人丟大了。 刘海中甚至冒出一走了之的念头——只要逃出这车间,什么赌约都能赖掉。 大不了找个没人的角落,给郝建国磕个头认个怂。 可一抬眼,车间里挤满了人,黑压压一片,哪里溜得出去? 他心里一阵发苦,知道今天这场面,躲是躲不掉了。 郝建国早已瞥见刘海中神色闪烁,心里只觉得好笑。 在他眼里,这几位从来都只是蹦躂不起风浪的丑角。 但既然打了赌,输了就得认。 他郝建国的帐,可不是能隨便糊弄的。 第152章 第152章 “壹大爷,贰大爷,” 郝建国开口了,声调平稳,却字字清晰,“二位说说,这回的赌约,算谁贏?” 那一声“壹大爷” “贰大爷”,听得易中海和刘海中耳根子生疼。 他们知道,郝建国从来就没真把他们当什么“大爷” 看待。 刘海中的喉咙里挤出几声乾涩的咳嗽,脸色已然灰败如土。 此刻他张口结舌,只能朝郝建国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隨即把求救的目光投向易中海——这场 全是易中海挑起的,自然该由他来收场。 易中海脸上同样阴云密布,可这老狐狸素来擅长粉饰偽装。 即便事实已经明晃晃摆在眼前,他仍不肯认输,眼珠一转又生出了抵赖的念头。 “郝建国,你说贏就贏了?” 易中海冷笑著扬起下巴,“我还没上手验过呢。 这些人的手艺不到家,保不齐漏看了什么毛病。 这模具但凡有一丝瑕疵,那输的就是你。” 如此厚顏 的话脱口而出,围观的工友们顿时炸开了锅。 “真够不要脸的!” “鸡蛋里挑骨头是吧?” “赌约是你提的,输了就想耍赖?” “合著只有你们贏才算数?” 群情激愤的声浪里,连刘副厂长也皱紧了眉头。 若不是碍於身份,他几乎要当场骂出声来。 在他眼里,易中海这副嘴脸实在难看至极。 “易师傅,別忘了你是八级钳工。” 刘副厂长沉声开口,每个字都像结了冰,“这般胡搅蛮缠,太难看了。” 话音里的不满任谁都听得明白。 易中海脸上青红交错,可他既然打定主意不认帐,索性把脸皮彻底豁了出去。 “刘厂长,您这话可不对。” 他挺直腰板,反倒振振有词,“我这不是耍赖,是讲道理。 我是八级工,眼力比他们高,我能瞧出的问题他们未必看得出,这话没错吧?” 刘副厂长抿著嘴,勉强点了点头。 这话在理,他没法反驳。 “尤其是精密模具,差一丝一毫都可能出大事。” 易中海背起手,竟摆出教训人的架势,“做工就得严谨,这是本分。” 儘管工人们听得火冒三丈,却也不得不承认这话挑不出错处。 “那你想怎样?” 刘副厂长压著火气问道。 易中海眼睛一亮。 只要领导肯问,就说明还有转机。 “我只要个公道。” 他义正辞严。 刘副厂长气得几乎笑出来。 这老滑头还敢提“公道” 二字?整日兴风作浪的人,几时讲过公道? “公道?” 刘副厂长声音又沉了三分,“好,你说说,要什么公道?” 易中海迈步走到郝建国面前,指著那副模具:“让我亲手查验。 若我挑不出毛病,便算我输。” 易中海的话语里透著一股毋庸置疑的底气。 话音落下,周遭许多人不由得拧紧了眉头。 易中海敢於如此篤定,自然有他的倚仗。 毕竟如他所言,身为八级钳工,在一副模具上挑出些微瑕疵,想来並非难事。 正是心知这一点,围观眾人愈发不安,唯恐郝建国眼看胜券在握,却被这突来的心计搅乱局面。 刘副厂长心底同样浮起忧虑,但易中海已將话说到这个份上,若断然拒绝,难免落下口实。 他只得將目光转向郝建国,让当事人自行决断。 “可以。” 郝建国只平静地吐出两个字。 剎那间,四周响起一片低低的抽气声。 在眾人预想中,此时的郝建国本该愤懣难平——他亲手製作的模具精密完好,胜负本已分明,易中海此举无异於刻意刁难。 谁都明白的道理,郝建国又怎会不知? 然而他竟毫不犹豫地应了下来,甚至未见丝毫迟疑,这让几位与他交好的同事暗暗捏了把汗。 他们深知郝建国手艺精湛,可技艺再高超,也难免有疏漏之时;何况面对存心挑剔,再扎实的功底也可能陷入被动。 有人几乎要上前劝阻——此事郝建国本就占理,即便回绝,旁人也不会指摘他半分,反倒会指责易中海行事不端。 刘副厂长却深深看了郝建国一眼。 他的想法与旁人不同。 在他眼中,郝建国从不是鲁莽衝动之人,亦不会打无准备之仗。 此刻这般乾脆地答应,只说明一件事:郝建国心中有十足的把握。 否则他绝不会如此从容。 尤其是此刻郝建国面色依旧沉静,不见半分波澜,这更让刘副厂长暗自点头。 从始至终,他一直在观察郝建国的神情,可对方眉宇间未曾流露一丝动摇。 这般稳如泰山的心態,连刘副厂长也不由心生佩服——若无深厚底气,又怎能如此镇定? “好小子。” 刘副厂长在心中默念。 原本他以为自己已足够高看郝建国,如今看来,仍是低估了。 这人如同深潭,望不见底。 “既然如此,易中海,你就去查验吧。” 刘副厂长缓缓开口,声音里透出几分告诫的意味,“但若找不出任何问题,便要依约认输。” 任谁都能听出他话中的警示。 此刻莫说旁人,就连刘海中和易中海本人都怔了一瞬——他们没料到郝建国应得如此痛快。 刘海中几乎要抑制不住笑出声来。 片刻前,他还觉得人生跌入谷底,整整一年的工资赔偿足以让刘家陷入困顿。 他甚至盘算著该如何去郝建国跟前恳求,哪怕屈膝低头,也想换得一线宽容。 刘海中怎么也没料到,事情竟会峰迴路转。 这突如其来的转折对他而言,简直是天降之喜。 他朝易中海投去深深一瞥——依他对这位老伙计的了解,对方此刻可不会讲什么公正道义。 就算郝建国这次做的模具当真挑不出毛病,易中海也绝对能编出些问题来。 这么看来,他们已稳占上风;哪怕最终算个平手,对刘海中来说也是再好不过——至少不用赔给郝建国那么大一笔钱了。 “哈哈,年轻人终究是太傲气了啊。” 易中海心中暗自得意。 他同样没料到,郝建国竟会一口答应下来。 本来易中海已准备好一套说辞,打算等对方爭辩时狠狠驳回去,谁知郝建国答应得如此乾脆,反倒让他备好的话全无用武之地。 难道其中有诈? 这个念头在易中海脑中一闪而过,但立刻被他按了下去。 他想,哪会有什么蹊蹺?多半是郝建国太过自负,仗著技艺精湛,认定他易中海找不出错处,才这般爽快。 想通这一层,易中海脸上笑意更浓。 看来这小子再难缠,终究脱不了年轻气盛;只要抓住这点,要拿捏他还是易如反掌。 “好,爽快!那我可就查验了。” 易中海走上前,仔细检视起郝建国製作的模具。 起初他还信心十足——以他八级钳工的眼力,鸡蛋里挑骨头算什么难事?可渐渐地,他的神情凝重起来。 即便他与郝建国素不对付,此刻也不得不承认:这副模具做得极为精密。 他积攒数十年的经验,在这件作品面前竟毫无用武之地。 先前那份篤定,此刻已荡然无存。 易中海竭力寻找瑕疵,可这“鸡蛋” 过於完美,竟寻不出半分破绽。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他喃喃低语,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连双手都微微发颤。 一旁原本重拾信心的刘海中见他这般模样,心头也跟著一紧——易中海的反应太反常了,反常得叫人不安。 “老易,到底怎样?你都查了十来分钟了,找出问题没有?倒是说句话啊!” 刘海中忍不住催促。 可他越催,易中海就越慌,越是无计可施。 最终,易中海长长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像被抽乾了力气,软软瘫坐在地。 看见这情形,刘海中心头猛地一沉。 他最怕的局面恐怕要来了,却仍存著一丝侥倖:“老易,这模具……” 话未说完,易中海便无力地摆了摆手,苦笑道:“这模具……做得太完美了。 至少我看不出任何毛病。” 话音落下的剎那,刘海中只觉天旋地转,眼前一阵发黑。 “不过——我找不出问题,是我本事不够。 可世上哪真有十全十美的东西?郝建国这模具肯定有缺陷,只是我没发现而已。 所以……所以这回也不能算我输吧?” 然而就在这当口,易中海竟厚著脸皮吐出这么一番话来。 四下里早已有不少人对他心生不满,谁料事到如今,这易中海还敢如此大言不惭,简直是把周围所有人都当成了傻子糊弄。 “我去你大爷的,易中海,你还要不要这张老脸?这种话也说得出口?世上哪来十全十美的物件?你有本事倒是捣鼓个毫无瑕疵的模具出来啊!” “真是一张好嘴,歪理都能被你掰扯圆了。 我倒想问问,你做得出来郝建国手里那样精细的活儿么?自己都办不到,凭啥要求別人?” “刚才不是嚷嚷自己是八级钳工吗?连八级钳工都挑不出毛病,那还能算毛病?” “简直荒唐,这都不算你输?那你倒是说说,怎样才叫输?” 一时间,四周响起此起彼伏的指责声,將易中海贬得一文不值。 此刻的他,真如过街老鼠般人人喊打。 至於易中海自己,也寻不出半句辩解的话来——他心里跟明镜似的,方才那番说辞何等荒谬。 更何况刘副厂长就在眼前,若再胡搅蛮缠下去,只怕真要触怒这位领导。 眼下该低头时还得低头,否则倒霉的终归是自己。 易中海瞥了眼旁边同样面色惨白的刘海中,心里忽然好受了些。 至少不是他一个人丟脸,还有人陪著一起担著。 至於坑了刘海中这件事,易中海可半点愧疚都没有。 在他看来,刘海中若不是自己存著私心,又怎会被他说动? 要怪,也只能怪刘海中心术不正。 易中海此刻反倒冷静下来,甚至觉得,说不定借这事稍加挑拨,就能把刘海中彻底拉到自己这边。 当然这都是后话,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渡过眼前这关。 “我……我认输。 郝建国,对不住,先前是我误会你了,我给你赔不是。 你这车间主任,当之无愧。” 事到如今,易中海不得不低头,老老实实向郝建国认错服软。 易中海既已如此,刘海中自然也逃不过。 两人说完转身就想溜,可郝建国哪会轻易放他们走。 其实根本不用郝建国开口,他那帮朋友早已发难。 “哟,这会儿知道跑了?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有人嗤笑著挡住去路。 “就是,先前不是挺横吗?赌约可是你们亲口提的,现在想赖帐?” “易中海,刘海中,亏你们还是厂里的老师傅,连愿赌服输的骨气都没有?说吧,是现结,还是从工资里扣?” 四周看热闹的人纷纷起鬨。 不少人早就看不惯这两人的做派,如今逮著机会,自然要狠狠奚落一番。 “我可记得有人说过,他们年轻时就常这么『玩』。 原以为是玩打赌,没想到是玩弄赖啊。”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鬨笑。 第153章 第153章 经此一事,无论易中海还是刘海中,都將沦为厂里最大的笑柄。 往后在厂区走动,怕是免不了被人指指点点。 尤其是刘海中,更是满腹委屈——自己不过是个跟班的,竟被易中海这混帐拖下水,坑得彻彻底底。 易中海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他本盘算趁著眾人目光聚焦在郝建国展露的技术上时,悄悄抽身溜走;至於那份赌约与赔偿,能赖则赖,实在赖不掉便使出“拖延” 二字诀。 谁知他的如意算盘竟落得个空响。 四周一道道视线扎过来,里头掺著毫不掩饰的奚落与逼迫。 易中海与刘海中的脸由红转青,又由青转白,胸膛剧烈起伏著,像是隨时要炸开。 刘海中尤其激动,一双眼睛瞪得血红,死死剜向易中海——那眼神里几乎淬出杀意。 先前何家父子输给郝建国时,刘海中还曾扯著嘴角嘲笑易中海蠢笨如猪。 哪想风水转得这样快,眨眼就轮到自己头上。 想到这里,刘海中鼻腔一酸,竟差点涌出泪来。 易中海被这目光刺得头皮发麻,慌忙低头躲闪。 认赌付钱——道理谁都懂。 可那是一整年的工钱啊,上千块。 他易中海又不是什么阔绰人物,这笔钱真要掏出去,或是往后一年白干,简直是要从他骨头上刮肉。 后悔像潮水般漫上来。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明明只为给郝建国使个绊子,阻他当上车间主任,自己偏要多事,把赌注押得这样实。 现在可好,面子丟了,里子也得赔个乾净。 易中海咬紧后槽牙,扫了一圈围逼上来的人群,终於在“脸面” 与“钱財” 之间,咬牙选了后者。 “这……这不就是句玩笑话嘛,” 他乾笑两声,声音发虚,“一个月工钱?谁听了不觉得是闹著玩的?哪能当真啊……” 起先开口时他还觉得耳根发热,可话说出口,那点难堪反而散了个乾净。 反正自己在这群人眼里早就没什么形象,何必再顾忌他们怎么看? 话音刚落,周围顿时譁然。 眾人晓得易中海虚偽,却没料到他能 到这地步。 “郝建国,你现在也是领导了,总不会连这种玩笑都分不清吧?” 易中海顺势把话头拋向郝建国,语气竟带上几分劝诫似的笑意,“要是这都当真,往后底下人该觉得你好糊弄了……哈哈,算了算了,就当是个误会。” 他这番顛倒黑白的说辞,惹得四周一阵愤愤低斥。 明明是他自己挑的事,转眼却成了別人“开不起玩笑”。 “郝建国,咱们都是成年人,要不这样——我跟你赔个不是,往后你这车间主任,我和刘海中绝不再反对,还会全力支持你工作。” 易中海腆著脸,一字一句说得慢条斯理,“当领导嘛,心胸得宽广些,不然怎么服眾?你说是不是?” 眼下他这语气倒仿佛郝建国捡了个大便宜似的。 连旁听的刘副厂长都觉得有些听不过耳了。 “不服气?那你倒是说说,除了你还有谁不服?” 郝建国当即嗤笑著反问,显然没打算给易中海留半分情面。 “再说了,別人服不服,跟我有什么相干,又关你什么事?你要做的,就是老老实实认帐。” “少扯什么大度小气的閒话,我郝建国今天就明说了——我就是较真,说出去的话就得兑现。 现在,拿来吧。” 郝建国乾脆利落地撂下这句,易中海的脸色霎时铁青。 他显然没料到对方竟如此不留余地。 “你、你……” 何止郝建国,四周的工友们也纷纷看不下去了。 “易中海,別废话了,赶紧把钱给了。” “就是,我们可都服郝建国,就你这种做派,谁能服气?” “要求別人大度的时候,你自己大度过吗?真那么大度,现在还磨蹭什么?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一时间工友们七嘴八舌地指责起来。 易中海刚才那番话,在眾人听来简直毫无底线。 “那、那是我的钱!我想给就给,不想给就不给,你们还能逼我不成?” 易中海几乎气急败坏地吼了起来。 这时刘副厂长却走上前,看向易中海和刘海中,眼中满是失望。 他摇了摇头:“你们这样,真是太让人寒心了。 既然不肯主动给,那也好办——我稍后就通知財务,从这月起,你们的工资直接划到郝建国帐上。” 话音刚落,易中海几乎崩溃。 旁边的刘海中更是惨叫一声,两眼一翻,当场昏死过去。 这场闹剧,终以两人狼狈收场告一段落。 然而事情的影响却远远没有消散。 工友们平日閒谈正缺话题,易中海和刘海中这事立刻成了眾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几乎全厂都在议论他俩的所作所为,但凡知晓內情的,无不讥讽他们不自量力。 可以说,易中海这一闹,反倒彻底成全了郝建国。 此前虽然郝建国升任车间主任,但毕竟年轻,厂里难免有人心里嘀咕。 经此一事,所有质疑都烟消云散。 在大家眼里,郝建国坐这位子,那是实实在在的能耐。 “郝主任,恭喜高升啊!” 如今见到郝建国的人,无不拱手道贺。 在眾人心中,郝建国已是榜样,是值得学习的標杆。 他成了轧钢厂最年轻的主任,谁都看得出,他將来的前途定然不止於此。 此时若不赶紧拉近关係、多说几句好话,往后恐怕再难攀上这份交情。 就连回到四合院,郝建国也成了眾人追捧的对象。 院里邻居一见他就围上来,吉祥话接连不断,热闹非凡。 相比之下,刘海中一家就悽惨得多。 贰大妈得知事情原委后,追著刘海中边骂边哭,在她看来,刘海中简直是昏了头,竟去招惹郝建国,根本就是自討苦吃。 “你……唉,我真不知该怎么说你了。 本来咱们和郝建国的关係已经一点点缓和过来,你如今闹这一出,不是把全家往绝路上推吗?他现在当了领导,以后还能让你好过吗?” “易中海那些胡话你也当真?我看你是糊涂油蒙了心,简直分不清是非了!” 二大妈的哭声里满是绝望。 更让她难受的是,自从和郝建国闹僵,院子里好些人都对他们冷淡起来,连见面打招呼都透著疏远。 那有意无意保持的距离,分明是怕被牵连——谁都担心郝建国將来要算帐,会波及到他们这些近处的人。 这样的日子,让二大妈几乎要喘不过气。 刘海中本就心烦意乱,再听她这么一哭诉,心里更是懊悔翻腾。 要不是知道自己理亏,他几乎要对著二大妈发火。 “行了,別再说了。” 刘海中皱著眉,语气有些发沉,“家里还有些积蓄,这一年紧著点过,总能熬过去的。” “至於郝建国那儿……我会去赔不是。 只要態度够诚恳,让他看见我是真心认错,他……他应该能原谅我吧。” 这话说得勉强,连他自己都没什么底气。 后来他確实去找了郝建国,结果却不尽如人意。 对方根本没给他开口的机会,仿佛他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过路人。 刘海中只得訕訕离开,脸上 辣的。 …… 这天,郝建国正在屋里歇著,耳边忽然飘来一阵熟悉的旋律。 他瞬间精神一振。 “小傢伙回来了?” 心里刚闪过这念头,那道熟悉的身影就跃入了视线。 许久未见,竟生出几分老友重逢般的亲切。 自上次离开,蛙崽已经有些日子没回来了。 让郝建国有点哭笑不得的是,这小傢伙似乎在外过得相当愜意,身子都圆润了一圈。 他不禁好奇,它不在自己身边的这些时日,究竟经歷了什么。 这次回来,蛙崽带了不少东西。 除了米麵粮油,竟还有小孩子的衣物、玩具和图画册——看来它也知道了郝建国添了两个孩子的事。 【叮咚,恭喜主人家里添丁。 蛙崽虽然不在主人身边,可一直记掛著呢。 这些都是我给小主人准备的一点心意。】 郝建国发现,一段时间不见,这小傢伙说话比以前更溜了。 他看著系统提示,心里泛起暖意。 这些哪是什么“小玩意儿”?蛙崽简直搬来了一座儿童乐园。 当然,惊喜之余也有谨慎——除了玩具,蛙崽还带回了不少毒物:毒蜘蛛、毒蝎子、蜈蚣……一样不少。 幸好郝建国有储物空间,否则这些东西隨便出现在屋里,非得把於莉嚇坏不可。 “你带这么多毒物回来做什么?又不能当宠物养。” 郝建国无奈地嘀咕。 【叮咚,主人可以把它们安置在住处附近,总会有用处的。 您放心,它们都听您的命令,不会隨意伤人——除非有人对您或您的家宅不利。】 蛙崽像是看出了他的顾虑,立刻解释道。 听了这话,郝建国才放下心来。 他清楚,蛙崽从来不会害他。 蛙崽既已开口提醒,想来近日必有事端逼近。 郝建国对蛙崽的预知能力向来深信不疑,却也未多追问——他心下透亮,纵有 ,多半仍是院里那几个阴毒角色在暗处作祟。 这趟归来,蛙崽所携之物除却毒物与机关玩意儿,更有诸多符纸:诱拐符、跛足符、拳脚符……名目稀奇,功用诡譎。 郝建国检视一番,颇为满意。 单是这些符籙,已够易中海那伙人喝上一壶。 他伸手虚抚蛙崽头顶,含笑夸讚:“真是能干。” 蛙崽昂首挺胸,神態竟似几分得意。 【叮咚——主人放心,蛙崽本事大著呢!待日后升了级,定为主人寻一处修仙秘境,助主人脱胎换骨。】 留下这话,蛙崽又蹦跳著踏上旅途。 余音裊裊,却在郝建国耳畔盘桓不去。 他暗自莞尔,对这小傢伙未来的造化,生出几分真切期待。 厂里为郝建国摆了几桌庆功宴。 领导们轮番敬酒,讚誉之间夹著勉励,酒杯碰撞声里亦不乏虚与委蛇的客套。 郝建国从容应酬,宴罢归来,已是暮色四合。 屋里暖光融融,一对儿女正咿呀嬉戏。 妻子伴在身旁,岳母与小姨子说著家常,笑语低低,满室生温。 这般景象落在外人眼中,不知惹来多少暗羡。 阎解成倚在门边远远望著,不由轻嘆:“这日子……才叫过日子啊。” 正感慨时,却见刘光福缩著肩膀蹭到院中。 往常这时辰,他早与许大茂几人扎堆说笑,如今却只剩形单影只——自刘海中得罪郝建国后,谁还敢同他走近? 眾人瞥见他来,皆如避瘟神般扭头散去。 刘光福僵在原地,脸上红白交错,唇齿翕动,终究挤不出半句话。 能怨谁呢?路是自己父亲亲手断的。 他垂下头,喉间发苦:“刘家……怕是真要完了。” 院里飘来的窃语与目光,针似的扎在他背上。 在眾人眼里,刘家与易中海一伙,活脱脱成了不识时务的蠢物——竟与风头正盛的郝建国作对,不是自寻绝路么? 第154章 第154章 许大茂见状,立刻拔高嗓门:“往后都离那晦气货远点儿!沾上他,保不齐就得罪了郝主任——咱们院里头,谁不盼著跟郝主任走得近些?” 他胸膛拍得砰砰响,一副誓要追隨郝建国的架势。 这般言论,倒也道出不少人的心思。 郝建国升任车间主任,日子愈发光鲜,谁不眼热?攀附还来不及,哪敢逆著他的意思。 然而一片奉承声里,仍有几道视线淬毒般钉在郝建国家的窗上。 傻柱蹲在阴影里,牙关咬得咯咯作响,一双眼睛瞪得几乎迸出火星来。 心头那股火若是能化作实形,郝建国早该被他按在地上狠狠教训一顿了。 可他也明白,单凭自己这点力气,这念头不过是痴心妄想。 易中海的前车之鑑还热乎乎地摆在眼前,方傻柱心里哪能没点掂量。 连易中海都在郝建国手里栽了大跟头,自己上去,岂不是白送? 傻柱一股恶气没处发泄,拳头重重捶在冷硬的墙面上,震得指骨生疼,让他倒抽一口凉气。”真 憋屈,看那郝建国如今得意洋洋的嘴脸,我就浑身不自在。” 他咬著后槽牙,低声咒骂,“哼,眼下让你风光,迟早有你哭都找不著调的时候。” 那语气酸得能拧出汁来,活像瞧见別人院里结了满枝他够不著的甜果子。 一旁的老太太无声地嘆了口气。 郝建国如今混得风生水起,她看在眼里,同样觉得刺眼。 可眼下,她也拿郝建国没什么辙。 目光转向易中海,只见他脸色铁青,盯著郝建国背影的眼神,跟傻柱如出一辙,都恨不能咬下块肉来。 “中海啊,” 老太太慢悠悠地开口,“这回,你確实急躁了。 你瞅郝建国不顺眼,我懂。 可他现在正是得势的时候,你明著去触他霉头,不是自个儿往钉板上撞么?我还听说,刘副厂长挺看重他,你这般动作,不也拂了刘副厂长的面子?” 老太太虽上了年纪,许多事情却看得透亮。 易中海本来脸色就难看,被她这番话一点,更是阴云密布。 半晌,他才重重嘆出一口气:“我……唉,老太太,我哪料到郝建国的技术能到那份上?早知如此,我何必去碰这个钉子。” 话虽这么说,以老太太对他的了解,哪里听不出这不过是託词。 什么“没料到”,分明是心里那点妒忌作祟,不肯承认罢了。 老太太心里明镜似的,却也不去点破。 “往后有什么打算,先跟我们通个气,別再这么莽撞行事了。 这回亏吃大了,还白白给郝建国送了垫脚石。” 老太太叮嘱道。 易中海还能说什么?这一年的工钱,全当买个刻骨铭心的教训。 “老太太,” 傻柱凑过来,不死心地问,“您……您就真没別的法子了?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看不得他这么囂张。” 老太太眉头微微蹙起,沉吟片刻,还是摇了摇头:“眼下他势头正旺,咱们暂且避一避。 对付他的事,往后再说。 况且……” 她话锋一转,视线有意无意地飘向贾家那屋,嘴角牵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依我看,或许用不著咱们多动手,自然有人快要坐不住了。” 老太太留下这句似有深意的话,便不再多言。 …… 接下来的日子,四合院里倒是反常地平静了一阵。 郝建国这次又得了不少奖励,心里便活络起来,琢磨著把前院的屋子也买下,好好拾掇得宽敞亮堂些。 说到底,他是实在不愿开门闭眼就见著院里那几个“老熟人” 的嘴脸,多看一眼都觉得心头腻烦。 一个个心思不正,他总担心长此以往,对孩子心性都有影响。 若不是如今户籍管得严,人员不能隨意流动,他早想方设法搬离这是非之地了。 不过这事也只是在心底盘算,並未立刻张罗。 新官上任,车间里千头万绪的事情还等著他处理。 眼下最让他感到慰藉的,便是每日忙完回家,能逗弄孩子,听听那清脆的笑声。 那天郝建国正抱著孩子在院里踱步,耳廓忽地微微一颤,似有极细微的声响掠过。 那动静虽轻似落叶,却没能逃过他敏锐的听觉。 “嗯?是贾张氏和秦淮茹?这两人又在谋划什么?” 郝建国低声自语,隨即屏息凝神,將全部感知投向声音来处。 贾家屋內。 “娘,您……您这话当真?这种事若被发觉,可是要蹲大牢、吃枪子的啊。” 秦淮茹失声低呼,脸色霎时惨白如纸。 贾张氏方才那番话嚇得她魂不附体——在这女人听来,婆婆简直已丧了心智。 贾张氏尚未搭腔,炕上的贾东旭却先冷笑出声。 他瞥向秦淮茹的眼神阴冷黏腻,像蛰伏在暗处的毒蛇,隨时要扑上来咬人。 “秦淮茹,你少在这儿装模作样!自己是什么货色心里没数?呸,看见你这副假惺惺的德行就噁心。” 贾东旭尖著嗓子骂起来,声音嘶哑如破锣,“真当我们会白养著你?若不是你还有点儿用处,我娘能让你再进门?识相些——这事儿办成了,你还能留下;办不成,立刻给我滚蛋!” 他那拔高的音调刺耳又怪异,听得秦淮茹浑身发颤。 她自然不愿离开城里,可若要行那般伤天害理之事,她终究胆怯。 “秦淮茹,东旭眼看就不成了,这全是你的罪过!” 贾张氏突然拔尖嗓音,“若不是你先前作妖折腾,东旭能落得这般田地?这次你干也得干,不干也得干!不然我亲手了结你!” 经了前番种种,这老妇的心性早已扭曲如藤。 “我从高人那儿得了张古方,只要取一对双生子的心肝入药,就能治好东旭,还能让他重新站起来。” 贾张氏压低声音,每个字都浸著寒意,“你也不愿一辈子伺候个瘫子吧?东旭若能起身,你也少受些累。 现成的机会就在眼前——去把郝建国家那两个小崽子偷来。 我最后问一次:你应是不应?” 秦淮茹瞪圆了眼睛,活像见了恶鬼。 她確实憎恶郝建国,连他那对儿女也一併恨著。 可偷孩子?挖心肝?她终究没这般胆量。 见她畏缩,贾张氏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嗤笑。 “到这会儿还护著郝建国?可笑!你仔细想想,自己落到今日田地,是谁造的孽?若没郝建国,你如今过的是什么光景?我告诉你,郝建国是祸根,他的崽子也不是善种!现在他欺辱你,將来他的孩子欺辱你的孩子——你们娘儿俩这辈子都別想翻身!” 这番话字字如铁锥,狠狠扎进秦淮茹心窝。 想起从前种种遭遇,最终竟嫁了个糟老头子,她胸中怎能没有怨毒?那点怨恨如墨滴入水,渐渐洇成一片漆黑。 她终於垂下头,咬紧牙关,从齿缝里挤出回答: “没错……郝家没一个好东西。 好,我……我应下了。” 他们全然不知,这番毒计早已一字不漏地落进了郝建国耳中。 院墙之外,郝建国面色骤然沉如寒铁。 光是听著那些言语,他已能触到那几副皮囊下蠕动的、粘稠的恶意。 郝建国未曾料到那些人竟能歹毒至此,不仅图谋窃走他的孩子,更欲剜取幼小的心臟。 他的脸色完全沉了下来,若非自身感知格外敏锐,稍有不慎便会让这群恶徒的奸计得逞。 连日来的平静让他几乎以为对方转了性子,谁料暗中竟酝酿著如此狠毒的阴谋。 “好一个贾张氏,竟敢对我的孩子动这般念头,看来从前我还是太过心软,只给了你那么一点教训。” 郝建国目光愈发冰冷,望向贾家所在的方向,心头寒意凛然。”既然你狠得下心对稚子下手,便休怪我无情,你也別想再活命了。” 一股从未有过的强烈杀意自他心底翻涌而起。 听见贾张氏几人的对话,郝建国才彻底明白先前蛙崽那些提示的含义。 原来这小东西早已觉察贾张氏在暗中捣鬼,才会引来那么多毒物。 先前他还疑惑贾张氏为何突然允许秦淮茹回到贾家,如今一切都清楚了。 不得不说,经歷之前种种,这老妇比从前更加阴险狠辣了。 郝建国相信,若是放在过去,这婆子绝不敢动这样的念头。 自然,他郝建国也绝非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这些人胆敢將主意打到他的儿女头上,简直是在自寻死路。 有那么一剎那,郝建国几乎按捺不住衝动,想直接衝过去取了贾张氏等人的性命。 但他终究还是压下了这股念头。 直接 虽然痛快,却不足以让这些人尝尽苦头,更不够解恨。 况且在郝建国看来,若亲手了结他们,自己恐怕也要付出代价,甚至面临牢狱之灾。 为这些禽兽不如的东西搭上前程,显然极不理智——他们还不配。 想到这里,郝建国冷冷牵了牵嘴角。 如今他屋子四周早已布满毒物,只要有人敢靠近作恶,必死无疑。 他倒要看看,对方究竟有多大的胆量和本事,敢在这样的防备之下前来偷孩子。 一想到那些恶毒的手段,郝建国胸中便怒火翻腾。 莫说是针对他的骨肉,即便对任何孩童使出这般毒计,也简直丧尽天良。 郝建国心中已有打算,便將情绪按捺下去,以免打草惊蛇,嚇退了那群禽兽。 他依旧抱著孩子在院中閒走嬉戏,四周四合院的住户们则纷纷堆起笑脸,爭相奉承。 在这些人眼中,郝建国的日子可谓美满无比。 “能活成郝建国这样,才算没白过一辈子啊。” 一位大妈忍不住嘆道。 旁边立刻有人附和:“谁说不是呢,吃穿不愁,又是领导,还有一双儿女,这样的福气普通人做梦都不敢想。 我要能有他一半好,就知足了。” “嘿,老赵,你这心也忒大了,还惦记著一半?也不瞧瞧自己每月挣几个钱。 照我说,能有郝建国一丁点儿本事,我就乐上天了。” 阎解成乐呵呵地插嘴,这话恰被阎埠贵听见。 阎埠贵顿时来气,狠狠瞪了几子一眼——在这位父亲看来,自家儿子真是半点出息也没有。 阎解成察觉到父亲的不满,只得訕訕笑了笑,没敢再吭声。 一番周折后,阎埠贵又凑到了郝建国跟前,好话说尽,奉承不断。 可自从刘海中那档子事出来,郝建国待他们便总是一副疏远態度,爱理不理的,再没从前的热络脸色。 阎埠贵心里憋著火,这火倒不是衝著郝建国——全怪刘海中。 他暗骂刘海中不是个东西,自己胡来也就罢了,还连累他们这些想跟郝建国走近的人一起碰钉子,实在可恶。 阎埠贵转头就找刘海中算帐去了。 这一切,都被贾张氏和秦淮茹看在眼里。 秦淮茹虽是被贾张氏硬逼著答应要对郝建国的孩子下手,可她心里对郝建国也早积满了怨气。 尤其瞧见郝建国抱著孩子那副满足模样,她更觉刺眼。 她想不通,凭什么自己日子越过越惨,郝建国却过得这样滋润? 这不公平。 她偏要让他也尝尝倒霉的滋味。 第155章 第155章 “你不是疼孩子吗?不是过得美吗?我就让你妻离子散,看你到时还能不能笑出来。” 秦淮茹心底一阵阴暗翻腾,恶念如潮。 这话幸好只在心里翻滚,若叫人知道她心思如此歹毒,怕是大院里没人容得下她,连贾家也得一併被赶出去。 接连几天,秦淮茹暗暗留意郝建国一家的动静。 她哪会料到,自己瞧见的一切,都是郝建国故意露给她看的破绽——就等著她自投罗网。 这天入夜,秦淮茹自觉等来了难得的机会。 见外面漆黑无人,她便踮著脚,悄声推门出去。 贾张氏到底不放心,临了又拽住她低声嘱咐: “留神些,郝家那几人一个比一个精,稍有动静就会惊动他们。 记住,千万小心。” 这话也算是她多次吃亏换来的教训。 贾张氏自然不是担心秦淮茹安危,只是怕这次失手打草惊蛇,往后就更难下手了。 “放心。” 秦淮茹却信心十足,轻手轻脚摸到了郝建国家门外。 她不知道,此刻郝建国早已在屋里候著她了。 郝建国虽躺在床上,感官却清晰捕捉著门外那道鬼祟身影。 他嘴角浮起一丝讥誚的弧度,倒要看看这女人今晚如何自寻绝路。 “建国,你笑什么呢?” 身旁的於莉察觉到他神情,轻声问道。 “没什么,想起点儿有意思的事。” 郝建国隨口带过,没细说,免得於莉平白担心。 而此时,门外的秦淮茹已悄无声息地贴到了郝建国家的门边。 夜色如墨,秦淮茹像一抹幽魂,屏著呼吸立在郝建国门前。 她警惕地环顾四周,確认院落死寂无声,紧揪的心才略略鬆了几分。 时候不早了,她暗自盘算,这一家子应当早已沉入梦乡。 只要手脚够轻,將那俩孩子悄悄带出来,並非不可能。 正欲伸手推门,一阵细碎的“沙沙” 声却毫无预兆地钻进耳朵。 那声音密密匝匝,仿佛有许多活物正从四面八方涌来。 秦淮茹猛地扭头,待看清周遭景象,霎时间头皮发麻,一股寒意直衝天灵盖——不知何时,她已被黑压压的毒蜘蛛、毒蝎子与蜈蚣团团围住。 虫群蠕动,层层叠叠,光是瞥上一眼,便令人浑身泛起战慄的疙瘩。 换作从前,她早该失声惊叫。 可这些时日经歷不少,她竟强自按捺住了恐惧,在惊呼脱口前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 她重重喘出一口气,望著脚下那片令人毛骨悚然的虫潮,心底骇然。 是了,她怎会忘记,郝家养著那只邪门的青蛙。 如今招来这些毒虫,倒也说得通了。 到此刻她才猛然醒悟,自己实在太过草率。 郝建国的住处岂是寻常之地?未做万全准备便贸然潜入,与自寻死路何异?想起出门前那份可笑的篤定,秦淮茹脸上不由一阵 。 果然,还是贾张氏那老货沉得住气,从未敢小覷这地方半分。 眼下这虫海,每只都足以要她性命。 再逗留片刻,只怕凶多吉少。 逃!必须立刻逃走! 可这些毒虫既是看守,又怎会容她轻易脱身?她脚跟刚向后挪了半寸,一只毒蝎便疾射而起,快得只剩一道黑影。 秦淮茹瞳孔骤缩,转身欲跑,却已迟了半步。 腰侧传来一下尖锐的刺痛,不算剧烈,却带著某种诡异的酥麻,瞬间抽乾了她全身力气。 她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地。 更深的绝望旋即淹没了她——黑潮般的虫群正汹涌扑来,几乎將她吞没。 “啊——!” 悽厉的惨叫划破夜幕。 毒虫们毫不留情,尖牙与尾针一次次落下。 她瘫软如泥,动弹不得,儼然成了献给虫群最驯顺的祭品。 这般动静若在平常,早该惊醒满院邻里,可今夜四下依旧死寂,仿佛被一层无形的罩子隔绝。 唯独一人例外。 …… 贾张氏在屋里来回踱步,鞋底磨著地面,沙沙作响。 自秦淮茹出门,她心头便莫名突突直跳,一股说不清道不祥的预感悬在胸口,挥之不去。 “娘,您说那秦淮茹……不会办砸了吧?能把郝建国家那两个娃娃顺顺噹噹抱来不?” 贾东旭到底没憋住,把悬了一整日的疑问吐了出来。 別说贾张氏心里没谱,他自己胸膛里那口气也一直提著没敢往下咽。 尤其是想到这回要乾的竟是偷摸抱別人孩子的事,他脊梁骨就一阵阵地发凉。 他拧紧眉头望向炕沿边的母亲。 先前贾张氏那些算计虽让他寒过心,可眼下这光景,贾东旭清楚,自己能指望的也就只剩这个娘了。 更何况——只要事成,他这废了的身子就能好全,甚至还能重新站起来……想到这儿,贾东旭心口像被火苗燎了一下,突突地跳。 什么偷孩子、害性命,在他眼里早不算个事儿了。 他只盼秦淮茹別蠢到临门一脚还出岔子。 贾张氏听见儿子这么问,眉心也拧成了疙瘩。 她琢磨半晌,才沙著嗓子开口:“出不了乱子。 那郝家每日几时熄灯、几时起夜,秦淮茹早盯透了。 她就是头猪,照看这么些日子也该摸清门道了。” 话虽说得狠,贾张氏自己腔子里却也像揣了只活蛙,扑腾得她坐立难安。 她是真怕——怕秦淮茹连猪都不如。 贾东旭没再多话,昏沉沉躺回去睡了。 他身子早已亏得厉害,如今一天里大半时辰都在昏睡,明眼人都瞧得出是油尽灯枯的徵兆。 这也正是贾张氏急著对郝家孩子下手的原因。 谁知她这念头刚落,窗外就猛地炸开一声悽厉的惨叫——是秦淮茹的声音! 那叫声尖得像刀子,颳得贾张氏浑身一哆嗦。 “作死的蠢材!” 她险些咬碎牙根,“深更半夜嚷什么丧!想把全院人都嚎醒不成?” 她心里火烧火燎地骂,可听著听著却觉出不对劲——那叫声里裹著的不是慌张,竟是实打实的痛楚,一声比一声瘮人。 “没用的东西,连个孩子都弄不回来,倒先嚎起疼来了!” 贾张氏边骂边扯了件外衫,打算赶在人醒之前把这丟人现眼的媳妇拖回来。 她甚至已经想好,拽进门就先扇她两个耳刮子。 可刚跨出门槛,贾张氏就呆住了—— 昏蒙蒙的月光底下,秦淮茹正倒在泥地上打滚,活像一头陷进泥潭的牲口,手脚胡乱扑腾著,嘴里嗬嗬地抽著气。 贾张氏老眼昏花,夜里更瞧不真切,只当这媳妇又在犯蠢,压著嗓子又骂:“还不过来!躺那儿现什么眼!” 见秦淮茹仍不动弹,她火气噌地窜上头顶,三两步衝过去想揪人。 可刚凑近,贾张氏就看清了—— 秦淮茹周身黑压压地围著一片什么东西,窸窸窣窣地蠕动著,夜里瞧去像泼了一地的墨汁突然活了。 她脑子“嗡” 地一白,这才明白秦淮茹为什么惨叫。 逃! 贾张氏转身就想跑,可腿还没迈开,那片“黑潮” 已窸窸窣窣漫到她脚边——竟是密密麻麻的毒虫鼠蚁,潮水般顺著裤腿往上爬,尖齿细爪瞬间扎进了皮肉里。 贾张氏的哀嚎在夜色中持续了片刻,便与秦淮茹先后瘫倒在地。 她们竭力想要爬离这片恐怖之地,可四肢却像灌了铅似的沉重麻木,连半分力气都使不出。 到最后,连 都发不出来了——那些毒虫几乎堵著她们的口鼻叮咬,如今两人的嘴唇肿胀得犹如掛了几截暗红的腊肠。 没过多久,院中便再无声息。 死寂重新笼罩了四周。 但昏死过去的二人並未得到虫群的宽恕,在她们失去意识后,那些细小而凶戾的生物仍撕咬了许久,才窸窸窣窣地退入阴影。 屋內的郝建国將外头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嘴角浮起一丝冰冷的讥誚。 他根本不在乎贾张氏为何要来偷夺婴孩,只知道今夜这番下场全是她们咎由自取。 “明日怕是有热闹可瞧了。” 他低声自语。 …… 次日清晨,一声悽厉的尖叫如同淬毒的刀子,骤然划破了四合院惯有的寧静。 郝建国睁开眼时,心里已明白——那对婆媳的惨状被人发现了。 最先撞见这幕的是贾东旭。 他醒得很早,满心以为睁开眼就能见到母亲与妻子带回“药引”,自己从此便能摆脱病痛。 可屋內空荡荡的,不见半个人影。 一瞬间,他甚至疑心自己被拋下了,但旋即又 这念头:若真要弃他於不顾,她们何必冒险去做那种事? 他撑著虚弱的身体挪到门外,隨即看见了足以令他血液冻结的景象——贾张氏与秦淮茹直接挺倒在院中,全身浮肿发青,尤其那两片嘴唇,肿胀得仿佛怪异的肥厚香肠。 贾东旭魂飞魄散,失控的尖叫声刺破了晨雾。 “贾东旭!大清早號什么丧?家里死人了不成?” 刘光福揉著惺忪睡眼,满脸不耐地推门而出。 这几 正憋著一肚子火,院里谁都给他脸色看,本想趁早晨补个觉,偏被这惨叫搅了好梦。 “你们贾家真是没个消停,才安生几天又闹腾?” 阎解成也裹著外套走出来,语气里儘是厌烦。 其他住户陆续被惊动,抱怨著聚到院中。 可当他们的目光落在那两具可怖的躯体上时,所有骂声戛然而止。 短暂的死寂后,惊恐的抽气与尖叫此起彼伏。 许多人下意识连退数步,不敢靠近。 “这……真没气了?” 刘光福倒吸一口凉气,自己隨口一句咒骂竟成了真? “她们怎么回事?昨晚一点动静都没听见啊。” 阎解成怔怔问道,这话道出了所有人心头的困惑。 眾人面面相覷,望著地上那两具模样悽惨的躯体,脸上写满了惊疑与茫然。 郝建国此刻与於莉並肩立在门廊下,目光投向院中那场引人瞩目的闹剧。 “要我看,” 有人嗤笑著议论,“这俩人偏偏倒在郝建国屋外,指不定是盘算著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谁料想,事情没办成,自己倒先成了这副狼狈模样。” 许大茂从人群里钻了出来,一脸看戏的兴味。 院里难得有这样热闹的场面,他自然不肯错过。 郝建国心中暗自认可——这满院子人里,也就许大茂还算是个明白人。 “胡、胡扯!” 贾东旭一听那些话便急了眼,涨红著脸朝许大茂等人瞪去,眼神里满是愤恨。 许大茂本就是个不掩饰的小人,如今又存心要与郝建国交好,自然不会给贾东旭留情面。 见对方这般模样,他反倒更来了劲头。 “哎呦,贾东旭,你急什么?” 许大茂扬起声音,“该不会真被我们说中了吧?不然你倒是讲讲,她俩为何会躺在这儿?” 这话一出,贾东旭顿时语塞,眼神闪烁间竟透出几分心虚。 起初围观的人们並未多想,只当许大茂又在故意挑事,明眼人都看得出他的用意。 可贾东旭这吞吞吐吐的反应,却让眾人神色微妙起来。 依他们对贾东旭的了解,若真无事,他早该跳脚大骂了,按以往作风,怕是连许大茂祖宗三代都要骂遍。 第156章 第156章 可此刻他却磕磕绊绊,满脸心虚——原本看戏的心態渐渐变了味,许多人心里不禁嘀咕:难不成,真叫许大茂蒙对了? “若真是存了坏心,那如今这般下场也是自作自受。” “呸,有什么好可怜的!” “自己作孽遭了报应,还好意思在这儿哭嚷?真是荒唐。” 四周渐渐响起七嘴八舌的指责,一道道目光刺向贾东旭。 对不少人来说,趁机踩贾家几句既能出气,或许还能在郝建国那儿討个好,何乐不为? 贾东旭脸色本就难看,此刻更是阴沉得骇人。 他万没料到眾人不仅不帮忙,反倒群起攻之。 他想驳斥,可望著那一张张咄咄逼人的面孔,心底发虚,终究没敢出声。 “你们……你们……” 他颤抖著抬起手,话却堵在喉咙里。 见他这般,眾人愈发来了劲。 许大茂更是冲在前头,丝毫不留情面。 “我们怎么了?贾东旭,你这气急败坏的模样,不是心虚是什么?有本事你就说啊,她们到底为什么躺在这儿?” 许大茂步步紧逼的架势,简直要让贾东旭呕出血来。 可他也不算全无脑子,慌乱间目光一转,猛地望向一直站在旁边的刘海中几人。 事情闹到这一步,刘海中等几位管事大爷自然都在场。 不管怎么说,他们名义上仍是这院里管事的,虽说这些日子下来,易中海与刘海中的威信早已大不如前,可街道毕竟还没正式撤掉他们的职,院里出了这等事,他们怎么也躲不开身去。 刘海中一抬眼,正对上贾东旭投来的目光,心头顿时一阵发闷。 最近他本就烦心事缠身,如今贾东旭又来添乱,在他眼里,贾家跟易中海简直一路货色,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贰大爷,您还愣著看什么呢?倒是过来给评评理啊!” 贾东旭嗓门一扯,语气硬邦邦的,仿佛刘海中欠了他什么,这时候就该站出来替他说话。 这话钻进刘海中耳朵里,气得他嘴角都抽了两下。 若不是顾著脸上那点管事大爷的体面,他几乎就要骂出声来。 一旁易中海默默瞧著,目光深了几分。 换作从前,贾家不管遇上什么事,头一个准来找他。 如今倒好,贾东旭连正眼都不多给他一个。 易中海心里明镜似的:一来,先前因为傻柱那档子事,两家早已撕破脸皮,贾家自然不会再像以往那样赖上他;二来——这才是要紧的——就算贾家再怎么没脸没皮,如今他易中海虽顶著“壹大爷” 的名,却早没了那份实际的权。 他们现实得很,没用的关係,连多看一眼都嫌费事。 “也罢,省得再被这些人缠上。” 若放在过去,易中海或许还会觉得失落,可眼下看著刘海中那副被贾家架起来的窘態,他反倒觉得心里舒坦了些。 刘海中皱紧眉头,话既已递到跟前,他也没法再装没听见。 “行了,都少说两句吧。” 他板著脸开口,“人都成这样了,赶紧往医院送是真。 万一真在咱们院里有个三长两短,传出去像什么话?” 贾东旭等的就是这句。 他自己瘫著动弹不得,想送贾张氏和秦淮茹去医院,只能指望院里旁人。 周围不少人听了刘海中的话,脸上仍是不情不愿,可终究没人愿意院子里再闹出人命,最后还是有几人站了出来,抬著贾张氏和秦淮茹往外走。 “贾家这又是作的哪门子孽?好端端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模样……” 望著几人被抬远的背影,叄大妈忍不住嘀咕,眼里全是疑惑。 “谁说不是呢?瞧那伤,能不能保住命都得看造化。” 旁边有人接话。 “要我说,纯属自找的。” …… 傻柱屋里,刚才外头的动静他瞧得一清二楚。 看见贾家那惨状,傻柱不由得打了个哆嗦,转头却对聋老太太竖起拇指:“老太太,还是您料得准,早知道贾家会生事。” 前些日子老太太就说过,用不著他们动手,自会有人去找郝建国的麻烦。 没想到这话还真应验了。 可对於傻柱的夸讚,老太太脸上却没半点喜色。 “料中又顶什么用?” 她摇摇头,语气里透著无奈,“可惜啊,一群蠢货,非但没给郝建国添成堵,反倒把自己赔了进去。” 说著,她心里又掠过一丝庆幸——幸好这回自己没掺和,否则现在躺在地上的,怕就不止贾家那俩了。 傻柱这回算是亲眼见识到了,谁碰秦淮茹谁倒霉。 贾家才把人领回去,立马就闹出这种事来,不是明摆著那女人命里带煞吗? 聋老太太逮著机会又念叨起来,傻柱听著,后颈一阵发凉。 他暗自琢磨,自己从前没被剋死还真是命硬,如今工作丟了、钱没了、媳妇也討不著,恐怕全是沾上秦淮茹的缘故。 见傻柱这副惶然的模样,老太太总算放下心来,她就怕这傻小子又对那女人心软。 一旁的何雨水却急得直跺脚。 眼看老太太和壹大爷拼命往秦淮茹身上泼脏水,哥哥的心思越走越偏,她决定非得找个机会单独和傻柱谈谈不可——只要耐心劝,哥哥总会回头的。 傻柱正要转身回屋,一声悽厉的惨叫突然炸响,惊得他浑身一抖。 整个院子的人都嚇了一跳,这叫声来得太突然,让人头皮发麻。 发出惨叫的正是贾张氏。 她被咬得不成人样,抬出去时竟忽然睁开了眼,浑浊的眼珠转了转,紧跟著就像傻柱先前那样扯著嗓子嚎叫起来。 抬她的几个年轻人嚇得一鬆手,贾张氏结结实实摔在地上。 “虫子!满地的虫子!救、救命啊!” 她胡乱挥著手,显然还没从昨夜的惊恐中清醒。 刘海中听得心烦,没好气地喝斥:“胡扯什么!哪儿来的虫子?再乱喊乱叫,信不信把你撵出去!” 许大茂在旁边阴阳怪气地接话:“贾婶,这又是梦游了吧?梦里见著谁了?是老贾,还是咱们傻柱啊?” 可惜贾张氏根本没听见,仍自顾自地发抖。 阎埠贵嘆了口气,到底还是开口问了:“贾张氏,既然醒了,你就说说,你和秦淮茹这身伤是怎么弄的?” 听到“秦淮茹” 三个字,贾张氏那肥胖的身子猛地一颤,脸唰地白了。 起初没见到虫子时,贾张氏恍惚以为夜里种种只是噩梦一场,可许大茂的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她——昨夜种种,件件是真。 念头及此,她喉间又挤出刺耳的尖叫声。 “行了贾张氏,收声!” 刘海中听得头皮发麻,厉声打断,“快说,昨晚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你们去找郝建国的麻烦?” 贾张氏被问得一哆嗦。 惊魂稍定,她立刻掂量出这事儿的轻重——若认了,往后在这院里怕是再也抬不起头。 她心思转得飞快,眼珠一动,忽然捶地哭喊起来: “我……我想起来了!是郝建国,是郝建国害的我啊!” 四周顿时譁然。 谁也没料到事情会这样“反转”。 阎解成几个刚要开口反驳,贾张氏却抢先一步嚷道: “你们瞧瞧我这身伤!我再恨他,能把自己往死里折腾吗?只有那姓郝的才下得了这种 啊……没天理了,我跟秦淮茹都被糟践成这样了,你们不帮衬,还往我们头上扣屎盆子!” 她连哭带骂,一番撒泼,竟把场面生生扭成了对自己有利的局面。 连阎埠贵等人也不由皱起眉头——他们心里认定贾张氏扯谎,可这话听起来却又让人难以驳斥。 为了害人差点搭上自己性命?贾张氏確实不像能做得出的人。 “难道真是郝建国?” 人群中响起低低的嘀咕。 “可他为啥要对贾张氏下这么狠的手?不值当啊。” 另有人质疑。 这话飘进贾张氏耳朵里,刺得她心头一阵恼火。 一旁的聋老太太却早已看穿她的算盘,嘴角冷冷一勾。 “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她低声自语,“蠢是蠢了点,阴人的路数倒挺熟……说不定,能借这事给郝建国添点堵。” 傻柱还没绕明白,抓著后脑勺问: “老太太,您这话是啥意思?” 老太太轻笑: “管它真假,咱们顺著她的话说就行。 能让郝建国吃点亏最好,不能也无妨,至少让他不痛快。” 她忽然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何雨水: “你不是一直想帮秦淮茹么?眼下这机会,你不做点什么?” 何雨水一愣,没料到自己的心思早被看穿,脸上顿时有些掛不住。 可机会难得,老太太既然鬆口,她自然不肯放过。 “要真是这样,那郝建国简直不是东西!” 不等眾人理清头绪,何雨水已一步冲了出来,指著郝建国家的方向扬声斥骂。 何雨水的嗓音尖利地划破院子里的空气:“郝建国,你算哪门子男人?敢做不敢认,还当什么厂领导?我瞧你连个爷们儿样都没有!” 围观的人群对她这番话並不意外——谁不知道何雨水向来跟郝建国不对付,何况她又是秦淮茹的忠实战友。 如今秦淮茹摊上事儿,她怎么可能不跳出来? 傻柱原本也往前挪了半步,可贾张氏那双幽幽的眼睛像鉤子似的扎过来,他浑身一激灵,又把脚缩了回去。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他暗自嘆了口气,终究没敢开口。 易中海看见何雨水和傻柱突然冒出来,先是怔了怔,目光隨即转向一旁的聋老太。 老太太脸上那副笑眯眯的神情让他顿时明白过来——这恐怕又是她暗中推波助澜。 易中海心里那点不快立刻活络起来。 上回厂里赔给郝建国整整一年工资的事,他一直憋著口气。 眼下机会摆在面前,他哪肯放过? “郝建国,你还打算躲到什么时候?” 易中海板起脸,语气里满是失望,“人家贾张氏都指著鼻子认你了,你还不吭声?年轻人当上领导,心气高我能理解,可你对贾家做出这种事,实在让人寒心!” (接后续) “现在证据摆在眼前,你仍旧死不认帐,厂领导要是知道了该多痛心!” 易中海一顶大帽子毫不客气地扣了下去。 郝建国始终倚在门边看著这场闹剧。 贾张氏突然转醒確实让他有些意外,可后续这番栽赃搅浑水的戏码,他倒半点不惊奇——这院子里谁比谁清白?无非一窝子禽兽罢了。 易中海那番义正辞严的指控只惹得他嗤笑一声。 他懒得直接回应,目光一转,落到了刘海中身上。 刘海中被他这么一瞧,竟莫名慌了起来,脖子一缩就垂下脑袋,活像被先生揪住错处的学生。 上回鬼迷心窍跟著易中海瞎闹的教训他还记得清清楚楚——没十足把握之前,他再不敢胡乱往前冲了。 易中海见他那副怂样,心里暗骂一句“废物”,索性不再指望。 眾人视线聚焦於郝建国身上,等著看他如何回应。 一声嗤笑划破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