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罗之本体耀青天》 第1章 本体宗,本体村 龙战野结束修炼的前一刻,眉心那枚银色的天眼,骤然传来一阵刺痛。 一幅模糊而短暂的画面闪过:破碎的红绸混杂著鲜血,漫天飘落的不是喜庆的花瓣,是灰烬…… 他猛地睁开眼,星辰般的眸子里残余著一丝未来得及消散的惊悸。 心臟在胸腔里沉重而急促地跳动著,仿佛刚刚经歷了一场逃亡。 “又是这种没来由的预感……”他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抵住胸口。 自从七年前。 他的第二武魂“天眼”与第一武魂“心臟”同时觉醒,这种短暂而不祥的视觉碎片就偶有浮现。 “少爷,该回去了。夫人催了好几回了……” 一道慈和的声音从旁响起,驱散了残留的寒意。 龙战野抬眼,看到了静立在一旁的老管家“老马”。 这位在龙家服务了二十余年的老人鬢角已染霜白,此刻正带著温和的笑意看著他,眼中满是看著自家孩子般的欣慰。 “嗯,知道了,走吧,老马。” 龙战野起身,动作乾净利落,拍拍青色布衣上沾染的尘土,將那份莫名的心悸暂且压下。 今天是他订婚的日子,宗门或许有贵客將至,些许紧张也是正常。 他这样告诉自己,朝著那片被秋日暖阳笼罩的村庄走去。 --- 天魂帝国,本体村。 村子坐落在帝国东北部的崇山峻岭之间。 四面皆是险峰,唯一通往外界的是一条蜿蜒於悬崖峭壁之上的狭窄小道,易守难攻。 作为本体宗眾多附属村庄之一,它如同被群山精心呵护的明珠,隱於縹緲云雾深处,鲜为外界所知。 村子不大,约五十余户,青瓦石墙,井然有序。 一条清澈见底、潺潺不息的小溪穿村而过,溪边是整齐的稻田。 此时正值丰收时节,金黄的稻穗在微风中摇曳成浪,散发出穀物特有的芬芳。 得益於本体宗的庇护与定期供给,村民们虽谈不上大富大贵,却都能安居乐业,衣食无忧。 在这魂师力量称尊、各方势力纷扰不断的大陆上,这片无需担忧盗匪与战乱的净土,显得格外珍贵。 龙战野与老马一前一后走在村中的青石板路上。 沿途遇到的多亲们都亲切地向他打招呼。 “战野,修炼完了?今天可是你的好日子!” “野小子,精神头不错!晚上可要多吃几碗!” 少年一一頷首回应,步伐沉稳,嘴角带著得体的浅笑。 眉宇间那份超乎年龄的沉稳,让村中长辈们嘖嘖称奇。 他是村里公认的奇蹟,也是所有孩子的榜样——双生顶级本体武魂,十二岁,四环魂宗。 即便放在整个大陆,也是数千年难遇的奇才。 老马跟在身后半步,看著少年挺拔如松的背影,眼中满是自豪。 他是看著这孩子长大的,见证了他从活泼好动到沉默坚韧的蜕变。那日復一日近乎自虐的苦修,连许多成年魂师都为之咂舌。 路过村口的老槐树茶棚时,里面几个老猎户的閒谈声隨风飘来几句: “……南边传来的消息,不太平啊。好像又出了邪魂师,手段诡异得很,听说专挑偏僻村子下手。” “可不是,闹得人心惶惶。不过据说史莱克学院那边已经派了监察团出动,那可是大陆第一的势力,有他们巡查,总归能安稳些。” “安稳?我侄子在城里魂师队当差,他说史莱克监察团对付邪魂师那是出了名的铁腕!” “但凡沾点邪气边儿的,他们是寧可……咳,算了算了,今天龙家大喜,不说这些晦气事,喝茶喝茶……” 龙战野脚步未停,仿佛未曾听闻,但那双寒星般的眸子却微微闪动了一下。 史莱克学院。 大陆第一学院,实力不比本体宗差。 只是不知,他们的“铁腕”,究竟是何模样。 --- 本体宗,这个名字在魂师界重若千钧。 除了那高高在上、被誉为圣地与正统的史莱克学院,以及神秘诡异、人人谈之色变的圣灵教,本体宗便是当之无愧的第三极。 它的独特与强大,源於其苛刻的入门条件,只接纳武魂为身体某一部分的“本体武魂”魂师。 眼睛、手臂、骨骼、皮肤……乃至更为罕见的內臟器官。 更令天下本体魂师疯狂的是,本体宗掌握著能让本体武魂发生质变、威力倍增的独门秘法——“二次觉醒”! 然而。 本体武魂的稀缺,註定宗门无法像其他势力那样广收门徒。 鼎盛时期,核心弟子也不过数百。 为了维繫传承、发掘血脉中潜藏的天才,本体宗在暗中庇护著数十个像本体村这样的聚居点。 宗门鼓励弟子与村民通婚,以增加后代觉醒强大本体武魂的机率。 这些村庄里的孩子,一旦觉醒出优秀武魂,便会直接被接入宗门,得到最核心的培养。 即便武魂普通,只要肯努力,也能在宗门附属的產业中谋得一份安稳差事。 …… 本体村,七十年前还只是帝国边陲一个籍籍无名的“天魂村”。 命运的转折,源於村里同时走出了三位天赋不俗的魂师,並且全部成功加入了本体宗,最终都晋升为宗门內颇有权柄的执事。 为表彰此地人杰地灵,当时的本体宗宗主,那位威震大陆的“毒必死”大人,亲自赐下“本体”二字为村命名,荣宠一时。 那三位执事中,最为杰出者,名为龙天行。 他的武魂,正是极其罕见且强大的本体武魂——心臟。 凭藉此武魂带来的强大力量,加之自身不懈奋斗,龙天行最终踏入了七十八级魂圣的境界,在本体宗內担任要职,风头无两。 然而。 大约三十年前,一场突如其来的浩劫改变了龙家的命运。 本体宗组织了一次针对星斗大森林十万年魂兽的大规模猎杀行动,此举激怒了森林深处的霸主——金眼黑龙王“帝天”,引发了规模空前的恐怖兽潮。 在那场惨烈至极的守卫战中,为掩护同门师兄弟撤退,龙天行毅然断后,最终力战而亡,尸骨无存。 宗门没有忘记功臣的牺牲,毒不死亲自下令,厚待龙天行遗孤。 龙战野的父亲龙宇峰,虽天赋平平,年过五十仍止步於三环魂尊,却被破格安排在本体宗一处重要门户担任守卫统领,地位清贵。 宗门赐下的丰厚抚恤,更是让龙家在村中率先建起了青砖大院,过上了富足体面的生活。 而龙家真正的希望,如今全都寄托在了那个正走向家门的少年身上…… 第2章 极致本体武魂,神级武魂 龙宅朱红的大门已然敞开。 门前掛著崭新的红灯笼,隱约能听到院內传来的欢声笑语与器乐之声。 今天,本体村首富家办喜事,按照惯例会向全村分赠喜钱与酒食,人人脸上都洋溢著笑容。 龙战野在门前停下脚步,抬眼望了望门楣上那块略显古旧的匾额——“龙宅”。 这两个苍劲大字,乃是当年祖父龙天行得势时,宗门一位长老亲笔所题,象徵著一段辉煌的过去。 “少爷,快进去吧,老爷夫人该等急了。”老马轻声催促。 龙战野点了点头,迈步跨过门槛。 院內张灯结彩,红绸铺地,宾客如云,一派热闹景象。 他刚走进前院,一个身著锦缎华服、满面红光的中年男子便大笑著快步迎来,正是他的父亲龙宇峰。 “我的宝贝儿子!可算回来了!”龙宇峰一把抱住儿子,用力拍著他的后背,声音里是抑制不住的喜悦。 “快去换礼服!你未来媳妇那边早就准备好了,就等你这主角登场了!” “那可是明玉宗悉心培养的天才少女,夏侯泠,跟你这小怪物,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龙战野被父亲搂著,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他轻轻挣脱,眉宇间那抹惯常的沉稳化开些许,露出一丝属於少年人的无奈与锐利。 “爹,说了別这样抱。天造地设?面都未曾见过,何来地设一说。” “嘿!你小子!”龙宇峰不以为意,依旧笑呵呵,“画像你娘不是给你看过了?美若天仙不是?天赋也好!” 十三岁,三环魂尊!虽说比你差那么一星半点,但在同辈里也是拔尖的!重要的是性子温婉,你娘喜欢得不得了!” “父亲,”龙战野平静地打断,眼神却清澈而坚定,“我追求的,是本体武魂极致的力量,是祖父曾经触摸过的、乃至更高的巔峰。” “婚姻、子嗣,是宗门延续的惯例,是村子对龙家的期待,是我必须承担的责任。”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满院刺目的鲜红,“我会履行这责任,但,也仅止於此。” 龙宇峰脸上的笑容微微敛去,他看著儿子眼中那份超越年龄的执拗与近乎孤独的专注,心底嘆了口气。 这孩子,从小就把祖父当作唯一的灯塔,心里装著的只有那浩瀚的魂师之道。 最终,他只是用力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语气复杂:“先……先去换衣服吧。” “宾客们,尤其是女方和宗门那边的人,都快到了。” 龙战野頷首,转身朝自己房间走去。 经过迴廊时。 母亲“澹臺静”正从厢房出来,手里捧著一套摺叠整齐、绣著暗金色云纹的玄色礼服。 看到儿子,她眼中立刻盈满了温柔与一丝难以察觉的喜悦。 “野儿,来,试试这身礼服,娘按你的尺寸又改过一遍。” 澹臺静拉著儿子进房,亲手为他更衣,动作轻柔细致。 她端详著镜中身姿挺拔、面容俊朗却略显冷淡的儿子,犹豫了片刻,还是低声开口道:“泠儿那孩子,娘托人多方打听过,性子是极安静柔顺的,天赋也好……” “就是,就是她那武魂,『血色蝙蝠』,听说有些……特別。” 龙战野透过镜子,看到母亲眉间隱现的愁绪。 “特別?”他问。 “嗯……据说明玉宗对她这武魂也颇为看重,但外界有些不明就里的传闻……” 澹臺静的声音压得更低,仿佛怕被谁听去,“这世道,对『特別』的武魂,尤其是女孩子,总是不太宽容。” “野儿,你以后……若是成婚,要多护著她些。既然註定是夫妻,便是最亲近的人。” 龙战野看著母亲眼中真切的担忧,心底某处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 他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静,却多了份郑重:“我知道了,娘。” 镜中的少年,一身玄色礼服,衬得他面如冠玉,身如修竹。 眉心的银色印记虽已隱去,但那双眼睛,已然敛尽了方才外露的些许锋芒,沉静如深潭。 …… 窗外,喜庆的乐声越发高昂,宾客的喧譁如潮水般涌来。 龙战野推开房门时,门外喧囂的声浪与鲜活的色彩瞬间將他吞没。 乐声、笑语、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响,混杂著食物与鲜花的香气,扑面而来。 他站在门槛內,玄色礼服的下摆拂过门框,身影挺拔却透著一丝与这热闹格格不入的沉静。 他之所以从未真正违逆过父亲,甚至在订婚这样关乎一生的大事上也沉默应允。 除了那份对武魂巔峰的专注让他无暇他顾,而更深层的原因,则是——父亲龙宇峰那与生俱来、药石罔效的先天心疾。 这痼疾,让龙宇峰空有顶级本体武魂“心臟”之资,却无法承受剧烈情绪波动与高强度修炼。 所以年过五旬,魂力依旧停滯在三环魂尊,三个魂环也只是平平的百年黄色。 每一次父亲因他修炼小成而开怀大笑,或因他偶尔的晚归而担忧蹙眉,龙战野的心都会跟著揪紧,生怕那脆弱的臟器承受不住。 十三年了。 他习惯了成为那个让父母省心、让宗门满意的“乖儿子”。 读书、修炼、订婚……他沿著被期待的道路沉默前行,將所有的叛逆与自我都冰封了…… 说来令人慨嘆命运弄人,龙宇峰自身修行坎坷,却偏偏孕育出了一个惊世骇俗的儿子。 双生武魂本就万中无一,而双生武魂皆为顶级本体武魂,更是闻所未闻! 龙战野的第一武魂,传承自父辈血脉的“心臟”,而他的第二武魂…… 当六岁武魂觉醒仪式上,他额心那道自出生起便如胎记般的淡银色竖痕骤然绽开,在场督礼的本体宗长老几乎失態惊呼! “眼睛?!” “不,是天眼!!!” 没错,是天眼! 正是在本体宗被认为只存在於理论可能的,极致本体武魂,天眼! 天眼,或者也可称作神级武魂! 因为它本身不属於人体中的任何一个部分,而是受命於天! 第3章 12岁的魂宗,天才少年 消息传回宗门,高层震动。 纵观本体宗漫长歷史,纵是歷代惊才绝艷的宗主,也从未有过双生本体武魂的先例。 而当代,竟接连出现了两位! 第一位,是天魂帝国的公主维娜,她为追隨宗门百年不遇的奇才龙傲天,以公主之尊毅然加入。 第二位,便是这出身附属村庄的龙战野。 宗门对此异象极为审慎,召集长老反覆研討,翻阅无数秘典,甚至详查了龙宇峰与其母亲澹臺婧的血脉谱系与当年孕產细节。 最终,一个近乎离奇却又最符合逻辑的推论被艰难得出: 龙战野在本质上,只拥有一个属於他自身的武魂——心臟。 而那枚神异的“天眼”,其根源,竟指向一个未曾降临人世的胎儿。 当年澹臺婧腹中孕育的,本是一对双生胎。 然而在某个无法判断的节点上,其中一个胚胎的发育悄然停滯。 其未成形的生命与微弱的灵性,並未消散,而是在同源血脉的吸引与命运无常的拨弄下。 被另一个更强健的胚胎,即后来的龙战野,完全吸收、融合。 那位未曾谋面的胞弟或胞妹,以另一种形式“活”在了龙战野的生命里。 这枚“天眼”,便是那份逝去生命留下的“馈赠”。 是一种魂师界记载中寥寥无几、极端罕见的“生命共融型武魂寄生”现象。 真相大白,宗门在唏嘘之余,更是將龙战野视若瑰宝。 无论起源如何特殊,他所展现的双生顶级本体武魂与恐怖天赋是实实在在的。 这意味著,他极有可能成长为未来支撑宗门脊樑的擎天巨柱。 於是,本就因祖父“龙天行”遗泽而享有的资源倾斜,瞬间变成了毫无保留的倾泻。 本体宗核心秘法、量身定製的魂环猎取方案、由魂斗罗级別强者亲自护法的歷练、固本培元甚至能微弱滋养精神力的珍稀药材……源源不断送至本体村。 在这般堪称奢侈的栽培下,龙战野的成长轨跡划出了一道令人炫目的弧光。 十二岁,魂宗境界! 更骇人的是他的魂环配置:黄、紫、紫、黑! 打破了魂师界公认的最佳配比理论,意味著他在每一个大境界的根基都夯实到了令人髮指的程度。 所越级吸收的魂兽魂环,无一不是对其身体与意志的极限考验。 这份成就,放眼本体宗当代年轻一辈。 唯有那位光芒万丈、被誉为宗门未来希望的龙傲天,曾在同样年纪达成过。 正因如此,宗门长老数次亲临这小小村落。 言辞恳切,希望龙战野能进入宗门內门,接受最系统、最顶尖也最封闭的培养,以免浪费这惊天资质。 可每一次,龙战野都恭敬聆听,郑重应允,然后…… 总能找到最无可挑剔的理由拖延或溜回村子。 即便被巡山执事“偶然”在半路截住,他也能面色坦然,言辞恳切: “长老厚爱,战海铭记。然家父心疾时有反覆,家母忧思成疾,精神欠佳。” “为人子者,不敢远游,恐生不测。只得厚顏,恳请允我往来宗门与家中,以尽孝道,亦不輟修行。” 宗门甚至提出派遣专人常驻龙宅,照料其双亲,彻底解决他的后顾之忧。 龙战野依旧婉拒,理由冠冕堂皇:“父母素喜清静,不惯外人近身侍奉。” “宗门资源宝贵,战野何德何能,岂敢因家事虚耗?现今这般,已是极好。” 这般软钉子,让一眾实力通天的长老也感到棘手。 对待这等关乎宗门未来气运的绝世璞玉。 打不得骂不得,更强迫不得,生怕一丝勉强,便折了这孩子的亲近之心,反而得不偿失。 只得一面继续加大资源投入,一面暗中加强对本体的关注与保护,等待他自行“开窍”。 而龙战野这段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婚姻,其背后,也缠绕著另一番算计。 女方夏侯泠,来自日月帝国境內的明玉宗。 明玉宗在日月帝国算不得顶尖,宗內无封號斗罗坐镇,宗主本人亦止步於魂斗罗境界。 正因实力不济,明玉宗宗主多年来处心积虑,一心想要攀附上一方拥有封號斗罗的顶级势力,以求庇护与更广阔的发展空间。 然而。 天龙门、九宝琉璃宗、史莱克学院、明德堂,乃至本体宗曾经的明確回绝,都让她的依附之梦一次次破碎。 转机出现在九年前。 明玉宗一行人失望离开本体宗山门,途经山下村落休整时。 偶然听闻了“本体村出了一位被宗门当宝贝疙瘩供著的双生武魂天才”的传闻。 明玉宗宗主心思立刻活络起来。 大宗门攀不上,若能在这潜力无限的未来巨头年幼时便绑定关係,岂非一步登天的绝佳捷径? 她当即秘密选派数十名机敏可靠的弟子,以各种身份潜入本体村周边村镇,长期观察龙家动向。 这一潜伏,便是九年。 直到近期,探子传回確凿消息:龙战野年满十三,按村中古礼,將举行订婚仪式。 明玉宗宗主知道,苦候多年的机会终於到了。 她亲自出马,携带重礼登门拜访龙宇峰夫妇。 所赠之物,皆是日月帝国精工製作的魂导器,其中两件六级魂导器,一件防御,一件攻击。 对於常需在外、修为却不高的龙宇峰而言,无异於保命符籙,诚意十足。 但真正打动龙宇峰和澹臺婧的,是跟隨宗主前来的那位少女。 夏侯泠不仅容貌灵秀绝伦,举止温婉得体,更难得的是天赋出眾,年仅十三已是三环魂尊! 看著她落落大方又隱含羞涩的模样,再想到儿子那冷冰冰只知修炼的性子。 夫妇二人几乎未多做考虑,便满心欢喜地应下了这门亲事。 至於龙战野本人…… 当他听完父亲带著喜悦与期待的敘述,他沉默了片刻。 拒绝的话在舌尖转了一圈,最终咽了回去。 “好。”他听到自己平静无波的声音响起,“我知道了,父亲。” 没有欣喜,没有抗拒,只是一份被理性包裹的、沉重的接受。 为了那颗脆弱的心臟,为了母亲眼中的期盼,也为了…… 那份他自认必须承担的、属於龙家子孙的责任。 第4章 定魂宴,是喜?是悲? 宴会之上,灯火辉煌,宾客如云。 有来自明玉宗的贺喜队伍、本体宗十余位魂斗罗级別的执事。 甚至还有一位封號斗罗长老作为见证。 村中五十余户乡邻齐聚一堂,欢声笑语交织,场面盛大而喜庆。 在司仪的高声唱喏中,两位新人缓步登台。 龙战野身著一袭天魂帝国贵族式样的华美礼服,气质沉静。 而夏侯泠则披著来自西方的洁白婚纱,裙摆曳地,宛如月下初绽的芙蕖。 面对这位素未谋面的未婚妻,龙战野心中掠过一丝异样波澜。 然而当他抬眼望向席间时。 父母欣慰的笑容、村民真诚的欢呼、宗门执事们期许的目光,那份迟疑便悄然沉下。 他默想著:事已至此,这份喜悦应与眾人共同享受,其余的便先放下吧。 仪式依序进行,直至最后一项:新人交杯对饮,寓意天长地久。 当龙战野轻轻掀起夏侯泠的雪白头纱时,呼吸不由得一滯。 他曾想像过她的容貌,却未曾料到竟是这般清艷。 肌肤如凝脂暖玉,眉眼似画中描摹,瓜子脸玲瓏,唇若含樱…… 直到司仪低声催促,他才恍然回神,接过夏侯泠递来的酒杯,仰首饮尽。 酒液入喉,清冽中带著一丝甘甜,仿佛將他连日来的隱约不安都冲刷散去。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流连在夏侯泠的脸之上。 那般姿容,莫说是青春年少的他,便是见惯风月之人,怕也难挪开眼。 宴席欢腾持续,觥筹交错,贺声不绝。 这般热闹足足延续了七日,岂料在最后一日,变故骤生。 一群气势肃然的身影闯入宴场,与满堂喜色格格不入。 为首者竟是史莱克学院举足轻重的人物——98级超级斗罗玄子。 其身侧立著一名红衣劲装、眉目凌厉的女子,正是马小桃。 “就是她!!!” 马小桃踏前一步,扬手指向主桌旁的夏侯泠。 玄子同时亮出史莱克监察团的徽章,声如沉钟: “诸位,老夫史莱克玄子。” “今日非有意搅扰良辰,然我身为监察团团长,肩负肃清邪祟、护持正道之责,不得不来。” 本体宗那位封號斗罗长老面色一沉:“纵有公干,何故偏挑人家大喜之日?” 马小桃冷声高喝:“因我们有確凿证据——此人,是邪魂师!” 一语如惊雷炸响,满场譁然。 “邪魂师?怎会……”宾客面面相覷,惊疑四起。 夏侯泠闻言,手指倏然收紧。 龙战野却在此刻握住了她微颤的手,抬眼直视玄子:“证据何在?” 玄子朗声一笑:“何须他证?让她释放武魂,真相自明!” 霎时间,所有目光尽数匯聚於夏侯泠身上。 眾目睽睽之下,她终於缓缓抬起右手。 一股血腥阴冷的气息猛然盪开,魂力波动中,一道狰狞虚影在她身后浮现: 血红九头蝙蝠王! 全场死寂,人人瞠目。 夏侯泠脸色苍白,倏地望向明玉宗长老所在之处,对方却只是苦笑摇头。 玄子笑声更厉,魂力化作无形巨掌,一把將夏侯泠凌空提起: “尔等可知杀戮之王?那肆虐世间的邪斗罗,正是被这『血红九头蝙蝠王』寄生侵蚀!武魂即证,还有何可辩?!” 他目光如电,死死锁住空中挣扎的少女。 龙宇峰夫妇慌忙上前,急声道:“大人、大人许是误会了!还请先落座饮茶,万事好商量……” 话音未落,马小桃周身魂力轰然爆发,炽热气浪直接將二人震飞。 龙宇峰撞上石柱,一口鲜血喷出。 “爹——!”龙战野瞳仁骤缩,扶起父母,转身怒指玄子与马小桃: “今日是我订婚之宴,尔等现在离开,我可不予追究!” “若再逗留伤人,我必稟明宗主,到时毒不死宗主亲至,看你们如何交代!” 马小桃却嗤笑出声:“稟告宗主?!” “毒不死来了又如何?邪魂师,天下共诛!我史莱克斩邪除祟,何错之有?!” “你——!” 龙战野目光扫过,夏侯泠眼中盈满无助。 明玉宗眾人垂首不语,连本体宗长老也沉默不动。 是啊,面对玄子这般巔峰斗罗,他们即便联手,又岂有胜算? 怒焰在胸中炸开,龙战野一步踏前,四道魂环自脚下升腾而起——黄、紫、紫、黑! 他抬首直视玄子,字字如铁:“我再说最后一遍,滚!!” 玄子凝视著龙战野,声音低沉:“小子,你看清楚了!” “你未婚妻的武魂是血红九头蝙蝠王!她是邪魂师!!!” 龙战野目光如炬,毫无退缩:“她是邪魂师又如何?她的武魂是血红九头蝙蝠王又如何?我只知道,她是我的未婚妻!” 马小桃冷哼一声,周身凤凰火焰隱隱升腾:“好话已说尽,你再执迷不悟,莫怪我连你一併镇压!” “儿子——!”龙宇峰强忍伤痛,焦急摇头,示意他不要衝动。 “呵呵呵……呵哈哈哈~~!” 龙战野却忽然发出一阵低沉而诡异的笑声。 “第二魂技——沸血狂魔变!” “第四魂技——穹脉附神变!” 他身下第二魂环与第四魂环同时亮起。 龙战野的第二魂技,使自身所有属性,全面增幅至原有两倍,且毫无副作用。 第四魂技,则是將已有的增幅效果再次提升三倍。 两大魂技,六倍增幅! 剎那间。 龙战野周身气血如怒涛翻涌,心臟搏动之声如战鼓擂响。 “咚!咚!咚!” 一层淡红色的狂暴能量场自他体內迸发,笼罩全身。 原本45级的魂力气息节节攀升,堪比魂王层次,甚至比寻常魂王更加凶戾强横! 玄子见状,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终究摇了摇头:“冥顽不灵。” 他不再多言,右手虚空一抓。 一只凝如实质的土金色龙爪撕裂空气,裹挟著封號斗罗的恐怖威压,直向龙战野当头压下! 龙战野双眼赤红,脚下第三枚千年魂环,骤然亮起! 他仰天长啸,声震四野:“第三魂技——灭芒震脉衝!” 第5章 喜剧变悲剧,血溅当场 只听见。 龙战野的心跳声如战鼓般轰鸣,“咚!咚!咚!” 每一声都沉重得仿佛敲在所有人的心臟上。 整个宴会场似乎都被这骇人的律动所笼罩,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紧接著。 以他为中心,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暗红色波纹骤然盪开! 那波纹不仅仅是魂力,而是他沸腾的气血外显而成。 波纹不断从他体內迸发、扩散,层层叠叠,越来越密集,直至他心臟周围的皮肤与肌肉完全化为刺目的血红色! 他上半身的衣衫在狂暴的能量下碎裂。 血管如虬龙般凸起蜿蜒,肌肉剧烈膨胀,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最骇人的是他的右臂,整条手臂已被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芒彻底包裹! 那光芒如有生命般流动、翻滚。 原本温和的魂力,此刻已蜕变为实质的、散发著刺骨锋锐与寂灭气息的“芒”。 这些猩红色的“芒”在他右臂外侧疯狂旋转、延伸,发出哀嚎般的尖锐嘶鸣。 最终凝聚成一柄超过三米长、形態扭曲不定的巨大血刃虚影! 血刃边缘的空间都仿佛在微微扭曲,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慄的死亡气息。 然而。 实力的天堑终究无法逾越。 “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炸开。玄子那只暗金色的龙爪,轻易洞穿了那看似恐怖的血刃虚影。 碾碎了龙战野拼尽全力构筑的魂力防御,结结实实地印在了他的胸膛上! 玄子甚至未曾多看龙战野一眼,只是隨意地拍了拍手。 仿佛只是掸去了一点灰尘,目光淡漠地扫过全场。 此时的龙战野,瞬间倒飞出去,重重砸落在地,溅开一片刺目的血泊。 他七窍之中鲜血汩汩涌出,气息瞬间萎靡到极点。 但那双充血的眼睛仍旧死死瞪著玄子,充满了刻骨的不甘与仇恨。 “儿子——!!” 看到爱子重伤濒死,龙宇峰目眥欲裂,再也无法压制心中的悲愤与暴怒。 他怒吼一声,脚下三道黄色魂环猛然亮起,不管不顾地催动全部魂力,决绝地冲向玄子! 可他的身影尚未接近,一道火红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拦在身前。 马小桃眼中寒光一闪,毫不留情地一拳轰向其腹部,隨即一记凌厉的侧踢狠狠扫在他的腿弯! “呃啊——!” 龙宇峰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魂力护体瞬间破碎。 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箏般瘫倒在地,鲜血从口中狂喷而出,再也爬不起来。 一旁的澹臺婧目睹这电光石火间的惨变,整个人如遭雷击,彻底僵在原地。 她看了看血泊中生死不知的儿子,又看了看气息奄奄、倒在几步之外的丈夫…… 大脑中紧绷的某根弦,“啪”地一声,断了。 “呵…呵呵…呵呵呵……” 她忽然咧开嘴,发出了空洞而诡异的笑声。 她脸上没有悲痛,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茫然的、疯癲的傻笑。 她本就患有精神病,同样受不得强烈刺激。 可眼前这人间地狱般的景象,终於將她彻底推入了疯狂的深渊。 宴会场一片死寂,所有宾客都惊呆了。 尤其是本体宗的长老与执事们,脸上充满了震惊、愤怒与屈辱。 一场欢天喜地的订婚庆典,转眼竟变成了单方面的碾压与惨剧! “玄子!!”本体宗那位封號斗罗长老鬚髮皆张,指著玄子怒喝。 “你敢断我本体宗未来栋樑?!你这是在向我本体宗宣战吗?!” 玄子背负双手,面色古井无波:“事已至此,老夫无需多言。你若认为这是宣战……”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那便让毒不死来史莱克找我!我史莱克,不惹事,也从不怕事!” 他强横的气势伴隨著话语压下,那本体宗长老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却终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在这片大陆,强者为尊,实力即是话语权,此刻的他,深切体会到了何为无力。 而明玉宗一行人更是面如土色,生怕被牵连。 趁著双方对峙,宗主带著长老和弟子,悄无声息地向人群外退去,很快便消失不见。 血泊之中,龙战野的身体微微抽搐著。 他几乎无法动弹,却仍旧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颤抖的手指,指向玄子,声音嘶哑破碎: “放…放了……她……” 玄子闻言,低头瞥了他一眼,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也罢,”他淡淡道,“今日,便彻底断了你这孽缘,也免得这邪祟再祸害世间。” 话音未落,他掐住夏侯泠脖颈的左手微微发力。 “呃…!!” 夏侯泠瞬间感到窒息,俏脸涨得通红。 它双腿在空中无助地踢蹬,双手拼命想要掰开那铁钳般的手指,却徒劳无功。 “住……手!!!” 龙战野发出野兽般的嘶吼,脸上每一根青筋都爆凸起来,几乎要挣脱皮肤。 “咳…呃~~!” 夏侯泠的挣扎越来越弱,最终双眼翻白,身体软了下去,再无动静。 玄子像是丟弃一件垃圾般,隨手將她扔在地上。 “走。”他对著马小桃说了一声,转身欲离。 就在此时! 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龙宇峰,眼中闪过一抹近乎疯狂的决绝。 他用颤抖的双手,艰难地打开隨身的储物魂导器。 取出了那件明玉宗赠送的六级魂导器——腐灼射线炮! 炮身流转著危险的光芒。 “贼子……害我全家……”他口中溢著血沫,声音含混却充满恨意,“……一起去死吧!!”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猛地按下了激发开关! 砰! 一道暗绿色的诡异射线瞬间爆发,速度快得惊人! 射线所过之处,空气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更夹杂著恐怖的高温灼烧! 双重属性的毁灭能量若是使用得当,足以重创甚至击杀一名魂帝! 射线直射玄子与马小桃后背! 马小桃虽背对眾人,但自身的警觉与丰富的战斗经验让她在危机降临的剎那便已察觉。 她反应极快,甚至来不及完全转身,火红的魂力已然爆发! “第二魂技——浴火凤凰!” 炽热的凤凰火焰瞬间將她包裹,化作一层凝实的火焰护盾。 同时她强行扭转身形,试图规避或抵挡这突如其来的致命一击! 第6章 陨落的天才 然而。 那腐灼射线蕴含的腐蚀能量极为诡异。 竟在一定程度上穿透了凤凰火焰的高温防护。 刺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声响,暗绿色的射线终究突破了火焰的阻隔,狠狠击中了马小桃的胸膛! “噗——!!!” 马小桃身形剧震,喷出一大口鲜血,胸口处传来的剧痛让她眼前发黑。 只见她胸前的衣物被瞬间腐蚀出一个大洞,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赫然出现。 边缘皮肉焦黑翻卷,泛著不祥的暗绿之色,腐蚀与灼烧的力量仍在持续侵蚀。 “可恶……竟然没能杀了你……”龙宇峰见此情景,心中涌起强烈的不甘与愤恨,但隨即化为更深的绝望。 这一击虽未能致命,却彻底点燃了马小桃的怒火与凶性! 剧痛与挫败感让她瞬间將所有的暴戾倾泻到了始作俑者——龙宇峰的身上。 她猛地转头,目光如择人而噬的凶兽,锁定龙宇峰。 龙宇峰见势不妙,强忍伤痛,立刻激发了另一件保命魂导器——魂力逆冲盾! 一面流转著晦涩能量波纹的半透明盾牌瞬间在他身前展开。 然而。 重伤且仅有三环修为的他,如何能完全驾驭这件六级防御魂导器?其防御力大打折扣。 “轰!轰!轰!” 马小桃裹挟著凤凰火焰的拳头,如同燃烧的陨石。 一拳重过一拳,狠狠砸在魂力逆冲盾上。 盾牌光芒剧烈闪烁、明灭不定,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不足三息时间! “砰啷”一声脆响,魂力逆冲盾被硬生生击退,能量碎片四溅。 龙宇峰如遭重击,整个人再次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地,鲜血狂喷。 面对彻底狂暴、如狼似虎的马小桃,重伤的龙宇峰毫无还手之力。 密集而沉重的拳脚如同雨点般落下,骨头断裂的“咔嚓”声令人毛骨悚然。 他很快便被打得血肉模糊,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濒死气音。 一旁的澹臺婧看到丈夫惨状,疯癲中竟也生出一丝本能。 她哭喊著扑上来想要阻止,却被马小桃隨手一挥,同样打飞出去,摔在远处不省人事。 “住手!我让你住手!!有种冲我来!!!” 龙战野目眥欲裂,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身体因极致的愤怒和无力而剧烈颤抖。 台下。 那位本体宗长老脸色铁青,终於按捺不住。 他身形微动想要上前阻止这近乎虐杀的暴行。 “嗯???” 玄子冰冷的目光如实质般扫来。 超级斗罗的恐怖威压如同山岳般压下,其中警告与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在那目光的逼视下,本体宗长老的脚步硬生生顿住。 他们脸上肌肉抽搐,最终只能死死攥紧拳头,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在玄子的绝对实力威慑下,无人敢再上前一步,只能眼睁睁看著惨剧继续。 “史莱克监察团……杀我爱妻……伤我父母……” 龙战野满脸血泪混杂,声音嘶哑如恶鬼诅咒,每一个字都浸透著滔天的恨意。 “来日……我必灭了你!灭了整座史莱克城!!!” 这充满无尽怨毒与决绝的毒誓,清晰地传入了马小桃耳中。 正处於暴怒状態的马小桃闻言,凶性更炽。 她像扔破布娃娃般,將奄奄一息的龙宇峰和昏迷的澹臺婧甩到一旁。 然后大踏步走到瘫倒在血泊中的龙战野身边。 抬起脚,她用坚硬的鞋底狠狠踩在龙战野伤痕累累的身体上,用力碾轧。 “把你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马小桃的声音冰冷刺骨。 剧痛袭来。 龙战野却咬紧牙关,充血的眼睛死死盯著她,一字一顿:“来日……我必灭你……整座史莱克城!” 马小桃眼中凶光爆闪,她转头看向玄子。 玄子面无表情,显然是默许了她接下来的行动。 得到许可,马小桃再无顾忌。 她一把將龙战野从地上提起,右手五指成爪。 掌心凝聚起狂暴而凝练的凤凰魂力,赤红的光芒吞吐不定,散发出毁灭性的气息。 “可惜,你没有这个机会了。”马小桃的声音如同寒冰,眼神残忍而凶厉。 “我今日,便废了你的武魂!!!” 话音落下,她凝聚著磅礴魂力的右爪,毫不犹豫地猛然探向龙战野的胸膛,目標直指他的武魂——心臟! “呃啊——!!!” 龙战野发出悽厉到极致的惨叫。 他感觉自己的心臟仿佛被一只烧红的铁爪狠狠攥住、挤压、撕裂! 难以形容的剧痛瞬间席捲全身每一个角落,远比身体所受的任何外伤都要痛苦千百倍! 马小桃的魂力蛮横地侵入他的体內,精准而残酷地衝击、摧毁著他的武魂。 “噗嗤……” 一声沉闷的、仿佛什么重要东西彻底破裂的轻响,从龙战野体內传出。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臟武魂,在那狂暴的外力衝击下,轰然破碎! 本源崩散,武魂根基彻底被毁! 伴隨著武魂的破碎,心臟本身也遭受重创。 体內瞬间大出血,生命的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水般飞速流逝。 视线开始模糊,周围的一切声音,父母的微弱呻吟、宾客的惊呼、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似乎都仿佛隔著厚重的水幕传来,越来越远,越来越不真切。 他的大脑陷入一种奇异的混沌,过往的画面开始不受控制地飞速闪现。 如同走马灯般旋转……那是死前最后的意识残响吗? …… 当史莱克监察团行凶之后,转身离去时,整个喜庆的宴会场地已沦为一片死寂。 鲜血的气味混杂著魂力灼烧后的焦糊,瀰漫在空气中。 直到那两道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压抑的沉默才被一声急促的嘶吼打破。 “快!救人!!!” 那位之前被玄子气势所慑、敢怒不敢言的本体宗封號斗罗长老,此刻再也顾不上任何仪態与矜持。 他几乎是瞬移般出现在血泊中的龙战野身旁,脸上写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惶与焦急。 这不仅仅是关乎一条性命,更关乎宗门未来可能崛起的希望,以及…… 一种被当面践踏尊严却无力阻止的屈辱与后怕。 他沉稳的双手闪烁著浑厚的魂力,毫不犹豫地按在龙战野几乎停止起伏的胸膛上。 磅礴的魂力,强行封住心臟破裂处的出血口,稳住那微弱如风中残烛的生命之火。 他能感觉到少年体內武魂的气息几乎完全消散,只剩下最脆弱的一丝生机在苟延残喘。 “还有气!” “快!把宗门最好的丹药全部拿来!快啊!!!” 他猛地抬头,朝著周围仍在震惊中未能回神的同门厉声喝道。 这一声厉喝如同惊醒了梦中人。 除了那些早已嚇傻、呆若木鸡的村民。 其余在场的本体宗魂斗罗执事、魂圣级別的管事们,纷纷从巨大的衝击中反应过来。 他们脸上同样带著惊怒与凝重,迅速行动起来。 那名长老初步止血之后,不再犹豫,用魂力极其轻柔地包裹住龙战野的身躯。 他猛地直起身,甚至来不及对同门多做交代。 只留下一句夹杂著魂力、响彻全场的低吼:“此处交给你们!务必保住他父母性命!” 话音未落。 他周身魂力轰然爆发,冲天而起,头也不回地朝著本体宗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7章 封號免疫,外號『小强』? 本体宗长老一路风驰电掣,速度快得在身后拖出一道虚幻的残影。 沿途遇上的宗门弟子,只觉一股狂暴的气息扑面而来。 还未看清来人,便被一声裹挟著魂力的怒喝震得耳膜生疼: “滚——!滚开!!!” 弟子们踉蹌避让,望著那道瞬息远去的背影,面面相覷,惊疑不定。 “许长老这是……吃错药了?”有人揉著耳朵,小声嘟囔。 许昭霆,九十二级强攻系封號斗罗,长老序列第九,武魂“牙齿”,向来以沉稳刚毅著称。 此刻他却全然不顾宗门规矩与仪態,甚至来不及向值守长老通报。 如同一道失控的雷霆,径直衝向宗门深处一片僻静的院落——那是七长老“於幼彬”的居所。 於幼彬,武魂“免疫细胞”,乃是本体宗內绝无仅有、以治癒能力闻名的封號斗罗。 不过。 他的治癒能力更多作用於自身,而非第二者。 无论自己受到多大的伤害,都能恢復如初,就像打不死的“小强”一样。 故被门內弟子,私下戏称为“小强斗罗”。 “於长老!快!快救救这个孩子!再晚就来不及了!” 许昭霆如同炮弹般撞开房门,声音里的焦急几乎要炸开。他怀中抱著的龙战野,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 正悠然品茶的於长老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手一抖,名贵的茶杯“啪”地摔碎在地。 待看清许昭霆怀中那血肉模糊、却依稀可辨的面容时,他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不是龙战野那孩子吗?怎么回事?!” 他瞬间弹起,扑到近前,魂力感知如水银泻地般扫过龙战野全身。 下一刻。 他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武魂破碎!!!” “心臟重创,內腑大出血,生机正在飞速流逝……这、这是谁干的?!” “没时间解释了!”许昭霆双目赤红,厉声道,“先保住他的命!快!用你全部的本事!” 於幼彬被他的神情震慑,知道事態严重到了极点。 他压下心中惊涛,深吸一口气,周身魂力骤然沸腾。 “第二魂技——恢復!” “第三魂技——再生!” “第四魂技——固化!” “第五魂技——稳健!” “第七魂技——免疫真身!” 他几乎是嘶吼著,一口气將五个魂技接连释放,最后更是直接开启了武魂真身。 只见,他全身散发出柔和的白色光芒,皮肤下仿佛有无数微小的光点在急速流动、增殖…… 將自身偏向自愈的武魂特性,强行扭转用於治疗他人,消耗巨大到难以想像。 仅仅这几个魂技,於幼彬一身封號斗罗级別的浩瀚魂力,瞬间便被抽空七成以上! 他额角青筋暴起,脸色苍白如纸,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汗如雨下。 他一边竭力维持著魂技输出,一边声音发颤地解释:“老许……我的武魂本非治疗系……” “所以……强行逆转用於外人,效果大打折扣……我、我没有绝对把握……” “闭嘴!”许昭霆双目圆睁,鬚髮皆张,封號斗罗的威压不受控制地溢出。 “不惜一切代价!若是这孩子今日陨落在此,宗主怪罪下来,你我二人……谁都担待不起!” 这话如同冰水浇头,让於幼彬激灵灵打了个寒颤,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被恐惧取代。 他咬紧牙关,將所有杂念拋诸脑后,將剩余魂力与精神力毫无保留地倾注到治疗之中。 在微观的层面,一场惊心动魄的“生命抢夺战”正在上演。 无数承载著“再生”、“固化”指令的奇特免疫细胞。 如同最忠诚、最精锐的工兵,被於幼彬的魂力强行灌注、引导,涌入龙战野残破的躯体。 它们附著在断裂的血管壁,渗入撕裂的组织间隙,包裹住那颗破碎心臟的每一片残骸…… 龙战野的伤口也在肉眼不可见的层面艰难地粘合。 出血被逐步遏制,心臟那致命的破损处,开始有极其细微的肉芽组织在魂力的滋养与细胞级的催生下,尝试著进行连接与修復。 龙战野那几乎就要彻底消失的生命气息,终於在於幼彬拼尽全力的维繫下,停止了急速下滑的趋势。 好似惊涛骇浪中终於抓住了一根浮木,虽然依旧微弱得可怜,但至少……暂时稳住了。 …… 经过长达三十个时辰不眠不休…… 於长老耗尽心血的全神贯注抢救,他整个人气血亏空,面色苍白,魂力几乎枯竭…… 身形也晃了起来,不得不扶住旁边的桌案才勉强站稳。 他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岁,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他望著床上依旧昏迷不醒、但胸膛已恢復微弱起伏的龙战野。 他声音嘶哑乾涩,带著深深的疲惫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这孩子的命……老夫暂时……保住了。” 许昭霆刚鬆了一口气,却听於幼彬话锋陡然一转,心立刻又提了起来。 “但是,”於幼彬缓缓摇头,苦涩道,“我无法根治。他的武魂即是他的心臟,武魂破碎,导致心脉根基严重受损,几近崩溃。” “如今虽强行止住了大出血,用魂力与我的细胞再生能力暂时黏合了心臟的物理创伤,维繫住一丝生机……” “可这就像用胶水粘补一件彻底碎裂的瓷器,看似完整,实则內里儘是裂痕,脆弱不堪。” “武魂破碎带来的本源之伤,已非寻常医术或治癒魂技能够弥补……” “什么?!” 许昭霆如遭雷击,猛地后退一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虽知龙战野伤势极重,却未曾料到竟凶险到如此地步。 这已不仅仅是重伤,而是武魂被废、道基尽毁,只剩一口气吊著的绝境! “不!不可能!”许昭霆双目赤红,几乎是低吼出来,“宗门宝库!对,宗门宝库!” “宝库中还有歷代珍藏的丹药仙草!不管需要什么代价,去拿!” “全部拿来!务必要救活他!务必!!!” 他情绪激动,气势不受控制地逸散,震得房间嗡嗡作响。 此刻的他,早已將什么宗门规矩、资源权衡拋诸脑后,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不惜一切代价,挽回这个天才,挽回宗门可能因此承受的无法估量的损失与耻辱! 第8章 三年,生命倒计时 於幼彬被许长老这近乎疯狂的模样嚇了一跳。 他连忙摆手,声音带著颤抖与无力:“许长老!你冷静!听我说!” “非是老夫不尽心,也非药材不足……而是他这伤,伤在了最根本的『武魂』上!” “寻常丹药,哪怕再珍贵,也只能补充气血、稳固伤势,却无法重塑已经崩碎的武魂根基,更无法修补那脆弱的心臟啊!” 他喘了口气,看著许昭霆瞬间灰败下去的脸色,艰难地吐出那个残酷的事实。 “即便……即便我后续再用尽手段,以自身魂力为他温养,配合宗门最好的续命宝药吊著……他最多……” “最多也只能再活三年。而且这三年,他很可能只能像个活死人一样躺著……” “三年之后,心脉枯竭,武魂碎末反噬,生机便会彻底断绝……回天乏术。” “三……年?” 许昭霆喃喃重复著这两个字,仿佛听不懂其中的含义。 他高大的身躯晃了晃,所有的焦急、愤怒、不甘,在这一刻仿佛被瞬间抽空。 他“噗通”一声,无力地瘫坐在地面上,脸色惨白得如同地上的冷灰。 大脑一片空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三年……一个被宗门寄予厚望、可能引领未来的双生武魂天才,只剩下三年如同活死人般的性命? 他怎么向正在闭关、对此子也颇为关注的宗主交代? 他怎么向整个本体宗上下,解释这场发生在宗门庇护下的惨剧? 沉重的窒息感攫住了他,房间內只剩下於长老粗重疲惫的喘息。 以及龙战野那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敲打著死寂的空气…… …… 半个月后。 龙战野的眼皮微微颤动,终於在一片混沌的拉扯中,艰难地掀开了一道缝隙。 他视线模糊了许久才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屋顶和空气中淡淡的药草苦味。 他猛地想起什么,挣扎著想要起身,胸口却传来撕裂般的绞痛,让他闷哼一声,又无力地跌了回去。 “爹……娘……你们在哪儿?”他声音嘶哑乾涩,如同破旧风箱,却带著急切与恐慌。 话音刚落。 一股腥甜猛然涌上喉头,他侧过头,“哇”地一声,吐出一口暗红色的淤血。 血渍染污了洁净的被褥,也让他更加清晰地感受到体內的虚弱——那颗心臟。 曾经强健有力的心臟,此刻每一次跳动都显得滯涩而沉重。 稍一牵动情绪或试图运转魂力,便会引发钻心刺骨的剧痛。 一直守在床边的许昭霆长老见他醒来。 先是鬆了口气,隨即眼中便浮起浓得化不开的复杂情绪——愧疚、怜惜、沉重。 他沉默了片刻,知道隱瞒或许带来更深的痛苦,终究还是选择直言。 “孩子……”许昭霆的声音低沉沙哑,带著难以掩饰的疲惫。 “许爷爷……对不起你。那天,没能护住你们一家。” 他顿了顿,看著少年骤然绷紧的苍白面容,继续道:“你伤势太重,武魂破碎,心脉根基几乎全毁。” “於长老拼尽一身修为,也……也只能为你延命。你……最多只剩下三年时间了。” 三年? 龙战野瞳孔骤缩,但他更急切地追问,声音带著颤抖:“我爹……娘呢?他们在哪?!” 许昭霆避开了他渴望的目光,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断断续续:“孩子……很遗憾……你父亲他……全身三百多处骨折,五臟六腑……皆受重创……” “我们……尽力了,但他伤势过重,回天乏术……宗门已將他……妥善安葬在后山福地。” 龙战野的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脸色惨白如鬼。 许昭霆不敢停顿,生怕一停下就再也说不下去:“你母亲……外伤被治好了,可她醒来后,精神……似乎彻底崩溃了。”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抱著你那尚未满月的弟弟,趁人不备……跑了出去,不知所踪。” “宗门已派出大量人手四处搜寻,至今……仍无消息。” 每听一句,龙战野眼中的光亮就熄灭一分。 “还有……你那未婚妻,夏侯泠姑娘,”许昭霆的声音艰涩无比。 “她当场……陨落。事后清理时,我们发现你父亲身上……带著一件奇特的魂导器。” 说著。 他转身从旁边的案几上,小心翼翼地捧过一个长约两米、宽约九十公分的金属物件。 那物件通体呈现暗沉的银灰色,线条冷硬,形状……竟像一口微缩的棺材。 其表面铭刻著复杂的魂导迴路,散发著幽幽的寒光,甫一靠近,便能感到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此物似乎有极寒封存之效,”许昭霆將这件冰冷的“棺材”轻轻放在龙战野床边。 “我们……便將夏侯姑娘的遗体暂时安置其中,以保其不腐。或许……你父亲本有他用,或是明玉宗所赠之物……” 龙战野的目光死死盯在那口散发著寒气的“棺材”上,又缓缓移向许昭霆悲痛而歉然的脸。 父亲惨死,母亲携幼弟失踪、神志不清,未婚妻香消玉殞,自身武魂被废、仅剩三年残命…… 这一连串冰冷残酷到极致的消息,如同淬毒的利刃,刺穿了他本就脆弱不堪的心臟。 “嗬……呃……”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极致的悲痛、愤怒、绝望与无力感如同滔天巨浪,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意识。 他眼前一黑,一口气未能上来,整个人直接向后仰倒…… 再次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唯有眼角悄然滑落的一行血泪,触目惊心。 “孩子!战野!”许昭霆大惊失色。 一个箭步衝到床边,手指颤抖地探向他的鼻息和脉搏。 只感觉到那气息微弱得几乎断绝,比昏迷前更加危险! “快!快叫於长老!快去!!!” 他朝著门外厉声嘶吼,声音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慌。 门外值守的弟子闻言,脸色骤变,不敢有丝毫耽搁,转身便朝著於幼彬长老的居所发足狂奔…… 第9章 他快要死了 又过了十多天。 在无数珍贵药物和於长老的持续抢救下。 龙战野才再次从鬼门关前被强行拖了回来,缓缓甦醒。 这一次醒来,他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大半的精气神。 原本英挺的面容,此刻苍白得近乎透明,不见一丝血色。 他眼眶深陷,嘴唇乾裂,活脱脱一个久病缠身、命不久矣的病弱模样。 他说话时声音轻飘无力,每吐出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许长老……您,您一定要为小子做主……上报宗主……为小子,討个公道……” 许昭霆看著他那双失去了昔日神采、只剩下无尽悲凉与期盼的眼睛,心头一阵酸楚。 他连忙握住他冰凉的手,沉声保证:“孩子,你放心,此事宗门绝不会坐视不理!” “宗主他……虽在闭关紧要关头,但金鹏大长老已然知晓此事!” “这几日正在召集所有在宗长老紧急议事,定要那史莱克给个说法,付出代价!” 龙战野勉强点了点头,挣扎著想要起身。 於长老连忙上前搀扶,却发现他双腿虚浮无力,站立不稳。 他必须紧紧倚靠著床柱或他人的手臂才能勉强挪动。 他被搀扶著,一步步挪到窗边,推开窗户,迫不及待地望向外面那片依旧湛蓝的天空。 阳光有些刺眼,他却只觉得冰冷。 为什么? 他在心底无声地吶喊。 为何本是人生大喜之日,却转眼间家破人亡,自身也沦为这副苟延残喘的模样? 天地不仁,命运为何待他如此不公? 他那双空洞的眼眸中流露出的深重悲伤与迷茫,让身后的许长老和於长老看得清清楚楚。 他们二人却又只能相对无言,化作一声沉沉的嘆息。 这般惨祸,落在谁身上,都是足以摧毁心智的劫难。 哪怕是任何言语的安慰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接下来的日子,龙战野开始在宗门內缓慢而艰难地行走。 他多么渴望能遇到一位同门,哪怕只是得到一个鼓励的眼神。 或是听到一句对史莱克暴行的愤慨之言…… 然而,现实却给了他更深的寒意。 他所过之处,无论是普通的宗门弟子,还是一些执事,远远看到他走来,便如同躲避瘟疫般迅速绕开。 或加快脚步低头走过,无人敢与他目光相接。 更无人上前搭话,仿佛他周身环绕的不是伤病,而是某种不祥的灾厄。 …… 又过了几日。 龙战野的脸色终於褪去了那层死灰,微微有了一丝极淡的红润。 他能够自己拄著特製的拐杖缓慢行走,外表看起来似乎“正常”了一些。 但这“正常”,与曾经那个生机勃勃、魂力澎湃的天才少年相比,依旧有著天壤之別。 更像是一具被精心修饰过的、勉强维持著活动能力的脆弱躯壳。 与此同时,整个本体宗內部早已暗流汹涌,如同炸开了锅。 上至一些高层长老,下至普通弟子,私底下都在热烈而忐忑地议论著那场惨剧以及其可能引发的后果。 “听说了吗?金鹏大长老这几天脸黑得像锅底,会议开了一次又一次……” “宗主还在闭关,要是出关了知道这事,会怎么做?难道真要跟史莱克开战?” “史莱克啊……那可是万年不倒的怪物学院,还有海神阁……咱们本体宗虽强,可真要撕破脸……” “唉,谁说不是呢。现在最麻烦的就是那个龙战野,听说……就剩三年了?” “嘘!小声点!” “別提他,晦气!” “对对对,离远点。以前是天才,现在是烫手山芋,谁沾上谁倒霉!” “可不是嘛,万一他哪天在我们面前……那得多不吉利?说不定还会被迁怒……” 这些窃窃私语,如同无处不在的寒风,吹拂在龙战野孤独蹣跚的身影旁。 他经过广场,原本喧闹的人群会瞬间安静许多; 他路过议事殿外的长廊,正在交谈的执事们会立刻噤声,目光游移; 他甚至看到曾经几位对他颇为欣赏、一度爭著想收他为亲传弟子的长老。 “吴长老……” 他看见那位以严厉著称却曾对他流露过讚许之色的吴长老迎面走来。 他心中升起一丝微弱的暖意,勉强抬起手,试图打个招呼。 谁知吴长老原本平静的面孔在看到他的瞬间,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 他连忙摆手,脚步不停:“哦,是战野啊……你好好养伤,长老还有些紧急事务要处理,先走一步,先走一步……” 话音未落,人已匆匆转向另一条岔路,仿佛多停留一刻便会沾染麻烦。 龙战野抬起的手僵在半空,看著那迅速远去的背影,眼中最后一点微弱的光也熄灭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我只是……为什么……都躲著我?” 这样的事情,几乎每天都在重复上演。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 他快死了! 即便他的身体在外人看来似乎在“好转”,但一个冰冷的事实却已深入人心。 他龙战野,不再是那个前途无量的天才。 而是一个时日无多、牵连著巨大麻烦与不祥的“將死之人”。 人人都对他避之唯恐不及,生怕被那显而易见的悲剧阴影所笼罩。 …… 这一夜。 月隱星沉,风寒露重。 一道踉蹌的身影在宗门內僻静的行道上,深一脚浅一脚地挪动著。 他步履虚浮,身形摇晃,如同狂风中的枯草,几次险些栽倒,又勉强撑住。 最终。 在走到一间独栋院落前时,他终於耗尽了最后一丝气力,身体一软。 “扑通”一声,直挺挺地栽倒在门前的石阶上,再无声息。 正是龙战野。 浓烈的酒气从他身上瀰漫开来。 显然,他已是酩酊大醉。 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喝成这样,试图用最烈的酒浆浇灭心头的悲苦与绝望。 却不知,那穿肠的灼热非但没能消愁,反而將所有的痛苦都烧得更加清晰、更加刺骨。 举杯消愁愁更愁…… 醉眼朦朧中,失去的亲人与破碎的未来,反倒化作了更狰狞的幻影。 “咚”的一声闷响,惊动了屋內的人。 房门“吱呀”一声被轻轻推开,透出温暖的灯火。 一男一女站在门口,男的身姿挺拔如松,气息沉凝;女的容顏绝丽,气质温婉。 正是本体宗当代公认的第一天才,龙傲天,以及他的爱侣,来自天魂帝国的公主维娜。 第10章 醉酒与失意 “是战野?”维娜借著灯光看清地上蜷缩的人影,微微一惊。 龙傲天眉头微蹙,没有多言,迅速上前一步,俯身查看。 “扶他进去。”他的声音沉稳而简短。 两人一左一右,小心地將浑身酒气、意识模糊的龙战野架起。 半扶半抬地带进了屋內温暖的客厅,让他平躺在铺著软垫的躺椅上。 “怎么醉成这样?”维娜看著龙战野苍白憔悴,且泛著不正常红晕的脸,眼中流露出担忧与怜悯。 她转身去取了热水和乾净毛巾,將温热的毛巾轻轻敷在他的额头上,试图为他缓解一些不適。 “我给他弄点解酒的东西。”龙傲天说著,已转身走向一旁。 他动作熟练地冲泡了一杯温热的蜂蜜水,放在旁边的矮几上,静待他稍清醒些能喝下。 此刻的龙战野,深陷在酒精製造的混沌深渊里。 维娜轻柔的擦拭,龙傲天放在一旁的蜂蜜水,甚至两人低声的交谈,都像是隔著厚重的水幕传来,模糊而不真切。 他偶尔发出几声无意义的呜咽或含糊的音节。 眉头紧锁,即使在醉梦中,那浓重的悲伤与痛苦似乎也未曾远离。 …… 时间在寂静与担忧中流逝。 大约过了四五个时辰,窗外天色已现微明。 龙战野混沌的意识终於被身体的极度不適和外界的温暖,一点点从醉乡拉回。 他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由模糊逐渐清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维娜的面容,以及旁边静坐守候、神色平静的龙傲天。 “师……师兄?师姐?”他声音沙哑乾涩,带著宿醉后的虚弱和茫然。 “怎么是你们……这、这是哪里?” 维娜见他醒来,鬆了口气,温声解释道:“你喝醉了,倒在我们的住处门外。” “我们听到动静,就把你扶进来了。” 龙傲天在一旁,看著龙战野眼中残留的迷惘。 他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嘆息,什么也没说。 那嘆息声中,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 或许,还有一丝同为天才、对命运无常的感喟。 他隨后默默地將那杯温热的蜂蜜水往龙战野手边推了推。 龙战野没有拒绝,反而接过了那杯温热的蜂蜜水。 杯中漾著浅浅的金色,映著屋內昏黄的烛火,他端至唇边,仰头一饮而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温润的甜意滑过喉间,却化不开胸中那股沉鬱。 他將空杯轻轻放回桌案,抬眼看向面前的二人,声音有些低哑:“谢谢师兄,谢谢师姐。” “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再晚些,许长老又该著急了。” 他说罢,便摇晃著站起身。 酒意未散,四肢仿佛不听使唤,脚步虚浮,身形跌跌撞撞地朝门口挪去。 龙傲天见他步履蹣跚,下意识上前一步,伸手欲扶。 可就在指尖即將触及他衣袖的剎那,龙战野却像是感知到什么,手臂微微一抬,倔强地摆了摆手。 那动作幅度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触碰的执拗。 他心中不肯认输,即便在如此狼狈的时刻,他也不愿,更不甘被看作一个需要搀扶的废物。 维娜望著他消瘦却挺直的背影,柔声开口道:“战野,这里就是你的家,以后……常来。” 话音落下,龙战野僵在原地。 片刻寂静后,他才极缓慢地转过身。 他並未看他们,只是望著门外沉沉的夜色:“我已经……没有家了。”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重重砸在龙傲天与维娜的心上。 两人一时语塞,喉间像被什么堵住。 眼睁睁看著他再次转身,以一种近乎蹣跚却又异常坚持的姿態,缓缓融入了门外的黑暗里。 屋內烛火轻晃,沉寂无声,唯有那未尽之言在空气中瀰漫,泛起阵阵酸涩。 屋外,天正处在將明未明的曖昧时分。 东方天际透出极淡的灰白,但四下景物依旧影影绰绰,看不真切。 龙战野他借著那一丝未退的酒劲,勉强辨认著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朝自己的厢房挪去。 这条路,他走了七年。沿途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石,早已刻入骨髓。 绕过静寂的武场,穿过一小片竹林,前方就该是那座熟悉的、横跨在浅溪之上的短桥了。 青石板铺就的桥面,三步便能跨过,平日里他甚至闭著眼都不会走错。 然而今夜。 就在他脚步踉蹌地踏上桥头时,眼角余光却瞥见了一丝异样。 桥身一侧的泥地边缘,似乎有什么东西突兀地翘了起来。 他停下脚步,眯起醉眼仔细看去,是块边缘不甚规整的扁平石头,大约锅盖大小。 其一端高高撬起,斜指著微亮的天空。 而石头下方,赫然露出一个幽黑的洞口,边缘参差不齐,像一道狭口。 “嗯?”龙战野混沌的脑子里闪过一丝疑惑。 这桥边他来往过无数次,从未见过这块石头,更不记得有什么坑洞。 他晃了晃发沉的脑袋,下意识地挪步过去。 在好奇与一丝模糊的责任感驱使下,或许是怕旁人也不慎绊到。 他蹲下身,將脑袋凑近那黑黢黢的洞口,努力睁大眼睛向內窥探。 洞里似乎並不浅,黑暗中仿佛有微弱的空气流动,带著泥土与陈旧的气息。 下面……好像另有空间?这个念头闪过时,他的醉意似乎都醒了两分。 “得把石头盖回去……”他喃喃自语,伸手抓住那块翘起的石头,想將它挪回原位,盖住这莫名的隱患。 可他高估了自己此刻对身体的控制力。 五指刚刚用力,一股虚浮感便猛然袭来。 脚下因晨露而湿滑的泥土毫不留情地背叛了他,那一抓之力非但没能挪动石头,反而…… “哎——!” 一声短促的低呼,龙战野只觉天旋地转,整个人重心彻底丟失,向前一扑。 竟顺著那不过五十公分宽的狭小洞口,直直跌了下去! 意料之中的坚硬撞击並未立刻到来。 下落的过程极短,仿佛只是一次笨拙的趔趄被延长了些许。 下一秒,他的双脚便踏到了实处,紧隨其后的是臀部和手掌传来与地面接触的闷痛。 洞底距洞口不过一米五左右,並不算高,但足以让他跌得七荤八素,本就昏沉的脑袋更是一阵嗡鸣。 龙战野瘫坐在洞底的尘土中,茫然地眨了眨眼,花了数息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处境。 他抬头望去,头顶那个不规则的洞口透进些许微弱的光。 怎么回事?他撑著冰凉的地面慢慢站起身,拍打著身上的泥土,满心难以置信。 在本体宗七年有余,宗门內的路径、建筑、乃至一处处隱秘的角落,他不敢说了如指掌,却也绝对算得上熟悉。 这座短桥更是他往返住处的必经之地,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他何曾听说过,何曾发现过,这桥边地下,竟藏著这样一个隱秘的洞穴? 第11章 宗门內隱秘的角落 龙战野忍著周身的酸痛,跌跌撞撞地从尘土中站了起来。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土,目光在昏暗中適应了片刻,才隱约看清这洞底的轮廓。 前方不远处,竟立著一扇陈旧厚重的木门。 门扉紧闭,样式古朴,与周围粗糙的土壁格格不入。 而真正攫住他注意力的,是从门缝底部渗出的、一丝极其微弱的光亮。 那光昏黄黯淡,在这完全陌生的黑暗地底,却陡然吸引了龙战野心中的那份好奇。 他定了定神,拖著还有些发软的腿,小心翼翼地挪到木门前。 门上纹理粗糙,带著岁月侵蚀的痕跡和潮湿的霉味。 他屏住呼吸,將眼睛凑近那道狭窄的门缝,极力向內窥视。 只一眼,便让他呼吸微滯。 门內並非他预想的狭窄地穴或通道,而是一个开阔得惊人的空间。 一盏盏样式古旧的灯盏嵌在墙壁上,將整个室內照得朦朧可见。 那室內整齐陈列著的一排排高大的货架,宛如某种陈列馆。 架上似乎摆放著许多器皿,但由於角度和光线,看不清具体是什么。 这究竟是什么地方?为何会藏在宗门內如此隱秘的地下? 龙战野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被那诡秘的景象所驱动。 他伸出手,轻轻抵在冰冷的木门上,试探性地用力一推。 “吱呀——” 门轴发出乾涩悠长的摩擦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缓缓向內开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股混杂著陈旧木材、微弱灯油以及某种难以名状的、类似药水或保存剂的气味扑面而来。 龙战野踏入一步,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问道: “有人吗?”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室內激起轻微的迴响。 “请问……有人吗?” 他又提高声音询问了一次,目光迅速扫视四周。 除了他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再无任何回应。这里空无一人。 確认了这一点,龙战野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略微鬆动,取而代之的是更浓烈的好奇与探究欲。 他这才有机会仔细打量这个神秘的空间。 整个大厅呈规整的长方形,面积颇为广阔,粗略估计不下三百个平方。 除了他进来的这扇门,对面及两侧的墙壁上,还各有一扇样式相似但紧闭著的厚重木门。 他走上前去查看,发现那三扇门皆被粗大的铁锁牢牢锁住,锁头锈跡斑斑,显然已有些年头。 即使凑近门缝,里面也是漆黑一片,什么也窥探不到。 他的注意力回到了大厅本身。 大厅中央,整齐排列著五排高大的深色木质货架。 每一排货架又分成数层,而每一层上,都放置著一个透明的玻璃容器,容器大小不一,形状规整。 龙战野走近距离最近的一排货架,目光落在那些玻璃容器上。 起初只是模糊的一瞥,但当他真正聚焦视线,看清容器內盛放之物的瞬间—— 嗡! 他最后一丝酒意被彻底驱散,那容器里浸泡在某种透明微浊液体中的…… 分明是一只完整的人手! 皮肤纹理依稀可辨,指节分明,以一种静止而僵硬的姿態悬浮著。 他猛地转向旁边的容器,那是一只脚掌。 再旁边,是一截小臂。 再远些,是仿佛被完整剥离下来的一块皮肤,平整地铺展著。 他的目光仓皇扫过,心臟在胸腔里狂跳不止,几乎要撞碎肋骨。 肝臟、肾臟、一段扭曲的肠道、一颗似乎还在保持著收缩形態的心臟…… 各式各样的人体器官和组织,被分门別类、一丝不苟地安置在这些冰冷的玻璃容器中。 有些器官他甚至无法辨认,但那毋庸置疑是属於人体的部分。 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后背,额头上也沁出冰凉的汗珠。 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烈的噁心感和恐惧感交织著扼住了他的喉咙。 这是什么地方?!宗门的地下怎么会藏著这样一个恐怖的“陈列室”?这些器官从哪里来? 难道……难道本体宗內部,有人竟然暗藏著贩卖人体器官的勾当?!! 这个可怕的念头闪过龙战野的脑海。他再也不敢在此地多停留哪怕一息! 强烈的求生本能压倒了一切好奇心,他几乎是踉蹌著、手脚並用地转身,朝著来时那扇木门衝去。 他衝出土洞,甚至顾不上回身去管那块掀开的石头和暴露的洞口。 只是拼尽全力、连滚带爬地朝著自己厢房的方向逃去。 直到熟悉的路径再次出现在脚下,他狂跳的心臟才稍稍平復了一丝。 那到底是什么?! “不管了,先回去再说!” 他加快脚步,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回了自己的厢房。 推开院门时,他的气息仍未完全平復,身上沾著尘土,脸色苍白。 许长老看到龙战野这般衣衫凌乱,面色苍白,眼神中还残留著未褪尽的惊悸。 他只是微微抬了抬眼,若是放在平日,见他如此酗酒晚归,必然少不了一顿疾言厉色的教训。 但此刻,许长老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只有一种近乎无力的宽容。 他静静地等龙战野走到近前,才缓缓嘆了口气:“战野啊……“许爷爷知道,你心里头……苦。” “家没了,身子又……唉……” 许长老摇了摇头,眼眸里流露出痛惜,“但你別灰心。宗门……宗门总会想办法的。无论如何,我们一定会让你……活下去。” 这承诺却让龙战野心头微微一颤,他低下眼帘,默默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沉默了片刻,他忽然抬起头,带著些许希冀问道:“许长老,我哥……他知道我的事吗?” 许长老缓缓摇了摇头:“你哥常年在外头奔波,执行的都是宗门要务,行踪不定。” “这消息……恐怕还没那么快传到他耳朵里。” 提到哥哥,龙战野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他的兄长,龙战天,比他年长五岁。 他觉醒的武魂颇为特殊,是一对“諦听灵耳”,虽然魂力修为不算顶尖,至今仍是魂王级別。 但那武魂赋予了他超凡的听觉与洞察力,对气息、动静、乃至部分能量波动都敏锐异常。 这份天赋使他成了宗门不可或缺的侦察好手。 常年被派遣在外执行各种艰难任务,一年到头也难得回宗门几次。 龙战野从小对哥哥的印象,更多是来自长辈的只言片语和偶尔捎回的口信。 真正相处的时间,寥寥无几。 家破人亡的剧痛之后,这世上与他血脉相连的,便只剩下这位聚少离多的兄长了。 想到远方还有这样一个亲人在,哪怕远在天边,相见无期,他的心底还是渗入了一丝慰藉。 第12章 神秘莫测的『疯老头』 方才地底密室那诡譎的一幕,却盘踞在龙战野的脑海。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终究没能忍住,带著迟疑低声问道:“许长老,我们宗门……最近这些年,可有弟子……无故失踪?” 许长老闻言,眉头立刻蹙起,眼神变得锐利而肯定:“没有。” “我们本体宗弟子虽不算极多,但彼此联繫紧密,管理也严。若有谁不见,半日內必会察觉,绝无可能有人悄无声息地消失。” 他盯著龙战野苍白的脸,追问道:“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可是发现了什么不妥?” 许长老教导龙战野已近三年时间,悉心指点其修炼、调理其身体,二人之间的关係早已超越了简单的师徒。 在龙战野心中,这位看似严厉实则心系自己的老人,是师长,亦是亲人般值得信赖的长辈。 见他追问,龙战野不再犹豫,將那惊魂一夜的遭遇和盘托出: “我昨夜……在短桥附近,无意中发现了一个隱蔽的地下坑洞。洞口被石头虚掩著,我不慎跌了进去……” 他语速加快,“那洞底……有一扇木门,门后是一个很大的密室!里面点著灯,摆满了货架,架子上全是……全是罐子!” “那些罐子里……浸泡著的,都是……都是人的器官!手掌、脚、胳膊、皮肤……还有五臟六腑!好多……好多!” 他猛地抬头,眼中是无法掩饰的恐惧与困惑,“许长老,那到底是什么地方?” “为什么我们宗门地下,会有那样一个……藏著那么多人体器官的密室?” 许长老听著他的敘述,初时面色凝重,当听到“器官”、“密室”等关键词时。 他花白的眉毛猛然一挑,浑浊的眼眸中骤然闪过一道复杂的光芒,有恍然,甚至还夹杂著一丝……追忆之色。 他沉默了很久,陷入了遥远的回忆。 半晌,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气,嗓音沙哑地喃喃道: “原来……是那个老东西。他竟然……还活著。” 龙战野立刻追问:“谁?许长老,您说的是谁?” 许长老抬起头,“一个……神秘的怪老头。不,应该说,是宗门里一个古老的存在。” “在我还很小的时候,我的老师就曾听他提起过。 “那还是在上一任宗主,毒必死宗主执掌宗门之前……那老头,就已经在宗门里了。” (请记住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没人知道他具体活了多久,从哪里来,也少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那时候,宗门里私下都传著『疯老头』的故事。” 他顿了顿,继续道:“据说他性情极其古怪,常年独处,痴迷於某些……不为常人理解的钻研。” “那间藏著器官的密室,如果我没猜错,应该就是他弄出来的。” “后来,大约三十年前,他突然就消失了,再无人见过他的踪跡。” ”时日一久,大家都以为他要么是死了,要么是彻底离开了宗门……” “没想到啊,没想到……”许长老摇了摇头,脸上是不可思议的神情。 “他居然还活著。而那个密室,也依然在。” 龙战野听完许长老的解释,眉头反而锁得更紧。 他依旧不明白,那个所谓的“疯老头”究竟是何方神圣? 那间陈列著无数人体器官的密室,到底是为了什么而存在? 许长老见他面色疑惑未消,便又补充道:“那老傢伙虽然性情古怪,行事让人难以理解,但他……確实不是个坏人。” “至少,在我所知的范围里,他从未真正出手伤害过宗门里的任何人。” “若是哪天你不慎撞见他,不必过於惊惶,称他一声『老爷爷』便是。至於他的名姓,早已无人知晓,或许连他自己都忘了。” “只知他曾对宗门有过不小的贡献,后来……似乎是因某些变故,才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许长老说完,轻轻拍了拍龙战野的肩膀,语气带著安抚,“你且宽心,他不会无故伤人。” 龙战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心头的巨石虽未完全落下,但许长老的保证多少驱散了些许危险感。 然而,那被强行按捺下去的好奇心,猛地窜烧起来。 既然许长老说他並无恶意,而自己眼下自己的身体,既无法修炼,又需在宗內静养,终日无所事事……何不给自己找点事做? …… 接下来的日子里,龙战野拖著病体,开始了近乎执拗的蹲守与探查。 他避开了旁人,尤其瞒著许长老,利用自己对宗门地形的熟悉,在短桥附近逡巡。 他耐心得惊人,忍受著身体的虚弱和夜晚的寒凉,静静观察。 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近一周不眠不休的潜伏,他终於捕捉到了规律。 那疯老头大约每隔七天,会在夜深人静时,从宗门外围一个极其隱蔽的路径返回,径直进入那个地下密室。 而这疯老头並非总是独行?有两次,他身边还跟著一个穿著深色斗篷、身形挺拔的年轻人。 那人动作利落,气息收敛得极好,两人一同没入那洞口,许久方才离开。 他们进去做什么?那些器官……和这年轻人有关吗? 一天夜晚。 龙战野再次来到密室木门外,將眼睛死死贴在门缝上,屏息凝神向內窥视。 灯光下,隱约可见两个晃动的身影,似乎正在货架间忙碌。 偶尔传来极其轻微的、器皿碰撞的叮噹声,以及疯老头那含混不清的嘟囔。 时间在缓慢流逝,后半夜的寒意和连日的疲惫终於联手发难。 一阵强烈的困意如同潮水般涌上,龙战野的眼皮越来越重,意识逐渐模糊…… 他竟就这样,背靠著冰冷的木门,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龙战野猛地惊醒。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已不在门外,而是身处那间陈列著无数器官的恐怖密室中央! 他被粗糙的麻绳牢牢捆在了一把坚硬的木椅上,动弹不得。 “嘿嘿……几十年没来过新人了,你这小娃娃,是从哪块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一个沙哑、乾涩的声音在近处响起。 龙战野骇然转头,只见那被称为“疯老头”的身影,正佝僂著站在不远处昏暗的灯光边缘。 他强压住內心的慌张,硬著头皮回道:“那还用问?本体宗的人,自然是本体宗的小娃娃!” “本体宗……哈哈,哈哈哈!”疯老头被这回答逗乐了似的,爆发出一阵突兀的大笑。 他的笑声在空旷的密室里迴荡,显得格外诡异,“说的对,说的对!是我老糊涂了,人老了,脑子都不好使嘍……” 他一边自嘲般絮叨著,一边慢吞吞地转过身,走向一侧的工作檯。 龙战野眼睁睁看著他拿起一把小匕首,在一块磨刀石上,一下、一下,缓慢而专注地磨礪起来。 “喂!疯老头!你要干什么?!快放开我!”龙战野挣扎起来。 疯老头头也不回,只是悠悠地道:“莫怕,莫怕……” “老头子我只要一点点你的血,取完就放你走。放心,不要你的小命。” 他的语气十分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取血?这疯子竟然有这种嗜好?”龙战野慌忙喊道:“疯老头!你別乱来!” “我可是本体宗的天才弟子!你要是敢动我,宗主绝不会放过你!” 当“宗主”二字从龙战野口中迸出时,疯老头磨刀的动作猛然一滯,整个佝僂的背影似乎都僵硬了一瞬。 那片刻的停顿里,仿佛有无尽的过往碎片在他浑浊的脑海中翻腾。 但很快,他又恢復了那副浑噩的模样,甚至带著一种破罐破摔的癲狂:“宗主?嘿嘿……” “他们都当我是疯子,嫌弃我,躲著我……那我自然得干点疯子该干的事才行!” 他喃喃著,终於停下了磨刀,握著那柄小刀,转身,一步一步朝著被绑在椅子上的龙战野走来…… 第13章 疯了,这老头真疯了 直到此刻。 龙战野才在稍近的距离下,勉强看清这老者的形貌。 他穿著一身破烂不堪、污渍板结的衣衫,几乎看不出原本顏色。 长发灰白纠缠,如同乱草般披散下来,直垂过肩! 不仅打结成块,更將大半张脸严严实实地遮挡在后面,只能隱约看到脏污发亮的髮丝缝隙间,一点黯淡的眸光。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著陈年污垢、药水以及某种腐朽气息的恶臭,隨著他的靠近扑面而来。 令龙战野胃里一阵翻腾,几乎要呕出来。 疯老头对他的嫌恶恍若未觉,伸出枯瘦如鸟爪。 缓慢而笨拙地解开了龙战野上衣的几颗扣子,露出少年单薄的胸膛。 接著,他拿起旁边一个破旧的木瓢,从脚边的水桶里舀起一瓢冰冷的清水,手腕一倾—— “哗啦!” 刺骨的冷水猛地泼在龙战野心口裸露的皮肤上,激得他浑身一颤,倒吸一口凉气。 “用冷水激过的血……才是最好的。” 疯老头喃喃自语著,举起了那柄闪著寒光的小刀,刀尖对准了龙战野胸口偏右的位置。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疯老头那只握刀的手,却像是感知到了什么异常,忽然顿在了半空。 他那双被乱发遮掩的眼睛,似乎极其专注地“看”向了龙战野的胸膛?! 他迟疑了一下,竟然伸出另一只脏污的手指,极其轻微地按在了龙战野心口泼湿的皮肤上。 片刻之后。 他像是触了电一般猛地缩回手,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而惊异的抽气声。 紧接著。 他用那只空著的手,有些急迫地撩开了额前那几缕最是骯脏纠结的头髮。 他的脸第一次將整张脸清晰地暴露在灯光下,也暴露在龙战野惊骇的视线中。 那是一张何等枯槁的面容! 面色是一种长期不见天日的惨白,两颊深陷,颧骨高耸。 皮肤紧贴著骨骼,皱纹深如刀刻,乍一看去,竟与骷髏头骨有七八分相似。 然而,此刻这张脸上那双深陷的眼窝里,却迸射出一种与疯狂,锐利的光芒。 他死死“盯”著龙战野的胸口,“废物!” 他忽然尖声叫道,声音里充满了失望与一种怪异的愤怒,“你心跳微弱,气血枯败,根基近乎全毁……” “你是个废物!武魂都废了!你来我这里干什么?!” “快走!走走走!我这里不欢迎废物!” 这突如其来的转折让龙战野完全懵了。 前一秒还要取血,后一秒就因为他“是个废物”而驱赶? 他还未来得及反应,只见疯老头手起刀落,“唰唰”几下便割断了绑缚他的麻绳。 然后。 老头像驱赶苍蝇一般,极其粗鲁地將他从椅子上拽起来,不由分说地推向门口的方向。 龙战野踉蹌著站定,心臟还在因刚才的惊险和后怕而狂跳。 他看著眼前这行为顛三倒四、喜怒无常的老者,心中在想:果然是疯老头,不可理喻! 他揉了揉被勒痛的手腕,心有余悸地瞥了一眼那些在玻璃罐中静默陈列的器官。 再不敢多留,转身便朝著那扇开著的木门快步走去。 “站住!!!” 一声比刚才更加尖锐的嘶吼,猛然在他身后炸响! 龙战野嚇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停留? 他下意识地拔腿就想往外狂奔。然而,他这具残破的身体根本无法支撑如此剧烈的动作。 刚衝出两步,胸口便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绞痛,双腿一软,整个人狼狈地向前扑倒在地。 脚步声在他身后响起,缓慢,拖沓,却带著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龙战野挣扎著想要爬起,却浑身酸软无力。 他惊恐地回头,只见那形如枯骨的疯老头,正一步一步,缓缓向他走来。 最后停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那张骷髏般的脸上,先前的愤怒与失望消失了。 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极度亢奋与某种癲狂计算的诡异神情。 他蹲下身,脸几乎要凑到龙战野鼻尖前,那股恶臭更加浓烈。 他用一种梦囈般,却又异常清晰的语调,一字一顿地说道:“你的武魂……被外力强行废掉了。” “可是……你的魂力……却没有隨之溃散跌落……” “甚至……还在以一种极其缓慢、近乎停滯的速度,自行流转、温养……” 他猛地伸出手,枯手指如铁钳般扣住了龙战野的手腕,一股微弱却极其精纯奇特的魂力瞬间探入。 老头的眼睛瞪得更大了,里面爆发出骇人的精光:“这不可能……” “除非……除非你小子……你拥有第二武魂!!!” 龙战野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诊断和逼问骇得心神俱震。 他喉结滚动,咽了口唾沫,声音乾涩地承认:“是……是又如何?” “哈哈……哈哈哈哈!!!” 疯老头闻言,猛地鬆开了手,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线提了起来,手舞足蹈。 在空旷的密室里疯狂地转起圈来,发出一连串歇斯底里的大笑。 那笑声尖利刺耳,充满了狂喜,却又在最高亢处陡然转向无尽的悲愤。 “老天爷!你真是瞎了眼啊!!哈哈哈哈!” 他一边狂笑,一边用拳头捶打著自己的胸膛,状若疯魔,“我本体宗!隱世蛰伏,传承艰难!好不容易……” “好不容易苍天开眼,降下一个百年难遇的双生武魂!天生的奇才!宗门未来的希望!!” “可为什么……为什么偏偏他的第一武魂被人废了?! “啊?!这是为什么?!” “你这是要断我们本体宗的根!绝我们本体宗的未来啊!!!” 狂笑渐渐变成了嚎啕大哭,疯老头蜷缩在地上,肩膀剧烈地耸动著,哭得撕心裂肺。 他简直像个失去了最珍贵玩具的孩子,又像在哀悼某种无法挽回的逝去。 这情绪转换之剧烈、之极端,让瘫倒在地的龙战野看得目瞪口呆。 可转念一想,对方本就是神志不清的疯子,做出任何举动似乎都不足为奇。 待那嚎哭渐渐转为压抑的抽噎,龙战野才试探著问出了那个盘旋心头已久的问题: “老……老爷爷,您……您到底叫什么名字?为什么……要一个人躲在这里生活?” 这句话,让疯老头的的抽泣声,戛然而止。 密室中瞬间陷入一片死寂,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下一秒,蹲在地上的老头,以一一寸、一寸地抬起了头。 那脏乱打结的头髮向两边滑开少许,露出后面那双眼睛。 不再是之前的浑浊、疯狂或悲喜无常。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深陷的眼窝中,眸光锐利寒刃,冰冷、清醒,带著一种岁月的森然…… 这目光死死地锁定了龙战野! 龙战野被这目光盯得浑身汗毛倒竖,无边的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我……叫什么?”疯老头的声音变了。 他重复著龙战野的问题,语气却越来越怪异,越来越急促,“我叫什么?我叫什么呢?!” 他突然暴起,手指猛地指向龙战野,表情在瞬间变得无比狰狞。 他那扭曲的五官写满了压抑多年的愤怒:“是你们!是你们把我逼到这一步的!是你们所有人!!!” 第14章 爪云和疯老头 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和指控,嚇得龙战野魂飞魄散。 他再也顾不得身体的不適,手脚並用地从地上爬起,跌跌撞撞地朝著那敞开的木门亡命逃去! 这一次,疯老头没有再阻拦,也没有追来。 他只是站在原地,维持著那个伸手指责的姿势,口中依旧发出意味不明的低语。 龙战野直到爬上地洞,他才敢停下脚步。 他靠在冰冷的桥墩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冷汗早已浸透了里衣。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坑洞,心有余悸地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抬手抹去额角的冷汗,喃喃自语: “这疯老头……果然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前言不搭后语,喜怒无常,尽说些让人听不懂的疯话……” …… 而密室內,重归寂静。 那个“疯老头”,依旧保持著先前指向门口的姿態,僵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枯瘦的身躯微微颤抖,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意义不明的嗬嗬声,眼睛时而空洞,时而闪过激烈挣扎的光芒。 就在这令人不安的死寂持续了约莫一盏茶功夫后。 密室深处,那扇始终紧闭的木门,竟向內滑开了一道缝隙。 一个身影敏捷地闪身而出,隨即反手將门重新掩好。 来人是个看上去约莫二十岁出头的青年。 他身材頎长挺拔,穿著一身简洁利落的深灰色劲装,面容颇为俊朗。 他看到僵立在那里、状態明显不对的“疯老头”,立刻快步上前,伸手轻轻扶住了老人颤抖的手臂。 “师父,师父,您没事吧?”青年带著显而易见的关切。 疯老头对他的呼唤毫无反应,只是喉咙里的嗬嗬声更重了些,身体颤抖加剧。 青年不再犹豫,迅速从怀中取出一只小巧的玉瓶,倒出一枚约黄豆大小、通体呈现温润青绿色的药丸。 那药丸甫一出现,便散发出一股清冽淡雅的草木香气,与室內浑浊的空气格格不入。 他小心翼翼地捏开师父乾裂的嘴唇,將药丸送入其口中。 药丸入口即化。 不过几息之间,疯老头那剧烈颤抖的身体渐渐平息下来,喉咙里发出的怪声也消失了。 他那双混乱不堪的眼眸,一点点恢復了平静。 虽然依旧带著歷经沧桑的疲惫与浑浊,却不再是先前那种令人心寒的癲狂。 他长长地、缓慢地吐出一口浊气,虽然疲惫,却找回了些许神智的清明。 他抬手,再次撩开额前几缕最是碍事的乱发,露出那张枯槁但眼神已趋稳定的脸。 他转向身边的青年,声音虽然依旧沙哑,却有了清晰的条理:“爪云啊……刚才……我和那孩子的对话,你都听到了吧?” 被称为爪云的青年点了点头,扶著师父在一旁的木凳上坐下,自己则垂手肃立在一旁。 “弟子听见了,师父。” 疯老头眼神望向龙战野离开的方向,那扇木门依旧敞开著。 他沉默了片刻,才用一种混合了无限惋惜的语气缓缓说道:“那孩子……” “我虽只是匆匆一探,但观其骨龄不过十三,魂力根基在被废前竟已稳固在四环魂尊之境……” “此等天赋,即便放在我本体宗歷代记载中,也属凤毛麟角,真正的天赋异稟。” “这……这本该是我宗门未来数十年,甚至上百年的脊樑与希望啊!!”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著无力感,“可惜……天命何其弄人!这……这恐怕是我本体宗近些年来,最大、最无法挽回的损失!” 爪云闻言,脸上也浮现出深切的遗憾。 他接口道:“是啊,师父。他武魂破碎,根基损毁,幸得上天垂怜,竟身负双生武魂,尚留一线生机。” “可偏偏……他那被废的第一武魂,竟然是心臟!”他说到这里,眉头紧紧蹙起。 “这实在太……太邪门了。心臟乃人身生机枢纽,以此为武魂,本就罕见且凶险异常。” “武魂破碎,无异於生机被撼动,即便有第二武魂可以转修,他的身体……” “必然要承受极其严重的、可能是永久性的后遗症。未来的修炼之路,只怕……步履维艰。” “不错。”老者缓缓点头。 “原本,第一武魂被废,只要处理得当,依託第二武魂重新修炼,虽然起步艰难,未必不能另有一番成就。” “可他这第一武魂偏偏是心臟……武魂破碎的反噬,对肉身,尤其是对心脉、气血的侵蚀和破坏,是根本性的。” “现在他的身体就像一座被挖掉了最关键承重柱的宫殿。即便外表还能勉强支撑,內里也已摇摇欲坠,隨时可能彻底崩塌。” “可惜……真的,太可惜了。”他最后一声嘆息,悠长而沉重。 爪云,二十一岁,本体宗当代弟子,亦是眼前这位神秘老者唯一的亲传徒弟。 他自幼被老者发现並秘密收留教导,他深知师父看似疯癲的外表下,隱藏著何等渊博的学识。 也更深知师父心中那份对宗门难以割捨却又无比复杂的感情。 待那惋惜的气氛稍稍沉淀,老者话锋一转。 他眼神变得深邃:“我虽隱世於此数十载,近乎与世隔绝,但並非对外界一无所知。” “爪云你时常外出,带回的消息,我也都记在心里。” 他顿了顿,梳理著思绪:“昊天宗,昔日天下第一宗门,如今封山闭宗,韜光养晦,不问世事,其底蕴深浅,如今外人难测。” “九宝琉璃宗……唉,辅助系宗门的辉煌终究难敌岁月与战火磋磨,如今已显衰败之象,不復当年鼎盛。” 他的声音逐渐凝重:“而当下,大陆之上,风头最劲、声势最隆者,无疑是那史莱克学院。” “它不仅匯聚了当世最顶尖的师资与天才学员,更传闻拥有一位屹立於魂师巔峰的极限斗罗强者坐镇,其下超级斗罗亦为数不少。” “它就像一棵参天巨树,根系深扎,枝叶繁茂,几乎笼罩了半个魂师界。未来……” “若我本体宗想要重现辉煌,甚至仅仅是爭取一片更大的生存空间,史莱克,必將是我们无法绕开的,也是最强大的阻碍!” 说到这里,老者的语气充满了忧虑与焦灼:“可我本体宗……” “传承特殊,对弟子资质要求极为严苛,向来是人丁不旺。” “优秀的、有潜力攀登高峰的弟子,更是少之又少……如今又损失了这样一个本可堪大用的苗子……唉,前路何在啊!” 第15章 本体之秘的掌舵者 爪云站在一旁,听著师父的分析,面庞上也布满了凝重。 他犹豫了片刻,眼神闪烁,似乎在下定某种决心,终於小心翼翼地开口:“师父……” “眼下困境,宗门人才青黄不接,强敌环伺……或许,我们可以……试一试那个?” 他虽然没有明说“那个”具体是什么,但老者显然瞬间就明白了徒弟所指。 他那刚刚恢復清明的眼中骤然掠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但隨即,这光芒便被更深的疲惫与一种近乎悲凉的理智所取代,他缓缓地摇了摇头。 “不可。”老者的声音斩钉截铁,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若是放在数十年前,我血气方刚、一心只想以惊世理论证明自己时,或许……” “还有胆量放手一搏,去尝试那风险极大、近乎逆天而行的道路。” 他抬起自己枯瘦、布满老人斑和皱纹的手。 放在眼前看了看,凝视流逝的岁月和早已不復存在的锐气。 “可惜,我现在老了。”他的语气变得苍凉,“不仅仅是身体的老迈,更是心气的老去。” “那种需要赌上一切、后果可能无法预料、甚至可能引发滔天巨浪的冒险,我已经……没有心力,也没有勇气去承担了。” 他放下手,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浸泡著器官的玻璃容器,眼神复杂:“而且,爪云,你要明白。” “我一旦真的开始动手进行『那个』理论,无论成败,都绝不可能瞒天过海。” “它的动静,它的气息,它可能引发的异象……必然会惊动整个宗门。到时候……” 他苦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他们恐怕不会认为我是在为宗门寻找出路。” “只会更加坐实我是一个沉溺於邪恶研究、不可救药的疯子。” “毕竟,我剩下的那些理论,在他们眼中,早就是被扫进歷史垃圾堆的糟粕和……邪论了。” 听到师父提起这个,爪云的脸上瞬间涌起强烈的愤懣和不平。 他忍不住提高了声音:“师父!这太不公平了!!!” 『本体之秘,明明是您当年和宗內几位前辈一同呕心沥血、共同研究开发出来的!” “是整个宗门公认的瑰宝!是您对宗门最伟大的贡献之一!!” “可如今,那几位前辈早已作古,唯有您还在世……” “您提出的其他那些更为深入的理论,却仅仅因为超出了常人的理解,就被他们全盘否定!” “视为离经叛道的糟粕,弃之如敝履,无人问津!” 他越说越激动,胸膛微微起伏:“要知道,您为了本体宗的崛起,付出了多少心血,承担了多少非议!” “当年若不是您力排眾议,坚持那些基础研究,宗门在武魂本质认知和潜能开发上,怎么可能有后来的突破?” “若没有老师您……” “够了!爪云,別再说了!” 老者突然出声打断,声音並不大,却带著一种罕见的严厉和一丝……难以掩饰的痛苦。 他闭上眼睛,枯瘦的面容微微扭曲,仿佛爪云的话触及了他心底最深、最不愿被触碰的伤疤。 那些辉煌与屈辱並存、贡献与误解交织的过往,如同潮水般试图將他再次淹没。 他剧烈地喘息了几下,才勉强平復下来。 当他重新睁开眼睛时,里面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与荒凉。 “过去的事情……就让它彻底过去吧。”他摆了摆手,声音沙哑而无力。 “如今,我这把老骨头,已是半截入土,日暮西山。我早已不在乎个人的荣辱得失。” “只是……只是不甘心啊。” 他抬起头,眼神縹緲,“我不甘心让我耗尽一生心血的理论,就这么隨著我一起,被埋进黄土,永远不见天日。” “它们或许惊世骇俗,或许路途艰险,但其中蕴含的可能性……若是真有那么一个人,能够成功实践!” “哪怕只是其中一部分,或许……真的能让本体宗,脱胎换骨,变得空前强大。”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嚮往与更深沉的遗憾:“可惜啊……” “可惜这样的苗子难寻,更可惜,我……已经没有时间和机会去等待、去培养了。” 爪云看著师父瞬间仿佛又苍老了几分的侧影,心中酸楚难忍。 他猛地踏前一步,单膝跪倒在老者面前,仰起头。 他脸上满是决绝:“师父!既然找不到合適的人选,那就用我吧!拿我做实验!” “弟子年轻,身体强健,又是您的亲传,对您的理论理解最深!” “只要我能成功,一样可以向整个宗门,向全天下,证明您理论的正確与伟大!” 老者低下头,看著跪在身前的爱徒。 他的眼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一丝深沉的、混杂著感动、不忍与更多复杂情绪的怜悯之色,悄然闪过。 他伸出手,颤抖著,轻轻抚了抚爪云的头顶,动作是前所未有的温和。 “傻孩子……”他的声音很轻,“你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弟子。” “是我全部心血和希望的延续,是我这些疯狂理论……可能仅存的、真正的理解者。” “我怎么忍心……拿你去冒那样的风险?” 他的手指拂过爪云的髮丝,带著无尽的珍视:“那是一条真正的险路,九死一生,甚至可能十死无生。” “你若是出了任何意外……”他的声音哽了一下。 “那老师的这点传承,老师这辈子所有的执念与未竟之想,就真的……彻底断了。” “师父!”爪云眼眶泛红,还想再爭。 老者却已经收回了手,重新挺直了那佝僂的背脊。 虽然依旧瘦弱,却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撑起了一份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转过身,背对著爪云,望只留下一个孤独而苍老的背影。 “不要再说了。”他的声音恢復了平静,却带著一种淡漠与倦意,“让我自己……静一静。” 爪云跪在原地,看著师父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他知道,师父一旦做出决定,便再难更改。 他只能默默起身,垂首退到一旁。 守护著这份沉重的寂静,守护著师父那无人理解的孤独。 以及那份或许永无机会实现的、惊世的野望…… 第16章 医治之法 看著师父那萧索落寞被抽空了所有心气的背影。 爪云的心中酸楚,目光却无法从老者那枯瘦佝僂的身形上移开。 师父一生为宗门呕心沥血,提出的理论惊才绝艷,却落得如此境地! 隱姓埋名,藏身地底,甚至连神智都时清时浑,晚年还要承受这无人理解、壮志难酬的煎熬。 “不行……绝不能就这样算了。”爪云在心中低吼。 一股强烈的念头,在他年轻的胸膛里横衝直撞。 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了那个不久前仓皇逃离的少年——龙战野。 “龙战野……你曾经是备受瞩目的天才,十三岁的魂宗,双生武魂的奇蹟……可如今呢?” “第一武魂被废,心脉根基受损,生机如风中残烛,寿命恐怕不足三年。” “从云端跌落泥沼,从希望沦为『废物』,甚至连平静度过余生都成了奢望……” 爪云的眼中闪过一丝冷酷的决断光芒,“与其这样毫无价值地、在痛苦与不甘中慢慢耗尽最后一点生命力……” “不如……不如用你这残破之躯,最后燃烧一次!若是成功,你便能重获新生,甚至可能更加强大!” “若是失败……也不过是將那註定短暂的结局,稍稍提前罢了。” 他的念头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坚定:“这不仅仅是为了你,龙战野。更是为了我的师父!” “他一生所求,不过是想证明自己的理论並非虚妄,想让本体宗走得更远。” “他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证明!而你……或许就是那个唯一可能承载他最后希望的人选。” “成全师父,也成全宗门未来的一线可能!这难道不是比默默腐朽,更有意义吗?” 爪云的眼神从犹豫变得锐利,如同出鞘的匕首。 他不甘心,绝不甘心看著师父在生命的最后时光里,依旧沉浸在无人理解的悲伤与绝望之中。 他决定,必须要做些什么,哪怕……这需要一场豪赌,需要说服一个少年,去踏上那条前所未有、生死未卜的险路。 …… 几天后,一个看似偶然的机会。 爪云在本体宗一条相对僻静的迴廊上,“偶遇”了正在独自散步的龙战野。 爪云迅速调整好表情,换上和煦而有礼的姿態,主动迎了上去。 “小师弟,请留步。”爪云的声音温和。 龙战野停下脚步,有些茫然地看向这个陌生的青年。 对方身材挺拔,面容俊朗,气度沉稳,穿著宗门弟子的服饰。 龙战野觉得对方似乎有些眼熟,但一时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他正思索间,脑海中电光石火般闪过一个画面,在疯老头身边那个的年轻身影! 龙战野心中微凛,下意识地警惕起来。 但隨即,他又想起许长老篤定的保证——“那老傢伙不是坏人”。 再看看眼前青年和煦有礼、並无恶意的態度,那份刚升起的警惕便稍微放鬆了些。 或许,对方只是那位“疯老头”身边一个比较正常的弟子或助手? “你是……?”龙战野迟疑地问道。 “在下爪云,忝为本体宗外门监察弟子。”爪云微微頷首,自我介绍道。 “冒昧打扰,是有一些……或许对小师弟而言非常重要的事情,想与你单独谈一谈。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他的態度诚恳,理由也似乎正当。 龙战野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带著几分好奇,跟在了爪云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几条曲折的走廊,绕过几处僻静的院落。 最终来到宗门后山一处人跡罕至、周围只有嶙峋山石和稀疏灌木的角落。 確认四周再无旁人耳目,爪云才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向龙战野。 他脸上的温和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而直接的神情。 “小师弟,”爪云开门见山,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种不容迴避的尖锐,“我知道你。” “我知道你曾经是宗门里光芒万丈的天才,十三岁的魂宗,前途无量。但我也知道现在……你现在已经不是了。” 龙战野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嘴唇紧抿,却没有反驳,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起来。 爪云看著他的反应,继续用那种平静却残酷的语气说道:“说句不好听的。” “以你目前身体的状况,心脉受损,根基近乎全毁,生机不断流逝……” “你我都清楚,你恐怕……时日无多了。最多不过三年光景。” “从一个万眾期待的天才,沦落为一个朝不保夕、甚至需要旁人怜悯的將死之人……龙战野,你真的甘心吗?” “真的愿意就这样认命,在绝望和不甘中,等待生命彻底熄灭的那一天吗?” “不甘心!”龙战野几乎是脱口而出。 少年人骨子里的那份骄傲和倔强,在此刻被彻底点燃。 他抬起头,直视著爪云,“我怎么可能甘心?!” “可是……不甘心又能如何?连许长老,连宗门都……” 后面的话,化为一声充满无力感的哽咽。 看到龙战野如此反应,爪云知道自己戳中了他的要害。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引诱:“如果……我说如果,我有办法——不。” “更准確地说,我知道一个人,他或许有办法,有可能……治好你的病,甚至……” “让你有机会重新踏上修炼之路。你,愿不愿意尝试?” “什么?!”龙战野猛地瞪大眼睛,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的眼眸,瞬间迸发出惊人的亮光,他急切地上前一步,声音拔高:“真的吗?” “爪云师兄,你说的是真的吗?真的……有办法治好我?” 他仿佛怕爪云反悔,又连忙补充道:“如果……如果真的有可能,哪怕只有一丝希望,哪怕要付出再大的代价,我也愿意!” “我愿意尝试!!!” 求生的本能和对恢復力量的渴望,在此刻压倒了龙战野一切理智的考量。 “好!”爪云等的就是他这句话。他点了点头,表情变得更加严肃。 “既然你有此决心,那我也不瞒你。能救你的,不是我,而是我的师父。” “你的师父?”龙战野一脸困惑,脑海中迅速闪过宗门內那些德高望重的长老形象。 却没有一个能和“治癒自己”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联繫起来。 爪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短桥之下,地底密室之中……” “你之前遇到,並称呼为『疯老头』的那位,就是我的师父。” “什么?!”龙战野震惊,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他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与惊骇,“那个……那个疯老头?!他……他是你师父?!” 地底密室那恐怖诡譎的景象、老头那形如枯骨的面容和癲狂的举止,再次清晰地浮现脑海,让他本能地感到抗拒和恐惧。 “没错。”爪云肯定地点头,对龙战野的反应並不意外。 第17章 本体武魂,本体九秘 爪云开始用一种低沉而郑重的语调,讲述起一段尘封的往事。 “我的师父,在他神智尚且清晰的时候,曾告诉过我,他姓顾。但具体叫什么名字……” “连他自己,在漫长的岁月和精神的折磨下,都已经记不清了。” “他追隨过我们本体宗的上上任宗主,在那个宗门篳路蓝缕、开疆拓土的年代,他曾立下过汗马功劳,是宗门真正的元老和功臣。” “到了中年,师父开始痴迷於对武魂,尤其是对我们本体武魂本质的深入研究。” “他与当时的几位同门师兄妹志同道合,一同投身於探索『本体之秘』的浩瀚工程。” “他们耗费了无数心血,经歷了无数次失败与尝试……”爪云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崇敬,“最终,他们成功了。” “他们所开发出的最核心、也是最伟大的成果之一,便是如今已成为我本体宗不传之秘、让无数魂师敬畏的——『本体武魂二次觉醒』!” 龙战野听得心神震动。 本体武魂二次觉醒,那是本体宗弟子梦寐以求的至高境界,是宗门傲视同儕的根基之一! 没想到,其最初的开发者之一,竟然就是那个地底密室中的“疯老头”? 爪云的声音低沉下去,带上了一丝悲愤:“但与此同时,在那漫长而深入的研究中。” “我的师父凭藉著惊人的天赋和近乎偏执的探索精神,还提出了许多其他关於本体武魂的大胆设想和学说” “构建了一套他称之为『本体九秘』的庞大理论体系。可惜……” ”这些更为超前、甚至有些惊世骇俗的理论,因为种种原因,遭到了当时以及后来两代宗主的坚决否定和排斥。” “他们认为师父走火入魔,提出的想法荒诞不经,甚至是……邪道。” 他的拳头不由自主地握紧了:“师父一生心血,除了『二次觉醒』被接纳,其余皆被视为糟粕。” “面对同门师兄弟逐渐疏远的目光,面对宗主毫不留情的质疑和否定,在漫长的压抑、孤独和不被理解中……” “师父的精神,终於出了问题。他时而清醒,时而癲狂,最终变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只能躲在那暗无天日的地底,与他的研究和那些……样本为伴。” “他虽然看上去骨瘦如柴,形销骨立,但你可知道,他真实的年龄,已经超过了……两百岁。” 爪云拋出了一个更惊人的信息。 “两百岁?!”龙战野这次是真的惊叫出声,再也无法维持镇定。 “这不可能!一名普通的封號斗罗,寿元也不过两三百载!” “即便是传说中的极限斗罗,或许才能触及千岁门槛!!” “可我上次感知到他的魂力气息,绝对没有达到封號斗罗的境界,甚至连魂斗罗都未必是!” “以他的修为,能活过百岁已属难得,怎么可能活到两百多岁?!这……这简直闻所未闻!” “没错,这听起来確实不可思议。”爪云对此早有预料,他点了点头。 然后拋出了一个更令人毛骨悚然的解释,“但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还记得……我师父上次抓住你,说要取你一点血的事情吗?” 龙战野想起那冰冷的匕首和老者癲狂的话语,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那听起来或许很残酷,但……据我师父所言,那確实有延寿的奇效。” 爪云的声音平静,却说著令人头皮发麻的內容。 “本体九秘之一,有著一种利用年轻魂师的血液,配合多种珍稀药材,炼製特殊延寿丹药的方法。” “他依靠服用这种以人血为重要药引炼製的丹药,才得以突破自身修为的寿限桎梏,活了如此悠长的岁月。” “这么多年来,他为此……已经服用过不知多少人的血液了。” 龙战野听得目瞪口呆,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头顶。 即便早有“疯老头”的印象,他也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涉足如此邪异血腥的领域! 用人血炼药延寿?这听起来就像是传说中那些邪恶魂师才会做的事情! 但他震惊过后,一丝古怪的念头又冒了出来:如果……如果只是付出一些血液,並非伤及性命,就能换取漫长的寿命……” “这对许多卡在瓶颈、寿元將尽的老怪物来说,恐怕是难以抗拒的诱惑吧?” “这法子虽然邪门,但某种意义上,倒也算是一种……“办法”?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翻腾,问出了另一个更关键、也更让他恐惧的疑问: “那……那密室里,那些罐中陈列的……那么多人体器官,又是怎么回事?难道也是……?” 爪云的面色变得更加严肃,他点了点头。 隨即给出了一个让龙战野更加难以置信的解释:“那些,確实是真实的人体器官。” “但它们的意义,远不止於此。它们中的绝大多数,都对应著……本体武魂。” “什么?!”龙战野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些器官,並非滥杀无辜得来。”爪云的语气带著一种沉重的敬意。 “它们绝大部分,都来自於曾经为宗门战死、或因其他原因陨落的长老、执事以及同门师兄弟。” “我的师父,在徵得他们本人临终同意或其至亲许可后。” “在他们身故后,將其拥有本体武魂的器官小心翼翼地保存下来,作为最珍贵的研究样本。” 他顿了顿,“这么多年积累下来,那样的样本,已经达到了成百上千之数。” “那间密室,可以说是师父耗尽一生心血,建立的独一无二的『本体武魂样本库』。” 龙战野听得心潮澎湃,又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 若真如爪云所说,那位顾姓老者,简直是將自己的一生,都献给了对本体武魂终极奥秘的探索。 他执著与付出的代价,令人动容,但也令人恐惧。 “那……你师父从这些样本中,研究出什么了吗?” 龙战野忍不住追问,他隱隱感觉到,答案或许就关乎自己能否“治癒”。 “问得好!”爪云的眼睛亮了起来,他知道,最关键的部分来了。 “这正是我今天找你来的原因!我刚才提到,师父提出了『本体九秘』的理论。” “除了已公开的『二次觉醒』,在其他几『秘』中,我跟隨师父学习时,曾有幸了解过其中第七秘的部分內容。” “师父將其称之为——『本体武魂嫁接术』!” 第18章 本体武魂嫁接术 “嫁接术?”龙战野喃喃重复,这个词听起来就充满了打破自然规律的意味。 “没错!”爪云的语气变得激动起来。 “根据师父的理论,通过特殊的方法和媒介,可以將一个魂师拥有的本体武魂器官。” “必须是离体后经过特殊处理、保留部分武魂活性的器官,『嫁接』到另一个体质相合、但自身武魂受损或先天有缺的魂师身上!” “如果手术成功,受体挺过了最危险的排异和融合期,那么,他不仅能够修復身体的损伤。” “更有可能……获得被嫁接的那个本体武魂的部分或全部能力!” “换句话说——他可能会因此,拥有第二个本体武魂!” “这……这怎么可能?!”龙战野失声惊呼,感觉自己的认知被彻底顛覆了。 强行移植武魂?还能让受体获得新的武魂? 这简直是神乎其技,不,是匪夷所思! 如此大胆、如此逆天的学说,难怪会被两代宗主坚决否定,视为邪论。 这若是流传出去,被心术不正之人掌握,对於天下所有本体武魂魂师而言,恐怕將是一场席捲而来的、无法想像的灾难! 他们会从骄傲的修炼者,沦为被猎杀、被夺取“零件”的猎物! “当然,更重要的就在这里!”爪云没有给龙战野太多消化震惊的时间。 他向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盯著龙战野,“根据师父『嫁接术』的理论,结合你目前的情况。” “『心臟』破碎,导致心脉生机近乎断绝。现在唯一可能救你的办法,就是进行『心臟嫁接』!” “为你更换一颗健康的、强大的、並且最好是原本就拥有心臟类本体武魂的心臟!” “只要嫁接成功,你破损的根基就能得到弥补和修復,心脉生机得以延续。” “而且你便有很大的概率,能够恢復正常人的生活,甚至……重获修炼的可能!” 龙战野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心臟在胸腔里狂跳,仿佛要挣脱那残破的束缚。 一颗新的、健康的心臟?获得第二次生命,甚至可能因祸得福? 这个诱惑,对於一个濒死的少年来说,实在太大了,大到他几乎要立刻点头答应。 但爪云接下来的话,却像一盆冷水,让他发热的头脑瞬间冷静了不少。 “然而,”爪云的脸色再次变得凝重无比。 “我必须坦诚地告诉你。这项『本体武魂嫁接术』,我的师父虽然提出了完整的理论框架,並为此准备了无数年……” “但他从未在真正的活人身上进行过完整的实践!” “所有的步骤、风险、成功率,都停留在理论推演和有限的体外实验。” 他看著龙战野骤然苍白的脸,继续说道:“而如今,我的师父年事已高,精神时好时坏,早已不復当年巔峰时的状態。” “他虽然將『本体九秘』的其他理论大多传授给了我,但对於这最核心、最危险的『第七秘·嫁接术』。” “具体如何操作,他並未完全告知於我。” 爪云的语气变得诚恳,甚至带著一丝请求的意味:“所以,龙战野,我找你,既是在帮你寻求一线生机。” “也是在帮我的师父,完成他毕生最大的夙愿,证明他理论的可行性!” “如果你同意,我们將共同踏上这条前所未有的道路。你若成功,你便能脱胎换骨,焕发新生!” “而我师父的理论,也將因此得到最有力的证明,他不必再终年躲藏於地底,背负『疯子』的污名。” “他的贡献,应该被宗门重新认识!这是一场赌上一切的冒险,但值得一试,不是吗?” 生死抉择,希望、恐惧、诱惑、疑虑……种种情绪疯狂交织。 龙战野仿佛能看到自己重获健康、甚至可能拥有双生本体武魂的未来。 但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条道路上遍布的、足以让他万劫不復的致命荆棘。 他的嘴唇动了动,喉咙乾涩。 最终,他没有立刻给出热血上涌的承诺,而是摇了摇头。 “爪云师兄……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这……这太重大了。” “我需要时间……我需要好好想一想。” 他没有立刻拒绝,这本身就让爪云看到了一丝希望。 爪云理解地点了点头:“当然。此事关乎你的性命和未来,理应慎重考虑。我等你。”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请务必保密。” “在师父的理论被证实之前,这些……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龙战野点了点头,然后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离开了这个让他心潮澎湃又寒意森森的偏僻角落。 他的脚步有些虚浮,脑海中不断迴响著“本体武魂嫁接术”、“更换心臟”、“第二个本体武魂”、“从未有人体实验”…… …… 自那一日后。 龙战野的思绪不受控制,日日夜夜,无休无止。 他意识深处分裂出的两道人形,开始轮番占据他的脑海,日夜不休地爭辩、撕扯。 其中一道人影,总是用充满诱惑力的声音在他耳边低语: “龙战野,你还在犹豫什么?清醒一点!”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走路超过一炷香便会气喘吁吁,魂力运转稍快胸口就如刀绞……” “你比任何人都清楚,许长老说的『想办法』,不过是一剂安慰心灵的汤药。” “眼前的路,明明白白只有两条:要么,守著这具残躯,数著所剩无几的日子,悄无声息地化为尘土。” “你的仇,你的恨,你曾经立下的誓言,统统都会成为泡影!” “接受它!去赌那一线生机!只要成功了,你失去的一切都能夺回,甚至可能得到更多!” 然而,另一道人影也隨之浮现。 “冷静,龙战野,你需要绝对的冷静。” “心臟,是什么?它不是胳膊,不是腿,它是魂力与气血交匯的圣坛!” “寻常魂师,心脉受损已是重伤,何况你破碎的武魂是心臟!这本身就是一种近乎诅咒的创伤。” “那『疯老头』的理论再惊世骇俗,他也从未在活人身上实践过!” “那所谓的『嫁接术』,听起来更像是一个幻想,你现在虽然痛苦,但至少还有三年时间。” “三年,可以做很多事,可一旦你接受了嫁接术,若是失败,你就连这三年都没有了。” …… 整整半个多月,龙战野就像一具行尸走肉。 他食不知味,寢不安席,原本就消瘦的身体更加形销骨立。 白天,他常常独自望著天空发呆,目光空洞。 夜晚,他则在床榻上辗转反侧,两道意识在他脑海里激烈爭吵,將他本就脆弱的精神折磨得濒临崩溃。 他回想过往的辉煌,十二岁迈入魂宗,万眾瞩目,被视为宗门未来的支柱。 他更清晰地回忆起家破人亡那一天的惨状,仇敌那狰狞而强大的面孔,以及自己被废武魂时,那种痛苦与绝望。 “大仇未报……” “就凭现在这具连走路都费劲、隨时可能断气的身体?” “別说报仇,我连仇人所在之地,恐怕都走不到!” “不!绝不!” “三年……呵,像个废物一样活著,比立刻死去,更让人难以忍受!” “即便有任何一丝可能,哪怕这丝可能来自地狱,需要我付出一切,我也要赌一把!” …… 某一天,龙战野没有犹豫。 他径直朝著外门弟子活动的区域走去。 当他在执事房外的迴廊上看到爪云时,对方似乎也若有所感,恰好抬头望来。 二人四目相对,爪云从龙战野那平静的眼神中,瞬间读懂了答案。 龙战野走到爪云面前,停下脚步,他没有寒暄,“师兄,我想试一试。” 爪云的脸上,短暂的惊讶过后,环顾四周,迅速收敛表情。 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好!龙师弟,你有此决心,我便陪你走这一遭!” “今晚子时三刻,老地方,不见不散。” 第19章 爪云的约定 约定的子时三刻,月隱星稀,万籟俱寂。 龙战野几乎在他双脚踏上洞底鬆软泥土的同一刻。 另一个轻捷的身影也悄无声息地落在他身旁——正是爪云。 两人在昏暗中对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一切尽在不言中。 爪云点了点头,率先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 熟悉的、混合著陈旧木材和若有若无血腥气的味道再次扑面而来。 龙战野闭了闭眼,跟著爪云,踏入了那片昏黄而诡譎的光域。 密室內,景象依旧。 无数容器在架上静默陈列,而那个顾老头。 此刻正蜷缩在一张破旧的、垫著些乾草和破烂布片的木椅上。 脑袋歪向一侧,呼吸悠长而微带鼾声,竟已沉沉睡去。 爪云放轻脚步上前,俯身在他耳边,低声唤道:“师父?师父??” 老投睡得不深,被这声音惊扰,喉间发出含糊的咕噥,眼皮费力地掀开一条缝。 “唔……怎么了,爪云?大半夜的……” 他的声音带著浓重的睡意和被打扰的不耐。 “师父,”爪云退后半步,让出身后龙战野的身影。 他语气恭敬却带著一丝的紧绷,“龙战野来了。他……他想拜您为师。” “什么?!” 简单的几个字,让老头那双原本浑浊睏倦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睡意荡然无存。 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惊愕、厌恶与烦躁的锐光。 他猛地从椅子上直起上半身,声音尖锐而冰冷:“拜师?!开什么玩笑!” “我一个半截入土的老疯子,要收徒弟?还是收一个……一个將死的短命鬼做徒弟?” “快走!赶紧给我走!看到你就晦气!” 他一边说,一边极其不耐烦地挥舞著手臂,像驱赶苍蝇一般,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嫌弃。 这番反应,並未出乎龙战野的预料。 早在来此之前,爪云便已私下向他详细剖析过这位顾老头的脾性。 “我师父虽然神智时清时浑,性子古怪孤僻,但他对认定之事极为执著,尤其对收徒传道,看得极重。” “他当年收我为徒,也是观察考验了许久。更重要的是,他对自己的徒弟,当真是倾囊相授,基本无半分藏私。” “若能成功拜入他门下,被他认可为,那么后续再提出『嫁接术』的请求,可能性会大得多。” 爪云曾如此叮嘱,“所以,第一步,无论如何,先想办法让他收你为徒。” 此刻,面对老者毫不留情的驱赶,龙战野心一横,牙关紧咬,猛地向前一步。 “噗通”一声,双膝结结实实地跪在了地面上。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著椅子上那形如枯骨的老者,声音十足的诚恳: “顾老!前日小子无知鲁莽,言语多有衝撞冒犯,还请您老人家海涵,莫要与小子一般见识!” 他深深地俯下身,额头几乎触及地面,行了一个极为郑重的拜师大礼。 “小子事后才得知,顾老您才高八斗,学究天人!” “乃是我本体宗真正的元老泰斗,对武魂本质的钻研更是前无古人!” “小子虽身残命浅,但向道之心未泯,不愿就此沉沦。今日斗胆前来,恳请顾老垂怜,收小子为徒!” “小子愿追隨顾老左右,聆听教诲,绝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保持著俯身叩拜的姿势,等待著命运的裁决。 然而,回应他的。 依旧是顾老头那冰冷,不带一丝烟火气的声音,甚至比刚才更添了几分嘲弄。 “才高八斗?学究天人?呵……小子,这些奉承话,老头子我几十年前就听腻了,也信够了。“ “收起你这套吧。我都是快死的人了,黄土埋到了脖子根,还收什么徒弟?” “有一个爪云继承我这身『歪门邪道』,已经足够了。” “你?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吧。別在这儿耽误工夫,也……別耽误你自己最后那点时日。” 他竟是直接拒绝,毫无转圜余地。 龙战野心往下沉,却並未起身。他保持著跪姿,抬起头,脸上血色褪尽。 “顾老若不同意,小子……便留在此处不走了。” “哟呵?”顾老头似乎被这话气笑了。 他眼神却更加冰冷,“跟我耍无赖?你以为你不想走,就能赖在这儿?” “別忘了你现在的身体状况!跪只怕到时候不用我赶,你自己就先厥过去了!” “赶紧起来,別逼老头子我动手『请』你出去,那可就不好看了。” 龙战野紧抿著嘴唇,一声不吭,只是腰杆挺得更直了些,用沉默表达著绝不退让的决心。 一旁的爪云见状,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猛地也向前一步,单膝跪在了龙战野身边,面向自己的师父,声音恳切而激动:“师父!” “龙战野的身世遭遇,弟子已经原原本本告诉过您了。家破人亡,武魂被废,命悬一线……” “他真的是走投无路了!您就看在他命运如此坎坷可怜的份上,破例收下他吧!” “就当……就当是积一份阴德,给他一个希望,不行吗?” “可怜?”顾老头冷哼一声,目光在爪云和龙战野之间来回扫视。 “我顾某人收徒弟,难道是靠『可怜』二字吗?” “天底下可怜之人多如过江之鯽,命运比他更惨的也不是没有,难道我个个都要收为徒弟?” “那我这密室,乾脆改成善堂算了!”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珠紧紧锁定龙战野,声音陡然压低。 还带著一种洞察世情的质疑:“小子,你命运多舛,老夫能理解一二。” “但你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知道我这密室、知道我这『疯子』名头之后,突然跑来要拜师……” “这未免也太巧了些吧?说吧,你到底……另有所图什么?” 此言一出,跪在地上的爪云和龙战野心中同时一震,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这老傢伙,果然人老成精,哪怕神志时常不清,这份敏锐的直觉和洞察力,却依旧可怕! 但事已至此,绝不能就此作罢!爪云知道,再遮遮掩掩,只会让师父更加起疑和反感。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露出破釜沉舟般的决绝神色,“师父!” “事到如今,弟子不敢再瞒您了!实话说吧,龙战野……是弟子请他来的!” 顾老头的眉毛骤然扬起。 爪云豁出去了,语速飞快:“师父!您难道真的甘心吗?” “甘心让您耗尽毕生心血、足以改变本体宗命运的理论,永远埋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底?” “隨著您一起化为尘土?甘心永远背负著『疯子』、『邪道』的污名,连死后都不得安寧?” 他指向身边的龙战野,语气激昂:“龙战野已经知道了『本体嫁接术』!而且,他同意了!” “他愿意用自己这具残破之躯,赌那一线渺茫的生机,也赌一个……为您正名的机会!” “师父,您就出山吧!试一试吧!!” “无论成功还是失败,总好过在这里无尽地等待、消沉,让希望彻底熄灭!弟子求您了!” “孽徒——!!!” 一声愤怒到极致的暴喝,猛然在密室中炸响! 第20章 『天眼』惊人 顾老头那枯瘦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猛地从破椅子上站起,因为动作过猛而踉蹌了一下,枯树枝般的手指颤抖著指向爪云。 那张骷髏般的脸愤怒而扭曲,眼窝里迸射出骇人的寒光: “孽障!我传授於你的『九秘』,是让你用来联合外人,逼宫於我的吗?!” “你……你竟然將如此机密,告诉一个外人!你……你眼中还有没有我这个师父?!” 他的声音暴怒而嘶哑变形,胸膛剧烈起伏,仿佛下一秒就要背过气去。 “师父息怒!弟子知错!”爪云慌忙磕头。 “弟子未经您同意,私自將『嫁接术』告知龙师弟,確实是弟子的不对,是弟子大逆不道!” “但是师父,弟子一心只为师父著想啊!弟子不忍看您日夜消沉,不忍看您的心血付诸东流!” “弟子……弟子只是想为您爭一个机会啊!” “为我著想?爭机会?”顾老头怒极反笑,那笑声比哭还难听。 然而,他滔天的怒火似乎一时间无法完全倾泻在相伴多年的徒弟身上。 他猛地將那双燃烧著熊熊怒火的眸子,转向了跪在一旁、同样心惊胆战的龙战野身上。 “都是因为你!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 顾老头低吼一声,枯瘦的手掌猛然向前一抓! 一股无形却磅礴浩大的魂力瞬间汹涌而出,形成一股强大的吸摄之力。 如同无形的大手,猛地攫住了龙战野的身体,將他整个人从地上硬生生“提”了起来,悬浮在半空中! 龙战野只觉得浑身一紧,仿佛被冰冷的铁箍牢牢束缚,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惊骇地看著顾老头那近在咫尺、因愤怒而狰狞如恶鬼的面孔。 “老夫现在真想把你这不知死活、覬覦我传承的小鬼,连那第二武魂也一併废了!省得你再来搅扰!” 顾老头咆哮著,另一只手闪电般探出,五指成爪,直接按在了龙战野的丹田之上! “让老夫看看,你所谓的第二武魂,到底是什么东西,给了你如此胆量!” 话音未落,一股极其精纯而磅礴魂力,强行灌入了龙战野那本就脆弱不堪的经脉之中! 这魂力之强横,远超龙战野的想像,绝非寻常魂圣所能拥有! “呃——!”龙战野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然而,就在顾老头的魂力长驱直入时。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威严、仿佛来自洪荒初开时的晦涩波动。 如同沉睡的巨龙被彻底惊醒,猛然从龙战野的眉心深处,自主爆发出来! 那更像是一种至高无上的存在,被螻蚁的窥探所惊扰,自然散发出的、不容褻瀆的威压! 顾老头灌入的魂力,在这股波动触及的瞬间。 如同冰雪遇到了灼热的骄阳,竟被轻易地、彻底地“盪开”! 不仅如此。 一股微弱却清晰无比的反震之力,顺著他的魂力逆袭而回,狠狠撞在他的感知之上! “什么?!” 顾老头如遭雷击,整个人猛地一震,按住龙战野的手如同触电般瞬间缩回! 那股吸摄之力也骤然消失,龙战野“扑通”一声摔落在地,捂著胸口剧烈咳嗽起来。 而顾老头,却像一尊瞬间失去所有力气的石雕。 踉蹌著向后退了足足三四步,直到后背“砰”地一声撞在冰冷的石壁上,才勉强停住。 他枯瘦的身体僵直不动,深陷的眼珠瞪得几乎要凸出眼眶,死死地盯著瘫倒在地的龙战野。 那张脸上,此刻写满了无以復加的震惊、骇然,以及一种……近乎朝圣般的茫然。 “你……你……你你你……”他伸出颤抖得如同风中落叶的手指,指向龙战野。 他嘴唇哆嗦著,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仿佛瞬间丧失了语言的能力。 “师父!师父!您没事吧?!”爪云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坏了。 连忙从地上爬起,衝到顾老头身边,搀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焦急地呼唤著。 龙战野挣扎著坐起身,同样不明所以。 只觉得眉心处方才传来一阵奇异的灼热感,此刻又恢復了平静。 他看著顾老头那副仿佛见了鬼、不,是见了神祇般的骇然表情,心中更是疑竇丛生。 死寂,在密室里瀰漫。 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顾老头那无法抑制的、牙齿轻微磕碰的“咯咯”声。 过了足足半晌,顾老头那剧烈波动的气息才逐渐勉强平復下来。 他推开了爪云搀扶的手,自己站直了身体,但目光却再也没有离开过龙战野的……额头。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不再冰冷暴怒。 反而带著一种难以置信的、梦囈般的恍惚,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刚才……刚才那股波动……你额头之上……那一道平时几乎不可见的……竖缝……”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用尽了毕生的认知和勇气,才吐出那个石破天惊的猜测: “……那竟然……是一只眼睛?……尚未完全睁开,却已具备无上威仪的眼睛?”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了龙战野的眉心,“传说中的……『天眼』?” 顾老头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这难道……就是……” 爪云在一旁早已听得目瞪口呆,此刻回过神来,连忙接口,声音也因震惊而发颤:“天眼?!” 他只知道龙战野是宗门视作掌上明珠的天才,拥有著双生本体武魂,却不知其第二武魂到底是什么。 “那『天眼』不是只存在於传说、典籍中,被誉为洞察万物、辨明真偽、执掌部分天道,堪比神明一样的神级武魂吗?” “传说只有拥有大机缘、大气运、甚至可能是神明转世之人,才有可能觉醒!” “这……这怎么可能真的存在?!” 龙战野虽然对自己的第二武魂“天眼”有所了解,知道它神秘而强大。 但从未想过,它在真正识货的顶尖研究者眼中,竟有如此骇人的来歷和评价。 他心思电转,立刻意识到,这或许是扭转局面的关键! 他强忍著身体的虚弱和不適,顺著顾老头的话,声音带著恰到好处的落寞道:“顾老慧眼如炬,说的不错。” “小子的第二武魂,確是天眼。可惜……小子福薄命浅,武魂被废,生机將绝。” “即便身怀此等传说中的武魂,也无力蕴养,更无法展示其万分之一二的威力了。” “恐怕……终此一生,它也只能蒙尘,隨小子一同……湮灭了。” 这番话,三分真,七分演,將一个身怀至宝却命不久矣、壮志难酬的悲情形象,刻画得淋漓尽致。 第21章 顾老头的顾虑 果然。 顾老头听完,那骷髏般枯槁的脸上,神色急剧变幻。 震惊、狂喜、惋惜、焦灼、犹豫……种种复杂难言的情绪如同走马灯般闪过。 他本就已存了避世养老、了此残生之心,不愿再沾染更多是非。 只想安稳地將最后一点传承留给爪云。 可今日这突如其来的变数,却像一块巨石,狠狠砸碎了他好不容易维持的平静! 他比爪云更清楚“天眼”意味著什么! 在本体武魂的体系中,武魂的强大与否,与其在人体中的“重要性”和“特殊性”息息相关。 大脑、心臟、皮肤、血液、骨骼这些,被称为上等本体武魂,潜力巨大。 而胳膊、腿、手指、眼睛、鼻子等,则属於下品本体武魂,较为常见。 但“天眼”……它已经完全超出了常规人体器官的范畴! 人身上,绝不可能自然生长出第三只竖立的眼睛! 它並非来自人体本身,更像是一种天地规则的“印记”或“投影”,以“眼”的形態,降临在气运者身上! 这已经不能用“上等”或“下品”来定义了。 这是超越品级的存在! 是传说中的“超级武魂”,甚至是只存在於理论中的——“神级武魂”! 一个拥有神级本体武魂的苗子,一个本应光芒万丈、未来可能引领一个时代的奇才。 此刻却因为心臟武魂被废,濒临死亡,跪在自己这个“疯子”面前,请求一线生机…… 这强烈的反差,让顾老头那颗沉寂已久、本已古井无波的心臟,再次疯狂地跳动起来。 一股久违的、几乎被他遗忘的悸动,猛地攫住了他。 密室中,只剩下三人粗重不一的呼吸声。 顾老头那双眼眸,在乱发后闪烁著明灭不定的光芒,內心的天平,正在疯狂地摇摆、倾斜…… 许久…… 顾老头依旧僵立在原地,眼眸深处,思绪却在疯狂翻涌。 他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捻著衣角,呼吸都变得粗重了几分。 留下他?救他?! 这个想法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强烈。 眼前这个少年,可是拥有著传说中的“天眼”武魂! 是本体宗数十年来,不,甚至是数百年来都未曾出现过的惊世变数! 如此天赋,如此潜力,若是就此因为武魂破碎、心脉俱损而默默夭折。 那不仅仅是这个少年的悲哀,更是本体宗难以估量的损失,甚至可以说是整个魂师界的一大憾事! 太可惜了!简直太可惜了! 就在顾老內心天人交战之际,龙战野已经挣扎著从地上爬起。 他抬起头,脸上写满了恳求与绝望中的最后希冀:“顾老!我知道……我知道您一定有办法!” “小子在此,恳求顾老出手,救我一命!小子此生,必不忘顾老大恩!” “愿以此残躯,余生为顾老鞍前马后,照料起居,任凭驱策,绝无怨言!” “哼!”顾老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 他似乎对这番“拍马屁”和表忠心的话並不怎么买帐,但眼神中的波动却出卖了他內心的不平静。 他斜睨了一眼旁边同样紧张的爪云:“想必……” “爪云这小子,已经把我们这『本体之秘』的老底,都抖落给你了吧?” 龙战野看了一眼爪云,后者对他微微点头。 龙战野点头:“是,顾老。爪云师兄已经告知小子了。” “嗯,”顾老捋了捋乱糟糟的鬍鬚。 ”不错,『本体之秘』確实是老夫耗费数代先人心血,结合无数案例推演,才勉强勾勒出的理论框架。” “但是——”他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极其凝重。 “它终究只是理论!纸上谈兵!老夫从未,也从未敢真正在人身上实践过!更何况……” “你伤的,是心臟!稍有差池,哪怕只是一丝魂力运行的偏差,都可能导致你当场心脉崩裂,魂飞魄散!” “这个责任,这个害死宗门未来可能天骄的骂名,老夫——担当不起!” “顾老!”龙战野急忙道,眼神灼灼,“小子既然做出决定,就已將生死置之度外!” “无论结果如何,是生是死,是成是败,小子绝无半分怨言!一切后果,小子自行承担!” “承担?你拿什么承担?”顾老毫不客气地打断他,语气带著一丝烦躁。 “这不是你敢不敢逞英雄的问题!是老夫根本没有把握!你的伤势几乎已成定局,是一个近乎不可逆的过程!” “老夫知道你年纪还小,大仇未报,心有不甘。但正因如此,老夫才更要劝你。” “让宗內长老他们,用最好的资源,为你进行保守治疗,或许还能多延续一些时日,少些痛苦。” “这『本体之秘』……风险太大,成功率微乎其微,无异於悬崖走钢丝,不,是跳入火坑求生!” 说完,顾老像是为了斩断自己心中那蠢蠢欲动的冒险念头,他用力地摇了摇头。 他背过身去,对著爪云挥了挥手,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向另一扇紧闭的木门。 他脚步甚至有些仓促,仿佛要逃离这个令他左右为难的境地。 “顾老!顾老!”龙战野跪在地上,朝著他的背影急切呼喊。 但那扇木门已经“砰”地一声关上,將顾老的身影和所有回应都隔绝在內。 好不容易在黑暗中抓住的一线希望之光,就这样再次无情地熄灭。 顾老终究不愿,或者说不敢,去承担那拯救一个“已死天才”所带来的可能背负的千古骂名。 他选择了最稳妥,也是最令人绝望的拒绝。 一旁的爪云看著紧闭的木门,又看看失魂落魄跪在地上的龙战野,急得抓耳挠腮。 他在原地团团转,嘴里不住地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龙战野眼中的光彩彻底黯淡下去,他缓缓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失魂落魄,如同行尸走肉般,一步步挪出了这个地下洞窟。 …… 回到自己那间安静的厢房,龙战野一头栽倒在床上。 用被子蒙住了头,想將自己与这个充满绝望的世界彻底隔绝。 而眼尖的许长老很快察觉到了他的异常。 老人轻轻推门进来,看到床上那蜷缩成一团、了无生气的背影,心中不由得一痛。 他走到床边,坐下,声音放得极轻:“孩子,怎么了?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了?” 被子里毫无动静。 许长老嘆了口气:“还是……因为那件事吧?” 这句话仿佛戳破了龙战野最后强撑的偽装。 他猛地掀开被子,脸上涕泪横流,对著许长老嘶声喊道:“我还有大仇未报!我不能死!我还不能死啊!!!” 看著少年眼中近乎疯狂的绝望与不甘,许长老满面愁容,却不知该如何安慰。 忽然。 许长老脑中灵光一闪,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战野!你前几日是不是说,遇到了一个宗门里脾气古怪的『疯老头』?” 龙战野点了点头,將这几天如何意外发现地窟,以及顾老拒绝为他治疗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许长老。 许长老听完,面色先是变得更加阴沉,厢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两人相对无言。 第22章 仙草,幽香綺罗仙品 沉默持续了许久。 突然。 许长老再次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老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有了!有了!” “孩子,你还有救!我想到了!” 他一把抓住龙战野的手,急切地说道:“你刚才说,那个顾老……他会炼丹製药,对不对?” 龙战野茫然地点点头。 “那就对了!”许长老兴奋地压低声音。 “炼丹製药之人,尤其是那些痴迷於此道的,对於一种东西绝对没有任何抵抗力!” “幽香綺罗仙品!” “幽香綺罗仙品?”龙战野茫然重复。 “对!被誉为『百毒克星』的仙品药草!它对所有炼药师、毒师来说,都是梦寐以求的至宝!” “有它在手,炼製许多禁忌丹药、化解奇毒的成功率都会大增!没有一个真正的炼药者能抗拒它的诱惑!” 许长老眼中闪烁著精明的光芒。 龙战野急切地问:“许长老,那……那幽香綺罗仙品在哪里?怎样才能得到它?” 许长老脸上的兴奋之色稍稍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偷!” “偷?!” ”没错,我们本体宗宝库之中,正珍藏著一株幽香綺罗仙品!“ “那是上一任宗主,毒必死老宗主,当年冒著极大风险,甚至与史莱克学院衝突,才抢夺而来的稀世珍宝!” “它一直被作为镇库之宝封存,寻常长老都无权动用。” “镇库之宝?”龙战野的心又沉了下去。 许长老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毒不死宗主如今正在闭死关,宗门大小事务由金鹏大长老暂时主持……” “但此事若按程序上报,层层审批,且不说能否通过,时间上也绝对来不及!” “不如……老夫就冒一次天下之大不韙,先斩后奏!我去把它……偷出来!” 龙战野惊呆了,连忙摇头,“许长老,这怎么行?!” “那可是镇库之宝!万一事情败露,您……” “顾不了那么多了!”许长老斩钉截铁地打断他。 “你把它当做筹码,去和那个顾老头交易!只要他肯答应为你治疗,我们就用这仙草作为报酬!” “等你的顽疾被治好,宗门多了一位未来的顶樑柱,届时我再向宗主负荆请罪!” “一株仙草,换一个绝世天才的重生和宗门的未来希望,怎么算都值了!” 他看著龙战野依旧担忧的神情,拍了拍他的肩膀,努力挤出一个安慰的笑容。 “放心吧,孩子。” “许爷爷在宗门这么多年,对宝库的守卫还算熟,小心一些,未必不能成事。 “你就在这里,安心等著!” 说完,许长老不再犹豫,转身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 “许爷爷!”龙战野望著他迅速消失在门外的背影,心中被巨大的愧疚和感动包裹。 …… 等待了数日,厢房內外依旧一片死寂。 龙战野以为,或许连许长老也终究无计可施,无法从宗门宝库中取出那株镇库之宝。 看来,连这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也要破灭了。 他躺在床上,望著屋顶,眼神空洞,连悲伤都似乎变得麻木。 就在他几乎彻底放弃的这天下午,一阵急促而刻意压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门外。 紧接著,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一道风尘僕僕、略显狼狈的身影闪了进来。 是许长老! 只见他满脸都是紧张与后怕交织的恐慌,额头上甚至还有未乾的冷汗。 他一进屋,立刻反身將门紧紧关上,还上了閂,动作快得如同做贼。 隨后,他並未立刻走向龙战野,而是先扒著门缝向外紧张地张望了好一会儿。 又侧耳倾听片刻,確认外面没有任何异动后,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虚脱般晃了一下。 他转过身,看到已经从床上坐起的龙战野,眼中爆发出一种混合著激动与惊险的复杂神色。 他几步抢到床前,声音压得极低,却带著抑制不住的兴奋:“战野!许爷爷……带来了!” 说著,他小心翼翼地从自己贴身的衣襟內层。 取出一个用柔软丝绸层层包裹的物件。 他手指微微颤抖,极其谨慎地一层层揭开丝绸。 最终,一株奇异的植物呈现在龙战也眼前。 那是一朵花,淡粉色的花瓣薄如蝉翼,却又似最纯净的水晶雕琢而成。 花瓣层层叠叠,中心部分是更深一些的淡紫色,那紫色浓郁而纯粹,如同凝固的紫钻,散发著神秘而高贵的气息。 整株花並无根茎泥土,却依旧生机盎然,一股清雅馥郁、沁人心脾的药香隨之瀰漫开来。 瞬间充盈了整个房间,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仅仅是闻到这股香气,龙战野就感觉这株仙草的不凡! “幽香綺罗仙品……”许长老看著这株耗费巨大心力与风险才得来的仙草。 他眼神灼热,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激动,“许爷爷……尽力了。” “接下来,就看你的了,孩子。一定要说服那个顾老头!” 龙战野压下心中的狂喜与酸楚,他知道这株仙草的分量。 他伸出双手,接过这株仙草,那轻微的重量,此刻却仿佛重若千钧,压在他的心口。 这,將是他唯一的希望,决定著他生死存续的关键! …… 当天夜里,月色朦朧。 龙战野怀揣著那株烫手的希望,再次来到了那隱蔽的地下洞窟入口。 他熟门熟路地推开木门,径直走向顾老所在之处。 当他敲响那扇紧闭的木门时,里面立刻传来顾老不耐烦的声音:“谁啊?!” 他声音里透著一股烦躁,似乎连问都不想问来者是谁。 “顾老,是我,龙战野。”龙战野在门外平静地说道。 里面沉默了片刻,隨即传来更加不耐的驱赶:“是你?你还来做什么?” “老夫不是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吗?不见!你回去吧!” 显然,顾老打定主意不想再和这个“麻烦”的少年有任何牵扯。 龙战野並不气馁,他提高了一些声音,语气恭敬却坚定:“顾老,您可以不见我。” “但小子恳请您,无论如何,出来看一物。只看一眼!” 门內的顾老似乎被这“一物”勾起了些许好奇心。 又或者是被龙战野那异常坚持的態度弄得有些烦躁,想要儘快打发他走。 只听得里面窸窸窣窣一阵响动,隨后是靠近门边的脚步声停住,但门並未打开。 “看什么?有什么好看的?”顾老的声音隔著门板传来,依旧硬邦邦的。 龙战野不再多言,他缓缓从怀中取出那个丝绸包裹,小心地揭开一角。 顿时。 那股清雅独特,浓郁的药香透过並不严实的门缝,丝丝缕缕地钻了进去。 门內,正准备再次呵斥的顾老,呼吸猛地一滯! 那药香……清新馥郁,蕴含著难以言喻的磅礴生命能量与纯净气息。 他钻研药草丹药,从未闻到过如此奇特而高级的香气,仅仅是吸入一丝,就让他觉得精神一振。 “这……这是……”顾老的声音瞬间变了调。 他的烦躁不耐烦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惊疑与难以置信的激动。 第23章 治疗与希望 “哐当!” 门被从里面猛地拉开! 顾老头那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著龙战野手中的那株淡粉透紫的仙草。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幽……幽香綺罗仙品?!百毒克星?!这……是真的吗?!”他失声惊呼。 他伸出手指,颤抖著想要去触碰,却又在半途停住,生怕自己的手指玷污了这仙草。 他双眼直勾勾地盯著仙草,作为炼丹製药之人,他太清楚这株仙草的价值了! 这简直是传说中的神物!可遇而不可求! 其珍贵程度,在某些方面甚至超过了一些十万年魂骨! 有了它,很多以前因为材料限制而无法尝试的丹药,都有了炼製的可能! 龙战野见顾老已经完全被幽香綺罗仙品吸引,心神失守,知道时机已到。 他手腕一翻,迅速將仙草收了回来,紧紧抱在怀里。 这动作让顾老脸上立刻露出焦急和不舍的神色,他的目光追隨著那仙草不断移动。 龙战野看著顾老的表情,心中一定。 他吊著顾老的胃口,缓缓开口道:“顾老,您也看到了。只要您愿意出手,救我性命……” “这株幽香綺罗仙品,小子便作为此次治疗的酬劳,双手奉上,赠与您老。” “您看,如何?” 顾老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精彩。 先是因仙草被收回而露出的急切,接著是听到条件后的本能抗拒与为难。 但那双眼睛却依旧死死粘在仙草身上,贪婪与渴望几乎要溢出来。 仅仅是几个呼吸的挣扎。 顾老猛地一咬牙,脸上那点为难之色迅速咽了下去。 他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发乾:“好!好小子!老夫……答应你!” 他一边说著,一边伸出手,想要去拿龙战野怀里的仙草,已经迫不及待要將其据为己有。 “那……那你先把它给我,让我好好看看,研究一下它的药性,也好为治疗做准备……” 然而。 龙战野却敏捷地向后一退,避开了顾老伸过来的手,同时將仙草移狗。 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谨慎:“顾老,不是小子信不过您。只是……规矩不能坏。” “等您什么时候將小子的病治好,届时,小子定当亲自將其,双手奉上,绝无二话。” 顾老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急切瞬间被一种懊恼取代。 他瞪著龙战野,吹了吹鬍子,最终悻悻然地收回手,笑骂道:“你这小滑头!” “年纪不大,鬼心眼倒不少!行!老夫就信你这一回!” “不过,治疗过程凶险万分,需要准备的东西也多,你得给我时间。” …… 接下来的日子里。 龙战野几乎成了一个不知疲倦的传信人,每日在密室与厢房之间来回穿梭。 他每一次敲响密室的门,见到顾老或爪云,他问得最多的就是。 “顾老,研究得怎么样了?” “有进展了吗?” “什么时候可以开始?” …… 他生怕自己晚来一步,那救治的进程就会因此耽搁。 这一等,便是整整二十天。 龙战野开始怀疑,顾老是否只是在敷衍,只是捨不得那株仙草,在拖延? 终於有一天,当他又一次忍不住追问。 “顾老,到底……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给我『做』?” 他心中所想,自然是爪云曾提及的那个惊世骇俗的“心臟嫁接术”。 谁知顾老头闻言,竟然愣了一下,隨即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做?做什么?” “心臟嫁接术啊?”龙战野脱口而出。 “嫁接术?”顾老嗤笑一声,连连摆手,“不不不,小子,你想岔了!” “那玩意儿风险太高,成功率微乎其微,几乎等同於送你上路。” “老夫既要拿你的幽香綺罗仙品,自然得先保证你能活著拿到它之后。” “老夫琢磨的,是另一条路。” “另一条路?还有別的办法?” “有,当然有!”顾老挺了挺佝僂的脊背,脸上露出一丝自负。 “你安心等著便是。等老夫什么时候研製成功了,自然会让爪云那小子去通知你。” 说完,便挥挥手,转身又扎进了那一堆瓶瓶罐罐之中。 龙战野见状,也只能將信將疑地点点头,默默地退了出去。 …… 时间直到某一天。 爪云衝进了龙战野的厢房,脸上带著罕见的激动:“成了!成了!快!” “快跟我走!师父让你立刻过去!” 龙战野先是一愣,隨即猛地站起身,甚至顾不上整理仪容,便跟在爪云身后。 “砰!” 密室的门被爪云一把推开。 里面,顾老头正背对著他们,他听到动静,猛地转过身。 “小娃娃!快过来!快过来!”顾老向他连连招手。 龙战野快步上前,呼吸都不自觉地屏住了。 只见顾老神神秘秘地从旁边一个架子上,取下一个通体碧绿的玉瓶。 他小心翼翼地拔开瓶塞,手腕轻抖,一粒只有小指指甲盖大小、通体呈淡绿色光泽的药丸,滚落在他的掌心。 药丸出现的瞬间,一股极其清淡、直透肺腑、让人心神为之一静的草木清香,悄然瀰漫开来。 顾老將这粒药丸托到龙战野眼前,“此丹,老夫命名为——『素心灵丹』!你,现在便將它服下。” 龙战野没有丝毫犹豫,从顾老掌心拈起那粒丹药,放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润清凉的津液,顺喉而下。 初时並无太多感觉,但不过数息之后,一股柔和暖流,径直朝著他那颗残破的心臟匯聚而去! 那股药力並不霸道,而是如同最温柔的手,轻轻包裹住他心臟的每一处受损的地方。 持续了数月之久的、那种如同被钝刀缓慢切割般的隱痛,竟然在这一刻得到了明显的缓解! 一种久违的、通体舒泰的轻鬆感传遍了他的全身,连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龙战野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这丹药……真的有效!顾老头没有骗他! “感觉如何?”顾老眯著眼睛,嘴角掛著一丝得意的笑容。 “感觉……好多了!心臟舒服的很!”龙战野激动地回答。 “哼,这才只是开始。”顾老指了指龙战野手中的小玉瓶。 “这『素心灵丹』主在温养修復心脉,固本培元。” “老夫目前炼得不多,这一瓶中共有十枚。你需每日服食一枚,切记不可间断,也不可多服。” “待十日后,你再来此处,老夫再给你下一阶段的丹药。” 说著,他將那个装著剩余九枚“素心灵丹”的小玉瓶,放到了龙战野手中。 龙战野紧紧握住玉瓶,后退一步,对著顾老深深一躬,“多谢顾老再造之恩!小子没齿难忘!” 顾老见状,眼中精光一闪,脸上那点“高人风范”立刻换成了商人般的精明。 他搓了搓手,身子微微前倾,脸上堆起笑容,试探著说道:“咳咳……小娃娃啊……” “你看,这丹药你也吃了,效果你也感受到了……” “老夫可是耗费了无数珍贵材料,呕心沥血才炼成此丹……那幽香綺罗仙品,你看……是不是可以先……” 他话还没说完,龙战野已经直起身,缓缓摇了摇头:“顾老,之前我们说好的,是您治好我的病,我才会將仙草奉上。” “如今治疗方才开始,但距离『治好』还差得远。若我现在就將仙草给您,万一……” “您后续不管我了怎么办?小子並非不信您,只是此事关乎性命,不得不谨慎。” 顾老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伸出去的手也尷尬地停在了半空。 他瞪著眼前这个看似虚弱、实则心思縝密的少年,半晌,才气呼呼地收回手。 他用手指虚点了龙战野几下,吹鬍子瞪眼道:“你……你这小娃娃!行!” “老夫就让你先欠著!不过我可告诉你,后续治疗花费更大,你若敢食言……哼!” 虽然嘴上不满,但顾老眼中却並无太多真正的怒意,反而有一丝对龙战野的……欣赏。 第24章 本体盛怒 在龙战野出事前后的数月时间里。 本体宗高层內部气氛凝重得令人窒息。 议事大殿的灯火常常通宵达旦,激烈的爭论、咆哮、分析、权衡利弊后的沉默…… 循环往復,不绝於耳。 史莱克监察团在本体宗家门口悍然行凶,废掉宗门寄予厚望的绝世天才! 这不仅仅是个人悲剧,更是对整个本体宗尊严的践踏,对宗门未来的沉重打击。 耻辱、愤怒、以及必须做出的强硬回应! 然而。 史莱克学院並非寻常势力,其底蕴之深厚、影响力之广,令人忌惮。 是否开战?如何开战?打到什么程度? 宗主毒不死尚在闭关,这个决断的重量,让每一位长老都慎之又慎。 爭论、妥协、再爭论……时间在唇枪舌剑与利益权衡中流逝。 直到这一天。 在又一次漫长而激烈的秘密会议之后,一个足以震动大陆的决定,终於被艰难地敲定。 本体宗十一位核心长老,以罕见的、全员无异议的投票结果,达成最终决议: 討伐史莱克! 必须用最强硬的態度,最直接的行动,为本体宗的天才討一个说法! 用史莱克的鲜血,洗刷宗门蒙受的奇耻大辱! 决议既下,眾长老压抑了数月的怒火与战意,瞬间被点燃。 本体宗议事大厅,气氛肃杀。 副宗主,同时也是大长老的“金身斗罗”的金鹏,立於主位之上。 他身形魁梧如岳,面容刚毅如刀削斧劈,自身更是拥有高达九十六级的修为。 在本体宗內,他的实力是仅次於宗主的存在! 他那双锐利的眼睛扫过下方每一位长老和执事。 他胸腔中积鬱的怒火终於化作一声震动屋瓦的爆喝,“史莱克监察团——目中无人,猖狂至极!” “竟敢在我本体宗山门之下,悍然行凶,將我宗门百年难遇、甚至可能是千年不出的绝世天才,彻底扼杀!” “此乃我本体宗建宗以来,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第一等的屈辱!!!” 他的声音充满了金石交击般的鏗鏘之力,蕴含著无边怒意: “我本体宗,傲立大陆,凭的是自身实力,何曾被人欺凌到如此地步?!” “那玄子,不过是仗著毒不死宗主闭关,便以为我本体宗可欺,便可为所欲为,肆无忌惮!” “今日!”金鹏猛地踏前一步,脚下坚硬的地面竟出现细微裂痕,他声震寰宇,斩钉截铁。 “我以副宗主之名下令:宗门之內,所有魂圣以上强者,立即集结!隨我——亲征史莱克城!” “討还血债,以正视听!!” …… “当——!当——!当——!” 今日午时。 正在自己厢房中,小口啜饮著清茶的许长老。 他猛地被一阵沉重、急促的钟声惊醒! 钟声宏大而悲愴,瞬间传遍了本体宗每一个角落,震得屋檐瓦片都在簌簌作响。 “宗门警世钟?!”许长老手一抖。 茶杯中的茶水泼洒出来,他却浑然不觉,脸上瞬间被极度的震惊所取代。 这口大钟,非宗门面临存亡危机或决定进行大规模对外战爭时绝不轻响! 在他漫长的宗门生涯中,也仅仅听闻过寥寥数次! 下一瞬。 更加清晰、急促的魂力传音响彻所有魂圣以上强者和“战备弟子”的耳畔。 “所有战备弟子!魂圣以上执事、长老!演武场紧急集合!即刻!!!” 许长老再无半分迟疑,甚至来不及放下手中茶杯,身影已如一道灰色闪电般从座位上弹起! “刷”的一声,他整个人已衝出房门。 他速度快到极致,带起的劲风將两扇厚重的木门狠狠拍向墙壁,来回剧烈晃动。 厢房內的龙战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站起身,一脸茫然。 在他於本体宗生活的这十几年里,从未听过如此急促、如此充满战爭意味的钟声。 外面传来的嘈杂脚步声以及那瀰漫开的紧张肃杀气氛,都让他感到一种本能的惊悸和不解。 本体宗,演武场。 此刻已是人声鼎沸,却又秩序森然。 黑压压的人群按照修为高低迅速列队,瀰漫的魂力波动交织在一起。 高台之上,金鹏长老如一尊战神矗立。 他並未多言,只是用那双燃烧著怒火的眼眸扫过下方每一张或愤怒、或坚毅、或紧张的面孔。 当他看到人员基本到齐时,他再次开口: “眾长老、眾弟子听令!”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所有目光聚焦於他。 “放下手中一切事务!停止一切闭关!终止一切活动!” 金鹏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容抗拒的决绝与杀伐之气。 “目標——史莱克城!出征——討伐!” “轰!” 命令即出,战意冲天! 剎那间。 演武场上空,超过五十道强大的身影同时腾空而起! 最低也是魂圣级別的修为,其中不乏魂斗罗的强悍气息,更有数位封號斗罗级別的长老位列其中! 他们释放出的魂力光芒交织成片,形成一片黑压压、却又散发著令人窒息的能量波动的“乌云”! 悬浮於宗门上空,遮天蔽日! 金鹏长老更是一马当先,他周身爆发出一道金色光芒。 如同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金色长虹,率先朝著史莱克城的方向激射而去! 在他身后,五十多名本体宗顶尖强者如同追隨头雁的群鸟,带著滔天的气势。 浩浩荡荡,破空紧隨! 那景象,宛如一股毁灭性的钢铁洪流,悍然离开巢穴,直扑远方那庞然大物般的目標。 空气被剧烈摩擦,发出尖锐的呼啸,下方的山林被强大的气势压迫得枝叶低伏。 而留在宗门內的、魂圣以下的弟子们,並未因强者的离去而有丝毫鬆懈。 相反,在各级执事的指挥下,他们迅速进入了最高级別的战备状態。 宗门各处要害,明哨暗哨林立,巡逻队伍穿梭不息,警惕地注视著宗门外的每一个方向。 整个本体宗,进入了临战状態,提防著任何可能趁虚而入的敌人。 龙战野呆呆地站在自己厢房外的空地上,仰望著那迅速消失在远天际的强者洪流, 以及宗门內瞬间变得肃杀紧张的备战气氛,大脑一片空白。 本体宗……这是怎么了? 要跟谁开战? 规模如此浩大,气势如此决绝…… 他此刻完全不知道,这场震动宗门的惊天动地的集结与出征。 那直指大陆第一学院史莱克的滔天战意与怒火,其最初的的导火索,正是为了他。 为了替他討回一个早已被鲜血浸透的“公道”。 第25章 出征·討伐·史莱克 史莱克城,史莱克学院。 阳光和煦地洒落在校园內,一片寧静祥和。 外院的学员们或三两成群走向教学楼,或在操场上切磋练习,或在树荫下交流心得,秩序井然。 內院区域更是静謐,只有精纯的魂力波动偶尔从各处修炼室逸散而出。 海神阁中,几位当值的宿老或品茗对弈,或闭目养神,一派怡然自得、仿佛大陆上的纷扰与喧囂都与这座学院无关。 然而,这寧静被突兀地撕裂了。 原本晴朗的天空,毫无徵兆地被一片“乌云”迅速覆盖。 但那並非真正的雨云,而是由数十道强横魂力匯聚、高速移动所形成的庞大气场所致! 那“乌云”带著令人心悸的沉重感,正以惊人的速度朝著史莱克学院直扑而来! 史莱克学院办公室內。 言少哲猛地抬头,眼中精光爆射,隨即他身形一闪,已出现在外空之中。 他背后一对金色凤凰羽翼豁然展开,光明气息將他映衬得如同降临凡间的太阳神鸟。 他悬浮於学院上空,目光锁定那片急速逼近的“乌云”。 “远处来的朋友,请留步!” “此乃史莱克学院!若再敢擅闯,休怪言某不客气!” 他的警告並未能让“乌云”停下。相反,那团驳杂的云团在接近到一定距离后,竟自行开始消散。 为首的是十一道气息如渊如岳的身影,他们凌空而立。 其中两道身影散发出的威压尤为恐怖,赫然是超级斗罗级別!而其余九人,也皆是封號斗罗! 在这十一位封號斗罗身后,是黑压压一片、足有六十多道身影! 其中魂力波动最低也是魂圣层次,其中不乏数十名魂斗罗级別的强者! 他们个个眼神凶狠,面色狰狞,浑身上下都散发著毫不掩饰的敌意,仿佛下一刻就要將脚下这片学院彻底砸碎! 为首之人,正是本体宗副宗主,金身斗罗『金鹏』! 他面容刚毅冷硬,面对言少哲的警告,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而回应言少哲的,是他身上骤然迸发出的、如同熔金般的璀璨光芒! 没错,那正是他的武魂——躯干! 他停下身形,逐渐释放魂环,黄、黄、紫、紫、黑、黑、黑、黑、红! 最后一枚,第九魂环竟然是一枚十万年魂环! 十万年魂环带来的压迫感,如同海啸般朝著史莱克学院席捲而下! 下方外院的学员们,在这股仿佛天塌地陷般的威压下,顿时陷入一片恐慌! 尖叫声、哭喊声、桌椅碰撞声此起彼伏,原本有序的校园瞬间乱作一团。 而这恐慌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就连內院也受到了波及。 史莱克学院上空,一道道强大的气息也同样接连爆发。 留守学院的封號斗罗、魂斗罗级別的老师们纷纷现身,他们正惊疑不定地望著空中那支充满杀意的队伍。 金鹏依旧没有开口。 他仅仅是抬起右手,五指缓缓收拢,仿佛空中有无形之物被他攥住。 下一刻,一股霸道无匹的金色魂力巨爪凭空生成,朝著言少哲当头抓下! 没有任何解释,没有任何寒暄,出手即是雷霆万钧! 言少哲大惊失色! 他万万没想到,本体宗竟然蛮横到如此地步,连最基本的交涉和场面话都省了,直接发动攻击! 猝不及防之下,他只得狼狈闪避,金光巨爪擦著他的凤凰羽翼掠过。 竟瞬间带走了数根金色的翎羽,在空中化为光点消散。 “哼。”看到言少哲惊险躲过,金鹏鼻腔中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哼,“小样。” 他缓缓摇头,双手骤然在胸前合拢! 剎那间。 两道更为庞大的金色光墙,从他左右两侧凭空显现,带著碾碎一切的威势,朝著言少哲夹击而去! 言少哲脸色剧变,背后双翼急振,试图向上衝出这片死亡夹缝。 然而那两道光墙范围之大,远超他的预估! 他刚刚升起数丈,金色的墙壁边缘已近在咫尺,恐怖的挤压之力让他身形一滯! “砰!” 闷响声中,言少哲被结结实实地挤压在了两道尚金色光墙的缝隙之间。 此时的言少哲如同琥珀中的飞虫,动弹不得,武魂在光墙的挤压下明灭不定。 金鹏一步跨出,已至言少哲面前,闪烁著金光的右手如同铁钳,瞬间扣住了他的咽喉!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下方越聚越多的史莱克强者:“老夫的目標不是你们这些虾兵蟹將。” “去,让玄子——给老夫滚出来!” “金老鬼!放开老言!”一声饱含愤怒的娇喝响起。 隨后,一道窈窕身影裹挟著凌厉的魂力波动从下方激射而来。 此人,正是言少哲的妻子,史莱克学院武魂系副院长,蔡媚儿! 她含怒出手,魂技光芒已在其掌间凝聚。 然而,她甚至未能接近金鹏十丈范围! “放肆!”一声暴喝从金鹏身侧响起。 本体宗二长老,吴錚,人称吴长老,这位同样达到超级斗罗的强者,悍然出手! 他的武魂瞬间释放,只见他周身爆发出惨白色的光芒。 一只由无数粗大、狰狞白骨凝结而成的恐怖巨爪。 后发先至,狠狠地拍击在蔡媚儿胸膛之上! “噗——!” 蔡媚儿如遭重锤,护体魂力瞬间破碎,喷出一口鲜血。 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气息瞬间萎靡。 “媚儿!”下方传来一声惊呼,武魂系院长仙琳儿身形闪动。 她及时接住了坠落而下的蔡媚儿,同样脸色难看至极。 直到此时。 海神阁的其余宿老,以及其他几位在学院內的封號斗罗,才堪堪赶到。 看到言少哲被擒、蔡媚儿被一击重创的惨状,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面色凝重到了极点。 宿老中资歷极深的宋老,拄著龙头拐杖越眾而出。 她那苍老的面容上布满寒霜:“金鹏副宗主!” “我史莱克与你们本体宗,向来井水不犯河水,各自相安。” “今日你们如此兴师动眾,悍然闯入我学院圣地,伤我宿老,究竟意欲何为?” “莫非真要挑起大战不成?!” “井水不犯河水?哈哈哈哈哈哈!”不等金鹏回答,性格火爆的吴长老已经仰天狂笑。 他仿佛听到了世间最荒谬的笑话,隨后毫不客气地伸手指著宋老的鼻子。 他破口大骂:“放你娘的狗屁!井水不犯河水?你这老虔婆也配说这话?!” “玄子那老匹夫,断我本体宗百年不遇的绝世天才根基,害得他如今半死不活、苟延残喘!” “这笔血海深仇,我本体宗今日,就是来討债的!你说,这帐,该向谁討?!” 宋老闻言,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与茫然:“玄老……断了你们天才的根基?这……从何说起?” 她下意识地回头望向身后的其他宿老。 但眾人面面相覷,大多也是摇头,显然对此事並不知情,或了解不深。 宋老见对方言之凿凿,却又拿不出更多证据。 在她看来,加之对方囂张跋扈、出手狠辣,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怒意,认为本体宗是在借题发挥,无理取闹。 她正待出言反驳、要求对方拿出证据並先释放言少哲之时…… 第26章 金鹏长老VS玄子 “够了。” 一个略显沙哑、带著几分醉意,却又沉重如山的嗓音缓缓响起。 人群自动分开一道缝隙。一个身材高大、不修边幅的老者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他,头髮蓬乱,鬍子拉碴。 身上穿著蓝灰条纹的宽大旧袍,腰间掛著一个硕大的酒葫芦。 整个人看起来像个落魄的游方道士。 然而,当他那双看似浑浊、实则深邃的眼睛抬起。 看向空中时,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压力,悄然瀰漫开来。 正是海神阁宿老之一的,饕餮斗罗『玄子』。 他一步一步,看似缓慢,却转眼已来到队伍最前方,与空中的金鹏遥遥相对。 “放开小言。”玄子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 “一切,还好说。你若是敢伤他一根汗毛……” 他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隨即扫过金鹏以及他身后黑压压的本体宗强者。 “今日,你们本体宗来的这些人,就一个也別想走了,全都给老夫留下!” “好!好一个囂张霸道的玄子!”金鹏怒极反笑,声震四野。 “欺我宗宗主闭关不在,你便以为我本体宗可欺,可以肆意凌辱、打杀我宗门未来希望?!” “呸!” “我本体宗屹立大陆之根本,靠的是拳头和骨头,从来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话音未落,他扣住言少哲咽喉的右手猛然用力! “呃……!”言少哲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涨红髮紫。 他脖颈处青筋暴起,身上的金色凤凰羽翼剧烈摇曳、明灭,仿佛隨时可能熄灭。 他痛苦地挣扎著,金色的翎羽不断从光墙缝隙中飘落。 “我让你——放了他!”玄子瞳孔骤缩,怒火与恐怖的魂力轰然爆发! “吼——!” 一声咆哮响彻天地! 玄子身形猛地膨胀,肌肉賁张,衣衫尽碎。 一头体型庞大、狰狞恐怖的饕餮神牛虚影在他身后凝聚、显现! 九十八级超级斗罗的滔天威压,掀起阵阵涟漪,不断扩散至空中的本体宗眾人! “哼!老夫还怕你不成!” 金鹏长老虽为九十六级,面对玄子的恐怖气势,却丝毫未露怯意,反而战意飆升!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他周身金光暴涨,整个躯干仿佛化作了纯金打造,发出灼灼金光,光照万丈。 这竟然是本体武魂二次觉醒中最强大的黄金级觉醒!!! 金鹏一边与玄子对峙,一边厉声喝道:“玄子!老夫与你海神阁阁主穆恩,当年也曾有旧交!” “若非看在他老人家的顏面上,你以为老夫今日,还会在这里跟你废话吗?!” “老夫早就想踏平你史莱克学院,血债血偿了!” “你敢!”玄子鬚髮皆张,怒火几乎要从眼中喷薄而出。 “老毒物闭了关,就凭你这等货色,也敢在老夫面前放肆!” “吃我一拳!” 话音未落,玄子在武魂真身加持而下的拳头,已裹挟著恐怖的力量,朝著金鹏当胸砸来! “老夫不是被嚇大的!”金鹏狂吼一声,丝毫不惧,他周身金光璀璨到极致。 整个躯干仿佛化作了不朽神金,光彩夺目,同样挥出一记刚猛无儔的金色重拳! 轰——!!! 双拳对撞,宛如两座金属山峰以超高速轰然相撞! 震耳欲聋的巨响化作肉眼可见的环形衝击波,疯狂向四周扩散。 將下方史莱克学院的建筑震得瓦片纷飞,窗户破碎! 若是再打下去,只怕整片区域都要被夷为平地! 二人虽同为超级斗罗,但玄子九十八级的魂力,比金鹏九十六级足足高出两级。 封號斗罗层次,每一级的差距都如同天堑,带来的魂力的总量、武魂的质变,都有显著不同。 然而,金鹏凭藉本体武魂二次觉醒——黄金级觉醒! 瞬间將自身所有属性,生生拔高到了原有的 200~300%! 他整个人的气息如同燃烧的金色烈焰。 在短时间內,竟然与玄子那九十八级的恐怖威压分庭抗礼,丝毫不落下风! “武魂真身!”金鹏趁势追击。 他身上那尊庞大的金色躯干虚影骤然凝实,与他本体合二为一! 他双拳在胸前合拢,金光匯聚,仿佛握住了光芒,隨即化作一道开天闢地的金色流光,朝著玄子的头颅狠狠砸下! “吼!”玄子眼中凶光一闪,竟然不闪不避。 他那硕大的饕餮头颅微微低垂,竟硬生生撞向那金色的毁灭拳锋! 咚——!!!! 这一次的碰撞声更加沉闷,却更加恐怖! 比先前猛烈十倍的魂力波动骤然爆发,以两人为中心,形成一个直径超过百米的毁灭性力场! 海神湖湖水被掀起数十米高的巨浪,湖畔的黄金古树簌簌作响,落下漫天金叶! 整个史莱克城都在这撞击的余波中剧烈震颤! 烟尘与能量乱流稍稍散去,露出两人的身影。 金鹏被巨大的反震之力震的,蹬蹬蹬向后连退数步。 每一步都在天空中踏出金色的涟漪,双臂微微发颤,气血翻涌。 而玄子则站在原地。 巨大的头颅晃了晃,眼中闪过一剎那的眩晕,额角处的皮肤竟然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口! 这一击竟然平分秋色! 至少在这一次硬撼中,凭藉黄金级觉醒的爆发,金鹏挡住了玄子的含怒一击! 金鹏稳住身形,眼中的战意非但没有减弱,反而被这一击彻底点燃。 他猛地回头,对著身后早已杀气沸腾的本体宗眾人嘶声咆哮:“老夫改变主意了!” “今日——血洗史莱克!鸡犬不留!!!” “是!!!” 震天动地的怒吼从七十多名本体宗强者喉咙中迸发! 那声音直衝云霄,连天空的云层都被搅动! 金鹏长老脸上露出一抹近乎邪异的狞笑。 他盯著脸色铁青的玄子:“我今日,便要让你史莱克这万年以来的荣耀,彻底毁於我本体宗的脚下!” “让你这泼皮也知道,什么叫—血~债~血偿!!” “你也配?!”玄子仰天长啸,声震寰宇。 “海神阁眾宿老听令!非我阁者,格杀勿论!!” 双方命令即出,杀伐即刻而起! 第27章 血洗史莱克学院 天空之上。 十位本体宗长老齐立半空。 他们的身影与海神阁衝出的数位宿老、及其他封號斗罗老师,瞬间碰在一起! 魂力的光芒,最绚烂也最致命的在史莱克上空疯狂绽放、炸裂! 武魂激盪,空气嘶鸣,怒吼与爆鸣声,交织成一曲残酷的死亡交响乐! 这是一场毫无保留的血斗!一场不死不休的死斗! 双方都红了眼,再无任何顾忌,出手即是杀招,定要在此地分出生死,了结恩怨! 另一边。 吴长老用骨链將重伤的言少哲死死捆缚,隨手扔给几名魂斗罗看守。 隨即,他如同脱韁的凶兽,狞笑著扑向下方的史莱克外院! 对於一位九十五级的超级斗罗而言,外院那些一二环、三四环的学员,简直如同螻蚁! 他根本无需使用复杂的魂技,仅仅凭肉体,便已无敌。 只见,他隨手拍下,便是血肉横飞,惨叫连连! “啪!” 一个魂宗连同他的防御魂技一起,被拍成肉泥。 “砰!” 一片奔逃的低年级学员被瞬间清空一片。 “哈哈哈!爽快!”吴长老狂笑著,所过之处,断肢残骸遍地,鲜血染红了地面。 史莱克外院,顷刻间化作了血腥的屠宰场,人间炼狱! 而天空中的海神阁宿老们心急如焚。 他们看到下方惨状,目眥欲裂,但他们被本体宗长老缠住,根本无力分心救援。 就在这时。 一道道年轻却充满不屈与愤怒的气息,从史莱克內院深处冲了出来! 是內院的弟子们! 他们看到了外院的惨状,看到了同门的鲜血,无法再坐视不理! 五十多道身影毅然决然地冲了出来。 其中为首的,正是火焰狂魔马小桃月华繚绕张乐萱! 马小桃虽强,但內院学员最强並非是她,而是张乐萱,八环魂斗罗,其余弟子大多是魂王修为! 这支由史莱克最优秀年轻人组成的队伍,带著悲愤与决绝,悍然冲向正在肆虐的吴长老! “小桃!乐萱!带他们走!快跑!不要打!!” 天空中的玄子看到这一幕,心臟几乎要跳出胸膛,发出撕心裂肺的暴喝。 他太清楚这些孩子们与吴长老之间的差距了,那根本不是勇气和人数可以弥补! 然而,已经晚了。 杀红了眼的吴长老看到这群主动“送上门”的史莱克未来希望。 他眼中爆发出更加残忍兴奋的光芒:“来得好!” “史莱克断我本体宗未来活路,老夫今日便杀尽你院天骄,断了你们的根!” 他双掌一合,再猛然张开,两只覆盖著狰狞骨刺的骨爪,朝著衝来的內院弟子们狠狠抓去! “第五魂技——凤凰流星雨!” “第六魂技——月华之刃!” “第五魂技——雷霆万钧!” …… 內院弟子们拼尽全力,释放出自己最强的魂技。 五顏六色的光芒,在吴长老那绝对的力量面前,这一切都显得如此脆弱可笑。 骨爪横扫而过,魂技光芒如同泡沫般破碎。 一个接一个的身影在骨爪的撕扯、拍击、穿刺下,无力坠落。 鲜血如雨般泼洒,染红了內院的无数建筑。 仅仅一个照面,五十多人的內院精英队伍,瞬间减员近半!只剩下三十余人还在苦苦支撑,但人人带伤,面露绝望。 吴长老身上沾满了敌人的鲜血,白袍染成暗红,他伸出舌头舔了舔溅到嘴角的血沫。 他面目狰狞如恶鬼,狂笑道:“爽!哈哈哈!老夫已经好久没有杀得这么痛快了!” “史莱克的天才?不过是土鸡瓦狗!你们也有今天?!” “吴老贼!!”玄子目眥欲裂,状若疯魔。 他拼命想要甩开如同附骨之疽般死死缠住他的金鹏。 但金鹏深知自己单打独斗绝非玄子对手,他的任务就是缠住这个最强的敌人! 他完全放弃了进攻,將防守和拉扯发挥到了极致,牢牢將玄子栓在他这边,不让他有丝毫救援的机会! 金鹏长老將最大的希望,寄托在了正在下方大开杀戒的吴长老身上! 只要吴长老能將史莱克內院的这些未来栋樑屠戮殆尽,让史莱克痛彻心扉,断掉一代传承! 那他们此次不惜代价的远征,便算是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 天空另一处战场,传来一生声悽厉的惨叫。 兽王斗罗『弓长龙』,终究不敌本体宗那位武魂为“牙齿”、状若疯虎的许长老。 许长老双眼赤红,一拳重过一拳,疯狂地轰击在弓长龙的胸膛上。 而弓长龙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 “伤我徒弟!让你们伤我徒弟!给老夫死!死啊!!”许长老嘶吼著。 每一拳都蕴含著对龙战野遭遇的无尽悲痛与对史莱克的刻骨仇恨。 最后一记重拳,直接將弓长龙如同破麻袋般从高空狠狠砸落! 而其气息瞬间萎靡到极点,昏迷在地,生死不知。 这便是本体宗长老的恐怖之处! 他们或许超级斗罗数量不多,但每一位封號斗罗,其本体武魂至少都达到了白银级觉醒。 所以,他们能在短时间內爆发出远,超自身等级的战斗力! 即便只是普通封號斗罗,也能短暂发挥出接近超级斗罗的威慑力! 面对这群如同打了鸡血、悍不畏死、且个体战力惊人的疯子,海神阁的宿老们左支右絀,防线开始出现崩溃的跡象。 天上,魂技碰撞的爆鸣与强者的怒吼、惨叫声不绝於耳。 地下,尤其是史莱克学院的地面部分,已然成为真正的人间地狱。 整座学院哀嚎遍野。 外院弟子死伤无数,尸体堆积,血流成河。 內院弟子在吴长老的屠杀下,人数已从三十锐减至不足十人! 马小桃浑身浴血,邪火几乎失控;张乐萱月华黯淡,嘴角溢血,仍在苦苦支撑。 就在这绝望与杀戮达到顶峰的剎那。 一道抚平一切狂暴、涤盪所有戾气的宏大声音,自遥远的海神阁深处响起: “金鹏,该停手了。” 声音未落,一股浩瀚、温和却又至高无上的威压,缓缓瀰漫开来。 紧接著,一道纯净无比的白色光芒,自海神阁顶冲天而起。 在空中迅速凝聚、舒展,最终化作一条横亘天际、鳞爪宛然、散发著无尽光明与威严气息的白色巨龙虚影! 巨龙虚影出现的瞬间,仿佛连时间都为之凝滯。 那柔和而圣洁的白光碟机散了血色的阴霾,照亮了整片被硝烟和死亡笼罩的天空。 第28章 穆恩的补偿 来者。 正是海神阁阁主,当世三大极限斗罗之一。 龙神斗罗——『穆恩』! 隨著穆恩的声音和身影出现,天上地下,所有正在进行的激烈战斗,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无论是杀红眼的本体宗强者,还是拼死抵抗的史莱克师生,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们带著各异的神情——敬畏、恐惧、期盼、憎恨—— 齐齐望向那空中盘踞的白色巨龙,望向那光芒中心若隱若现的佝僂却无比伟岸的身影。 史莱克残存的师生们,心中瞬间燃起了绝处逢生的狂喜与希望! “穆老!” “是穆老!” “这场噩梦,终於可以结束了!” 他们以为,穆恩的出现,意味著史莱克的反败为胜。 然而。 穆恩接下来那平静却字字千钧的话语。 却如同一盆冰水,浇灭了他们心头刚刚升起的火焰。 也让所有人,包括本体宗一方,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惊。 只见白色巨龙虚影微微低头,穆恩那苍老的声音,清晰地传遍四方: “玄子行事鲁莽,毁你本体宗天骄根基,此事……確实是他不对。” 此言一出,无数史莱克人的眼睛瞬间瞪大,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阁主……竟然在向敌人认错?承认是己方有错在先?! 穆恩的语气依旧平稳:“但今日,你本体宗已伤我史莱克无数弟子门人。” “杀戮过甚。” “这场无谓的廝杀,也该停手了。” 他顿了顿,声音中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与悲悯:“再拼杀下去,无非是两败俱伤。” “让亲者痛,仇者快,於大陆局势,於你我两宗未来,皆无益处。就此罢手吧。” “呼……”魂力消耗巨大、气息已然不稳的金鹏长老。 他强行挺直腰杆,压下翻腾的气血,语气依旧强硬,带著愤怒与指责:“老穆!” “是非曲直,天下自有公论!是你史莱克伤人在先,手段卑劣,断我宗门未来!” “我本体宗今日,不过是自卫反击,维护宗门尊严与主权罢了!” 但金鹏长老话锋隨即一转,眼中锐光更盛。 他甚至带上了一丝咄咄逼人的威胁意味,抬手指向空中的穆恩:“不过,老穆。” “看在与你相识多年的份上,我可以给你这个面子,就此住手。”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诛心之意:“但是!” “你史莱克这万年以来的『正义』名声,还能不能保得住,我可就说不准了!” “你史莱克监察团,不问青红皂白,废掉我本体宗百年奇才之事,若是『不小心』传扬出去,让整个大陆的宗门、世家、帝国都知晓……” 金鹏冷笑一声,目光扫过下方尸横遍野的史莱克:“届时,天下人会如何看待你史莱克?” “是大陆守护者,还是仗势欺人、扼杀天才的霸权?还有谁敢將自家天才送往你史莱克?” “恐怕到时,你史莱克就离『举世皆敌』,不远了!” 这番话,让海神阁宿老们又惊又怒,这才明白金鹏的狠辣之处—— 不仅要杀人,更要诛心! 不仅要造成现实的杀戮,更要摧毁史莱克赖以立足万年的声誉根基! 这比直接毁了史莱克还要可怕! 即便是穆恩,在听到这番话后,那包裹在光芒中的身影,也出现了片刻不易察觉的凝滯。 他沉默了。 身为极限斗罗,他有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力量。 若是真不顾一切,留下眼前这些本体宗强者也並非难事。 但那样做,后果不堪设想。 正如金鹏所言,史莱克万年声誉,公正、守护、中立…… 这些深入人心的標籤,决不能在眾目睽睽之下,在他穆恩手中,因为一场“理亏”的屠杀而崩塌。 整座史莱克城。 各方势力眼线的见证,他史莱克阁主的话,便是史莱克的態度,將被无限放大和解读。 半晌,穆恩那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但却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与寒意:“老金……” “难道,你本体宗真要將事情做绝,不留半分转圜余地吗? “你也须知,兔子被逼急了,也是会咬人的。” 这平静话语下,让金鹏心中也微微一凛,但他既然走到这一步,便没有退缩的理由。 他傲然一笑,指了指下方满目疮痍的学院和身边杀气腾腾的同门。 “老穆,今日我打得痛快,我的长老、弟子们也杀得痛快!” “虽然离毁了你们史莱克的根基还差一点火候。” “至於做不做绝……” 他目光炯炯地盯著穆恩,“那得看你们史莱克,接下来的『態度』了!” 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著空中那两道代表著两大势力意志的身影。 史莱克一方的师生,心中充满了屈辱与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本体宗一方,则等待著最后的结果。 终於,穆恩似乎做出了某种艰难的决定。 他轻轻一挥手。 三道璀璨夺目、散发著截然不同却都珍贵无比的宝光。 缓缓从海神阁方向飞出,悬停在金鹏长老的面前。 光芒收敛,现出真容。 左侧,是一块通体莹白、仿佛由万年寒玉雕琢而成的右腿骨。 而骨身內隱隱有淡蓝色的水华流转,散发著一股纯净而强大的水属性波动。 十万年魔魂大白鯊,右腿骨。 右侧,是一块呈现出墨绿色、表面布满草木纹路的头部魂骨。 仅仅看上一眼,便仿佛有无数草木復甦的生命气息与精神压迫感。 十万年妖眼魔树,头骨。 而中间,则是一株不过尺许长短、通体如红水晶般剔透的人参。 仙品药草,万年水晶血龙参! 三件至宝!每一件,都是足以让封號斗罗乃至超级斗罗疯狂的稀世奇珍! 两块十万年魂骨,一株足以生死人肉白骨的顶级仙草! 穆恩的声音,带著一种割肉般的痛楚,却依旧维持著表面的平静: “两块十万年魂骨,一株万年水晶血龙参……” “此次,便当做我史莱克对本体宗天才之事的赔礼。从此,你我双方,恩怨两清,互不亏欠。 “如何?” 原本气势汹汹、打算继续施压甚至扩大战果的金鹏长老。 当他看到眼前这三件宝物,瞳孔也是猛地一缩! 他万万没想到,穆恩为了平息事端,保住史莱克的名声,出手竟然如此……“大方”! 这三样东西的价值,加起来,恐怕比他们本体宗宝库最深处的一些珍藏还要惊人! 第29章 史莱克的万年名誉 巨大的诱惑摆在眼前。 饶是金鹏心志坚定,也开始动摇了。 若真把穆恩这个极限斗罗逼到不顾一切的地步,后果难料。 而且,宗门此行的主要目的——立威、报復、爭取利益——似乎已经达成了。 他內心思索了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面上却已恢復了平静。 甚至还带上了一丝故友重逢般的“感慨”。 他顿了顿语气,声音也缓和下来:“老穆啊老穆。” “我们认识五十多年了,果然……还是你最懂我。” 这话语中的贪婪之色,让史莱克眾人听得更是心头滴血。 金鹏不再犹豫,一挥手,声音传遍己方阵营:“眾弟子、长老,停手!归队!” 此时,天空中仍在缠斗的本体宗强者们,立刻脱离战团,迅速向金鹏身后集结。 地面上。 吴长老正一手掐著马小桃脖子、一手捏著张乐萱肩膀,准备將这两个內院的核心弟子也捏碎。 闻言后,眉头一皱,他眼中闪过一丝遗憾的凶光。 他冷哼一声,如同丟弃垃圾般,將两个已经重伤昏迷的女孩狠狠掷向远处的地面。 “砰!砰!”两声闷响,尘土飞扬,生死不知。 “哼,能死能活,看她们自己的造化!”吴长老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他身形一闪,回到了空中队伍,同时將奄奄一息的言少哲一样拋还给史莱克一方。 金鹏不再看下方惨烈的景象,对著空中光芒中的穆恩遥遥一拱手。 他声音不卑不亢:“穆阁主,今日多有得罪,告辞!” 说罢,他转身。 一道金色的光芒再次亮起,率先朝著来时的方向飞去。 在他身后,仅剩三十多名本体宗的强者紧隨其后。 如同一片染血的乌云,带著胜利者的姿態与沉重的伤亡,迅速消失在远方的天际。 白色巨龙虚影缓缓消散。 穆恩的身影落回海神阁顶,佝僂的背影在夕阳下,显得格外萧索与沉重。 这场突如其来的血战,终於以这样一种出人意料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但伤亡,已经刻下。 本体宗方面。 十一名参战封號斗罗长老,一死一重伤,隨行的魂圣、魂斗罗弟子亦有不小损失。 史莱克方面,损失更为触目惊心:兽王斗罗“弓长龙”与另一位封號斗罗,重伤不治,当场陨落! 其余三位参战的宿老,皆受了不同程度的严重伤势,实力大损。 史莱克外院弟子,死伤超过八成,血流成河,尸骸枕藉,昔日圣地沦为修罗场。 內院五十余名精英,经歷吴錚的残酷屠杀后。 仅倖存八人,且个个重伤垂危,其中就包括被粗暴掷出、生死不明的马小桃和张乐萱。 史莱克学院,万年荣耀仍在,但根基已遭重创,元气大伤。 而今日之事,刻在了每一个倖存者的心中,也必將以某种形式,震动整个魂师界。 …… 而望著本体宗眾人离去时更显昂扬的背影。 以及脚下满目疮痍、哀鸿遍野的史莱克学院,玄子胸中的怒火再也无法压抑。 他猛地转头,看向那道刚刚从空中缓缓落下,佝僂的身影: “穆老!以您惊天的实力,若肯全力出手,留下金鹏那帮贼子,甚至……” “甚至反攻本体宗,也绝非难事!为何……为何您非但不出手惩戒,反而……” “反而还要拿出如此珍贵的至宝去赔偿他们?!这……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我史莱克何曾受过这等窝囊气?!那些死去的弟子、宿老,他们的血难道就白流了吗?!” 玄子的质问,带著悲愤,也带著一丝对穆恩决定的深深不解与怨懟。 “放肆!” 穆恩猛地转身,一直平静无波的眼眸中,骤然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玄子啊玄子,此事,本就错在你行凶在先!!” “不问青红皂白,下手狠绝,断人根基,废人前程!此乃大忌!魂师界的大忌!!!” “是,金鹏今日杀伐过甚,手段酷烈。但起因何在?” “是你给了他口实,给了他拼死一搏、不惜代价的理由!” “若老夫今日,仗著修为强横,悍然出手,將金鹏连同他带来的本体宗精锐尽数留下,甚至如你所说,反攻其宗门……” 穆恩的目光扫过在场的各位宿老,“那与圣灵教那些滥杀无辜的邪魂师,又有何区別?!” “届时,天下人会如何看待我史莱克?” “史莱克万年以来,一代代人用鲜血、牺牲与坚守换来的『公正』、『守护』之名。” “难道就要在我穆恩手中,因为一场本就是我方理亏的衝突,而沦为笑柄吗?!” 穆恩的目光如利剑:“玄子,是想让史莱克,举世皆厌吗?让歷代先贤的遗志,毁於一旦吗?!” 玄子被这一连串的质问震得浑身发颤,脸色由红转白。 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爭辩:“可是……穆老,那些死伤的弟子……” “够了!”穆恩厉声打断,眼中闪过一丝痛惜。 他抬起消瘦的手掌,看似缓慢,却在玄子反应过来之前。 已经“啪”的一声清脆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了玄子脸上! 这一掌並未蕴含多少魂力,却比任何魂技攻击都更让玄子感到震撼与刺痛。 他踉蹌著退后半步,红著脸,难以置信地望著穆恩。 “玄子,行事鲁莽,刚愎自用,致令学院蒙受此等浩劫,死伤无数!” “罚你即刻面壁思过!好好想一想,你身上肩负的责任究竟是什么!” 穆恩他將目光转向周围同样脸色难看、心中各有想法的其他海神阁宿老。 “诸位,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眼下当务之急,是重建学院,救治伤者,安抚人心。” 他顿了顿,“今日之事,对外……就说是圣灵教邪魂师蓄谋已久,大举偷袭我史莱克学院。” “幸得全院师生拼死抵抗,海神阁全力出击,將来犯之敌击退,但学院也因此损失惨重。” “邪魂师所为?”一位宿老下意识地低声重复,脸上露出复杂之色。 这无疑是最好的遮羞布,也是最能维持史莱克“受害者”与“正义”形象的藉口。 將一切推到早已臭名昭著、人人得而诛之的圣灵教头上。 既能掩盖与本体宗的衝突真相,甚至可能藉此获得大陆各方更多的同情与支持。 “没错。”穆恩肯定地点了点头,目光扫过眾人。 “今日在场的所有人,无论是宿老、老师,还是倖存的学生,都必须统一口径。” “此事,关乎学院万年声誉与未来存续,绝不容有任何差错!” “若有私下泄露真相者……视为叛院,严惩不贷!” 最后几个字,穆恩说得斩钉截铁,带著一股凛冽的寒意。 眾位海神阁宿老面面相覷,心中纵有千般不甘、万般憋屈…… “是,阁主。”眾人低声应道,声音乾涩。 穆恩疲惫地挥了挥手:“去吧。各司其职,全力救灾。学院……需要儘快恢復秩序。” 宿老们不再多言,纷纷转身,投入下方那片狼藉的废墟之中。 第30章 战胜者的姿態 金鹏长老率领著这支本体宗队伍回到宗门时。 留守宗门的眾多弟子早已纷纷聚集在宗门广场和道路两侧。 他们看著空中降落、或是相互搀扶走下的同门,表情复杂至极。 有些人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狂喜与骄傲——史莱克! “那可是大陆第一学院!竟然被我们本体宗打得元气大伤,还逼得对方赔偿了至宝!” “这简直是足以载入宗门史册的辉煌战绩!看以后谁还敢小覷我们本体宗!” 有些人则带著惊恐与后怕,看著那些重伤垂危、甚至失去生命的熟悉面孔。 看著长老们身上狰狞的伤口和疲惫的神態,他们才真切感受到这场“辉煌”背后是何等惨烈的代价。 鲜血和死亡的气息,让喜庆中也掺杂了沉重的阴影。 更多的,则是悲伤。 尤其是看到那被郑重抬回来的、盖著宗门旗帜的阵亡者遗体。 看到同门师兄弟残缺的身体或苍白的遗容,悲泣声开始在人群中响起,胜利的喜悦也被冲淡了许多。 金鹏长老落地后,没有理会周围的喧譁与各异目光。 他面色冷峻如铁,有条不紊地发布命令: “速將受伤的长老、弟子送往药堂,不惜一切代价救治!用最好的药!” “將朱长老……的遗骸,以宗门最高规格,妥善收敛、安置灵堂,择日举行宗门公祭。” “其余所有战死弟子,皆登记造册,以宗门烈士最高礼仪安葬!” “其家人亲属,由宗门抚恤堂按最高標准予以抚恤和照料,確保其后顾无忧!” 命令一道道下达,留守人员立刻忙碌起来。悲伤与肃穆的气氛,暂时压过了胜利的喧囂。 而那“朱长老”,九十一级强攻系封號斗罗,封號银肚,此战被宋老击杀。 隨后。 金鹏长老带著吴长老等人,转身走向宗门的议事大厅。 当门在身后“轰隆”一声紧紧关闭的瞬间。 刚才还腰背挺直、威势凛然的金鹏长老,身体猛地一晃! “噗——!” 一大口蕴含著內臟碎块和浓郁魂力波动的暗红色鲜血,从他口中狂喷而出。 “大长老!” “大长老!”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老金!” 在场几位长老脸色剧变,惊呼出声,连忙抢上前去,一左一右扶住摇摇欲坠的金鹏。 只见他脸色瞬间变得如同金纸,额头冷汗涔涔。 他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强势? 金鹏勉强摆了摆手,阻止了他们的惊呼,却止不住口中仍在不断溢出的鲜血。 过了好一会儿。 他才艰难地调匀呼吸说道:“九十六级……打九十八级……呵,哪有那么容易?” “那玄子……不愧是九十八级超级斗罗……每一击都重若山岳……我的臟腑……” “早已被他的魂力……震伤多处……不过是……一直强撑著罢了……” 他每说几个字,嘴角就有血沫溢出。 几位长老闻言,皆是倒吸一口凉气,脸上写满了震惊。 他们知道玄子厉害,也知道金鹏长老承受了巨大压力。 但却没想到他竟然硬生生与高他两级的强敌鏖战,並且撑到了最后,甚至一度不落下风! “我身为大长老……副宗主……”金鹏喘息著,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若是……在战场上……露出半分怯懦……或半分不支……” “你们……还有身后的弟子们……哪还有死战到底的勇气?史莱克……又怎会……忌惮我们?” “穆恩……又岂会……拿出那等重礼……息事寧人?”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复杂的笑容:“穆恩……他老谋深算……” “恐怕早就看出……我支撑不了多久了……他之所以……拿出丰厚的补偿……” “看似是为了保全史莱克那虚偽的名声……实则……” 金鹏的眼神变得有些黯淡,又有些释然:“……也是用这份厚礼……买断了……我与他之间这五十多年来……” “那点旧日交情……从此恩断义绝……只剩宗门利益……与立场了……” 说完这番话,他似乎耗尽了最后的力气,又剧烈地咳嗽起来,鲜血再次涌出。 “快!快送大长老去密室疗伤!通知於长老,让他务必亲自出手!” 吴长老急声喝道,与另一位长老小心地架起金鹏。 在即將被搀扶离开议事大厅时,金鹏强撑著最后一丝清醒,对吴錚嘱託道。 “老吴,那两块魂骨……你挑一块送去给朱长老的后人……也算……” “对得起……他为我宗门……的付出……” “至於,那株仙草和另一块魂骨……你亲自代我交给……龙战野。” “告诉他,这是宗门用血……为他换来的……希望……他不要辜负……” 吴长老点头,声音鏗鏘:“大长老放心!此事,吴錚必定办妥!您安心疗伤!” 目送著金鹏被匆匆送走,吴錚等几位长老脸上也难掩疲惫与沉重。 但很快。 当留守的弟子,通过各种渠道的透露,得知了史莱克学院在此次衝突中遭受的惨重损失。 外院弟子死伤狼藉,內院精英几乎被屠戮殆尽,连封號斗罗都陨落了两位。 整个学院元气大伤! 整个本体宗上下,顿时如同投入热油的冷水,彻底沸腾、炸开了锅! 震惊之后,是无与伦比的自豪感与扬眉吐气的狂喜! “哈哈哈!史莱克也有今天!” “让他们囂张!让他们欺负我们宗门天才!踢到铁板了吧!” “金鹏大长老威武!吴长老威武!本体宗万岁!” “看以后谁还敢小看我们!连史莱克我们都敢打,还打贏了!” “这才叫霸气!这才叫护短!跟著这样的宗门,值了!” …… 兴奋的议论声、欢呼声在宗门各处响起。 许多弟子脸上洋溢著与有荣焉的骄傲神色,走路都挺直了腰杆。 甚至有人开始畅想:“这还只是大长老带队!” “要是咱们宗主出关了,知道了这事……嘿,史莱克还有它的好果子吃吗?” “恐怕赔偿还得翻几倍!!” 经此一役,本体宗上下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强势与“不好惹”的形象。 虽然代价也十分惨重,但至少在短时间內,再无人敢轻易捋其虎鬚。 第31章 妖眼魔树头部魂骨 吴长老。 他先是按照副宗主的嘱託,將那块魔魂大白鯊右腿骨,送到了战死的朱长老家中。 面对朱长老的儿子。 他那悲痛中带著感激的眼神,吴长老好言抚慰了一番,確保宗门会妥善照顾其遗属。 然而,当他出门之后。 看著手中剩下的两样至宝,他原本坚定的目光,却不由得闪烁、动摇起来。 一个念头,闪过他的脑海,並且越来越清晰,越来越难以抗拒: 如今的龙战野,武魂破碎,心脉俱损,只剩下三年苟延残喘的性命,说是一个等死的废物也不为过…… 將如此珍贵的十万年魂骨,用在一个註定要死的人身上……这何止是浪费? 简直是暴殄天物,是明珠暗投,是对宗门资源的巨大褻瀆! 与其將这等至宝埋没在一个將死之人的身上,何不…… 將它送给真正有潜力、有未来、能为宗门带来更大回报的人?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他亲传弟子“维娜”的院落。 维娜,天魂帝国公主,双生武魂的天才。 虽然第二个武魂的潜力或许不如龙战野的天眼,但她头脑聪慧,修炼刻苦,背景深厚。 更重要的是——她健康! 她拥有光明的未来!而且,她的第一武魂是“大脑”,是极其强大的精神系本体武魂! 吴长老的目光,最终死死地盯在了那块妖眼魔树头骨上。 妖眼魔树有著三大属性,木,毒和精神。 其魂骨,往往也蕴含著强大的精神属性,尤其是十万年级別,对精神力的增幅更是惊人! 这与维娜的大脑武魂,简直是天作之合! “对……就是这样。”吴长老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愧疚。 但很快被“物尽其用”、“为宗门未来考虑”的理由说服。 “龙战野能有一株仙草吊命,已经是宗门对他天大的恩赐了。这块魂骨……应当归属更有价值的人。” 他没有犹豫。 拿起那块妖眼魔树头骨,转身便朝著维娜的居所走去。 至於那株万年水晶血龙参,他虽然也眼热。 但此物对龙战野目前“保命”的需求有所帮助,金鹏大长老也明確指定了,他倒是不好再动其他心思。 维娜见到老师突然来访,有些惊讶。 但当吴长老將那块墨绿色头骨取出,並说明来意时,冰雪聪明的维娜瞬间就明白了。 宗门远征史莱克、逼其赔偿的事情早已传开。 两块十万年魂骨和一株仙草作为赔礼也不是秘密。 结合老师此刻的行为,这块魂骨的来歷,不言而喻。 “老师!”维娜俏脸涨红,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语气带著难以置信的抗拒。 “这……这魂骨,如果弟子没猜错,应该是……应该是宗门为小师弟爭取来的赔偿吧?” “这是属於他的东西!弟子不能要!”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眼神清澈而坚定。 吴长老脸色一沉,语气变得严厉起来:“维娜!!” “以前的他,是天之骄子,宗门將一切资源倾斜给他,为师也没有二话!” “但今时不同往日!他武魂已废,心脉重创,只剩三年残命,已然是个……无用之人了!” 当“无用之人”四个字,他说得有些愧疚,但终究还是说了出来。 他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盯著自己的爱徒:“而你!” “是双生武魂的拥有者,也是我本体宗未来的希望啊!” “这块魂骨蕴含著精神属性,与你的大脑武魂相得益彰。” “若能吸收,对你未来的修炼之路有不可估量的好处!” “这不仅仅是为了你,更是为了宗门的未来!资源,就应该用在刀刃上!” 说著。 他不顾维娜的抗拒,强行將那块触手冰凉的墨绿色头骨,塞进了她的手中。 “收下!这是为师的命令,也是……为了宗门!”吴长老的语气不容置疑。 维娜捧著这块至宝,却感觉如同捧著一块烧红的烙铁,心中没有半分喜悦,只有沉甸甸的负罪感。 她看著老师不容置疑的眼神,知道再拒绝也无济於事,反而可能惹怒老师。 她紧紧抿著嘴唇,眼圈微红,最终只能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是,老师。” 吴长老见她收下。 脸色稍霽,又嘱咐了几句关於吸收魂骨的注意事项和保密要求,便转身离去。 维娜独自一人留在房中,看著手中这块“得来不正”的十万年魂骨,眼神中的不解几乎要溢出来。 她一直將天赋异稟却又突遭大难的龙战野当作弟弟般看待,心中充满了同情。 如今,本该属於他的补偿,却因为他的“无用”而被剥夺,转送给了自己…… 这让她如何能心安理得?! …… 接连数日,维娜都心绪不寧。 那块妖眼魔树头骨被她小心翼翼地收藏起来,她甚至没有拿出来仔细端详过,更別提吸收了。 她过不了自己心里这一关。 终於,在一个深夜,维娜下定了决心。 她换上深色的便服,悄无声息地来到了龙战野如今居住的那处僻静厢房。 她轻轻叩响房门。 很快,面色依旧苍白、但眼神中似乎多了几分生机的龙战野打开了门。 看到是维娜,他有些惊讶:“维娜师姐?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维娜闪身进屋,迅速关好房门,她看著龙战野,深吸一口气,脸上写满了愧疚。 “战野师弟,我……我有件事必须告诉你……”维娜的声音有些颤抖,动作却有些局促不安。 她將吴长老將本应属於他的那块十万年魂骨强行送给自己,以及自己的想法,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事情就是这样。”维娜说完,取出妖眼魔树头骨,轻轻放在桌上。 “这块魂骨,本就该是你的。师姐不能,也不想占这个便宜。我现在把它还给你。” 龙战野静静地听著,脸上並没有出现维娜预想中的震惊、愤怒或悲伤。 反而是一种出乎意料的平静,甚至带著一丝瞭然。 听完维娜的话,看著桌上那块魂骨,他沉默了片刻。 “维娜师姐,”龙战野开口,声音平静。 “你的心意,师弟心领了。这块魂骨,確实是宗门……用血换来的。吴长老他……或许有他的考量。” 他顿了顿,看向维娜,眼中带著关切:“但是师姐,你若將它还给我,吴长老那边,你该如何交代?” “他既然强行將魂骨给了你,必然是不希望此事声张,更不会允许你將魂骨还回来。” “你若隱瞒,短时间內或许无事,可魂骨吸收与否,气息终究不同。” “时间久了,恐怕难以瞒过吴长老的眼睛。” “到那时,师姐你……” 维娜咬了咬嘴唇,倔强道:“只要我小心一些,暂时不吸收,应该能瞒过去。” “实在不行……我就说魂骨属性与我不完全契合,暂时封存起来。” 作品感言 作品感言 明日上架,五更。 第32章 混沌属性·混沌之力 第32章 混沌属性·混沌之力 龙战野摇了摇头,轻嘆一声:“师姐,没用的。” “吴长老既然决定將魂骨给你,必然是认定它对你有大用。” “若你给我————恐怕难以善了。若真有暴露的一天,师姐你必定会受到惩罚。” 他看著维娜眼中那份为他著想、不惜违背师命的真诚,心中固然涌起一股暖流。 但一旁的维娜,俏脸微红,低头不语,丝毫没有收回魂骨的意思。 龙战野也不想因为魂骨的归属,让师姐愧疚一辈子,没办法,只好接受了。 他对维娜说道:“师姐,请你放心。” “若真有那么一天,因为此事让你受到牵连或责罚————” “师弟在此向你保证,將来无论如何,我必为你寻找到一块最適合你、绝不逊色於此的魂骨,作为补偿!” 这番话,从一个生命只剩下倒计时的少年口中说出,显得那么没有分量,甚至有些可笑。 一个將死之人,谈何未来?谈何补偿? 维娜听著,心中苦涩更甚。 她只当这是龙战野在安慰自己,是一个註定无法实现的承诺。 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点了点头:“嗯,师姐知道了。小师弟,你也要好好保重身体。” “这块魂骨————你收好。”维娜最终说道,“等你————等你身体好些了,再做打算。” “我的事————你不用担心。” 说完,她不敢再看龙战野的眼睛。 生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匆匆转身,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厢房內,恢復了寂静。 龙战野默默地看著桌上那块魂骨,良久,才伸出手,將它拿了起来。 入手沉重,冰凉,其中蕴含的磅礴而的能量,即使没有吸收也能隱隱感知。 十万年魂骨————无价之宝。 他小心地看了几眼,那墨绿色的光泽仿佛能吸走灵魂。 隨即,他迅速收进了自己的储物魂导戒指中。 龙战野没有愤怒於吴长老的私自截留,也没有沉浸於维娜归还的感动。 此刻的他,心中只有一个越来越清晰的念头。 变强!活下去! 只有真正恢復健康,拥有力量,他才能守住属於自己的东西。 才能保护那些对自己好的人,才能————向史莱克,討回那笔血债! 他將这枚魂骨,视作一个目標,一个未来兑现的承诺。 他盼望著,自己能在顾老的治疗下,真正摆脱死亡的阴影,恢復到足以承受这魂骨力量的状態。 然后————將它吸收。 三年光阴,悄然逝去。 对於大多数人而言,龙战野这个名字,早已在记忆的角落里蒙尘。 与“曾经的天才少年”、“將死之人”这类標籤牢牢绑定。 三年之期已至。 那个少年,此刻即便还未彻底咽气,也定然是油尽灯枯,离死不远了。 或许,他还能走动、说话。 但那不过是迴光返照,谁知道哪天清晨醒来,就再也听不到他的动静了呢? 无人再去关注那间偏僻的厢房住著的人。 然而。 在这被遗忘的角落深处,一场向命运夺路的治疗。 却在这三年里,悄无声息地、一点一滴地累积著成效。 得益於顾老头那看似疯癲、实则深不可测的炼丹术。 以及他不惜代价、耗费了不知多少珍贵药材炼製出的各式各样丹药。 从温养心脉的“素心灵丹”,到固本培元的“玉髓培元膏”,再到刺激生机、修復暗伤的“九转回春散”———— 龙战野那颗破碎不堪的心臟,竟在药力的持续滋养下,顽强地开始了自我修復与再生。 三年后的今天。 经过顾老头又一次细致入微的检查。 他捋著乱糟糟的鬍子,浑浊的老眼中难得地闪过一丝满意。 “小娃娃的心臟————嗯,心脉的破损之处,已经恢復了八成左右。” “虽然比起完好无损时还差一些韧性,武魂的裂痕也未能彻底弥合,留有暗伤,但————” “日常活动、情绪波动,乃至进行一些不太强烈的魂力运转,已经与常人无太大差异了。” “换句话说—你暂时,死不了了!” 这个消息,让龙战野悬了三年的心,终於放到肚子里了。 在这三年间。 龙战野谨遵顾老头的严令,从未主动修炼过,哪怕一次魂力! 他所有的精力,都用在配合治疗、吸收药力、稳定心脉上。 然而。 或许是因为那些丹药中蕴含著天地精华。 也或许是心臟逐步恢復后,身体本能地开始吸纳散逸的药力———— 他的魂力等级,竟然在“不修炼”的情况下。 从三年前被废时的四十五级,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自行增长到了四十九级! 三年,四级。 对於一个正常魂师,这进度简直慢得令人髮指,甚至可以说是个笑话。 但对於一个被判定为废人、从未修炼、全靠药力“餵”起来的龙战野来说。 这,无疑是意外中的惊喜。 如今,心脉初愈,身体基本恢復正常机能。 顾老头终於允许他开始尝试进行最基础的修炼了。 这意味著,他可以重新成为一名魂师了! 得知这一消息,一直关注著龙战野情况的许长老。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提出了建议:“战野!太好了!!” “既然你可以重新修炼了,那魂环之事便刻不容缓!” “许爷爷这就去准备,亲自带你去星斗大森林,为你猎杀合適的魂兽!” 许长老的关怀和急切,让龙战野心中温暖。 然而。 当顾老头从龙战野口中得知这一消息时。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了起来,连连摆手,声音尖利:“不行!绝对不行!他这老许头,瞎掺和什么?!猎杀魂环?就凭他?!” 顾老头一把將龙战野拉到身前,瞪著他,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小娃娃,你给老夫听好了! ” “你那天眼”武魂,非同小可!老夫翻遍古籍,结合你觉醒时的异象推断,它很可能蕴含著传说中的混沌”属性!” “混沌,你懂吗?!”顾老头唾沫星子都快喷到龙战野脸上了。 “那是天地未开、万物未生时的本源力量!!!” “那是凌驾於一切已知属性,光明、黑暗、元素、精神等等,之上!” “是至高的、也是最难以捉摸和掌控的属性!” “拥有这种属性的武魂,对魂环的要求苛刻到了极点!它需要的不是简单的属性匹配,不是强大的魂兽年份!” “而是魂兽魂环中蕴含的那一丝可能存在的“混沌”之力!” “寻常魂兽,哪怕十万年的,属性不对路,对你的天眼也是有害无益,甚至会限制其发展!” 第33章 魂环选择 第33章 魂环选择 顾老头深吸一口气。 他压下激动的情绪,但眼神中的警告意味更浓。 “让许老头这种一知半解的外行”带你去猎杀魂环?这简直是胡闹!” “万一他给你找了个属性与混沌”相衝的魂兽,你这辈子,这天眼武魂就算废了一半!” “老夫这三年的心血,也全白费了!” 最后,他几乎是声色俱厉地对龙战野命令道:“小子!你记住老夫的话!” “你的魂环,老夫来想办法!!! “659 “別看我如今只剩一把老骨头,但对付一些缺眼睛的万年魂兽,还是绰绰有余的!” “至於其他人,不管是谁,许老头也好。” “宗门里別的什么长老也罢,只要他们提出来要帮你猎杀魂环,你统统给老夫拒绝!” “听清楚没有?!全部拒绝!!!” 看著顾老头那激动而颤抖的白髮,龙战野心中的疑虑也逐渐消散。 这三年的朝夕相处,他早已看清,这个脾气古怪、行事疯癲的老头。 虽然嘴上不饶人,动不动就吹鬍子瞪眼,却从未有过害他之心,反而为了救治他,耗费了难以想像的心血。 此外,这老头对他的“天眼”武魂,似乎有著远超常人的狂热兴趣与责任感。 龙战野没有犹豫,迎著顾老头逼视的目光,点了点头。 他沉声应道:“顾老放心,小子记住了。” “我的魂环,全凭顾老安排。其他人,一概拒绝。” 听到龙战野的保证,顾老头紧绷的脸色才稍微缓和。 他哼了一声,又恢復那副惫懒模样,挥挥手:“记住就好!” “滚回去继续温养心脉,別在这儿碍眼!等老夫找到合適的目標,自然会通知你!” 隨后,龙战野婉拒了许长老的好意。 他语气平静地说道:“许长老,您的心意小子明白。不过————” “顾老说,他能为我的天眼”武魂,找到最契合的魂环。此事,小子还是想听听他的安排。” 听到是那个“疯老头”的意思,许长老原本还想再劝说的话,顿时卡在了喉咙里。 他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最终只是嘆了口气,拍了拍龙战野的肩膀:“也罢————” “那老疯子虽然行事古怪,脾气也臭,但论起对魂兽、药理的理解,恐怕咱们整个本体宗的人加起来,都未必及得上他。” “他既然这么说了,必然有他的道理。只是————万事小心,那老傢伙自己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 几天后。 顾老头趁著自己难得神智清明、精神尚可的时候。 他带著自己的徒弟爪云,以及满怀期待的龙战野,踏上了前往星斗大森林的路途。 这次同行,让龙战野有了更多近距离观察顾老头的机会。 而这一观察,却让他心中涌起了强烈的不安与疑惑。 他清晰地记得。 三年前第一次在地下密室见到这位神秘老者时。 对方身上,那股內敛的魂力波动,绝对在魂圣之上,甚至还可能更强。 然而,此刻走在前面的顾老头,气息却微弱得可怜,仅仅维持在魂帝级別。 而且极不稳定,时高时低,如同风中的残烛。 “难道是我当初感应错了?还是他用了什么手段隱藏?” 龙战野心中惊疑不定,目光不自觉地落在顾老头的背影上。 三年以来,顾老头的外貌变化仿佛在这短短时间里,又苍老了二十岁! 原本就乾瘦的身体变得更加枯槁,皮肤如同乾涸龟裂的土地,布满了更深更密的皱纹。 他满头白髮失去了光泽,稀疏而乾枯。 行走间,脚步虚浮,身形摇晃,哪里还有半分当年那股隱约的强者风范? 简直像是一个被病魔掏空了身子、行將就木的普通老人。 “他这是————怎么了?”龙战野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於公於私,龙战野都不希望顾老头出事。 於公,他的伤势尚未完全根除,后续的治疗和恢復还需要这位高深莫测的老者指点。 於私,三年来,虽然顾老头脾气古怪,动輒斥骂。 但那份隱藏在暴躁下的关怀,龙战野是感觉得到的。 在他心中,这位“疯老头”早已是亦师亦友、恩重如山的特殊存在。 “他不能死————至少,不能现在死。”龙战野默默想著,看向顾老头的目光中,担忧之色越来越浓。 没走多远,崎嶇的道路就让顾老头气喘吁吁,额头上渗出虚汗。 他停下脚步,从身后颤巍巍地取出一根木质拐杖。 拄在手中,才勉强继续前行。每一步,都显得那么艰难。 跟在后面的爪云,看到老师这副模样。 他眉头紧紧皱起,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神流露出难以掩饰的忧虑和悲伤。 他似乎知道些什么內情,却紧咬牙关。 一个字也不肯说,只是更加沉默地跟在老师身侧,隨时准备搀扶。 顾老头喘了几口气,似乎缓过来一些。 他头也不回,声音嘶哑地开口说道:“你小子————” “以前胆子倒是肥。第一武魂的第四魂环,就敢越级吸收万年魂环————” “嗯,虽然莽撞,但也证明你根基扎实,身体承受力远超常人。” 他顿了顿,拐杖杵了杵地面。 “如今,你第一武魂虽然被废了,但魂力修为健在。身体素质经过这三年的药力淬炼,比之当初也不弱。” “所以,你这天眼”武魂的第一魂环,完全可以直接从万年魂环起步!” “无需再去从百年,千年慢慢过渡,浪费时间,浪费天赋!”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龙战野脑海中炸响! 他之前一直在纠结和担忧,天眼作为第二武魂,从零开始,是否也要像普通魂师一样从最低级的魂环开始获取? 若是那样,想要追上同辈,乃至向史莱克復仇,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 而顾老头的这番话,瞬间点醒了他!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龙战野眼睛骤然亮起。 他脸上浮现出恍然大悟和兴奋交织的神色,“我的魂力是四十九级,身体承受力也足够,天眼武魂又如此特殊————” “第一魂环直接吸收万年魂环,完全有可能!顾老,您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 看到龙战野被提起了兴趣,顾老头似乎也来了点精神,他微微侧头,“哼,现在知道老夫的用处了?” “至於你那“混沌”属性的魂兽————你没听说过,再正常不过。” “放眼整个大陆,知道混沌属性”具体指向哪些魂兽的人,恐怕掰著手指头都能数过来。” 他轻轻咳嗽了两声,继续说道:“不过嘛————” “老夫活了这么久,好歹也算是个老怪物”,知道的自然比旁人多些。” “告诉你也无妨。” 龙战野连忙竖起耳朵,仔细聆听。 “独眼巨人一族。”顾老头缓缓吐出这个名字。 “以及它们族群中极为罕见的变异种——双子独眼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