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颗大道树》 第1章 道门求仙,有元结缘 魏,宣德十四年。 人传劳山有仙开山立派,收徒传法。 一时间闻者云集,但能上山入观面见仙顏者寥寥。 而有缘人能得山门,却也需经砍柴担水,不授真法。 有志不坚者费心苦力,磨得一手老茧,却不得入门,终日苦思逃出山门。 不过却亦有人熬得晴天阴云散,夜过朝阳时。 有书生名陆云者,入门之初,浑浑噩噩,而后幡然悔悟,歷经砍柴担水,早晚功课不停,勤勉如一,终得山门仙人看重,入得门墙之內,传真法,授道学,得入仙路,被传颂一时! …… “修行之道,贵在坚持,滴水石穿非一日之功,修行亦是此理,多修多思,日积月累之下,才会有所得、有所悟,有所获。” 太极台上,身著黄衣道袍,颇具仙风道骨的中年道人目光温和且淡雅的扫视著眾弟子。 大殿之內,一眾身穿蓝衣道袍的弟子皆是低头称『是』。 虽然都是入门不久,少年意气的年龄段,可是在近日来声名鹊起,有著『劳山真仙』之称的玄明真人座下,他们也都不敢放肆。 玄明真人微微点头,好似十分欣慰,目光最后在一名十五六岁的少年道人身上停了下来。 少年唇红齿白,气质柔和,静坐於首位,身姿端正,宛若古松般屹立不倒。柔顺黑髮以一根简单的木簪束於脑后,一缕青丝自簪间垂落,隨呼吸轻轻摆动,增添了几分生动与不羈。 哪怕是玄明真人识人千面,也不由得暗嘆一声『好皮囊』。 语气和顺:“陆云,你正式入门已有三月,这段时日可有收穫?” 陆云稽首道:“老师。弟子愚昧,虽略有所得,可却寥寥。” 玄明真人好似来了兴趣,问道:“有所收穫,比之毫无收穫总归要好,且说来听听。” “弟子今日修行,有所感悟,感觉已到了老师所说的冥冥渺渺之间,似睡非睡之时,知自身,收杂念的地步……只不过,有时候好似照见了自身体內的经络丹田,感觉有一股气正在运转,却是不知这是不是法力?又或者是到了內观之境?” 陆云目光炯炯的看著玄明真人。 后者沉默了半晌后,微微頷首:“进步不错。” 隨即对著门下弟子道:“尔等日后,也要多向陆云学习,勤勉修行,早日得入正道。” 又对著陆云点头:“坐下吧。”並没有给予陆云明確回答。 陆云没有坐下,而是微微低头道:“老师,弟子已入门三月,也已经入內观之境,不知是否可以真正入门了?” 玄明真人捋了捋鬍子,心中却是不由得道,內观之境? 你若是说略有所得便是到了內观之境,那天下间的英杰怕是全部都要羞愧的想要自杀了! 不过面上却是微微点头:“嗯,確实该给你个道號了。本座门下字辈顺应祖脉嶗山,此辈嶗山字號为至,你之道號日后便是至云道人。” “谢老师赐號。” 陆云表情有些激动,他虽不是第一个被玄明真人收为正式弟子的,可现在却是三清观眾弟子中第一个得到『至』字的二代弟子。 从身旁其他几名弟子羡慕嫉妒的目光中,就可知得了字辈的含义了。 这已经可以说是玄明真人的开山大弟子了,是真正的亲传。 玄明真人见陆云还站著,问道:“还有何事?” “老师,弟子已入道门,按照大魏国的规矩,应该有道门度牒的,日后游歷在外,去往其他观庙,也有个表明出身的地方。”陆云道。 玄明真人轻笑道:“你刚刚入门三月,还只是系帐童行,待两年后,才能去往凡俗衙门中考取度牒,当然了,贫道门下没有这些规矩,是否要考,全凭你自身。” 陆云並不知道如何在古代成为道士,只是听说过,玄明真人这样一说,他脑海中有关於大魏国的规定浮现在脑海中。 貌似真的有这么一个规定。 系帐童行,这是学名,指的就是没有获得度牒的道童,只是通过了观庙的考核,有了掛靠的观庙。 再往上,才能获取道士度牒,而且这一步和读书人一样,也是需要考试的,系帐童行需要两年时间,才具备去考试的资格。 “是弟子鲁莽了。” 陆云多少有些尷尬。 他入门三月,再加上前面的三个月的劈柴担水,加起来也不过六个月的时间罢了。 至少还要一年半的时间才能去参加道士考试,获取道士度牒的资格。 “嗯。” 玄明道人微微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隨即点了点身旁的一个红色木箱子,依然风轻云淡的道:“一月时间已到,尔等需要重续香火了。” 修行问道,可不是每天念几声『无量天尊』那么简单的。 上一世大师们一句话说的好:求佛求仙,有元,你才能结缘! 修行问道,也是同样的道理,你不给香火,道祖们怎么知道你心诚不诚呢? 陆云直接起身,一马当先,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二两碎银,放进了功德箱內,引得玄明道人欣慰点头。 陆云稽首之后,重回座位。 这一世出身不错,不说家財万贯,可也算的上是富甲一方,算是一方豪门了,家中那是有权又有財! 自身虽然是庶子出身,可好歹是家中少爷,此行来山中求道修仙,除了父亲给与的二十两银钱之外,便是家中母亲给与钱財五十两,再加上他以往所存,足有近两百两。 这对於普通人家来说,儼然是巨款了。 不过来山中六个月,却是已经去了十之二三了,普通农户人家,別说是一年了,恐怕十年都存不了这么多。 这也不由得让陆云心中感嘆,修行四要素,財、侣、法、地,难怪財要放在首位,没钱別说是求的大道了,哪怕是入门都入不得。 陆云这种两世为人的有时候虽然会觉著不对劲,可想想自己所修行出来的成果,却也將之甩出九霄云外了。 在他之后,一名名道人都纷纷起身,放入『香火钱』。 能閒著没事上山求道修行者,家中少说也要有些家资的。 普通人家,家里面的生活都是问题,一个好劳力,也不会閒著没事在山中静坐诵黄庭的。 他也静不下去! 能学真仙法,区区粪土罢了,別说是几十两银钱,哪怕是再多上十倍,又有何妨!? 第2章 《先天气功筑基要诀》 晚课结束,玄明真人只將陆云自己留了下来。 其他弟子自是一番羡慕嫉妒的目光,可也只能羡慕嫉妒了,毕竟在场的眾弟子中,也只有陆云一人得了字辈,算是真正有了传承。 待到其他人都离开后,玄明真人才开口问道:“你既已入门,自该传你修行法度,道门五艺,山医命相卜,你准备学习哪一门?” 陆云早就准备了打算了:“愿求长生大道。” 玄明真人抚须嘆道:“人人都想求长生,却不知长生之道,犹如水中,镜中月,有可能空耗百年,也不入其门,如此,你还愿意否?” 陆云没有丝毫犹豫:“弟子所愿,无怨无悔。” “如此,那便传你一门导引之术,长生之法。” 玄明真人道:“劳山传自嶗山,有《先天气功筑基要诀》一册,法不传六耳,你且俯耳倾听,牢记於心。” 陆云连忙上前,玄明真人念诵了一遍后。 陆云稽首:“多谢老师传法!” 玄明真人微微点头:“每日修行,勤勉如一,且去吧!” “是。” 陆云怀著激动之心离开了大殿。 玄明真人待陆云离开之后,挺直的背部忽然间坍了下来,本来盘起来的双腿,也伸直了,毫无形象的坐在地上。 这时屏风之后也走出来了两道身影,一高一矮,一瘦一胖。 瘦高个嘴角处留著八字鬍,笑起来一抖一抖的:“嘿嘿,这不是你看起来最正派吗,你来充当真仙,才能骗过这些人。” 矮胖也连连点头:“正是如此,我就说吗,三子乃真正的嶗山弟子出身,就能够糊弄住一些精明的读书人,要是我和老马的话,可能不到三天就得被人给拆穿。对了,那气功法门可是为真?可不要被人看出真假来。” 玄明真人闻言一阵嗤笑道:“且將心放在肚子里面,那是真正的嶗山典籍,嶗山中每个弟子都可以去学的玩意,再说我只是给其说了一遍罢了,他还真能过耳不忘全然记下?当然了,若是记下也是无妨,不过是些糊弄人的玩意。” 玄明真人根本就没將这件事情当做一回事,他在嶗山清修几十年,这些基础的东西早就修行了不知道多少时日了,可最终也没有修行出个什么东西来。 別说是他了,哪怕是嶗山掌门也没有听说修行成过这种所谓的修仙法门。 这也是他为何下山而来的缘故。 正所谓:山中苦修数十载,大半岁月熬成空。年老体衰惹人弃,道人下山入顽途。 若真能修出来东西来的话,谁又会来当一个骗子呢? 也不过人生无常,道心崩塌,山中厌弃,无奈之举罢了。 “嘿!修仙?若是这天下真有仙人,怎么不见有仙人来惩戒我等?” 瘦高个『嘿嘿』一笑,一边说著,一边搓著两手上前,將香火箱子从后面打开,看著里面的一小堆的银子,眼神闪烁:“今天的收成不错。” 说著就准备去拿钱。 “啪!” 玄明真人一把將瘦高个的手掌拍开,目光冷冷的看著瘦高个。 “怎么了这是,不打算分钱了?”瘦高个不满。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玄明真人嗤笑道:“分钱也不是这个时候分的,那个苏家道士处理好了没?咱们用著人家的道观呢,不把钱给人,你是准备等著被拆穿?” 瘦高个想说些什么,矮胖子眼中精光闪烁道:“等一下老马,三子,咱们说好的就干六个月,现在怎么变卦了?” 他们说好的,就干六个月,不长不短,观中弟子也都没有回过味道来,正是好时候,干完之后收拾东西离开。 时间一长,肯定会出问题的。 玄明真人没有明说,只是声音幽幽道:“据我所知,陆云那个小傢伙在山下的名声传的很不错吗。” 矮胖子点头:“確实不错,他是临水郡城陆家的庶子,大哥有功名在身,从小名声就不错,这一次上山,他们家宣扬的整个郡城都是,连你这个劳山真仙的名號,都有他们家的助力呢……” 这种家有豪资的公子哥,他们早已將底细调查个清楚了。 也是借著这个名头,他们才能將这个骗局弄得很大。 他话语一顿:“你是想……” 玄明真人捋了捋假鬍子,笑眯眯的道:“既然出手了,何不来一场大的?就这一两千银子,咱们三个一分,没有个几天都得没了,骗泥腿子们有什么用处?兜里面没多少钱不说,还都是苦命人。可若是名声传出去,到时来的便都会是大家公子哥们,別说是几百两了,几千,几万两又有何妨!?你们看看那些寺庙,哪一个寺庙中没有几座金身佛像?” “几千,上万两银子?还和那些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禿驴比较?你可真敢想的。” 瘦高个嗤笑一声:“咱们是假的!假的明白吗?你真当自己是能够点石成金的神仙了?” 玄明真人却不置可否,淡然道:“人人都说本仙人是真的,谁会说本仙人是假的?正如这泥塑神像,我说泥塑胎有神性附体,谁又敢对其不敬?”他指了指身后的三清神像。 瘦高个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矮胖子一把拽住,他的目光凝视玄明真人:“等一下老马,听三子说完。” “不是吧,老王,你真要干?”老马有些傻眼了。 老王没有回话,目光紧紧盯著玄明真人:“你有把握吗?可別到时候真有有能耐的人来找真仙,你却漏了馅。” 玄明真人却摆摆手:“这你们放心,我虽然是嶗山外门弟子,但还是有几手外炼功夫在身的。再说了,你们两个彩戏门出身,不也有拿手本领?过一段时间,咱们找个机会,用这本领在人前施展一次,铁定就能镇住观內的这些小家雀,到时谁敢说咱们是假的?那钱还不是哗啦啦的来?” 玄明道人那充满诱惑力的话语刺激著老马与老王的心房,他们好似看到了一片片的金银从天而降,进入到了他们的口袋里面。 两人对视一眼。 玄明真人说的这些话,还真的有著那么一些可行性啊! “行!” 想到那白的银子,老王一咬牙,一跺脚,也点头赞同:“那此事就要好好谋划一下了,按照现在道观的名气,可吸引不来多少富家公子。” 玄明真人却微笑抚捋鬍鬚:“富家公子哥,咱们观內,不正好就有一个吗?” 老王迟疑:“你是说陆云?” “陆家好歹是临水郡的豪门,若是由陆云之口,传出我们这里真的有真仙的话……。” 玄明真人笑眯眯的看著二人:“你们觉著会出现什么情况?” 老王老马都激动了起来。 那还能出现什么情况? 那一群没事干的公子哥们,肯定会蜂拥而至的! 他们到时略施小计,这钱,不就到他们口袋了吗? “高!实在是高!” 老王竖著大拇指讚嘆,又问:“那如何让陆云给我们传播名望?” 玄明真人目光闪烁,嘴角轻轻勾起:“此事你们不用过问,过几日,我自有办法让陆云下山回乡的。” 第3章 大道树上大道果,道果吞下生真我 陆云回到了自己的静室,脑海中还在回想著今天老师讲的道法。 只是像是《先天气功筑基要诀》这种法门,都有种似是而非的感觉,如雾里看,终隔一层。 模模糊糊,不知从何下手。 里面许多东西,都是需要扎实的道学来支撑的。 “我的道行还是不够,根基还是不够深。” 陆云摇头,毕竟他两世加起来,也没有看过多少道经,上辈子虽然也上了学,可论及读的古言书籍,还不足这一世的十之一二多。 陆云想著何时能够多读一些书籍。 玄明真人开劳山三清观一脉不足一年时光,观內底蕴不足,並没有藏经室,玄明真人教导弟子,也是以口述为主。 毕竟这里是深山之中,他就是想要找一些道家经典的来看,也是徒呼奈何。 只能日后下山之时再去思考了,转头查探起自身的修行来。 “入静明己,內观己身,外观明物……我现在已经快要走到內观己身了。” 虽然进步的很快,老师都说自己是天生的道种,可是陆云心中並没有太过激动。 在他看来,现在的自己说不准便是井底之蛙,这一世的神仙妖怪的传说不少,很有可能是超凡力量很高的世界。 说不定出了门,便有金丹元神级別的老怪物存在,有可能仙人什么的也不少。 自己这种修为,放在修仙世界中,怕是连练气都才堪堪踏足呢,也就一小卡拉米罢了。 “老师说的没错,修行是长久的事情,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入静明己,內观己身,都不过是最初始的修行阶段罢了。” “未来还有更加长远的道路要走,我现在才算是刚刚踏上修行之途,有什么值得骄傲的呢?” “所以我现在主要便是需要脚踏实地的,不急不躁的去修行,勤勤勉勉,擦拭道心,保持外魔不侵,这才是修行根本。” 陆云思维放空,盘膝坐在床榻之上,双手放置小腹,呈抱圆状,此乃道家混元座。 陆云口诵道门三大经典之一的《常清静经》,乃是各大道门的通用入门经典之一。 全称为《太上老君说常清静经》。 全文只有三百九十一字,可字字珠璣,同样也是劳山三清观必修科目,而且要求是倒背如流。 不是形容词,老师玄明真人是真的要求门下弟子倒著背诵的! 正式弟子也只有將《常清静经》的每一个字眼都瞭然於心,且还要必须知晓其含义之后,才能进行下一步的修行。 老师曾说:大道至简! 越是看似简单的事情,却往往蕴含著整个天地间的大道至理! 陆云深有同感,一个苹果的掉落,可以出现物理界三大定律,水被烧的沸腾,直接引领起来了世界的科技变革。 这些不都是最为简单的事情中,蕴含著至高的大道至理吗? 玄学或许与科学有所区別。 可,日升日落,云捲云舒,四季轮转,万物更替……这些每日都能见到的大自然的场景,却也是天地最基本的道理所在。 以人身执掌其一,那就可以成神做仙了! 《常清静经》虽是简单,可却能成为道门各宗派共奉之经典,便知其表意简单,可真意却深似渊海。 所以在其他人都十分厌恶朗读《常清静经》之时,而陆云却勤勉不怠,日日都要诵念。 足足念诵三遍之后,陆云也没有做到心神寧静归一,脑海中思维平淡,无有杂念的状態。 陆云没有怀疑经文,这经文他上辈子也是听的耳朵都快出现茧子了,確实是真实不虚的道家经典。 不能有效修行,那只能说自己道行不足,无法理解经文真意。无有真意感悟,自然心念不静,杂念丛生,自然无法再修行下去。 无用功就是无用功,不去主动了解真意,哪怕是枯燥修行甲子,也只能换回满头白髮,空做无效之功。 但, 这是对其他人而言。 而对於陆云来说,他只要认真的去修行了,那必然会得到有效回馈! 睁开眼睛,心念一动,眼前便多出来了一颗虚擬的金光之树。 丝丝彩光犹如云团循环变化,若明若暗;点点金芒宛若星斗光怪陆离,时隱时现;只有金树屹立於星团中央,好似亘古不变,永世长存。 金树无名,陆云强名为:大道树。 两世为人,这一世胎穿而来,只不过破除胎中之谜时间太晚,碌碌无为一十四年,活的那叫一个浑浑噩噩,憋屈烦闷。 若不然也不会以出家求道之名,拋却一身富贵,来这深山求仙问道了。 只是少年心性,执拗固执,深宅大院的大家少爷来这深山之中整日砍柴担水,一天天过去,身子早就耗的虚若空壳了。 可前身却仍是不肯回家低头,一直耗到了差些身死。 当然了,若不是前身身体虚弱还强撑著去砍柴,並且直接中暑晕了过去,迷迷糊糊之间差些便一命呜呼,又在生死之间有了大感悟的话,也不会有勘破胎中之秘、两世记忆融合归一的机缘了。 生死之间有恐怖,同样生死之间亦有大机缘。 渡不过去,自然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而渡过去的话,那便自有福泽临门。 正应了那句老话: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因果循环,环环相扣。 前身吃的苦,却在破除胎中之秘后,都得到了回报。 大道树为何会存在,陆云不知其原理。 可是在经过了一番测试后,陆云便明白了他的功效,这也是为何陆云在后期砍柴挑水之时会很简单就渡过去的原因。 无他,大道树上会有大道之果——陆尘所做的事情越是认真,越是持久,就越是有可能会在大道树上结出对应之事情的大道果子。 將那果子『吃』下去,凭空就会得到很多的经验,然后便会无师自通出更精湛的技巧。 吃下砍柴果子,陆云就变成了勤奋砍柴三十年的砍柴夫,吃下挑水果子,陆云就变成了挑水几十载的挑水达人。 有这大道果相助,他自然做什么事情,只要认真勤奋了,时间长了,那自然而然的便能『熟能生巧』『无师自通』的。 勤奋,就是如此的重要! 第4章 得悟道者,常清静矣! 陆云自三月前正式入门之后,便每天日常诵咏《太上老君说常清静经》,而到了今日,九十日昼夜不停之勤勉努力,也终於得到了回报。 大道树之上歷经三月之后,终於又结出了一个带著金光的小果子了。 陆云看著金光小果,便知果子已经成熟。 意念微动,金果便从树上飞起,隨即化作一道金光,飞入了陆云体內。 紧接著,一股自然而然升起的寧静致远的感觉,开始荡漾在陆云心田之內。 陆云闭目,意识中陷入似幻非幻之中。 幻境中,他每日都在常诵《常清静经》,认真思索,了悟真意,终於有朝一日,经文入门,冥冥中,他好似明悟到了经文的诀窍。 诵经,不光是诵这么简单,这道门经典,自有诵念法门。 字字珠璣,字字贴合大道。 唱诵经文,天人可期! 陆云陪伴著经文念诵,声调婉转不一,时而急,时而缓,抑扬顿挫,模糊不定。 就连陆云自身都没有发现,在他诵经之时,身上好似散发出去了一道道虚幻的波纹,以他为中心,朝著四面八方缓缓展开。 这一股奇异的力量影响著周围的环境,让人心情都变得舒缓,静雅。 临近他静室內的几名师兄弟本是夜静无声之时,思乡思亲最难消磨的时间。 可是恍惚中,他们隱约听到了一股诵经之声传来,心態不由得平和许多,逐渐开始闭上了双眸,嘴角缓缓勾起了微笑,陷入到了美梦之中。 “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 “夫人神好清,而心扰之;人心好静,而欲牵之……“ “……真常之道,悟者自得;得悟道者,常清静矣!” 一经念完,陆云缓缓张开双眸,此时的他,心態无比平和,眸光中都好似古井无波一样。 他脸上不由自主的浮现一抹笑意。 这笑意单纯纯粹,是自然而然,亦是陆云心中所思所念。 “此清静乎?” “道清静也。” 这一刻的陆云,也好似明白了老师所言的『得道之时,自有所感,得大自在,大欢喜』之真意了。 大道树已经功成圆满,早已隱去。 往日体內那只感觉虚幻的气流,同样变的真实了起来,这是真的有东西在自己体內缓缓流转。 能够很清晰的便感知到了,比之以往那种模模糊糊的感觉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陆云看著远处的油灯,心中一动,气隨意走,最终匯聚於手指指尖处。 屈指对著那油灯处一弹,好似有气流在眼前划过,只可惜那气流在一米外便消失不见,灯火动也未动。 陆云轻轻一笑:“真不是假的,算起来我这番手段,算是武林高手了吗?” 有所得,那肯定不是假修行! 至於气流弹出不远,陆云並不放在心上,若不是清静之意还縈绕在心田,並未散去,他可能现在都已经兴奋的跳起来了。 成仙大道已在眼前,不似水中月,镜中了,陆云已然满足,还要什么自行车啊! 自然不气馁,又接连凝聚气流於指尖弹射了几十次,此法若是使用的长了,会不会也能自大道之术上得到弹指神功呢? 试一试又耗费不了多长时间。 一直到了感觉体內的气流已经十分虚弱的时候,陆云才停下。 隨后起身想要活动一下筋骨。 而下床了之后才发现,往日混元座坐的时间长了,双腿总是会有气血运转不畅的感觉,酥麻酸痛。 而今天却没有这个问题了,反而觉著畅快非常。 只是感觉肚子有些空虚,幸好陆云有存食的习惯,將准备好的两个烙饼吃下,腹中稍微温暖后,陆云又开始研究起体內的微弱气流。 气流不用陆尘的意念控制,也能自然而然的运转。 只不过此时的气流,却不在受到陆云的操控了,好似是陷入了贤者时间。 陆云实验了几次也无法再次凝聚气流於指尖后,便只能任由气流在体內自由循环旋转。 他倒是深諳不急不躁之道,搞不明白的事情,就先不去搞了,解衣宽带,吹灭了油灯,上床安眠。 后面的一连数日,陆云便是静室,宣讲堂,食堂中三点一线的日子。 不用劈柴担水,又是唯一的一个得了道號的二代弟子,陆云的小日子过的十分舒適悠閒。 这一世出身郡城內的豪门大族,衣食住行虽然不愁了,可是家中却是勾心斗角犹如家常便饭。 前身没有破除胎中之秘时,也多是唯唯诺诺,性子暗沉。 好在他的大哥在科举之路上混出了头,十九岁便过了府试,成为了举人,成为了家中为数不多的读书人,日后甚至於有望能够进入朝堂,比之那几个嫡脉的兄长还要做的更高。 这也便能够庇护於他,若不然的话他也好不到哪里去,更不用说还能拿著巨额財產来山中求道来了。 当然了,原身原本的初衷,只是为了躲清静,却不想自小长在大院,身子骨虚的很,上山之后终日砍柴挑水的过活,一个不小心,差点一命呜呼了过去! 一想到家人,这一世的思家之念也悄然涌上心头。 此身因果未断,孤身一人离家已有半年,自然思乡情起。 自然不是想的高门大院的富贵荣华以及一张张偽善面容,只是思念此身生母。 那豪华奢靡的豪庭之內,也只有寥寥二三人才值得被牵掛了。 而恰好,这一日晚课,老师玄明真人在高台上讲道完毕。 对著首座上的陆云问道:“陆云,这些时日可想家了?” 陆云见状,不禁佩服的无以復加:“老师明眼,弟子这几日確实思乡情起,静坐之时,杂念易起,不过,倒也能诵《常清静经》,將其压制下去。” 玄明真人一手抚须,轻笑頷首:“你尚是少年心性,红尘中乱迷人眼,离家六月,自然起杂念。” 他明眼? 呵呵,不过是常识罢了。 才十四五岁的少年郎,离开了父母身边已有半年之余,怎能不生思乡之亲? 更不用说陆云本身便是蜜罐子內长起来的富家子,山中清贫过活这么长时间,都委实出乎玄明真人的预料了。 本是坑骗半年就走的想法,都隨著陆云的坚持,有所改变了。 第5章 你,或许就是下一个我 “你之道行进展不慢,已能证明你自己求道之心了。” 玄明真人首先表明了自己对陆云的努力的肯定,隨即话语一转:“杂念既起,当以消之,压制也只是去標不去本,也罢,你之道心已经稳固,红尘又几分纷扰,亦能抚平波澜,既然你思乡情起,那为师便准你回乡归家,一解思乡思家之情,也能安你道心,有助修行之缘法。” “多谢老师恩典。” 陆云稽首谢过。 “当然,道心是否稳固,还要看你自身。” 玄明真人又道:“红尘若海,修行似船,红尘乱心,犹如海水覆船。切记不要在红尘中停留过多,免得引得红尘之气侵入道心。” 玄明真人心中想著,你小子可不要下了山后,陷入了温柔乡不愿意回来了。 这番告诫,也是给陆云打一剂预防针。 陆云修行修魔怔了,可这也有可能是在山中给憋坏的。 “弟子明了。” 对於玄明真人的话,陆尘略有感触,不过他自信现如今自己道心已经稳固了。 虽然还做不到『无视心猿意马』的地步,可却能时刻警醒自己,勿忘初心。 若是把他放回前世的世界,或许他还会沉思一番,自己会不会被科技世界的各种诱惑给拦住,摇动了道心。 而现在吗,对於前身的记忆中了解到的豪门中的恩恩怨怨,陆云表示根本没有多少的诱惑力,嗯,顶多就是有些好奇罢了。 不过,他也觉著玄明真人说的有几分道理,想著哪怕是归家,也不要停留时间过多,免得真被红尘乱了道心,那却是得不偿失了。 其他弟子都一脸艷羡的看著陆云。 他们也都想回家,享受一下生活。 可是玄明真人不允的话,他们私自下山回乡那便是离了山门,不再是观中弟子了。 他们早在被收做正式弟子之时就被告知过,修行修道,主要在静。 入山进观,远离红尘,自然心静,可若是离山回家,必將被红尘之气侵扰,让其道心蒙尘,多日修行,恐將会毁於一旦。 若是果真如此,那便不再是观中弟子,再来入观,也必將要重新从杂役弟子做起入观。 当然了,能不能在修行路上有多少收穫的问题,这倒是没有太大的关係。 主要是,他们进观之时就交了足足五两银子,正式成为弟子后的拜师礼又有十两银子,每个月还有二两的香火钱,再加上每月的住宿以及伙食费用等,前前后后至少也投入了几十两的银钱了。 为了一时的思家,拋弃了大道求仙之路还是小,可是拋弃了这些银子所產生的后果,他们却是捨不得。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是陆云这样的家庭。 在场眾弟子,多是家资丰裕的,可是几十两银子的开销,却不是一个小数目,大多都是些家中次子、庶子之类的角色,虽然家族中略有资產,可却也传不到他们的手中,又没有资质通过科举,进入山中,多的是想著能够入仙门中能不能找一些机缘。 现在苦也吃了,银子也了,结果灰溜溜的回家了,那等待他们的,最少也是一顿棍棒伺候了。 所以看著陆云能够回家,大多都是羡慕嫉妒,心里面想著,赶快修行到陆云的地步,让老师看到自己的求道之心的坚韧。 到了那个时候,便求一求老师恩典,准许自己也回家一趟。 晚课结束后,玄明真人便独自回了后院,一眾弟子们围在陆云身旁,向他请教如何快速修行之法。 陆云开口道:“老师曾说,修行之道,不骄不躁,不气不馁,至云觉著,此言甚是,若是能一日成仙,为何还要上山求道?至云的办法便是,每日清修,常诵道经,清静在身,终会得见大道。” 一眾弟子心下摇头,不觉著陆云这办法是办法。 这种话,玄明真人一天至少要说上两遍,可一眾弟子中,除了陆云之外,其他人任何收穫都没有。 “当然了,诸位师兄弟,若是老师所讲的道经上有何不懂的地方,也可以询问於我。”陆云也知道自己方才的话是表面话。 毕竟大道树是他的根基,此事只能自己知晓,外人却是只言片语也不能泄露的。 有想要走捷径,对道经钻研不深的师兄弟微微摇头,表情语气都略显不满,认为陆尘不想教授自己真正的学道方法。 可也有真心钻研道学的,却是立马拿出了自己往日不懂的问题,请求陆云可以为自己讲解一二。 玄明真人虽然也给弟子们讲解问题,可是每日只会回答三个问题,就连陆云这种受到宠爱的弟子,有时都轮不到提问的。 对於真心请教的后者,陆云自然愿意结交,为他人讲题,也等於自己复习一遍。 而对於前者的不满,陆云却是理都不理。 修行本就是自己的事情,自己不上心,还来怨別人? 这不光是智商心態上的事情了,道德品行也是有著问题的。 对於这种人,陆云两世为人下来,也都是敬而远之的,都懒得与人辩解什么。 和智商有问题的人爭辩,也只会拉低自己的智商罢了。 当然了,给其他人讲解道经的时候,陆云也都会先说一句『个人理解,经文乃先贤所铸,不能尽知先贤本意,也不能尽信他言』之类的话。 免得真的出现了解析问题出错而被埋怨。 这倒是无所谓。 来询问陆尘有关经文见解的,大多也都是真的喜欢,或者是想要復刻陆云的道路的。 每次陆尘讲完之后,都会迎来一阵吹捧之声。 若是正常的少年郎,早在这一声声的吹捧中迷失自我,开始飘飘然了。 可上辈子陆尘听到的、看到的都太多了,这种流於表面的吹捧,陆尘也不过是一笑了之。 道一句『道无先后,人皆可成,你,或许就是下一个我』之类的话术。 这种简单的认可话语,前世连毒鸡汤都算不上的简单话术,却是引得求教者们也是喜上眉梢,越发显得与陆尘亲近。 地位高,又和善,还会夸人,这样的人谁不愿意亲近一二呢? 第6章 玄明真人:做大做强 前堂討论声、笑声、恭维声此起彼伏。 一直待在屏障之后的老王老马两人对视了一眼,隨即悄悄进了后院。 “陆云那小子,不简单啊。”一见到玄明真人,老王便感慨道。 “这话术,无师自通?大家族的少年郎,都是这种人吗?”老王更是惊讶。 十四五岁的年龄,就將人情世故玩的出神入化了,有这份资质,你进入官场,或者是走入商路不好吗? 来学劳什子的道法干吗! “还是三子看的远,让这小子赶快下山。若不然时间长了,还真有可能被他看出来端倪。”老王给玄明真人说道。 太聪明的少年郎,他们看著欣慰,可却真的喜欢不来。 听著老王的话,玄明真人却有些不明所以,不过却没有深入询问,反而是故作高深:“小小少年,故作老成又有何妨?现如今他对我的身份深信不疑,修行已修的魔怔,还真以为看上两本经文,就成仙了?” 说到此处,他还无奈摇头。 这几日来,他连提问问题都不找陆云了。 无他,一是为了显示公平,二来也是因为陆云真的修魔怔了,提出来的问题角度很刁钻,连他都有些招架不住了。 有些问题,真的不好回答,所以就装作高深莫测的表情。 一次两次还尚且好说,可倘若次数多了,总归是有些漏洞不是? 听著玄明真人诉说,老王老马两人也不由得哑然失笑。 每一次早课晚课,他们二人都会站在屏风之后观察一眾观內弟子的动静,免得有人怀疑玄明真人的身份,他们自己还不自知。 却是每天都能听到这些弟子们的问题。 比如说,陆云说自己诵读《常清静经》,真的得了清静,有时候坐混元座修行之时,隱约间能够內观了。 若不是两人都是老江湖,已经有足够的自制力的话,恐怕在后面都要笑掉大牙了。 《常清静经》是每一个正式的道人都必须会诵读的必修课,在道门大派內早就是烂大街的东西了。 混元座就更加不用说了,这是江湖之中,几乎是每个有些名號的门派势力都有的內功修行坐姿了,只不过是被他们拿来稍微改良了一下。 哄骗那些老油条的江湖中人,或许不行,可是哄骗这些『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读书人们,那却是高级货了。 若是这样真的能够让人成仙了道,那岂不是天下间皆是仙人了? 还內观? 那內观,是他们借著江湖上的先天高手们才有的特徵编纂出来的。 一个读了几天道经的小傢伙,就能成为先天高手? 这不是修行修魔怔了,还能是什么? 还能真的是他们这些江湖骗子,教导出来了一个真仙了!? 那才是貽笑大方了。 这也是为何几人都放心放陆云回去的缘故之一。 江湖门派与这些良家子们,可以说是两个世界,几乎是没有多少交叉的的点,哪怕是有交叉的点,也不是这些十四五岁的少年能够知道具体底细的。 “趁著他对三清观深信不疑的时候让其下山回乡,正好也可以给我等劳山宣传一下,到时我等便可做大做强,若是有人察觉不对来查,我等亦可將他推出来,当成三清观的牌面,拖延一段时间,在此之前,我们都可以安然无忧的,金银財宝,荣华富贵,还不是源源不断的来。”玄明道人说著说著,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了一缕微笑。 他给眾人修行的道经,其实都是在嶗山之时学习而来的。 有没有效果,他岂能不知? 哪怕是嶗山数百年的基业中,也未曾听说过读个《常清静经》能读出来个先天高手来的。 不过,他倒是对自己的洗脑能力越发的自信了。 连豪门公子都被自己忽悠到了这种程度了,那还怕什么? 三年之后的道童考试? 先不说能不能到达那个时候,若是真到了那个时候,又有何妨? 能撑过三年光阴,那代表著三清观是真的被人给相信了,而我三清观出去的弟子,谁敢不给过? 就算是被人抓住假的也没关係,到时候拿著大把钱財,往其他地方一躲,谁又能找到自己? 干完这一票,后半生或是买些田亩,充当家產,娶妻生子,安安稳稳的当个富家翁,又或者是重回嶗山,买个內门身份,那都是可以选择的! 这让另外两人更加钦佩不已。 这番算计真的是好。 有这郡城大族弟子在前面顶上,说是假的,又有几人会相信? 几人一番合计,准备等陆云的宣传效应传出去,越来越多的人入山之后,便各自拿出彼此的绝活,来给人表演一番。 到时自然会让人深信不疑。 信的人越多,那他们的钱包便会越鼓! 什么? 你没学会? 学不会,那是你心不诚,那是你杂念多,那是你好炫耀! 与我们这些一心求道,寧静自然的『真仙人』可没有半毛钱的关係! …… 夜色愈深,眾人回房间。 陆云正准备修行一番之时,忽然听到一阵敲门声。 打开门观去,却同样是一名畏畏缩缩、身材干瘦的少年郎。 身上穿的是麻衣,风吹过,不显宽大的衣裳都能震动几下。 少年脸上略带青涩,看到门户打开,里面的英俊少年露出面容,连忙双手作揖:“小子苏六七,见过陆少爷。” 陆云看著苏六七不禁笑了起来:“苏师弟,怎么这么客气?” 苏六七是跟自己一同入观的外门弟子。 不过现在陆云却已是明面上的內门弟子了,而苏六七却还在外门砍柴担水。 陆云苏六七虽然同时入门,可两者之间的地位相差很大,所以来往並不多,各自间也不熟悉。 还是陆云中暑的那一次,被苏六七用隨身带著水壶给泼了一下,才让陆云与他认识了。 或许也就是苏六七那么一泼,自己才勘破的胎中之谜吧? 別管是不是,可却有了些少许因果了。 陆云记住了这个情谊,平日里面对其没有多少明面上的照顾,可是暗地里面也帮衬了些,不过明面上,两人也没有多大交际,毕竟身份摆在这呢。 而且苏六七太过靦腆了,若是精明些的,早就顺著杆子往上爬了。 这人啊,有时候真的不能太实诚的过分,若不然有人想要提拔你一下,也无从下手。 第7章 苏家宝册,寻仙踪跡 而在那次之后陆云双世记忆便融合,而后没有多长时间又成为了玄明真人的正式弟子,两者就更没有多少交集了。 想到此处,陆云又道:“不必叫少爷,咱们这道观中也没有少爷,苏师弟唤我师兄便是,师弟有事找我?” 苏六七捂著胸膛,朝著左右看了看。 陆云见状,便知他心意了,让开了门户:“师弟进来说吧。” “多谢陆……师兄。” 苏六七小心翼翼的走进屋內,看他小心的样子,好似连踩一下地砖都恐把其踩脏了一样。 “师弟不必如此小心,请坐。我这只有一壶温水,无有茶叶待客,师弟勿怪。” 陆云微笑说著。 苏六七连道:“不必如此麻烦,师兄,师弟一会便走。” 陆云不语,只是拿出来了茶碗,倒上了茶水后,放到了苏六七的身旁。 苏六七身受感动。 来时他就已是小心翼翼,唯恐陆云这等出身大家的家族弟子会瞧不上自己这等山野村夫。 可是这还没有多长时间,陆云从迎他入门,到让他坐下,亲自给他倒水等等,都让他幻象出来的豪门紈絝公子哥的印象完全消散掉了。 这种豪门少爷,活该享福啊! “苏师弟,你入夜而来寻我,是有何要紧之事吗?”陆云也坐了下来,开口问道。 苏六七神色纠结,看起来有些不好意思。 陆云轻笑道:“师弟不必紧张,我等都是三清观的弟子,俗话有云,十年修得同船渡,我等为同门师兄弟,怕是前世有著数十年的缘分呢。” 苏六七果不其然不紧张了,甚至於还笑了笑,隨即便伸手开始解自己衣衫。 陆云见状大惊失色,起身退后:“苏师弟,我等也只是几十年的缘分,还未曾到达百年缘分呢!” 苏六七身体一僵,剎那间便知道陆云想差了,脸色涨红,急忙解释道:“师兄莫要误会,师弟所拿之物便在怀中,只是白日需要做活砍柴,需要隨身携带,所以束带之时,拉的太紧了,松一些便可拿出了。” 他一边说著,一边从怀中掏出来了一个黑色小包裹出来。 陆云见到是这番理由,也便鬆了一口气。 三清观內有著两种住宿环境,一个是大通铺,一个是单人间。 前者是给予普通弟子所住,后者则是需要付费住宿,或者是內门弟子的专属居所。 陆云有钱,自然从入门之初,便一直住在单人间中。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可是苏六七这般的普通人家的孩子就不同了。 像是苏六七这样的入门弟子,若是减免费用入门的,至少要为观中砍上三年柴来还,住宿自然也是住的大通铺了。 有些要紧的物件,必然不能放在房间內,而是每天都携带在身上。 陆云重新落座,看著苏六七慢慢解开黑布,里面露出了一本书册,书册的边缘处已经发黄乾枯了,上面的字体都有些暗淡了。 不过陆云见状却是眼前微微一亮。 那书册上只有两个字,名曰《仙踪》。 与仙有关? 陆云问道:“此书是话本书册?” 苏六七摇头:“並不是,这本书册,乃是我家传的册子,乃是我父亲之天祖传下的孤本。” 天祖,为高祖之父,即五世祖,也便是苏六七的爷爷的爷爷的爷爷传下来的? 这时间怕不是有百年了吧?怪不得这般苍老了。 陆云点了点头:“苏师弟拿著家传宝书来此,是为了何事?” 一本书,对於普通人家可是有著巨大作用的。 尤其是那种孤本册子,若是卖给书店,內容稍差一些的,也能得几百文,內容质量稍微好一些,便是几两,乃至於是十几两的银子了。 所以陆云將其称之为宝书。 对於苏六七这种人家来说,这种家传的孤本若是为真,那真的能称之为『宝』了。 “这本书,便是要给师兄你的。”苏六七说道。 陆云疑惑:“给我的?为何?” 苏六七不好意思的道:“其实……其实我是想要將其卖给师兄……我……我没钱了。” 陆云这才恍然。 原来如此,他说为何苏六七要给他书呢。 见陆云神色变换,苏六七连忙又道:“我实在是没办法了,上山之前,父亲只给了我十几两银子,这一次交上交香火钱后,我已没了销,师兄可以先看看內容,若是师兄觉著可以的话,可以再给钱。” 陆云想了想,才开口:“那我便看一眼。” “师兄请便。” 陆云將书小心拿起,翻开,泛黄的书页有些僵硬,好似乾枯的树叶一样,装订书籍的绳子都已经腐烂,松松垮垮。 陆云动作没有太大,眼神扫过第一章的前言,第一眼,就让他眼眸一缩。 【余,家有余粮,少闻仙踪,故好寻仙,歷经百十磨难,终在青城得见仙顏,仙人观之,嘆息年老体衰,不可求仙路,可悲可嘆,三十五载求仙路,三千青丝尽白霜,却终是一朝水中之月,如真实幻,只得一篇『存灵法』,不得入门。 回家中,家业衰败,无顏面对妻儿老小,又不甘三十五载空余恨,思仙人所言,存灵法修行有成之时,可重走仙路,拜入仙门,故编仙踪一书,留书后人,后人若有志成仙者,可修存灵法,若有所成,当以此书之记载,重走仙路。事关重大,不可六耳闻之,后人切记,切记!】 陆云看的认真,正准备翻页,苏六七的声音忽然响起:“陆师兄,好了吗?” 陆云惊醒,抬头看了一眼苏六七:“这上面的存灵法是……” 他对於修行法门比较好奇。 他现在会的也就是很普通的三个经文,以及很通俗的道经。 有关於修行上的,玄明真人没有教授过,他现在的有所修行所获,那都是在一点点磨出来的。 后者有些不好意思道:“抱歉师兄,存灵法早已失传。” 陆云点点头,问道:“这书若是为真,你为何不给老师?” 若是这上面的记载为真,给玄明真人是最好的选择。 苏六七怯生生的道:“这乃家传宝册,不能广而传之,而且,真人不一定需要这种宝册。” 陆云恍然,这话倒是不错,老师玄明真人道行多高他不知晓,可是想来低不到哪里去,看不上这所谓的寻仙宝册,也实属正常。 第8章 只修性,不修命,万劫阴灵难入圣! “这本书不错,我要了,你要多少银钱?” 虽然他自认已入仙门,修行上略有所得,可是却对修行界不甚了解,这《仙踪》若是真的,虽然上面没有了『存灵法』,但也能为他开一些眼界。 这一世除了来劳山,几乎都不是在深宅大院之內长起来的,对外界所知甚少,更不用说修行界內的情况了。 苏六七眼前一亮,道:“只需要二……不,若是师兄的话,一两银子便可。” 陆云轻笑道:“不用降价了,二两就二两,我这便给你拿钱。” 二两银子罢了,若是能从这书中获取到一些灵感,倒也不错,若是没有的话,那也无妨,就当用二两银子买了一本閒书看看。 作为陆家公子,陆云这点財力还是有的。 “师兄且慢。” 苏六七有些扭捏道:“师兄若是真心想要,可以將內容抄录,原本是我父亲让我隨身带著的,出门之时,父亲多番嘱咐,勿要让外人观之,所以这原本不能给师兄。” 陆云听著皱了皱眉头,以这书页的厚度,少说也有二三十页了,他哪里有时间再將其抄录下来? “师兄是急要吗?” 苏六七问道。 陆云摇摇头:“急倒是不急,只是我明日要下山归乡,今晚需要养精蓄锐,怕是没时间抄书了。” “这……” 苏六七沉默半响后道:“若是师兄信的过我,那我晚间便为师兄抄录下来,明日师兄来找我拿书可好?” 陆云惊讶道:“你抄?” 苏六七有些不好意思道:“师弟我幼时也曾上过三年私塾,也能抄写。” 陆云一想,也便无所谓了,將准备好的二两银子递给苏六七:“那便如此吧,多出来的一两,便是给你的润笔费用。” 苏六七一惊:“师兄,这太多了……”外界抄书有价格,类似於《仙踪》这个字数的,也顶多是在一二百文左右,而且那些人抄书的,少数也要有功名在身的,最少也要是个童生才行。 什么? 你连个功名都没有? 那你有何资格抄书?! “不多,毕竟还需要师弟熬夜。” 陆云轻笑一声道:“你也不必与我爭论了,我的出身师弟还不知晓吗?若是被外人知道了,怕是就要说我陆某人欺负自家师弟了。” 能帮忙的便帮一帮,陆云不是圣母,可也因前世记忆影响,看不得太多人间疾苦。 自身有余力,或可怜眾生。 再说了,他和苏六七之间还有一份因果存在,他看这苏六七心性尚可,或可以培养一番。 毕竟都是自家师兄弟不是? 哪怕是用这一世的思维来看,都不觉著亏了。 该说不说,陆府宅院之內,或许勾心斗角,可是在人情世故这一块上,却是拿捏得死死的。 “那……多谢师兄了。” 苏六七目光复杂,开口道:“师兄可以先看一遍,明日师兄也好有个对照。” 陆云正想说不必,苏六七微微低头道:“师兄最好看一眼为好,免得后面我抄录出错……” 陆云想了想,也是如此,便翻看起来了书,书页正如陆云所想的一样,只有三十几页,不过里面所记载的东西却有很多。 还有些奇闻异事,让陆云看著都不由得嘖嘖称奇。 虽然除了开头所说的『青城仙人』之外,便没有真正的仙人实跡,可却还是有著些仍光怪陆离的故事。 什么狐仙传说,奇人軼事,妖鬼之说……等等,虽然上面大多都是一笔带过,可却也让陆云觉著这个天地,没有那么简单。 不一会后,便翻看完了,將书册放在黑布上。 苏六七这才鬆了一口气,不过却也对陆云的信任有些感动。 陆云翻看书籍的速度很快,估计也就是粗读一遍后就翻页了。 可他却不知,陆云两世为人,记忆力已然大增,远超常人,早已可过目不忘了。 哪怕是这一世不去修行了,而是去走科举的路子,少数中举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就这么薄薄一个册子,陆云哪怕是一目十行之下,也照样能將內容记录个七七八八了。 “还望师兄不要对外传出此册。”苏六七说了一句。 陆云温和点头。 这没有什么不对,仙道难寻,这宝册若是传了出去,只是上面所记载的『存灵法』就有可能让苏家有灭门之祸。 这也是为何陆云不去深究的缘故,问的多了,怕是会让人觉著他心有不轨。 “苏师弟,你若是日后缺少银钱,给师兄说一声,师兄多的拿不出,可是十两八两的还是能够拿的出的。” 陆云意有所指的道:“这《仙踪》宝册,若是可以的话,能不拿出来就不要拿出来了。” 苏六七看著陆云神色复杂,微微点头:“师兄,师弟明白的。师弟来找师兄,也是信得过师兄。” “呵呵,日后有什么事情,都来找师兄来吧。” 陆云拍了拍苏六七的肩膀,不禁道:“你看你瘦的,都已皮包骨头了,多吃一些,壮硕一下身体也是好的,哪怕是那些读书人,也都要讲究御射之道呢,咱们修行人也是如此,没有一副好身体,修行路也是不好走的,若是日后闭关修行,怕不是要饿死?” 陆云讲了一个冷笑话。 其他人如何修行陆云还不知道,可在他看来,修行之路,那必然是要以灵肉齐头並进才是最重要的,前世修仙小说都说了,精气神三齐具,那才是真大道。 只修命,不修性,此乃修行第一病。 只修性,不修命,万劫阴灵难入圣! 苏六七蠕动了一下嘴巴,可最终没有说出话来,他默默的用黑布重新將书册包裹起来,放置胸膛,隨后拿起银两,眼神微微有些红润,对著陆云拜谢,走出门外。 陆云感觉苏六七的情绪有些不对。 毕竟赚了二两银子,理论上应该很开心才对。 不过他也没有问为什么,时间已经很晚了,陆云上床盘膝开始最后的修行。 修行之道,贵在坚持,陆云从来不敢忘记这句话。 陆云得了宝册,確实有了些灵感,那书中没有记载修行之路,可却有著一些奇闻异事让他心中欢喜。 冥冥间,陆云好似有所悟,脑海中有灵光乍现,下一秒,陆云眼前好似『看』到了东西。 一条白色小蛇在一条崎嶇的通道內穿行。 一股明悟传入陆云的心田。 “这是, 內观!” 第9章 父与子,主与仆 回头看了一眼被关上了房门的屋子,苏六七目光略微有些复杂,抿著嘴唇转过头来,看向了前方。 天空中下起了濛濛细雨,雨水打在草木上传来沙沙的声音。 黑漆漆的夜,让人一下分辨不出方位来。 苏六七偷偷摸摸的来到了一处角落,看了看周围,不见动静,隨即搬开了角落处的一块石头,钻了出去。 外面有著一条羊肠小路,摸著黑的苏六七只能凭藉著往日的感觉走。 七拐八拐之后,便来到了一处孤零零的小院落。 苏六七打开房门走了进去,还未曾等他关上大门,房间的门户便已打开,一道带著酒气的身影开口道:“谁?” “阿爹,是我。” 那道身影闻声摇晃著重新坐回了堂屋內,声音冷淡道:“今天收成如何?不要告诉我,你又没有收穫。” 苏六七走进屋內,看著面前的中年男子,默默的將一两碎银放在桌子上。 “嗯?怎么只有一两?” 男子皱眉,眼中带著戾气:“不是告诉你了吗,最少二两银子。” “陆师兄讲价了。”苏六七低著头,唯唯诺诺。 “师兄?你真当自己是那老骗子的弟子了!?”男子冷哼一声。 苏六七低著头没有说话。 “老子怎么生了你这个怂包,一点都和老子不像。” 男子面色不善,隨手將桌边的一根磨得发亮的,足有大拇指粗细的棍子捞在手中:“还想骗老子?我看你的皮肉又痒痒了是吧?用不用老子给你松松骨头!你那陆师兄老子早就调查过了,出身郡城世家,这一二两银子而已,他还会与你討价还价?说!你自己是不是贪墨了!” 苏六七看著那棍子,心底一颤,呼吸都急促了几分,连忙说道:“陆师兄是家中庶子,而且还有一个亲生大哥在,已经没有了银钱,而且明日他就要下山,便是要回家中取银钱去了,这一路上也需销,不肯多付钱款。” 男子眉头皱了皱,他不知郡城豪门家族是什么样的,但也隱约听说过那些豪门宅院內內斗极其凶恶,有些小妾婢女外室生的孩子比农家子过的还不如。 “是这样吗?” 他嘀咕了一声,重新將棍子搁置一旁,將银子捞起来放在怀中:“既如此,这次就放你一马,但日后,定价不能低於二两银子,你可明白。” “是。阿爹。” 男子挥挥手:“去拿上一本书,赶紧滚吧。” 苏六七没有走开,而是缩了缩脖子道:“阿爹,陆师兄他看书了。” 男子愣了一下,转头看向苏六七,眸子內凶芒毕露:“你让他看全书了!?” 苏六七道:“不让师兄看书,他就不买,我也没有办法。” 男子根本不听苏六七辩解什么,再次拿起棍子,恶狠狠的抽了苏六七一棍。 苏六七痛苦的闷哼一声,却不敢躲开,多年的经歷提醒著他,若是他敢躲开的话,必將会挨更狠的暴揍。 “反了你了!老子是不是告诉过你?此书乃是咱们家的家传宝书?富贵荣华,尽皆在此?你怎敢外人看完全书?看老子今日不打死你个逆子!” “啪!” “啪!” 足足挨了十几棍,苏六七都只能紧闭著眼睛,身体僵硬的站著笔直。 而男子此时也喘了喘气,落座,好一会后,才语气和顺道:“六啊,不是阿爹不心疼你,可你知道咱们家的规矩,咱们家在天祖尚在时,便立下了规矩,《仙踪》乃咱家立家之根本,不可外传,你坏了规矩,那必须要遭受惩戒,你明白吗?” “孩……孩儿明白。谢……谢阿爹教诲。”苏六七忍著熟悉的疼痛感觉,艰难开口。 “嗯,明白便好,阿爹是为了你好啊。” 男子迟疑了一下后道:“你確定你那陆师兄是看完了全册了吗?” 苏六七点头:“是的,阿爹,陆师兄还说,若是明日给他的书册有一字不同,便会告知玄明真人。” “哼,告知那几个骗子又有什么用处?”男子不屑一顾,显然对於玄明真人的底细已经明白了一些。 苏六七也知玄明真人是骗子的事情了,这也是为何他老爹不给他钱拜师的缘故,他混入道观,只是去卖『家中宝册』,目的可不是所谓的求取仙法。 他道:“陆师兄也说,若是有存灵法的话,他愿意费大价格购买。” “当真!” 男子眼前一亮,存灵法,肯定是要卖的,不过这个人选却要好好选,就比如说陆云这种豪门公子哥。 当然了,怎么卖,如何买,那就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鉤了,毕竟能掏大钱出来的,必然不是普通人。 苏六七点头。 男子『嘖嘖』一声:“大价格……怎么也不能低於五十两……不,一百两银子吧?这可是咱家的传家宝啊,便宜了肯定不能卖给他!” 他想了想道:“罢了,毕竟是豪门公子,你便抄录一份新的给他。” 相比较於即將要到手的一百两银子,『家传宝册』的价值是远远不能与其相提並论的。 “好的,阿爹。” 苏六七道。 隨即转身去拿笔墨纸砚去了。 还拿了一些灯油备著,毕竟他今日需要熬夜。 这让男子看的有些肉疼,但一想后面的上百两银子的大生意,又觉著付出一些不算什么。 心情不错的他起身,摇摇晃晃的上了房间內的唯一的一个床榻,准备好生安眠,有了一两银子,明日就又可以下山去往勾栏了,必要养精蓄锐好些。 当然了,他还不忘喊上一声:“你抄写时不要有声音,影响我入睡。” “是,阿爹。” 苏六七躡手躡脚的將桌子上的茴香豆与碗筷收起,又將桌子上的油渍擦拭乾乾净净,不带尘埃。 只是动作大了,牵扯到了伤口,他轻声『嘶』了一下,轻轻揉了揉胳膊,只感觉有种钻心的疼,瞄了一眼后,发现了臂膀上被阿爹打的地方,已经渗出来了点点血痕。 他没有去管,只是將衣服扯了扯,免得伤口与衣物粘黏在一起,到时候处理更为麻烦。 他没有打开『家传宝册』,那书中的一字一言,他都已经牢牢的记在了脑海中。 趁著冒著黑烟的油灯绽放出的微弱灯光,开始抄书,一笔一划,十分认真,无比专注。 第10章 大道不离精气神,三家相见结姻亲。 清晨,阴霾尽去,金乌东升,烧红了朝霞。 阳光遍照大地,映射出英俊少年郎的脸庞。 陆云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气出成箭,於半米外渐渐散开。 陆云也从內观状態中退了出来。 “內观明身,果然与入静明己的状態不同了。” 陆云的脸上浮现了一抹笑意。 昨日发现自己进入內观状態后,陆云便一直在探索內观状態下,自己能做什么。 只不过却没有多少收穫,也没有睡多长时间,便起床研究。 前世陆云听说炼气士吸收朝霞紫气修行,不过在內观状態下,陆云却没有多大感受。 天边的东来紫气,並没有被自己收入体內。 当然了,这也无所谓。 陆云现在主要是研究內观明身对修行的效果。 內观状態,陆云也终於看到了游走於体內的『气』是什么状態了。 不是水,不是力,似有似无,可却又绵绵不绝。 循环往復,也未曾在丹田处停留。 陆云不知其名,老师玄明真人也未曾讲过,所以陆云便將其称之为『真元』。 “以前我只能模糊的感应到真元的存在,无从而知它是如何形成,並且壮大的,而现在却不同了。內观状態之下,却是观察的仔仔细细。” 內观之中,陆云能够清晰的感知到一股股力量从经脉周围诞生,隨后便被真元重新吸纳,炼化。 不过这些新诞生出来的真元是从何而来的,陆云却是一无所知。 而內观状態之下,陆云最多也就只能坚持半个小时的时间,超过半个小时,陆云的精神就会昏昏沉沉,需要休养。 这么多的时间內,陆云也调查不出个五六七来。 “不过,內观状態之下,我的修行之法,却有进展了。” 陆云闭目,直接进入內观,真元正在主动的运转著,中间还会路过一些其他的经脉通道,可是真元对这些经脉却都是不屑一顾的架势。 好似完全没有进入的想法一样。 陆云控制著真元进入,这个时候的真元,会被消耗,可是当这些经脉被突破了之后,真元便迅速会增长一大截。 这个发现让陆云找到了迅速壮大自身的途径了。 “老师说,人生之初,便有先天之气存留,可是隨著时间推移,五穀之气便將污染掉先天之气,而这股先天之气会逐渐丧失,尤其是结婚生子之后,先天之气会流逝的更快,一直到人先天之气消耗完毕之时,便是人身死道消之日。” “难不成,这些经脉之中存留的,便是先天之气吗?” 陆云略有所悟。 人有高低,气分先后。 道经有云:大道不离精气神,三家相见结姻亲。 形而上为天道,上药三品,分元神元气元精。 形而下为人道,下药三品,分识神谷气凡精。 其中的元气为谷气,便是先天之气与后天之气的区別。 所谓后天之气,便为五穀之气,由后天而来,乃一呼一吸之间,吸取万界能量而生。 所谓先天之气,便是天生自带,先天便有,不呼不吸之间,便会自然而然的生出。 而人之经脉存留的气,便是先天之气,突破一经脉之枢纽,便可释放出被封存的先天之气。 由此而增自身真元。 “那我的真元是后天还是先天?” 陆云这一点就不可而知了。 “搞不懂啊,搞不懂。” 陆云摇头,散去內观之態。。 没有过多计较,陆云准备早课之时向老师玄明真人询问一番。 “倒是经脉穴位之类的学习,该提上日程了。 俗话说的好,道医不分家。 事实上也是如此,陆云对於自身的经脉並不了解,不管是真元自动运转的路线,还是陆云重新开闢出来的一条经脉路线。 陆云都是知其然,但却不知其所以然。 懵懵懂懂,似懂非懂。 这样下去可不成,老师不教是不教的,可是他也要找机会主动去学习。 他又实验了一下壮大后的真元的效果,进入內观之状后,陆云对於真元的控制,也更为精准了。 以前陆云最多只能驱动真元到达自己的四肢上,而现在,他却能更进一步,將真元凝聚到自己的双眸,双耳之中。 这好似是真元的一种运用方式。 將真元凝聚在手指尖,在外露的部位上一抹,便能留下一层简单的真元屏障,让陆云可以临时性的提升一些奇特能力。 只是这样一来,就等於是將真元给使用了。 比如说將真元覆盖在双耳时,能闻听地面上的螻蚁爬动之音,能听百米之外的细微声响。 而若是覆盖鼻子上,就可以闻到百般滋味,陆云试探了一番,便立刻將之散去,无他,味道太浓了。 而若是將真元覆盖在双眸之时,陆云的眼睛便又会看的极其清楚与遥远,甚至於还能看到普通肉眼看不到的东西。 比如说,自己左右肩膀上犹如烛火一般正在燃烧的火焰,又比如说……一些脏东西。 “小道长,小女子知道您能看到我。” 幽怨哀嘆之音传入陆云耳中。 就在陆云的面前,一名身穿白衣的女子楚楚可怜的与陆云面对面,两者之间的距离,已经不足十公分。 那白皙的面庞上,两道弯弯的柳眉微微蹙起,樱桃小嘴轻轻抿著,满脸的无助与哀伤。 陆云面不改色,好似没有看到一样,看了一眼天色,呢喃道:“快到早课的时间了啊,该回道观了。” 陆云从门前巨石上一跃而起,刚落地,女子的身影却忽然间又出现在陆云的身前。 可怜柔软的表情已经全然消失,只是咬著银牙,双眸狠厉,厉声道:“小道士!你真当看不见是不是?那我便將你这一双眼珠挖出来,我看你看不看得见!” 陆云好似没有听到女子的威胁一样,径直朝著女子的方向一步迈了过去。 “啊!” 女子好似被无形之物给撞击了一般,瞬间倒飞了出去。 陆云身子顿了顿,感觉到了真元被消耗了一些,不多,连总数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陆云心中紧张的心情顿时消散一空,心头不由得嗮笑,他还以为这女鬼有多么恐怖呢,结果…… 就这? 搞笑来了吧! 第11章 女鬼拦路,就这? 陆云终於明白了为什么那些鬼怪之类的都要做成恐怖样子来嚇人了。 不那样做,能嚇得住谁!? 就看眼前的女鬼,你要是放在前世,怕是多少人都要自称寧采臣的来套近乎了。 不得不承认,这女鬼小模样长得確实不错,再加上楚楚可怜的小表情,哪个男人看到不是心中软了一下? 哪怕是现在做的凶恶状態,也只能给人一种撒娇卖萌的既视感。 你还不跟穿著红裙子,披头散髮的来找我呢,那样好歹还能搞我一波心態。 这女鬼是他今日早起洗漱的时候看到的。 当然陆云一边洗漱,一边锻炼对体內的真元控制能力的时候,无意间察觉到了真元凝聚眼前,打眼一扫,便看到了当时正躺在地上女子,结果被嚇了一跳,真元散去之后,那女子的身影也瞬间消失不见。 当他再次凝聚真元於双眸,好奇的查看周围的时候,那女子却正双眸发光的盯著他,口中不断地喊著:“道长,您能看见我?您能看见我?” 陆云这便知晓,自己看到脏东西了。 三清观这种道观出现脏东西,它合理吗? 嗯,好吧,也算合理。 毕竟仙人居所,出现什么鬼东西都是合理的。 而且这玩意貌似普通人的肉眼还看不到,女鬼也无法在普通人面前主动展露身形。 这便代表著道行不深,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孤魂野鬼罢了,也无法影响到修行未入门的其他师兄弟们。 陆云懒得理会她,却不想这女鬼竟然缠住了他,非要確定陆云能不能看到自己。 最后竟然还敢拦他的路? 一个连在人面前显形能力都没有的小鬼阴魂,怎能阻挡的了他这样已经诞生真元的存在? 哪怕是他没有真元,可他也有人身阳气三火,正是童子身,十四五岁的年龄,趁著太阳东升的时节,正是阳气正旺的时候,小鬼敢沾身过来,那就是来找死来了! 只是让陆云有些疑惑的是,这女鬼明明是个小鬼,但却为何能在太阳出山之后还能出现的? 心头带著疑惑,可是陆云脸色却是不变。 女鬼的身影已经悄然在陆云面前消失,不知道是跑去哪里去了。 陆云也没有找女鬼,只要不来缠著他,那一切都当做无事发生便好。 思绪微动,气劲流转於双腿之上,霎那间,陆云便感觉到了一股轻鬆之感,走路带风,好似卸下了千斤巨石般的感觉。 而他却不知,在道观大门的角落处,一名女鬼淒凉的蹲在地上,梨带雨的小声的『呜呜』哭泣著,那副神色,好似是被负心汉辜负的良家女一般。 陆云一路来到了宣讲堂,进入后,便发现已经有师兄弟来此了。 一些人看到陆云最后一个人才到,还略微有些惊讶。 以往的陆云,总是在第一个就会到达的。 陆云没有理会其他人,径直来到了自己的座位处盘膝而坐,开口道:“老师未来,诸位师兄弟可先自行复习功课。” 一眾师兄弟们纷纷齐声喊是。 《常清静经》、《太上感应经》、《丘祖懺文》。 此乃三清观入门三大经文,也是早晚两课的必修。 一眾弟子怎么念诵经文的都有,就跟是高中生的早自习一样,乱糟糟的一片。 陆云没有管其他人,也开始念诵三大经文。 尤其是在念诵到了《常清静经》的时候,整个嘈杂的室內,都好似有了一种不一样的感觉了。 一眾弟子有些烦躁的念经声,都开始变的轻柔了起来,尤其是正在诵念《常清静经》的师兄弟,更是不自觉的开始隨著陆云的音调,抑扬顿挫的开始念诵起来。 一股奇特的韵味开始朝著周围慢慢传扬开来。 后院,一大早就被打扰的玄明真人洗了把脸,清除了被诵经声所叫醒的烦躁感。 “下次说什么都不能当这个神仙了。” 玄明真人看了一眼隔壁还在关著门的房间,甚至於隱约间还能听到老王的呼嚕声。 他冷哼了一声。 也就是他下达了禁令,弟子禁止进入后院之中,若不然的话,他们早就被发现了。 当然了,老王与老马的身份暴露了也无所谓,他们的身份玄明真人早就打了一些补丁,给了一个同门师兄弟的名號。 只是,老王与老马当骗子习惯了,能不在弟子面前露面最好还是不要露面的好。 免得被一些富家公子哥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 玄明真人洗漱完毕,从宣讲堂后门走入,刚踏入门,那嘈杂的诵经声便忽然大了起来。 不过奇怪的是,玄明真人此时心中的火气,却在这一声声的经文声中,逐渐消失掉了。 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他的面容逐渐变得平和,早年间在嶗山外门弟子中学习的《常清静经》不由自主的流入到了脑海中。 他心中下意识的升起了一股感觉。 『哦,原来经文是这样念的啊……』 下一秒,一眾弟子看到了从屏风后出现的他的身影,齐齐闭上了嘴巴,高声道:“见过老师!” 而那一股感觉也便从玄明真人的心中消失的无影踪了。 此刻的玄明真人已经完全恢復了仙味十足的状態,黄袍飘然,拂尘挥洒,盘膝坐在高座上,开始了讲道。 说是讲道,其实不过是对道经的通俗解释罢了,对於玄明真人这种在嶗山中修行过一二十年的外门弟子来说,就是信手拈来的事情。 他在嶗山没有学到几手真本领,可是道经解释的东西,却是记下来了不知道多少,左说一句,右讲一句,也不管这些弟子们能听懂几分。 讲完之后,便是照例的提问环节,眼神扫过將手臂高高举起的陆云,玄明真人直接转了过去,隨便挑了三个课业不熟练的弟子提问,他也都给了解释。 只是那个解释要多敷衍有多敷衍,也就是欺负这些弟子入门不久,不懂道经,若不然的话,隨便来个正经的道士过来都能挑出错漏来。 最后一挥手中拂尘:“早课结束,各自修行去吧!” 隨即起身走向后院,他还需要去补会觉去。 陆云看著玄明真人的身影,心中升起没有被挑中的遗憾。 內观已至,真元已成,他可是积攒了好多问题想要询问啊。 第12章 提携六七,一言而决 陆云並没有追上去询问问题。 在两个月前曾有正式弟子鬱闷自己多日没有被提问问题,便追过去想要询问,结果却被玄明真人大手一挥,直接革除正式弟子的名號,打入了外门弟子的行列,重新进行『修心』。 而那名弟子自此一个月没有被允许重归正式弟子之列,最后落了个鬱郁下山。 自此之后,再无人敢坏了观內规矩了。 周围弟子又有来询问陆云问题的,不过却都被陆云以『准备下山』婉拒。 隨后独自起身前往了道观食堂,这里每日都会有外门弟子负责饭食。 当然了,那味道吗……就只有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不过山中修行,就是如此,吃不得苦,静不了心,那还不跟回家享福去呢。 吃完饭后,负责饭食的弟子便拿著一个包裹过来,递给了陆云。 “陆师兄,这是师傅昨日特意吩咐,给您下山准备的乾粮。” “谢过师弟。” 陆云接过包裹,心下有些感动,老师果然还记著自己。 隨后回到了房间,褪下了身上的蓝衣道袍,换上了一身青衣儒衫,並將木簪摘下,扎上了逍遥巾。 身上的气质瞬间大变,从一逍遥小道士,成为了俊朗美书生。 他没有度牒,在山中穿著道袍没有关係,可若是下了山被人看到,再被检查的话,那肯定是一顿牢狱官司了。 他虽出身高,报出名號便不怕被人检查,可那也麻烦不是? 当然了,大魏对於儒生袍也有规定,不过陆云的衣衫只不过是接近,而不是白衣儒袍,所以並不违反大魏的规矩。 背起行囊,再看房间,却也升起一股不舍之感。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两世为人,怕是在这房间內生活的这短短几个月,是最为清静之所了。 “好在,只是回家一遭,过不了多久又能回来。” 陆云展顏一笑,转身出了房门,待將房门关上后,一道双眸带著血丝的身影忽然跳了出来。 “陆师兄。” “嗯?苏师弟?你这是……” 陆云看著苏六七,惊讶问道:“你怎地变成了这个样子?昨晚可是一夜未睡?” 此时的苏六七,头髮蓬乱,脸色暗沉,一双眼睛周围的黑眼圈都显露出来了,显然昨天熬的不轻。 苏六七有些不好意思:“也睡了,还睡过了头,差一点就没有赶上师兄您离开。” 若不然,他也不至於现在才到,差点就晚了陆师兄下山的时辰了。 陆云轻笑道:“无妨事,我下山探亲,也用不了多长时日。待我回来时再给我其实也是一样的。” 陆云倒是没有將此事放在心上,《仙踪》文字都被他铭记於心,有无书册,对他来说没有区別。 苏六七摇头,神色认真:“说好了要给师兄您拿来,我不能食言而肥。” 说著便拿出来一本还带著墨香味的书册。 陆云接过来,还看了一眼苏六七手上沾染的墨水,心下感慨,活在这古代封建社会不容易啊,幸好自己这一世投了一个富贵人家,虽然富贵人家內也是蝇营狗苟,但好在不用为了钱財而作践自己。 他道谢道:“多谢师弟,师弟有信之人。” “这是我应该做的,做人要诚信。”苏六七脸上露出青涩的笑容,显然被陆云夸讚的有些害羞。 陆云笑了笑:“苏师弟,你必然会有出头之日的。” 这是诚心的祝福以及希望。 隨即看到了院中的一道身穿蓝衣道袍的身影,便喊了一声:“刘闻师弟,来一下。” 那道身影听到了声音后,立马走了过来:“陆师兄,您要离开了?” 陆云笑著点了点头:“正准备走呢,昨日让苏师弟帮忙抄了本经书,害他一夜没有安眠,想著劈柴担水之事是由刘师弟你来负责,所以便来討个人情,可否让苏师弟休息一日,明日再行砍柴担水之举?” 观內负责外门弟子杂役事宜的,都是由正式弟子来负责的。 刘闻看了一眼苏六七,稍微有些惊讶。 此子看著也不像是高门大户的,怎么走通了陆师兄的关係了? 他家便是山下县城中的富户,可是知道陆家在整个临水郡的威望有多高,也就仅次於另外一个王家了,不过另外一个王家,可是世代显贵的大家族啊。 陆云的面子,他自然不会不给,虽然人情少,可是人情不就是这么一点一点积攒下来的吗? 他立即点头道:“苏师弟为观內熬夜抄写经书,自是辛苦,理应休息一天,嗯,一天时间可否足够?” 他还特意问了一下苏六七。 既然给了人情,那就將人情往大了给,反正老师他老人家不管这种杂务。 苏六七连忙道:“足够了,足够了,多谢刘师兄。其实都用不了一日,现在时间尚早,只需半日便能恢復。” 刘闻笑道:“半日哪里够的?一日时光,苏师弟好好休息休息。” 他语气温和,笑容满面,与苏六七记忆中,往日里面动輒因为少了三斤柴、半担水就要黑脸呵斥打骂的印象完全不同。 陆云也道:“就听你刘闻师兄的吧。” 隨后陆云又和刘闻聊了两句,后者还需要去看著杂役弟子们劳作,便没有多聊。 刘闻走后,苏六七感激的对著陆云道:“多谢师兄。” 陆云拍了拍他的肩膀,轻笑道:“都是同门师兄弟,互相帮忙,理所应当。你多多完成外门功课,到时便可摆脱杂役,正式入门成为弟子的。” 忽的,陆云发现苏六七神態有些不对,好似有些痛苦。 陆云看了一眼,立马便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蹙眉道:“苏师弟,你这手臂怎么有血跡?” 苏六七连忙道:“昨日熬夜,出恭之时夜黑风高,不小心摔了一跤,师兄不必掛怀,无事的。” 陆云嗔怒道:“都流血了还无事?走路也忒不小心了。” 陆云在行囊里面掏了掏,拿出来了一个瓷瓶:“此乃金疮药,抹上会好的快一些。” “师兄不用……” “让你拿著就拿著!怎的那么多废话!” 陆云摆摆手状似不耐。 他是真打心眼里觉著苏六七这人可交,修行四要,財侣法地。 若是苏六七一直能够保持心性不变,日后也或许会是自己修行道路上的伙伴了。 第13章 师兄,能不能进仙路就看你自己了 待苏六七道谢收下后,陆云又道:“若是明日还好不了,便不要强行做工了,与你刘闻师兄说上一声,就说我说的,准你修养,当然了,你也不能借用我的名字偷奸耍滑,可否明白?” 苏六七神色肃然:“必不辜负师兄。” 陆云满意点头,隨后便准备离开,苏六七却非要送他一程。 陆尘便告诉他,自己需要前往后院,自己要走了,肯定是要给老师说一声的。 苏六七便让他先去,自己等一会就行。 陆云没有拗过他,看他执著的样子今天是非要送他一程的了,也便自顾自的来到了月亮门前。 山中道观的面积不小,乃是三进的院子,其中前院最大,也是外门弟子,食堂等所在的位置,中院则是正式弟子以及单间,最中间的大殿便是宣讲堂,供奉著三清祖师。 中院与后院是隔绝起来的,宣讲堂两边本有两个月亮门,如今却被封死了,只能通过宣讲堂才能进出。 现在宣讲堂关著门,陆云便来到了一个月亮门前,敲响了封死的门板。 高声喊道:“老师可在,弟子至云,將要下山,特来与老师辞行!” 后院之中,本来准备睡个回笼觉的玄明真人又被老王老马两人给拽了起来。 “你那个弟子敲了月亮门,是来找你辞行的。” “我听的到。” 玄明真人有些烦躁的起床,穿著內衬便来到了院子內,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不过说出的话,却是中正平和。 “至云吗?可是要下山了?” “是,老师,弟子特意来辞行。” “嗯,下山之后,注意些安全便好。” 玄明真人一副关爱弟子的样子,却是绝口不提让陆云进入后院。 陆云也没有疑问,高人自有高人的做派,这很正常。 孙猴子学艺还要半夜三更才能去菩提祖师的院子呢! 最后,玄明真人还特意嘱咐道:“切记!红尘因果,可斩断,亦可圆满,成仙了道,有遁入山林之忘情道,亦有遵循內心情感之圆满道。” 陆云深受触动,忘情道不是他所愿,若是真能得之红尘圆满之道,那是最好不过。 他稽首拜谢:“多谢老师点拨!” “嗯,好孩子,去吧。” 陆云背起行囊,转身离去。 “已经走了。” 后院之內,老王扒拉了一下门缝看了一眼后,点了点头。 老马不解道:“你为何还要说忘情道?直接给他说,回家了別忘將求仙路告诉家人不就得了?” 玄明真人鄙夷的看著他:“尔等做事如此粗糙,怪不得以往赚不到大钱。” 这话將老马给刺激的不轻。 老王在一旁若有所思:“將选择权交给他自己选择,日后哪怕是毫无收穫,到时你也可以说他路子选错了?好手段啊!” 老王感嘆,这有学问就是好啊。 比单纯的坑蒙拐骗厉害多了。 玄明真人满意点头,正是此理。 做什么事情,都不能太极端,要学会极限拉扯,要学会让其他人自行去脑补。 老马还是有些不解,玄明真人说道:“你说的再多,別人听著也都会有怀疑的地方,可只有自己想到的事情,他们才会信以为真!两条路在你面前,有人给你说,其中有一条路是对的,天黑前才能走过去,你选择了一条路,结果却是条死路,可此时天黑了,你不会怀疑给你指路的人,只会痛恨自己选错了路子。” 老马这才恍然大悟。 心头不由得升起一股想法。 玛德,这有见识的人,坑起人来那是处处都是后路,一点责任都不担著,心眼就是黑啊! …… 辞別了老师,陆云便回来了,苏六七就在不远处看著他。 看到他回来,立马迎了上来,陆云知道他的固执性子,也便让他跟了一段。 出了观门后,来到了大石旁后,陆云便不让他跟著了。 苏六七此时开口道:“师兄,此行一別,不知何时再见……” 陆云直接叫停:“停停停!你这是哪里听来的话本故事的话?” 苏六七低下头:“师弟从山下茶馆里面听来的。” “少听些有的没的。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苏六七点了点头,脸上浮现微笑,看了一眼旁边的大青石,笑著道:“师兄,我家是山里面的人,听闻家里面的人说,这青石是一块神石,每一个死去的人,魂魄都会通过这块神石,进入到幽冥地府里面。” “你和我说这些作甚?” 陆云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死不死的,都不吉利,好好活著,我们可是修行能成仙的人。” “嗯!我们都是修行成仙的人!”苏六七也立马点头,语气坚定:“若是我们成不了仙,可以来大青石这边看看。” 陆云都无语了,他总觉著苏六七是在诅咒他,也没心思聊下去了:“行了,好好修行,为兄走了。” 说著,便顺著长著青苔的阶梯,朝著山下去走。 苏六七看著陆云下山的背影,高声喊道:“师兄!一路走好!” 陆云:“……” 这话听著怎么有些不对劲呢? 不过他也知苏六七好意,没有回头,只是將手臂摆了摆,算是回应。 苏六七看著逐渐走远的陆云,从怀中重新抽出来了一本册子。 他將册子好好包裹了一下,朝著周围看了看,没有人过来。 他熟练的匍匐下身子,將身子探入到了青石翘起来的下方,青石翘起来的空间不多,也就是苏六七身材瘦弱,才能钻的进去,稍微大一些都不可能了。 从上面看不见,而从下方便能看到,这青石的下方,刚好有著一个凹槽,苏六七將小册塞进了凹槽里面。 这里本是他幼年时候与阿爷玩躲迷藏的地方,一般正常人可不会爬进来。 塞好之后,苏六七才钻了出来,整理了一下现场,又打了打身上的沾染的草籽土壤,才转身重新走入院子里面。 一边走,一边还在呢喃道:“能不能真正进入仙路,就要看师兄你有没有缘分了啊……” 第14章 谭柔甲,玉佩藏阴魂 陆云走了不远,刚过去一道弯道的时候,忽然一道身影就出现在他眼前,直接跪在了地上。 “道长!” 女鬼喊道:“道长,小女子没有恶意,这一次显形之后小女子就要彻底魂飞魄散了,只有一言,需要带给家人,还望道长成全!” 陆云真元流动,身子没有停顿。 鬼话他会信吗? “若是道长能够襄助奴家,奴家便献给道长一件神物,此神物,便是奴家不怕太阳之火灼烧的关键。” 女鬼的一句话,让陆云身子停了下来,正是在女鬼身前不远处,就差一步,陆云便要撞在女鬼身上了。 陆云双眸看著女鬼:“你能显形,为何却不在观內显形?” 他现在没有用真元覆眼,可照样能够看到女鬼。 女鬼悽怨道:“不敢瞒道长,小女子只能显形一次,过后护身之物便会消散,到时魂魄自散,再难在人间存留,故此只能期望能够有人能够看到小女子之魂魄,所以游走於道观之內,等待良久,却只见道长一人能够观之,故而才显露身形。” 陆云挑眉:“你要死……不对,你已经死了。” 女鬼神色更加哀愁了几分。 陆云摇头道:“你找我无用,我连个度牒都没有,可不是正经道士,我老师玄明真人才是天下难得一见的大修行者,你去找他老人家,还有几分可能。” 女鬼苦闷道:“小女子去找过真人,只是真人一直在山中后院,小女子最多只能在前院中游歷,那中院之中有神光照耀,小女子连中院都进不去。” 陆云恍然。 中院的宣讲堂里面可供奉著三清祖师呢,一个小鬼而已,若是冒犯了,那肯定是魂飞魄散的。 想了想后道:“你刚才说的神物……尸骨是在哪里?” 神物不神物的无所谓,主要是他日行一善,为孤魂野鬼將尸骨掩埋了。 女鬼道:“不敢欺瞒道长,神物便在小女子尸骨之所,只是还请道长先行应下请求。” 陆云再次確定道:“只是给你家人带句话?” “是的。”女鬼连连点头。 陆云道:“那你说吧,有何事情。” 女鬼立马便將事情娓娓道来。 女鬼本姓谭,名柔甲,北海郡人士,家中外祖母在山下的长广县,她十五岁时,兄长高中进士,奉父母之命来探望祖母,她在家中无事也便跟著来了,可是路途之上却被一伙名为『黑云匪』的歹人所掠,兄长护持著她逃入山中。 结果夜黑风高之时,一时不查之下,跌落了山崖,香消玉殞。 她想要让陆云传的话也十分简单,只是对家中父母传一句『女儿不孝,不能在身前侍奉了。不必责备兄长护持不周,因为兄长已经尽力了。』 淒淒艾艾的阐述,让陆云沉默了半响。 点了点头:“你且带我前去你尸骨之所。” 女鬼谭柔甲立马起身,前方带路。 不久后,一人一鬼便来到了一处十分偏僻陡峭的地方。 这里是一个坡度十分陡峭的位置,乱石很多,夜晚行路一个不小心滑落,不死也得残废。 女鬼的骨头便在坡道下方,早已经被杂草掩埋。 陆云將杂草处理了一番,看著尸骨上已经腐朽的衣裙后,不由得沉默了下去。 一旁的女鬼谭柔甲还以为陆云是不喜尸骨,便道:“神物便在我尸骨的脖颈处上,仙长,您看那块玉佩便是。” 陆云闻言看了一眼,確实有著一个环形玉佩,可他却並没有上手去拿,而是状似无意间问道:“你离开家的时候是哪一年还记著吗?” 谭柔甲回道:“当然记著,大余光威三年七月,我记著很清楚。” “大余光威三年……” 陆云念叨了一声。 大魏已经建国七十多年,现在的皇帝,都是第四任皇帝了…… 他本来还想著呢,临水郡虽然也有盗匪流窜,可是像是那种大型匪患却是不多,尤其是谭柔甲的穿著,綾罗绸缎的,一看就不像是普通人家,省亲肯定不会是简单几人。 劳山地界上也没有听说『黑云匪』这个名號。 原来不是没有,只不过是现在没有。 光威年號,这是大余朝的最后一个年號,也是最为混乱的一段岁月,大余光威五年,便灭亡了,后面又过了三年,大魏才建立起来的…… 他看著谭柔甲道:“那你知道现在是哪一年吗?” “怎么了?” 谭柔甲脸上浮现了小女孩的鬱闷:“以前的我,只能在周围转,不知道为何不能出去,前不久才发现神物可以为我抵挡阳光,並且还能让我走的远一些,故而不知现在是哪一年。” 陆云吸了一口气道:“现在,大魏宣德十四年。” “这一年有什么问题吗?” 谭柔甲脸上浮现了疑惑与茫然,好似並没有察觉到大余与大魏有什么区別一样。 陆云抿了抿嘴唇,想起了一些阴鬼的传闻。 女鬼谭柔甲这种状况还算好上一些的,。 一些人死后,执念不消,会认为自己没有死,浑浑噩噩的游荡於人间,不肯轮迴转世。 可是有著许多常识性的问题,这些鬼怪都好似傻了一样,並不会关注太多。 他转移话题道:“你说你要魂飞魄散了?” “是的,我道行不够,神物里面本有一些力量能够让我存留,可是现在被我强行吸纳显形了……不过你放心,神物可以自动恢復的,只不过只能夜晚的时候才能恢復。” 谭柔甲害怕陆云不帮自己带信了,紧张的看著陆云。 后者没有说话,蹲下身子从尸骨上摘下了环形玉佩,心中一动,真元流动出来一丝进入到了环形玉佩之內。 谭柔甲忽然间脸色变化了。 她惊呼道:“道长!我……我好像又能继续活著了!” 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十分激动的看著陆云。 果然,道长真的是真正的仙人! 陆云嘆了一口气。 果不其然,这环形玉佩,其实就是谭柔甲的凭寄物了。 確实是神物,不过这只是对谭柔甲而言,里面本有一股冰凉寒冷的力量,应该便是太阴月华之类的能量。 第15章 御物飞行,玄奇之始 “可是对於我而言,这玩意貌似没什么用处。” 陆云正想著呢,下一秒便发现了不对劲。 隨著他力量的涌入,环形玉佩上渐渐散发出道道豪芒。 一旁的谭柔甲更是感觉到了一股温热的力量正在洗刷全身,无比舒爽。 “嗯……啊……” 谭柔甲急忙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眼神惊恐。 陆云看了她一眼,眼神怪异。 后者有种想一头撞死的衝动。 不活了,自己怎么可以发出这么羞耻的声音出来! 不要救我了,仙人,让我去死吧! 陆云没有理她,转过眼看著渐渐悬浮起来的环形玉佩。 眼中的好奇越来越浓郁了,这个环形玉佩有怪异……不对,是环形玉佩里面的东西遇到了自己的真元后出现了异变。 玉佩核心处,好似有著一道东西。 隨著真元的涌入,环形玉佩已经被陆云的力量完全侵染,一股若有若无的亲近感油然而生。 环形玉佩悄然间发生了诸多变化了,一枚若有若无的残破符文逐渐浮现在了环形玉佩之中。 而陆云的真元完善著环形玉佩的残破符文,符文的状態越来越完美,越来越奇特,而陆云与环形玉佩之间的联繫,也越来越紧密。 不过片刻之间,环形玉佩上的符文光芒一闪,便失去了豪芒。 陆云也在此时感知到了环形玉佩內已经无法承载自己更多的真元了。 陆云意念一动,环形玉佩忽然间长大了许多。 只是剎那间,便扩张到了一米方圆,別说是陆云了,连带著一旁的女鬼谭柔甲都震惊了。 “好大!” 她下意识的开口,面色有些红润,又连忙捂著嘴巴,环形玉佩力量越是强,她就感觉越是舒服。 可不能再发出那种羞人的声音了。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陆云略有所思,他有种奇怪的感觉,环形玉佩其实还可以变的更大,只不过需要他长时间的真元孕养。 或者准確的说,是让方才出现的那道符文变的更加完善,不过这需要时间才可。 环形玉佩的其他能力,本质上是拿到符文才存在的,本身的材质,其实没有多好,也没有变大变小的功能。 若是短时间失去了他的真元孕养,环形玉佩中的符文便会跌落一些等级,或许还是有著其他功效,但绝对不会比现在的效果好的。 “怪不得谭柔甲能在白日显形。” 她其实已经称不上是女鬼了。 而是成为了环形玉佩的器灵才对。 所以她才能在白日显形! 他对著谭柔甲道:“你试试看,能不能控制玉佩。” 谭柔甲听的愣了下神,但还是頷首过来,只是她的脸都憋红了,也没有办法控制玉佩一丝一毫。 陆云也没有强求,谭柔甲虽然算是器灵,可还不是真正的器灵。 现在的她,顶多只是被环形玉佩庇护而已。 挥手间,將环形玉佩重新变成了小件,他意念一动,谭柔甲忽然惊呼一声,直接被玉佩收了进去。 本来毫无装饰品的环形玉佩之上,便多出来了一道美人纹路。 而那美人纹路还好奇的眨了眨眼睛,看起来颇为奇异。 “果然如此。” 陆云笑了笑,谭柔甲重新在他面前展露身影。 “里面如何?” 谭柔甲激动道:“仙人,里面很舒服,我感觉自己的魂体正在成长!” 她是真的激动。 她进入玉佩之中,就好似回到了家一样,温暖愜意。 “正常,此宝或可吸收太阴月华之力,可孤阴不长,故而你这些年虽然魂体不灭,可却也无法强壮魂体。” 陆云点了点头。 现在环形玉佩已经可以真正称得上是神物了,至少对於阴魂来说。 他轻笑著看向谭柔甲:“我收下了玉佩,日后你便跟在我身边了,可好?若是有机会,我便会带你前去北海郡去寻……家人。” 说到此处,陆云停顿了一下。 谭柔甲的父母兄长,大概率是不存在了,他也不知如何给谭柔甲诉说。 也罢,船到桥头自然直,让她也高兴一些吧。 “你的尸骨我没有办法办法给你运走,就给你在此地掩埋了,待我通知了你家里人后,再行运走可好?” 谭柔甲连连点头,莹莹感谢道:“小女子谨凭仙人安排!” 陆云摇头:“我姓陆,也不是什么仙人,连道人现在都算不上。你便叫我陆云便好。” “仙长太自谦了。”谭柔甲却对陆云很信任,也认为陆云不是仙人都不可能。 陆云摇摇头,没有多说什么,只不过看著尸骨,他却有些犯了难,自己现在没有工具,应该如何才能將尸骨处理好了? “去山下找个地方铁锹之类的吧。” 陆云重新將环形玉佩拿出,一念起,將其变大,脚步踏上,控制著环形玉佩上升。 “可惜不是一把仙剑。” 陆云还有些可惜。 这若是一把剑该有多好啊,自己便可以脚踏仙剑,遨游九霄了…… 嗯,这也不过是想一想罢了。 隨著环形玉佩的升高,陆云的真元也在消耗著。 位置越高,消耗的也就越快。 他將位置升到十多米的高处的时候,真元就已经有些入不敷出了。 不过此刻陆云並不关心真元的消耗,谁心头没有一个飞天遁地的梦想呢? 脚踏『ufo』模式的环形玉佩,陆云意气风发,当然了,若是没有迎面吹来的风的话,那就更好了。 陆云正享受著飞行的快感的时候,旁边却传来了一阵颤抖的杂音。 “仙……仙人,太……太快了……太高了。” 谭柔甲站在陆云身旁,只感觉双腿颤颤,面色苍白,本来就很白的脸蛋,现在更是显得毫无血色。 若是以她现在的模样去嚇人,估计也能嚇昏过去几个。 陆云看著一脸惊恐的谭柔甲,只感觉有些无语。 话说,你是女鬼啊,还恐高? 没办法,他只能让谭柔甲先回到玉佩里面去了。 值得一说的是,隨著真元侵染玉佩的时间越长,陆云都已经慢慢能够感知到谭柔甲內心的情绪了。 只是谭柔甲自己不知道情况,还以为自己只是一个女鬼而已。 第16章 齐王世子,蛟龙之气 “我不回去!我就要去找仙人!你们不要跟著我了,烦不烦啊!” 山林中,齐王世子曹寧不耐烦的说道。 在他面前,一名挎刀大汉与一名羊须中年人老老实实站著。 挎刀大汉神色无奈:“世子,这世上没有仙人,您偷偷摸摸自己出来,王爷早就急坏了。” 曹寧怒视大汉喊道:“怎么没有!这劳山上便有真仙!” “世子,这劳山又不是什么名山福地,怎么可能有……” “你別说话!” 曹寧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没好气的道:“要不是你们追我,我早就找到真仙了,拜求仙法了。” 挎刀大汉无奈,真想说一句,若是没有我们护著,世子殿下您早就迷路失踪了。 只是这话不能说,只能以求救的目光看向中年人:“谷先生,您看……” 谷先生对他微微摇头。 隨后才温和道:“世子,劳山只是与嶗山名字很相似,可並不是真嶗山,若是要找真仙,还是得去即墨的真嶗山才可以。” “真的?” 曹寧有些惊疑不定。 “自然是真的。” 谷先生脸上浮现笑意:“嶗山道统乃太和山的玄静真人传下来的,说不定便有真仙存在,要不您先跟我们回去,即墨路远,路上也有些危险,待稟告王爷后,再与您一起去寻仙可好?” “这……。”曹寧意动。 他脱离队伍独自离开,也是因为听闻了劳山真仙的传闻。 而现在一听此劳山非彼嶗山,再加之又走了一路,心气也就泄了。 “也好,那本世子便与你们下山……唉?” 曹寧的话还没有说完,忽然间就愣住了,隨即直接跳了起来:“仙!仙!真有仙!” 谷先生无奈了:“世子,您不要再闹了,赶紧与我们回去吧。” “哎呀!你们快看!仙人!真有仙人!” 曹寧指著远处的天空喊道。 谷先生无奈將目光朝著那边看去。 不看还好,可这一看,立马就呆住了。 只见那远处的天空中,一道人影正在踏著法器而行。 挎刀大汉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御风而行,真……真有仙?”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神色。 仙人传说,由来已久,可从来没有人真正见过,谷先生所说的嶗山,那也不是有仙,而是江湖中的一个武林大派罢了。 只是武林中人好高来高去,再加上嶗山派也是属於道门中人,天长日久之下,也就传出了仙人之说。 “哈哈哈!我就说有仙!你们还不信!” 曹寧大笑,浑身好似又充满了力量,迈开了双腿立马朝著那边的方向跑去,边跑还边喊:“仙人!等等弟子啊!仙人!” 挎刀大汉与中年人立马跟了上去。 两人的速度就比曹寧快的多了,中年人身影动若矫兔,身似幻影,挎刀大汉身材壮硕,可是脚步飞快,犹如离弦之箭,一把捞起曹寧。 曹寧丝毫不觉著冒犯,兴奋的大喊大叫:“快!左侍卫!再快!不要让仙人跑了!” 不要让仙人跑了? 这若是被仙人听到了,怕不是会產生什么误会吧? 不过现在也不是想这么多的时候,最主要的是,一定要追上仙人! 不光是世子急,他们同样也都很急切! 这可是仙缘啊! “仙人落下来了!仙人一定听到我的声音了!快啊!左侍卫,再快点啊!”曹寧激动的浑身都在发抖。 挎刀大汉脸色涨红,他將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 …… 另一边,陆云从空中落了下来。 “真元太少了。” 陆云將玉佩收起,有些无奈。 他就在天上飞了几分钟而已,真元就消耗的差不多了,他还没有飞过癮呢! 不过真元不多,便无法催动玉佩了,便將玉佩掛在腰间,顺著山道朝著山下走去。 没有走多远,一道身影忽然间从天而降,落在了陆云的前方,嚇了他一跳。 而后方后方也有一名大汉拖著一名少年落地。 陆云心跳有些加速,怕不是遇到劫道的了吧? 谷先生停下身子,看了看周围,最后將目光看向了陆云。 只是目光中带著些疑惑。 “谷先生!怎么不走了,是找到仙人了吗!” 左侍卫一停下来,曹寧便问道。 至於一旁的陆云? 背著行囊的普通儒生,哪里有仙人的样子?直接就被他忽视了。 谷先生道:“世……少爷,我到来的时候,只见到了这位公子。” 曹寧將目光看向陆云,问道:“朋友,你看到仙人去哪里了吗?” 仙人? 陆云有些回过味来了,这是刚才他飞在半空中的时候,被人给发现了? 他摇摇头:“在下並不是仙人,诸位误会了。” “我明明看到仙人在天上……不对,你的意思是说刚才的是你?”曹寧立马从左侍卫的怀中脱离了出来,一溜烟的跑到了陆云身前,上下打量了起来。 那肆无忌惮的眼神,让陆云不由得皱起眉头。 看到陆云皱眉,谷先生身若幻影般出现在了曹寧的身边:“少爷,还请小心。” 他的双眸死死的盯著陆云。 陆云给他的感觉,不像是练武之人,浑身都是破绽。 可是若是陆云便是方才在天空中飞行之人的话…… 他又抱拳道:“请问阁下是否便是方才冯虚御风之人?” 看到谷先生的那移形换位般的本领,陆云眉头挑了挑。 好傢伙,真是一个高手! “方才不过是藉助了一二外物罢了,不算冯虚御风。”陆尘摇头道。 “真的是仙人!” 曹寧兴奋的从谷先生身后跳了出来,纳头便拜:“齐王世子曹寧,见过仙人!还望仙人怜悯,收为弟子!传授仙法!” 看著一点都没有犹豫就跪下去的齐王世子,陆尘有些愣神,下意识的朝著眉心间摸了一下,果不其然在其身上看到了紫金之光。 光芒无比旺盛,更是有一团四爪蛟龙围绕在身旁。 “龙气!?” 陆云眉头一挑。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身上的光芒能够凝聚成形的! 而且还是四爪蛟龙之状,这不用多想都知晓,少年必然是有著皇室血脉的人无疑了! 第17章 左侍卫:我堂堂五品…… 就在这时,那蛟龙忽的朝著陆云的方向看来,无声的张口怒声一声。 瞬间陆云双眸中的真元法眼便被破去。 陆云却不显惊慌,身有龙气,能破道法,这很正常,再说他『开天眼』可能都算不得道法呢。 陆云心中一动,想到了一件事情。 “貌似,自家兄长好像就是在齐郡那边做事吧?” 自家兄长还不是进士,又只是陆家小妾所生的孩子,家族没有给多少助力,而自己的那个兄长,却一门心思的想要在官场上钻营。 “兄长对我还不错的,没有兄长庇护,前面那些年,怕是很难,我也不可能积攒这么多的银子能够出来求道,若是能和齐王世子拉一下关係的话,倒是能给兄长些助力。” 想到了一点,他上前將齐王世子搀扶起来,让一个世子给自己下跪,若是传出去的话,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他又不是真仙人,可以扯虎皮,拉大旗,可这个时代的一些基本规则还是要遵从的。 曹寧本不想起身,只是陆云双臂中运转不多的真元,轻飘飘的一拉,便將其给託了起来。 “殿下误会了,在下不是仙人,真仙还在山中,殿下自去便可。”陆云脸上保持著淡淡笑意。 曹寧激动的看著陆云。 仙人亲自搀扶我起来了! 他看著两臂,还有些不敢置信,恨不得一辈子不脱掉这一身衣衫了。 这可是仙人碰过的! 至於陆云口中的『自己不是仙人』的话……他根本就没有听进去。 或者说,左耳朵进去,右耳朵就出来了! 不是仙人能在天上飞? “仙人太过自谦了。”谷先生看到世子那激动的说不出话来的样子,拱手开口道。 他已经可以肯定了,陆云就是方才那飞行的人。 只有真仙人,才会说自己不是仙人,只有那假大空才好炫耀自己乃真仙。 陆云暗自摇头,这个误会可大了,不过误会就误会了,他也正好顺势而为:“在下陆云,说来也巧,在下兄长名陆水,正在齐王麾下做事。” 谷先生愣了一下,迟疑道:“可是临水举人,陆水陆伴读?” 陆云微笑点头:“正是。” 兄长十九岁便中了举人,只可惜的是,至此两届科举都未曾中进士,不过却被齐王看重,认为是可塑之才,便招到了府內,作为伴读。 亲王府中的伴读,是有正式官身的,也就等於打上了这一派的標记,日后哪怕是入了官场,也不是那么能够轻易洗下来的。 谷先生双眸中闪过喜意。 陆水他是知道的,王爷麾下其实有著很多伴读的,都是这些年来培养的。 毕竟齐国虽然不大,可是这个天下却很大不是吗? 『要给王爷说一下这个事情了,若是眼前之人当真有奇术,可以给王爷进言,好生培养陆伴读。』 作为老爷的幕僚,谷先生这点权限还是有的。 “啊!仙人竟然是陆伴读的兄弟?” 曹寧忽然惊叫一声。 陆云点了点头,这没有什么好隱瞒的,而且也隱瞒不住的,齐王在这片大地上,那就是无冕之王。 他指著山道尽头说道:“殿下是来找劳山真仙的便上山去吧,在下老师玄明真人,那才是真仙。就在山中三清观內,有缘人都可拜师学艺。” 曹寧心中更加激动了,眼神朝著谷先生挑了挑眉,好似在说:看!我就说这山上有真仙吧! 这一次谷先生没有说什么,只是低眉信手。 陆云会飞行,哪怕不是仙人,也算的上是奇人了,奇人异士,能少得罪便少得罪,更何况他上头还有著老师!? “还请仙人能够引荐一番!”谷先生拱了拱手。 陆云这一次没有拒绝,不过却也说了自己需要去为一位『故人』埋骨。 谭柔甲的尸骨也要先收殮了才行,免得继续暴尸荒野之中。。 “这有何难?仙人就將此事交给我吧!” 曹寧拍著胸脯,直接喊道:“左侍卫,你的刀也可以挖坑吧?” 左侍卫:“……” 不是,我堂堂齐王府五品侍卫,你让我挖坑? 不过他位高职低,在世子面前根本就没有话语权,只能道:“属下听从世子吩咐。” 他的心有些滴血,这可是陪伴了他多年的爱刀啊! 陆云见状都不由得眉头轻挑。 这是有多么迫不及待啊。 不过人家的诚意很足,陆云便也没有耽搁。 曹寧本来兴奋的以为自己可以跟著陆云一起飞行,陆云却道了一句:“在下是依靠外物飞行,並不能长久,还是步行上山吧。” 他的真元还没有恢復彻底呢。 曹寧有些失望,不过一想到自己也能够拜入仙门了,也是无比的兴奋。 哪怕是谷先生也有些心神激盪。 只有一旁默不作声的挎刀大汉左侍卫还有些警惕,这是他的职责所在,哪怕是看到了再怎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他的警惕之心也不能放鬆下来。 本有心称量一下仙人的斤两,看看是否为真仙人,不过很快,他这个想法就没有了。 陆云顺著山道上山,真元运转在腿上,几乎是一步两三丈,风轻云淡的步伐,却尽显奥妙。 別说是他了,哪怕是谷先生都追的有些吃力。 追个一时半刻没有关係,轻功可是他的拿手好戏! 可是一直保持这个速度,那就太难了,內力都跟不上。 陆云也是有意为之,齐王世子的名號太重了,当代宣德帝没有子嗣,齐王作为宣德帝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呼声也是很高的。 若不然,他兄长都是进士种子了,怎么会去投靠藩王呢? 家族虽然没有过多支持,可也未曾去阻拦,以前想不通其中道理,可现在却是一眼便明,不过是家族的提前下注的手段罢了。 齐王敢招收一群伴读的缘故,也是因为有这个缘故存在。 宣德帝三十多岁上位,在位十四年,现在已经五十了。 年轻的时候没有生孩子,那未来能生下孩子的概率也不高! 陆云能为自己兄长做的事情不多,若是他真的一心嚮往官场的话,那他就送兄长一路青云。 而现在看来,效果不错。 回头看了一眼在身后紧追过来的几人,陆云回过头,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第18章 拘魂锁魄,奴鬼役灵 不多时后,眾人来到了谭柔甲的尸骨之地。 “这是仙长的故人?”曹寧心大,看到尸骸也没有太多惊嚇,只是有些惊讶。 这尸体怕是有些年头了吧? 血肉都腐烂完了好不好! 陆云道:“故人者,故去之人也。” 曹寧没有听明白。 陆云没有过多解释,而是直接用事实说话。 手指轻弹玉佩,谭柔甲的身影便从中显露而出。 因为有著陆云的真元护持,谭柔甲直接就是以显形状態出现的。 看著忽然出现的谭柔甲,谷先生与左侍卫大惊失色,只有曹寧却是愣了一下后,却显得兴奋异常。 “这位漂亮姐姐,你是仙人的隨身侍女吗?” 在曹寧看来,真仙人身旁有仙女侍奉,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谭柔甲瞄了一眼陆云后,脸色有些微红,轻声道:“小女子只是一孤魂野鬼,若不是陆仙所救,怕是已然殞落了,不敢说是仙人侍女。” 曹寧身体发抖。 不是怕的,而是兴奋的啊! 看看,看看! 这就是真仙人! 若不是仙人,哪里会有美艷女鬼主动侍奉左右的? 他听说过的奇人异事里面,那些女鬼可都是害人精啊! “拘魂锁魄,奴鬼役灵……此乃真仙也!”谷先生看著谭柔甲,不由得喃喃了一声。 一旁的左侍卫也不由得张大了嘴巴。 鬼怪之说,他一直认为是假的。 却没有想到竟然是真的!? 不过他口中却嘀咕了一声:“江湖之中,亦有五鬼传闻。” 仙人或许很神奇,可是对於他这种武夫来说,忠心才是第一要素。 所以用坊间听闻的故事来给自己打气! 谷先生瞪了他一眼,你嘴可真硬! 你听说过鬼故事,哪一个会在大白天就能出现的? 再说了,轿子不会抬? 哪怕人家不是仙人,可是这显露出来的几手也已经显示不是常人了。 陆云没有注意他们的小动作,哪怕是注意到了也只会无所谓。 他都说了自己不是仙人了,別人念叨两句又能怎地,反正自己是不伤一根毛的。 陆云让谭柔甲出来,就是想要问问她,是否自己先选择一个埋骨之处。 谭柔甲却迟疑道:“仙长,我好似能收起自己的尸骨了。” 陆云好奇:“你自己如何收起?” “这是我新的一个能力,自然而然的就出现了,就与显形一样。” 谭柔甲这样说著,身影走向了自己的尸骸,渐渐虚幻,就好似两者之间融为了一体。 尸骸『咔嚓』一声,开始动弹了起来,隨即便站了起来。 一层血肉皮肤迅速生长。 待到谭柔甲站起身来之时,她已经恢復了原本样貌。 这个场景稍微有些骇人,若不是晴天白日,太阳高照的话,都能嚇死人。 陆云心头自然也是惊讶的,手指拂过双眸,真元覆眼,剎那间,尸骨还是尸骨,並没有血肉衍生。 “果然是幻觉。” 陆云嘆了一口气,虽然有所猜测,却还是有些可惜。 他还以为谭柔甲死而復生了呢。 谭柔甲的表情很兴奋,有肉身与没有肉身,那完全是两种概念。 陆云有些奇怪谭柔甲现在是个什么状態,说她是鬼怪吧,她可白日显形,说她是器灵吧,她又能附身尸骸。 总之就很奇特。 “仙长,我不行了。”忽然谭柔甲惊呼一声。 “……” 陆云脸色僵硬了一下,但很快便发现了问题,谭柔甲能控制尸骸,也是使用的自己的力量? 真元消耗太快,谭柔甲的身影在尸骸与人像中不断变化。 陆云看的有些哭笑不得。 没办法,陆尘让谭柔甲进入到环形玉佩之內。 这一次谭柔甲的尸骸也能隨之进入了,而陆尘便感觉环形玉佩对真元的消耗更多了。 仔细感应了一下,却发现是谭柔甲的尸骸正在吸收真元。 陆云想了想后,並没有阻止。 “就当养个宠物了……” 陆云暗道。 上一世看过的小说里面,那些仙人什么的,都好养一个精灵宠物的陶冶情操。 他这算也有宠物了。 不过……谁家好人隨身养个『白骨精』啊? 后面曹寧几人就看著陆云施为,心中的敬畏愈深了起来。 倒是左侍卫,有种鬆口气的感觉,一手摩擦自己的宝刀,心中暗道侥倖。 倒是不用去挖坟了。 谷先生问道:“陆仙长,可是成了?” 陆云点了点头,对著三人道:“走吧,此间事已了,现在可以上山了。” “仙长,这一次上山还请慢上一些。”谷先生急忙说道,他怕他真的撑不住。 陆云轻笑道:“无妨,山门距离此地不远了,正常上山便可。” 陆云在前带路,路上也给三人说了一下道观內的规矩。 比如说过了十八岁,不能入道观成为弟子,入门之后也只是外门弟子云云。 免得他们到了道观后,衝撞了老师。 三人默默將这些规矩记在了心中。 甚至於谷先生还连续问了好几遍,到了他这个岁数能不能拜入仙门。 无他,仙缘在前,他不想错过。 陆云倒是没有明言说太多,只让其自己去问一问,毕竟道门先贤中,也不乏大器晚成之辈。 也就不到两刻钟的时间,到了正午时分,四人终於来到了山门前。 此时的山门之內,嘈杂声四起,诸多弟子的叫喊声此起彼伏。 陆云听著声音愣了一下,往日的三清观,虽然也有稍许嘈杂,可绝对不会像是今日这样, 急忙快走了几步,就见前院內的弟子已经乱成了一团了。 一名身穿污脏道袍的中年人手中拿著一把砍柴刀,红著双眼正在到处砍杀。 陆云直接抓住了一名弟子,沉声道:“发生了何事?此人是谁?” “啊!陆师兄,您回来了!” 这名弟子双眸一亮,隨即焦急道:“此人不知是谁,也不知道从哪里过来的,一进门就拿著刀乱砍,有几名师兄弟都被其砍伤了。” 陆云不等他说完,立马甩开了他。 就见那中年人已经朝著他劈了过来,眼中还冒著红光,嘴里面念叨道:“钱!都是我的钱!你这个不孝子!把钱还给我!” 第19章 一脚踹死,世子求仙 看著砍刀近身,陆云一个侧身闪过,一脚踹了过去,中年人瞬间倒飞了过去,砸在了地上,抬了抬头后,有些茫然的看了看周围后,白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陆云皱著眉头,扫视著一眾弟子,恨铁不成钢的道:“这么多人,就没有一个能拿下他的吗!仙家修行之地,就任由他在这里放肆?” 一名身穿蓝袍的弟子小心上前,稽首道:“陆师兄,不是我们不尽力,是这人手持砍刀,宛如疯魔,四五人都近身不得。” 陆云直接摆手,打断了他的话:“老师呢?” “至云,你回来了?”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接近著,眾弟子让开了一条道路,將玄明真人的身影让开了道路。 陆云上前,稽首道:“老师,弟子路上遇到了迷路的向道之人,遂为其带路入观。然后便看到了此人逞凶。” 陆云看著昏迷的中年道人,沉声道:“弟子的力气可能使大了些,也不知这人现在如何了。” 玄明真人扫了一眼后,心中有些疑惑。 这个苏老五,自己已经让人给他送钱去了,怎么过来了? 难不成那两个混蛋没有给他送钱吗!? 心头不平静,不过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只要人没死就成:“此人乃是三清观原本之人,名叫苏五,只是並不是走的正途,如今被凡俗钱財所迷,再加之与为师有些因果,才有此一事。为师算到观內也该有这一劫,无伤大雅。” 提前打上一个补丁,稳定住人再说,要不然他出场太晚,容易引得观內弟子怀疑。 隨后又朝著曹寧三人看了一眼,尤其是在曹寧身上停顿了一下。 面容白净,绸缎衣裳,又有文人护卫在身旁,大家少爷啊。 玄明真人心头满意,陆云果然是他的福星啊,这刚刚出门,就给自己带回来了一头大肥羊。 隨即心情不错的道:“至云,你看看那苏五如何了。” 陆云过去看了看,只感觉苏五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陆云不由得沉默了半响,自己这一脚的威力这么大吗? “老师,这人怕是不行了。”陆云说道。 玄明真人听的心头一颤。 不……不行了? 怎么会这样! 玄明真人的表情差点就没有崩住,周围的弟子们更是譁然一片。 死人了! 事大了! 倒是作为当事人的陆云神色淡然,没有多少的表情变化。 对於亲手杀死一条生命,陆云心头略有波澜,可很快便抹平了。 倒不是对生命的不敬畏,只是觉著別人拿刀砍自己,自己回击,也是理所应当的不是吗? 陆云稽首道:“老师说的对,此人命中合该有此一劫。” 玄明真人脑袋有些懵,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你不要誹谤我啊! 大家公子哥的心都这么狠吗? 一条人命,眾目睽睽之下被杀,竟然当无事人一样? 玄明真人牙根子有些酸,但还是装模作样的道:“因果循环,入魔走火,因果既斩,也是尘归尘,土归土……唉,罢了,罢了。將尸体处置了吧。” 隨后转身就走。 不能待下去了,本想骗一些钱財,结果现在都招惹人命官司了!? 走! 立马就走! 娘嘞,本以为陆云是福星,谁知晓竟然是煞星! 早知今日之事,就不应该贪婪了。 玄明真人心中悔恨的想著,步伐不由的加快了。 只是下一秒,玄明真人想走,可偏偏有人不想他走,刚走两步,便被人给拦住了。 “弟子曹寧,拜见真仙!” 曹寧站在玄明真人面前:“还请真仙收我为弟子!传下仙法!” 玄明真人心头有些乱,看著面前的曹寧,皱著眉头道:“你与贫道没有师徒之缘。” 还收什么徒弟啊,现在赶紧走才是正经事! “仙人啊!” 谁料想曹寧直接跪在了地上,直接一把抱住了玄明真人的大腿不鬆手了:“仙人啊!弟子想要长生,想要修行!求您收我为徒吧!” 谷先生与左侍卫都没眼看了,一个没注意,世子就直接抱大腿去了? 世子唉,您可是未来的王爷啊,有可能会成为……您这幅模样,这若是传出去了,怕是不知道要掉多少人头呢! 两人心头颤颤,可是真仙当面,他们也不敢有太大动作。 陆云回头看了一眼,也有些头皮发麻。 他本以为这个齐王世子不要面子,谁料想到不要面子到了这种程度了。 这若是惹恼了老师可怎么办? 人是自己带来的,真出了事情,那自己也跑不了! 自己杀了人,老师都是风轻云淡,一脸无所谓的表情,显然这事情没少做……咳咳,修行者们,有因斩因,很正常不是? 他连尸体也不管了,连忙上前道:“老师,这位便是弟子方才所说的想要求道之人。” 玄明真人淡漠的看著陆云:“至云,你知道观內规矩。” 陆云点了点头,他带来的人,他负责处置。 脸色肃然的看向曹寧:“世子殿下,你乃皇室中人,体內有龙血,身外有龙气护体,確实难以走上修行之路,不要让老师为难了。” 曹寧的哭声暂停了一下,愕然看向陆云:“这与我是皇室血统也有关係?” 陆云点头,面色肃然:“第一面见世子殿下的时候,我便用望气之术看过世子殿下,身有紫金之气,又有四爪蛟龙环身,此乃至高至贵,龙气护体之像。我修行浅薄,不知真假,所以才让你前来,现在老师也这样说了,那便是看出了你身有龙气,不能修行了。” 曹寧十分相信陆云的话,一脸的黯淡,看向玄明真人:“仙人,果然是这样吗?” “……” 玄明真人表情冰冷,默然无语。 这让眾人都觉著,是陆云说对了。 “这皇室血统,到底有何好的?竟然连成仙问道也做不到?”曹寧一脸伤感。 陆云嘴角抽动。 你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他目光看向玄明真人。 后者还是不言不语,外人只当他高冷,可是却不知道玄明真人此刻不光是表情木了,而是整个人都已经木了! 什么情况? 世子殿下? 皇室血脉?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第20章 玄明真人:真特么刺激 “老师,弟子说的可对?” 陆云又恭敬的对著玄明真人问道。 后者闻言,下意识的『嗯』了一声后道:“皇室血统……齐王?” “仙人神机妙算!弟子之父,便是齐王。”曹寧苦笑道。 玄明真人:“……” 距离劳山地界最近的皇室王爷,也只有齐郡的齐王了吧? 我猜是齐王子嗣不是很合理的吗? 这和神机妙算有什么关联啊! 玄明真人心头有种千万头 骗人骗到了齐王世子的头上了,齐王世子还给自己下跪……自己还有活命的机会吗!? 玄明真人看著曹寧,目光幽怨的看向陆云。 你带来谁不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怎么就带来了一个世子殿下呢?! 陆云不明所以,老师这是……哦,这是让自己看著办吗? 他对著玄明真人道:“弟子明白了。” “???” 玄明真人愣了一下,目光茫然。 不是,你明白什么了? 你可不要乱来啊! 陆云对著曹寧道:“殿下,地上凉,您这样跪著也不是个事情,还请起身吧。” 曹寧闻言有些不情不愿。 陆云带著些深意道:“仙道乃出世之道,动輒下跪,不为仙道也。” 曹寧闻言立马起身,语气哀求的道:“陆仙长,还请指一条明路,我自幼仰慕仙道啊。” “世子之心,在下懂得。” 陆云点了点头,斟酌了一下语气道:“世子殿下,你想必也清楚,从古至今,多少帝王想要求仙路都不可得,古有帝王大军东渡海洋,寻找传说中的蓬莱瀛洲仙道,也照样没有求得仙路。又有帝皇举全国之力炼製仙丹,却也落得个家国破碎的下场。” 曹寧固执道:“他们是皇帝,我又不是皇帝,我只是一个小小的世子罢了。” “小小的世子?既有皇室血统,怎能以『小小的』称之?” 陆云哑然失笑,道:“世子殿下身有皇族血统,皇室乃人道根基,修行者乃天道,修天道者,不合人道,走人道者,无法合天道。” 陆云绞尽脑汁,言简意賅的將自己上一世看过的网文小说里面的內容都说出来了,说的曹寧哑口无言,说的玄明真人心头震震,说的谷先生面色沉思,说的周围一眾观內弟子皆是兴奋异常。 原来,歷朝歷代的皇帝无法修行,是因为天道人道无法平衡啊! 这可是修行秘闻! 普通人哪里有渠道知晓去? 全天下就从来没有过这样的说法! 陆云再次看了玄明真人一眼,后者没有表情,陆云鬆了一口气,看来事实和自己猜想的也应该差不多。 他心中自信心升起,继续道:“在下只是刚刚踏足仙路,並没有解决之法,若不然,殿下可以先侍奉老师左右,不为弟子,只是作为研读道学留在观內,看看日后是否有机会呢?” 陆云说的话很委婉了,曹寧也听懂了。 没有师徒之缘,可却能待在道观里面啊! 不能成为仙人弟子,可是能侍奉在仙人左右,曹寧已经很满足了,说不定未来就有机会了呢? 他急忙点头,害怕这个机缘也消失了:“可以,可以,我愿意!” 陆云道:“老师,您看如此可否?” “可!” 玄明真人的语气有些沙哑。 他敢说不可吗? 要是这位世子殿下恼羞成怒的话,岂还有他的活路?! 玛德。 都怨陆云! 不过,该说不说,陆云这话术,一套一套的,真是当骗子的天生苗子! 玄明真人饱含深意的看了一眼陆云,这小子是发现自己是骗子了吗? 陆云心头鬆了一口气,不禁暗道了一声因果难缠。 就因为自己想要为兄长找一个好出路的贪念,结果事情差一点便发展到了结仇的地步了。 看来日后修行,要少沾染些因果了。 陆云心头嘆了一口气。 处理好了这件事情后,陆云转头看著尸体有些难受,自己还有一份孽债呢。 “这具尸体都是小事情,仙长將之交给在下便好,有我们齐王府作证,不会沾染到仙门圣地的。” 谷先生適时开口。 都快忘记了,齐王世子在这里,只是处理一个尸体罢了,又有何好纠结的? “那就麻烦谷先生了。”陆云笑了笑。 “不麻烦,不麻烦,应该的应该的。” 谷先生连忙说道,面色有些迟疑,拱了拱手:“其实在下……在下也仰慕仙道已久,只是一直没有机会……” 玄明真人扫了一眼谷先生,后者立马道:“在下谷丰,齐王府右长吏,出自梅派,修行二十七余,还请仙人一观是否有仙缘在身。” “……” 玄明真人麻了,又麻了! 我特么是假的啊! 是骗子! 你让我看仙缘!? 官职什么的他不懂,可是梅派他可是知道的。虽然比嶗山派差一些,可是名声却是不弱,甚至於因为是真正的江湖门派,名號其实传的比重道不重武的嶗山派还要更广一些。 尤其是『踏雪无痕』谷丰的名號,早在十年前,便已名传江湖!他没有从嶗山派出来的时候就听说过。 正常情况下对於自己来说高高在上的『江湖大人物』,如今竟然跪在自己面前? 他有些懵,但也有点……爽? 当然了,主要还是懵,以及怕。 玄明真人身子僵硬,连吞口唾沫的动作都不敢有。 若是被谷丰发现自己是假的仙人的话……会死的吧? 一定会被一巴掌拍死的! 玄明真人迟迟不说话,整个空气都已经有些凝固了。 终於,玄明真人有些忍不住这个气氛了,暗自咬牙,语气略带僵硬的道:“你……没有仙缘。” 玄明真人可不敢將这种江湖高手放在自己身边,这特么不是找死吗!? 说著,迈开步子便朝著后院走去,只感觉两腿轻飘飘的。 好……好刺激! 陆云在后面看著,心中讚嘆,还得是老师,看这走路的姿势都有种仙风道骨的感觉。 自己还有的学习呢。 他转过头,目光怜悯的看向谷丰:“谷……长吏,起来吧。” “唉。” 谷丰幽幽嘆了一口气,起身苦笑:“得遇真仙,却无仙缘……徒呼奈何。” 第21章 六七过往,人间渣滓 陆云也不知如何安慰他,遇仙而无仙缘,这不比买彩票中大奖,结果彩票丟了还要心理失衡啊。 曹寧则在一旁开口:“谷先生,您放心,等本世子修成了仙后,便来度你!” 谷丰无奈的笑了笑,但还是拱拱手:“多谢世子,既无仙缘,那属下也要下山,去稟告王爷了。” 既然没有成仙了道的机缘,那就只能在凡尘俗世过活了。 他也赶紧去稟告王爷,有关於三清观仙人的事情。 曹寧大手一挥:“谷先生自去便可,我自己在这里便行。” 谷丰自然不能让曹寧自己在这里,他告知左侍卫,让其看护好世子后,便告辞离去。 陆云见状,便將刘闻招呼了过来,让他去安排曹寧两人的住处,並且让比较熟悉的刘闻安排人將苏五的尸体先放进一个柴房,待山下官府来人后交接。 “大师兄。” 刘闻神色变幻道:“这个苏五,我曾见过他。” 陆云好奇问道:“他不就是三清观原本的主人吗?” “不只是如此。” 刘闻摇头道:“苏六七师弟入门之时,我曾在观外看到苏五送了苏六七师弟进来。” 陆云眉头皱了皱:“和苏师弟有关?” 他回过神来,看向周围。 道观內的弟子都在周围,没有人还能在房间坐得住的。 可是却偏偏的,苏六七的身影便不在这里! 陆云问道:“苏师弟的房间在哪里?” 刘闻立马道:“我知道,师兄跟我来。” 他带著陆云前往了苏六七的房间,直接推门而入,可这里却没有一道身影。 “苏六七的床铺在哪里?” 一名苏六七的同舍指著一个床位:“在这里。” 床位上,只有一个破烂被单,其他的什么都没有了。 陆云感觉不对,回想著苏六七清晨送自己离开时候说过的话,心有所感,对著刘闻道:“刘师弟你先去安排曹寧师弟的住所去,我去去就回。” 说著,陆云便朝著观外走去。 隨后来到了观外的大石旁,左右看了看。 “大石之下有入口……” 陆云回想著苏六七给自己说过的话,嘀咕了一声,俯下身子,运转真元,猛地使力,重达数百斤的巨石直接被陆云一只手给抬了起来。 有些惊讶真元的效果竟然如此大,但陆云也知此时不是探知真元效果的事情。 在巨石上扫了一眼,立马便看到了一本半掩著的崭新的书册。 將书册拿下来,上面的字体陆云十分熟悉。 与苏六七给自己的新《仙踪》上面的字体一模一样。 “《存灵法》,苏师弟,你想要做什么?” 將书册拿出,放下巨石,扫过书册之名,陆云神色复杂,翻开了第一页。 【陆师兄吗?若是你有缘的话,便会找到这本书,当然了,不是师兄你,也是无妨,这本书册,只不过是我留下的一点念想。】 【若是师兄的话,当你看到这本册子的时候,想必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经过了吧?我父亲苏五,就是一个人渣,师傅玄明真人,就是一个骗子……】 陆云满脸问號。 不是,这和师傅玄明真人也有关係? 这骗子一说从何谈起? 陆云继续往下看,基本上就是苏六七介绍自己的人生。 三清观,本为苏家產业,而苏家,也没有什么求仙之说,都是偽造的,是他父亲为了贩卖《仙踪》书册,故意编造出来的一个故事。 三清观的前身,本是前朝大余末年的黑云匪,大魏太祖以犁庭扫穴之势席捲八荒之后建立了大魏朝,日子安稳。 苏家老祖宗,也就是黑云匪不敢下山,害怕被山下的民眾清算,便更名改姓,將原本的山匪寨子,改成了道观。 后来又延续了几代后,便成为了如今的三清观,而《仙踪》这本书,也不是什么苏家的家传,而是苏家老祖宗从过路的一个道人手中抢过来的。 这也是为何三清观虽然很大,可却没有一本道书的缘故。 苏家就不是靠著道观过活的! 苏家一代代的传下来,因为家有余粮,所以代代不愁吃喝。 只是坐吃山空之下,到了他爷爷那一代的时候,就已经无以为继了,到了他爹苏五这一代就更加不用说。 苏家已经完全没有了家財,所以他父亲准备將道观给卖了,结果遇到了玄明真人將这道观给租了下来。 可是租金不够苏五的销,所以其让自己的亲儿子苏六七偽装身份进入道观內,以《仙踪》书册,专门引诱这些上山修行的富家公子哥们。 而玄明真人是骗子的事情,也是他爹苏五告诉他的。 “好惨的苏师弟……” 陆云看著苏六七在书上写的自述,心中不由的有些发寒。 都说虎毒不食子,这个苏五简直比老虎还要毒的多,苏六七的爷爷在世之时,还好说一些,可是他爷爷被苏五气死之后,苏六七的日子就难过了。 苏五就是一个混帐! 有钱便喝酒,回家就打孩子。 没钱閒著没事也是动輒对他打骂。 苏家没有文化,以自號传承。 他爷爷叫苏四,老爹苏五,苏六七本来有一个兄长的结果,结果被苏五给活生生打死了。 由此他的名字便被叫做苏六七。 名字这取的叫一个隨心所意。 陆云微微摇头,他看著苏六七的过往,对打死苏五这件事情,心中已经没有丝毫亏欠了。 这人是真该死啊! “苏师弟怕是被自己老爹给影响到了。” 他爹苏五是人类垃圾,人间渣滓,这是毋庸置疑的事情,气死老子,打死孩子,死不足惜! 堪称活著浪费空气,死了也浪费土地的的典范! 可是他们的老师玄明真人明明是得道高人,苏师弟还是被一叶遮目,有些人云亦云了啊。 自己正式入门三月,便已经修成了神奇的真元,老师他老人家怕不是已经到了快成仙的关口了。 这如何是骗子呢? 陆云心中想著,又翻了一页,这里还是苏六七留下来的话。 大体意思便是说,《存灵法》確实是有效果的,是真的成仙路! 第22章 引灵凝神,一念起云雨 苏六七就是因为修成了存灵法后,才想著弄死他老子,然后再远走高飞。 最后他还写道,让陆云不要担心他,他现在有自保之力。若是陆云想的话,日后也可以去往青城,一同去寻仙。 “……”陆云有些无语。 放心,从你能弄死自己老爹这种情况上来看,我就知道轻易间你是死不掉的。 陆云微微摇头,青城山太远,他现在可不打算去。 什么时候真的能够朝游北海暮苍梧的时候,他才准备去往各地游歷一番。 陆云又著重看了一下苏六七施展的法术。 “迷神术?” 陆云恍然,怪不得苏五跟个疯子一样,原来是被苏六七一个迷神术给弄的。 以执念为火,以神气为油施展出来的术法,若是不懂解法,一个正常人能活生生在迷幻之中耗死! 苏五执念便是钱,在迷神术下,便显露的是陷入到了与钱財有关係的幻觉之中。 哪怕是没有陆云的那一脚,他也活不过三天! 迷神术会折磨他足足三天时间,而这三天內,燃烧的都是他的神气! 这就是一个极为阴险歹毒的术法,外表看起来和疯魔了一般,但其实就是让中术者必死的术法。 陆云又朝著后面翻看了一下,《存灵法》说是一法,其实中间分成了一诀三术。 一诀为《引灵诀》,走的是纳气入体的路子,以上面所说,便是最为基础的修行法门,可至引灵凝神之境。 三术为《迷神术》《入梦术》《飘雨术》。 《引灵诀》陆云没有看懂,和老师传授的《先天气功筑基要诀》一样,里面的专业术语太多。 后面虽然也有详细的解释,可却都需要对照著各类的道经,陆云扫了一遍后便没有去管。 引灵凝神,练气筑基的说法,陆云在《先天气功筑基要诀》上面同样看到过。 同样也是修行的一种,不过主要是偏向於气一道的,与凝神冥想,內观视己应是不同的两条路子。 陆云《先天气功筑基要诀》上没有进展,自然也就不用去看《引灵诀》了。 倒是后面的三术,没有那么多的专业术语。 只是说【至诚至心,燃静神香,诵术法诀,便可施展】。 甚至於还附加了一个静神香的製作过程。 陆云看著好奇,將三术记下。 “迷神术与入梦术,都是针对於人的,现在没有办法施展,倒是飘雨术可以试试。” 陆云心痒痒。 这可是他学会的唯一的法术了,嗯,自己摸索出来的什么望气术,御物飞行之类的,这都不算,因为说是法术,还不如说是真元的奇特效果,並不算是真正的法术体系中的。 想要施展法术的想法,就跟是心里面有小猫在里面用爪子挠一样。 可是看了看门口的眾师弟后,他只能先行压下杂念。 走入观门时,刘闻还一脸震撼的道:“师兄,您刚才的那一手是……” 陆云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一手举起数百斤的青石,別说是刘闻等人了,哪怕是陆云自己都觉著很神奇。 “不算什么稀奇事情,待你入道之日,一样可以轻易做到。”陆云微笑著说道。 对陆云来说,这並不算太高深的手段,毕竟在吃《常清静经》道果之前,他就隱约感觉到了真元的存在了。 他费几个月的时间能够做到,那其他的师兄弟理应也能够做到才对,所以陆云並不觉著真元有何特殊的地方。 刘闻闻言神色振奋,一脸憧憬,其他弟子亦然,都在幻想著自己入道之后,轻易便使出神奇力量的那一天。 曹寧更是看的热血沸腾的:“左侍卫,左侍卫,看到了吗?这就是本世子追寻的仙!” 左侍卫则是一脸复杂,单手举起数百斤的巨石,他也可以做到,但绝对做不到陆云那般举重若轻的感觉。 而他是什么人? 五品带刀侍卫! 武学天才,打磨肉身,提炼气血二十余载,空手可搏杀狮虎之属! 哪怕是放在江湖中,虽比不过那些高门大派的掌门长老之流,可也绝对能够称的上是一流人物了。 而陆云呢? 只看样貌身材,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看似弱不禁风的的,儒衫在身,拿把扇子就能去参加文会去了,结果轻轻鬆鬆就能提起这般大的巨石…… 对他也有著很强的衝击力的! 陆云没有管其他人的目光。 看了眼院內,苏五的尸体已经不在了,想来应该是被抬走了,又看了看日头后道:“诸位师兄弟,中午了,该吃饭了。” 眾人这才逐渐散开,去了食堂。 陆云自是去了,吃过了饭菜,又看了眼天色,今天算是走不了了。 不过也没有关係,明天再走也是一样的。 “刚好,可以试一试飘雨术。” 陆云忍不了了,閒著也是閒著,清空杂念,运转真元,念诵飘雨术口诀。 “敬,太元浩师雷火精,结阴聚阳守雷城。关伯风火登渊庭,作风兴电起幽灵。飘诸太华命公宾,上帝有敕急速行。收阳降雨顷刻生,驱龙掣电出玄泓。我今奉咒急急行……雨来!。” 陆云按照册子上所说,右手起三只半香印,左手起请雨印。 忽然间,陆云感觉体內真元跳动,下一秒,体內大半真元瞬间消失。 陆云请雨印所指方向,一团乌云迅速凝聚成型,滚滚而来。 瞬息之间,风云席捲,落雨飘飞。 几个呼吸之后,乌云便已经凝聚成形,『轰隆』一声,雷霆炸响,雨水从天而降! …… …… 后院,玄明真人催促道:“收拾了好没?” “好了,好了,急什么呢,青天白日的又走不了。” 老马不耐烦的说道。 下山的路只有一条。 周围砍柴担水的弟子都在周边不远处,他们白天是肯定走不了的。 “走不了也要走,我总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玄明真人神色肃然道。 可他话音未落,房间之外,便传来了雷声,紧接著,『噼里啪啦』的声音便迅速响起。。 老马打开门向外看了一眼:“啂!下雨了,怎么走?” 玄明真人愣愣的看著外面的雨,不由得心底空落落的,总感觉会出现一些不好的事情! 第23章 无妄之灾!不要上山! “师傅,这雨下的太大了,您不是说今日没有风雨吗。” 半山腰处,一块凸出的石块里面,一名被淋成了落汤鸡的小道士对著另外一名头髮白的道人问道。 老道士皱著眉头,右手手指以六壬法不断掐算:“不对不对。今日长广地界上就不该有雨,我的推算不可能出错。” “还没出错呢,您的六壬法就是有问题。” 小道士嘀嘀咕咕著:“早知如此,还不跟在县城里休养一会呢。” “你懂什么,今日有紫气东来,福泽天降,上山是最好的时候,山上必然有贵人去了。” 老道人瞪了自己的弟子一眼。 若不是自己这一脉,收徒太过困难,自己说什么也不会收一个犟种来当自己徒弟的。 谁家好人每天动不动就质疑一下自己的老师啊! “贵人?师傅,您不是说这劳山之上的真仙是假的吗?”小道士眨了眨眼睛。 老道人闻言道:“什么是真,什么是假?肉眼又看不出来是不是仙人。多少王公被骗的吃所谓的仙丹吃死的,肉眼凡胎之下,谁又能分的清楚真假?” 小道士还想再说些什么,而此时山上忽然下来了一道身影。 看那在雨中飘逸的身影,老道人喊了一声:“敢问居士可是从山中道观下来的?” 被忽然间落下的暴雨弄的心情一团糟的谷丰看到了两个道士后,也不禁停下脚步,心平气和的道:“是的,两位也是山上三清观的道长?” 老道人摇摇头,稽首道:“无量天尊,贫道为琅琊嶗山道士,道號全空,这是贫道弟子真性。” 一听不是三清观的道人,谷丰瞬间兴趣大减,不过也想到了全空这个名號:“可是嶗山五老之一的铁口直断,全空道长?” 全空道人笑了笑:“什么铁口直断,只是江湖同道厚爱,贫道不过一出世之人,懂得两手卜算卦术罢了,微末小道,不敢自詡铁口。敢问居士,可是陪同贵人而来的?” 谷丰惊讶的看了一眼全空道人,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道长可有事情?在下还要雨中赶路,怕是不能多聊。” 全空道人道:“呵呵,没有什么大事情,只是想要告知居士一声,这山中道观乃是骗子所建罢了,居士可不要被骗子给骗了,这些骗子,不过是假冒了我琅琊嶗山之名……。” 谷丰一听这话,眉头皱起,对於全空道人的观感立马变成了负数,直接打断道:“哼!你们嶗山倒是想和真仙牵连,可,你们配吗?” 话音未落,直接拂袖而去,脚下轻点,施展轻功,顶著雨水,飘然远去。 全空道人被懟的一愣,隨即皱起了眉头。 “师尊,他在侮辱咱们嶗山派。”真性道人忽然道。 “为师听的懂。”全空道人瞪了自己的弟子一眼道。 他明白谷丰走时的那个语气,显然是看不起他的意思。 却是不解这谷丰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谷丰这一手功夫显露,他立马便明白谷丰的身份了,梅步的轻功路数,一看就是出自梅派。 而近些年来,梅派与朝廷有牵扯的,也就只有踏雪无痕谷丰了,成为了齐王府中的长吏。 而梅派也因为谷丰的原因,渐渐淡出了江湖,而几乎不久后,齐王暗地里面的力量,便多出来了一个名叫『梅暗卫』的组织。 稍微能了解一些內幕的人,都可以抽丝剥茧知晓其中真相。 可,谷丰也是知道他的身份的。 嶗山五老,铁口直断,虽无战绩,可是一手卜算之术,哪怕是齐王当面,也不敢与他这般说话! “听的懂就听的懂吗,声音这么大干吗!” 真性道人撇了撇嘴:“兴许人家是瞧不上我们嶗山呢?” “瞧不上我们嶗山?呵呵,笑话,除了龙虎山,阁皂山,太和山,茅山之外,又有几个山头可以与我嶗山……嗯,不对。” 全空道人忽然眉头一皱:“谷丰是从这个山上下来的啊……” 他那话里面的意思,是说自己这个真嶗山,不配和假劳山在一起並称? 那些骗子的骗术这般高明吗? 连谷丰这样的老江湖都给坑住了? 全空道人连忙又伸出了右手准备掐算,只是身子一顿,好似想到了自己六壬指算法貌似並不靠谱,便又从袖子里面掏出来了三枚宣德通宝,在手中晃动,口中念念有词,隨即往脚下石板上一扔。 看著地面铜钱上表露出来的卦象,全空道人先是有些迷惑,隨即好似发现了什么一样,连忙趴在地上死死的盯著三枚铜钱。 “空卦……为何是空卦……空卦无神难断事,需从宫內借卦名……所借为门宫卦,主开门加震宫,所借为星门卦,天心星加伤门,两卦相合,主……天雷无妄!” 全空真人脸色霎时间猛地一白,『噗嗤』一口吐出了一口血来。 身体直直的朝著后方仰了过去。 “师傅!” 真性道人惊呼一声,急忙扶住了全空真人后仰的身体。 全空真人两手紧紧的抓住真性道人的衣袖,双目瞪大:“无……无妄之灾!不要上山!不要上山……” 话没有说完,白眼一翻,便昏迷了过去。 “师傅!” 真性真人大惊失色:“不要上山,那我要不要下山啊!?您倒是说明白了再晕过去啊!” …… …… “这……是飘雨术?” 陆云看著瓢泼大雨,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这哪里是飘雨,这应该是瓢泼的雨吧? “巧合吧。” 陆云觉著应该是巧合,隨即也不想了,正准备回房间时,余光扫过了一道身影。 正是那名左侍卫,持刀站在雨中。 观內房间没有走廊,左侍卫便站在雨中,一动不动。 陆云呼唤了两声,让其过来。 “左侍卫为何不进屋避雨呢?” 左冷道:“能进观內,已是刘仙长开恩,不敢奢求更多。” 陆云明白了过来,观內规矩,超过十八岁,便不许在观內过多停留了。 因为曹寧是齐王世子,这条规矩也便有意无意的无视了。 第24章 气运之別,江湖无义 不过,虽能在观內,可三清观內却没有左冷的房间。 曹寧虽然交了银钱,有了单间,但很明显以这位世子的脑袋,还想不到让自己的侍卫进屋。 当然了,或许在皇家王府之內,这些侍卫也都是如此的。 哪怕是打雷下雨,颳风降雪,这些侍卫都要一丝不苟的站在外面守卫,这对於皇家世子来说,才是正常的事情。 “別在院子里面待著了,进来避雨吧。” “这……”左冷有些迟疑,但还是抱拳:“多谢陆仙长。” 隨后才进了屋子,站在了门口。 陆云从木桶里面倒出热水:“来坐下歇会,喝杯水,暖暖身子……嗯,用不要换身衣服?我这里倒是还有一件不用的道袍。” “多谢陆仙长,不必麻烦了,在下用內力烘乾便可。” 左冷说著,运转內力,身上开始白烟,陆云都感受到了一股热浪滚滚。 陆云看著嘖嘖称奇,自己的真元有这个效果吗? 有机会了可以试一试。没机会就算了,他才不会閒著没事去雨里面淋著去。 不消一会,头髮衣物烘乾之后,左冷这才坐在了座位上,看他这般拘束,陆云调笑道:“不要拘谨,你可是五品带刀侍卫,朝廷命官。” “仙长说笑了。” 陆云笑了笑:“左侍卫是哪里人?” “回仙长,歷城人。” “可娶了妻?” “已娶子,並有两子一女。”提及自己的妻儿,他有些板正僵硬的脸上不禁浮现了一丝温和笑容。 “哦,怪不得不想求仙了。”陆云恍然。 左冷脸色有些微红:“其实……其实也是想的。” 陆云道:“既然想,那为何方才老师在的时候没有去问?” 左侍卫略有踌躇:“在下毕竟是世子的护卫,护卫之责,不许在下做其他的事情,再则,世子也未曾拜入仙门。” 陆云也听懂了。 害怕抢了曹寧的风头吗。 毕竟成仙虽好,可是他家中有妻儿老小。 若是惹得世子不快,那他哪怕是得了仙缘,这仙缘也拿的不自在。 陆云觉著这人挺实诚。 手指摸过眼帘,然后便见到左冷身上散发著淡淡红芒。 微微点头,陆云笑道:“左侍卫哪怕是不入仙道,可照样福泽不低。” 他获得真元的时间不长,可一番摸索下来,也大抵能够知晓真元覆眼的效果了。 就相当於另类的望气术,看到人身上的便是气运之力。 从低到高,分別是黑白,橙色,红色,青色,紫色以及金色。 他见过的人中,只有曹寧的命格最贵,呈紫金之色,紫色最多,金色偏少。 再往下,便是谷先生深红带青的色彩,最后便是左侍卫了,淡红之色。 像是道观內的眾弟子们,前院的弟子以黑白二色的居多,中院的,则以白色带橙,或者是橙色居多,橙中带红的都没有一个,应当也与这些弟子都是县城的富裕人家的出身有关係。 至於老师他老人家,陆云没有去看,无他,一是不能不敬,二是也被怕老师反噬了。 “多谢仙长吉言。”左侍卫诚挚道谢。 这可是来自於仙人的祝福。 陆云和左侍卫有一句没一句的聊了起来,总体上都是陆云问,左侍卫回答。 陆云对武林人士比较好奇。 左侍卫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陆云也是听的滋滋有味,只是这般时光没有多久,外面传来了曹寧呼唤左侍卫的声音,左冷立马起身,告辞离去。 陆云没有挽留,这是人家的工作。 “怎么感觉有些不舒服?” 就在这个时候,陆云感觉自己的真元忽然跳动了一下,隨后陆云耳边便传来了一道声音。 “无妄之灾……” “谁?” 陆云真元覆眼盖五官,朝著周围看了看,却没有发现丝毫异常。 “出现错觉了?” 陆云摇摇头,隨即回到了座位上开始修行。 一直到了晚课的时候,大雨才收了些劲,不继续下了。 陆云正准备前去上晚课,便有已经去了的弟子迴转,沿路通知,今日真人要为苏五超度,晚课可自行修行,不必前去宣讲堂了。 眾弟子大喜过望,而陆云不禁嘆了口气。 又损失了三次提问机会啊。 夜色渐晚。 乌云完全散去,露出了皎白圆月。 三清观后院。 玄明真人起身,对著老王老马道:“估计人都已经睡下了,走吧!” 老王老马立马背起了行囊,三人偷偷摸摸的走出了后院。 “谁!?” 中院之內,待在曹寧门前的左冷目光如电,身影几个跨越间,来到了拐角处,刀未曾出鞘,神色便已经大惊。 连忙停下身子拱手:“见过真人。” 玄明真人面色淡然的点了点头:“嗯,你为何不睡?” 左冷道:“在下需要看护世子,还望真人见谅。仙人是有事情吗?” “嗯。” 玄明真人点了点头,神色稍微有些不正常,幸好月明星稀,天色暗淡,左冷也不敢盯著玄明真人的脸色,没有发现他的异常之处:“今日太阴正好,正是时候吞吐月华之时。” 他心中也暗呼侥倖,老王与老马出身彩戏门,身法轻灵如猫,动作敏捷迅速,这才没让左冷发觉到什么。 正此时,一道门户打开,曹寧探头出来:“左侍卫,你来……嗯?老师。” 看到玄明真人的身影后,他不禁双眸一亮。 玄明真人神色不自然:“贫道並不是你之老师,你可不要误传。” 说著便道:“你们先睡吧,贫道要去修行了。” 说完便朝著观外走去。 都说了要修行了,也不能转回后院去。 只希望老王老马靠点谱啊…… …… 道观之外。 老王老马从墙头上跳了下来。 “真不等三子了?” “等什么等,赶紧走,出了人命官司,肯定要有人担著不是?” “要论狠,还是你狠啊,老王,三子不是你弟弟吗?” “屁的弟弟,都不知道出了几服了,也就一个村的,小时候玩过几天芭乐。” 老王不屑道:“若不是看他有点用处,我能找他合作?结果第一次就搞出人命来,咱们底子可不清白,若是被抓,你想想后果。” 第25章 贪婪引天魔,粪土换性命 老马嘿嘿一笑,脸上也无丝毫愧疚,甚至於还带著些兴奋:“那就委屈三了,那他的那一份分成……。” 两人对视一眼,目光闪烁。 玄明的那一份,也在他们手里面呢,可是有著好几百两银子。 少一个人,也就等於少了一个人分钱了! 在银子面前,別说是有名无实的堂兄弟了,哪怕是亲兄弟,那也是该坑也得坑不是? 而就在这时,一道细微声响在两人背后响起。 声响不大,可是警惕的两人立马便知晓这是有人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 “不好,被发现了!跑~” “嗖!” “锰!” 老马话都没有说完,一道剑光闪过,一剑封喉。 老王没有看老马,在声音响起的那一刻,他猛地往地面上扔了一个东西,『噗嗤』一声,烟雾爆开。 老王身体虽然肥胖,可是他的动作却十分灵活,一个纵身便遁入灌木丛內。 可是跑著跑著,他感觉身体越来越虚弱,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前,不知何时,他的胸前已被一枚红色的箭头从后向前贯穿了。 此时一股剧痛感才传来,老王惊讶的张了张嘴巴,但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来,浑身力量迅速抽离,双膝跪地,没了声息。 不多时后,一道袖口处绣著朵梅印记的黑衣人便出现在了他的尸体旁边。 …… 玄明真人盘膝坐在石头上,走是不能走了,他感觉到了一双双的目光正在注视著他。 玛德! 这些人晚上都不睡觉的吗? 玄明真人心里面暗骂,可也只能装作一副要修行的模样。 道观大门里面,一名名的弟子匯聚而来。 “怎么了,都不睡觉吗?” “老师在外面修行呢!” “让让,让让,我也看看。” “爬墙头上看去,別挤了,没空了。” “都小点声音,別吵到师傅。” “……” 正式弟子们本就不乾重活,在加上中午出现的时候,真正睡著的没有几个,玄明真人与左冷的对话,他们都听到了,谁都不想错过观摩师尊修行的好时机。 哪怕是陆云都给自己找了一个位置朝著外面看。 可是却没有看出个所以然来。 真元附眼再看,除了看到玄明真人身上那白中带黑的气运外,就什么都没有看出来了。 老师的气运是黑白的? 陆云有些惊讶,但隨即就明白了过来。 这怕不是老师的气运是黑白的,而是自己看不出老师的底细才对。 …… 眾目睽睽之下,玄明真人慾哭无泪。 腿都快坐麻了! 起都不敢起,就害怕一个没起好,再搞出来笑话。 “老王老马怎么还不按照约定过来?” 玄明道人和二人说好的,若是两人顺利离开了,便隨便用个他的师弟的身份入场,然后以外出访友的名义,將他带走的。 脑袋里面正杂七杂八的想著呢,山下阶梯上便有黑影迈步上山。 玄明道人心中一喜。 来了!? 可下一秒,他就感觉不对了。 黑影背后,紧接著又出现了许多影子,走路无声,影影倬倬,宛若鬼魅。 光是看著,玄明真人心头便升起一股寒意。 “玄明真人!” 领头之人走出了黑幕,来到了月光之下,露出了面容,正是正午时候下山离开的谷丰。 此刻的他已经换了一身衣裳,黑衣玄服,一枝梅独秀绣於一臂。 玄明真人点了点头,表情平淡。 谷丰继续道:“夜晚拜观,实不应该,只是方才我等护卫巡查道观周围之时,发现了两个小蟊贼,这才过来。” 说著,他一挥手,身后便有人抬过来了两具尸体。 玄明真人看著两具尸体,只感觉浑身一僵,遍体生寒! …… 夜晚时分,道观內却灯火通明,眾弟子议论纷纷,神色中都有些惊疑不定。 陆云站在眾弟子之首,玄明真人身旁一侧,双眸打量著下方的尸体。 与被自己一脚踹死的苏五不同,面前的两具尸体一个被一剑封喉,另外一个被弩箭贯穿胸膛,死法极其乾脆利落。 很明显杀人者是奔著一击致命去的,不是误伤! 他目光又扫了一眼谷丰。 看著文文弱弱,儒雅温和的,结果也是一个狠人啊! 谷丰已经將经过说了一遍,他们是奉齐王之命,来保护三清观的安全的。 或者准確的说,是来保护世子曹寧的。 说的也是,作为齐王世子,怎么可能只有一个左侍卫保护? 左侍卫只是明面上的保护力量罢了,暗地里面的保护力量肯定是不能少的。 只是傍晚时分他们才来到,便没有打扰观內,只是待在道观周围,结果却发现了两人背著包裹逃跑。 结果吗…… 看著老王与老马的尸体,玄明真人只感觉头皮发麻。 若不是左冷发现了他们的动静,故而他没有跟著一起跑的话,那他的尸体会不会也会像是老王与老马一样现如今躺在这里? 脑子里面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不要紧张,我是仙家真人,在世真仙,不是骗子,不是骗子……』 不知道是不是自我催眠的太好了,玄明真人也觉著不紧张了。 “贪婪引天魔,財帛动人心。一念將错步,粪土换性命,可悲可嘆,可怜可恨……” 又稽首唱诵念了声:“无量天尊!” 陆云与周围眾弟子也一起高声道:“无量天尊。” 玄明真人一脸的悲天悯人:“谷长吏,此两人盗取钱財,合该有此一劫,不过上天有好生之德,贫道也做法超度两人一番。” 谷丰回礼:“仙长大德。” 大德? 不过是心里面宽慰一些罢了。 老王毕竟是同村出来的兄长,如今丧命黄泉,虽不无辜,可却也让玄明真人心中生出了『这般做的值不值得』的心思来。 一时间,脑海中百转千回。 心中默默嘆了一口气,盘膝而坐,口诵《太上洞玄灵宝天尊说救苦妙经》。 一眾弟子別管会不会,全部都学著玄明真人的模样开始念诵经文,反正只需要嘴巴里面嘀咕便可,外人別说不仔细听了,哪怕是仔细听也听不清楚,不用太过较真。 第26章 太上救苦经,超度亡魂得功德 陆云倒是听过《太上救苦经》,过目不忘的他,稍微念头一转,经文內容便清晰流转出来,很是认真的念诵经文。 “尔时,救苦天尊,徧满十方界,常以威神力,救拔诸眾生,得离於迷途,眾生不知觉,如盲见日月……” 隨著经文念动,冥冥中,陆云感觉体內真元蠢蠢欲动,好似前方尸体上有什么东西在引动真元。 陆云心下一动,放开对真元的控制,体內的真元瞬间便被抽取了一缕出来,化作肉眼看不到的流光,没入到了老王与老马的尸体之上。 霎那间,两具尸体上便有萤光浮现。 紧接著,两道似虚似幻的身影便从两具尸体中飘了出来。 以谷丰为首的一群梅暗卫都惊呆了。 这……这玩意竟然是真的? 谷丰哪怕是早就知仙家玄妙,今日见到,也不禁有些震撼之感。 人都怕死,毕竟人人都知晓,自己这一辈子,恶事没有少干。 死后一睡不起,但还好些,可若是真有幽冥阴曹的话……那死后岂不是受罪去了? 別说是谷丰等一眾人了,有偷奸耍滑的道观弟子看到两个鬼魂出来的时候,惊呼一声,嚇的屎尿都蹦出来了! “鬼……鬼!有鬼啊!” 惊呼声又引得其他弟子纷纷睁眼去看,结果便看到了这惊讶人心的一幕。 玄明真人也被惊醒,看著老王与老马的魂魄,心头狂震。 我艹! 这超度经文真的有用!? 但好在是老江湖,心中颤慄,可还是怒斥了一声:“噤声!”以此来掩盖自身的震惊与失態。 那些惊呼的弟子立马死死的捂住嘴巴。 玄明真人看著两个熟悉的面孔,心中有怕,有慌,可也有几分惆悵。 老王老马两人脸上的茫然悄然散去,朝著陆云的方向拱了拱身,嘴巴张了张,好似在说:多谢。 因为陆云与玄明真人距离很近,不仔细看,还以为是朝著玄明真人的方向拱了拱身。 陆云面色古怪,这……怎么感觉在看自己? 难道方才的真元……陆云若有所思。 而陆云身旁的玄明真人见到两人如此,心中算是有了几分底气,挥动手中拂尘:“既无执念,合该尘归尘,土归土,不必留念人间了……” 老王老马两鬼还是一动不动。 陆云若有所思,他冥冥中有一个感觉,不念经文的话,这两人便无法被超度。 下意识的便又开始念诵《太上救苦经》,两鬼脸上的笑容开始灿烂了起来,身上的光芒也开始散发出星光点点,隨风飘向远处。 玄明真人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陆云,眼神有些愕然。 但很快便转过头,也继续念诵《太上救苦经》。 只是內心中升起的惊涛海浪,却只有他一人知晓。 老王老马被超度,与自己无关……和陆云有关係! 不多时后,两鬼身影尽去。 玄明真人默默地道了句:一路走好。 而就在这个时候,陆云眼前悄然浮现出来了大道树的影子,这还是第一次大道树无唤自出! 陆云一眼便看到了大道树上有些不一样了,不知何时,这树上竟然多出来了两片金色的树叶出来。 以往的大道树上是没有树叶的,只有未成熟的青色的果子,或者已经成熟的金色的果子。 而现在,却多出来了两枚金色树叶…… “超度灵魂,便会有金色树叶產生吗?” 陆云心中思索。 还有,这金色树叶的功效是什么,能吃吗? 未曾给他时间多想,玄明真人已经起身,对著谷丰道:“谷长吏,超度一事毕,还请將尸体搬运走吧。” 谷丰点头:“好的,仙长,明日便会有长广县的衙役上山,將山上的尸体运走。” 玄明真人点了点头,老王老马两人的死去,以及他们的魂魄出现,对他的衝击有些大,心態都有了些微妙的变化。 以至於以往听到官府衙役就有些心虚的玄明真人,此时却丝毫不在意,心態极为平和,对一眾弟子道:“都回去休息吧。” 又单独转头看了一眼陆云:“至云,你跟为师去宣讲殿。” “是,老师。” 陆云跟著玄明真人离去,其他弟子都十分艷羡的看著这一幕。 只是羡慕归羡慕,他们可是知道玄明真人的规矩的,不敢跟著过去。 也有例外,曹寧就想跟过去,但他身后的左冷及时提醒道:“殿下,触犯了真人的规矩,是要被驱逐山门的。” 曹寧瞬间老实了。 他本就是死皮赖脸留下来的,要是被驱逐了山门,那不是做了无用功? 一旁的谷丰眼神闪烁了两下后,轻声道:“世子,属下上山之时,王爷让属下交代您一些事情……” 曹寧有些不耐烦,可是听著听著,他的表情就变化了,眼睛越来越亮。 他转头看向谷丰,神色中带著迟疑:“你有把握吗?真人真的会跟隨我们下山?” 谷丰笑了笑:“若是没有这两个蟊贼的事情,属下没有把握,可有了这两个小蟊贼,那便有九成把握了。” 曹寧不解这是什么意思。 谷丰却没有过多解释。 只是轻声道:“蟊贼都能进入道观內盗窃钱財,那或许……仙人,也是人。” 是人,那便会有弱点的。 有弱点,那便能爭取! 曹寧若有所思,若是这样的话,对他来说,也是好事情。 不必在这山中继续过苦日子了,只是半天时间,他就已经腻了! …… “咔!” 伴隨著刺耳的转动声,木质的大门被打开。 宣讲堂中,漆黑一片。 “至云,你去將殿中灯火点燃。”玄明真人说道。 陆云打开了隨身的火摺子。 玄明真人又道:“使用一些特殊的手段。” 陆云听的一愣:“老师,什么特殊的手段?” 玄明真人没有说话,嘴唇轻抿。 “特殊的手段……” 陆云想了想,自己特殊的,也只有真元了吧? 这般想著,便驱动真元进入火摺子內。 瞬间,本只是冒著点点火星的火摺子瞬间便喷出了一团火焰。 陆云恍然大悟,惊喜交加。 原来如此! 玄明真人在后面目光复杂。 果然如此! 第27章 仙家贵逍遥,人间不自由 陆云兴奋的盯著火焰,勾著手指头:“来!来!” 喷出足有三米长的火焰却无动於衷。 陆云有些鬱闷。 果然自己施展的不是法术,除了切割真元输送之外,他对於这火焰的控制没有丝毫的办法。 只能迈著步子,犹如拿著一把喷火枪一样在周围走了一圈后,便將灯盏全部点燃起来了。 隨后才收回真元,长长的火龙消失,有些尷尬对著玄明真人稽首:“老师,弟子学艺不精,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了。” “……” 学艺不精? 你,是在讥讽贫道吗!? 玄明真人神色僵硬的『呵呵』笑了一声后,语气深邃:“不,你已经超越了太多人了……修行,修行……呵呵,到头来,却是贫道选错了路啊!” 玄明真人的心神被刺激的已经心態有些失衡了。 山中修行数十年,功夫学了个皮毛,以为所谓仙道只是以讹传讹,结果却不想,这世间真的有仙道。 难不成,自身真的没有仙缘? 玄明真人心態破防,再加上身边只有了陆云一人,脸色变化的极其迅速。 陆云听的不明所以,可是看著玄明真人现在的状態,又不方便多问。 但好在,玄明真人便恢復了过来,一双略微有些发红的眼睛看向了陆云。 是了。 我不能在修行路上走下去,可是我的弟子可以啊!? 想到这一点,他的目光越来越亮,也越来越狂热。 仙道自渡,可……也不是没有他渡的传说。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便是应在此处! 陆云被玄明真人炙热的目光看的有些后背发凉。 老师……不会有那种癖好吧? 老师,我寧愿选择女大三千,也不会选择男大三十的! 陆云下意识的后退一步。 而玄明真人却忽然上前两步,抓住了陆云的肩膀,声音低沉的犹如要择人而噬的山君一样:“至云!你,一定要走下去!一定要走下去!” 陆云连连点头:“好的,老师,弟子一定会走下去。” 別管走的是什么,顺著老师的话茬往下说就对了。 玄明真人听到陆云的回答后,脸上不禁浮现起了一缕微笑:“对!你和为师不一样,虽然为师我是……” 他张了张嘴巴,看著陆云好奇的目光,將『骗子』两个字直接吞进了肚子里面。 情绪有些激动,差点自爆。 “老师,您是什么?” “没,没什么。” 玄明真人鬆开了陆云的肩膀,深吸了一口气后,语调逐渐平静:“老师不是仙人,只是一个求仙者,所谓劳山真仙,不过是以讹诈讹罢了。” 这不是骗。 这是实话实说。 他確实不是仙人,也確实是一个想要得道成仙的人。 这话没错! 陆云没有多少惊讶:“老师,天下芸芸眾生,仙人又有多少呢?” 陆云也不是傻子,玄明真人若是真仙人,那山中也不会发生死人盗窃之事了。 他也没有想过自己隨便拜个师,就能拜个菩提祖师当老师。 不过虽然老师不是真仙人,可是老师教导给他的东西都是真的。 这也是陆云尊重玄明真人的原因,其他入山门的弟子中,亦有骂骂咧咧说著玄明真人是个骗子离开山门的人。 可陆云自家人知晓自家人,別管其他人怎么想的,反正玄明真人教授给自己的修行法是真的。 他是真的能够修行的那就可以了。 既拜三清香,又得修行法,拜师茶已敬,授业传道成。 那玄明真人便是陆云的老师。 学了人家的法,转头欺师灭祖的事情,陆云也做不到的。 所以玄明真人不是真仙,陆云也將其作为真仙对待。 再说,他有大道树,便不愁后路,老话说的好,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打铁还需自身硬吗。 玄明真人脸上笑容更盛,点头:“对,仙家贵逍遥,人间不自由。所谓真仙者,怕是早就超脱三界,跳出五行了,怎能还在这浑浊红尘中廝混?” 他的笑容更加真诚与热烈,他感觉陆云便是上天赐给他来弥补遗憾的。 一辈子浑浑噩噩,老了老了,当个骗子骗人的时候隨手收下的一个弟子却成为了真修行。 这就是黑暗中的一点星光,冬日里面的一片暖阳,是他人生路上为数不多的转折点了! 玄明真人转身坐到了高台上,又示意陆云落座。 “至云,你……现在已经修行到什么层次了?”玄明真人问道,他现在迫切的想要知晓陆云修行的层次。 陆云道:“回老师,已修到了內观观己的层次。” 玄明真人微微点头:“不错。” 心中却也感嘆,以往以为陆云是修行修魔怔了,却不想,陆云所说的一切都是真实不虚的。 这就是修行道路啊。 凡俗武者,需要到达先天之境,才有可能触碰到內观之境。 而陆云只是在他门下修行了三个月的时间,便得了內观诀窍。 这更加说明,修行路比之江湖路要高的多了。 內观奥妙,很多道家经典中都有说明,甚至於连如何修行都说了,可是能切实修行出来的又有几个? 反正玄明真人听说过的,都是一些名门大派中的先天高手才懂得。 陆云从玄明真人对自己的態度中,已经感受到了对自己的重视。 再想想满道观弟子,貌似只有自己修出了些真正的门道。 “额……难不成我是天才!?” 陆云脑袋里面蹦出来了一道想法,脸上也不由得浮现了一抹自得之色。 “修行,最忌得意忘形。” 看到陆云脸色表情变化后,玄明真人好似看穿了他心中所想,神色一肃,语气也深沉了几分。 他是真的將陆云当成了自己的弟子,或者说,是精神寄託:“月满则亏,水满则溢,人满则骄。所以无论何时,都不要志得意满,你乃修行中人,一步踏错,便可能会沦落万丈深渊。” 玄明真人苦口婆心的劝说,他比陆云自个还要害怕他走错了道。 陆云神色略微收敛,心中紧了紧,稽首道:“是,多谢老师教诲。” 第28章 採药归炉,採运周天 玄明真人点头,对於陆云的態度十分满意,勤勉努力,善听人劝,只有这种弟子,才能在修行路上走的更远。 又问:“你精神已至內观,那体內元气可有復转周身?” 陆云摇头,有些迷茫道:“老师,弟子並不知何为復行周天。” 玄明真人一愣,隨即嘆了一口气。 也是,此时的陆云,怎么可能將奇经八脉完全打通,採运周天呢? 能够大药归炉,诞生元气,已经颇为不易了。 他道:“传你的《先天气功筑基要诀》可曾看过?” 陆云点头。 玄明真人道:“上面所记,便有引灵凝神之法,练气筑基之道,此皆为採药归炉之修行,而药既已归炉,便需要进行下一步的采云周天,其亦可分为聚火开关之法,八脉逆转之道……” 说到这里,他稍微停顿,道:“你在此稍候,为师去去便来。” 说著,玄明真人便已起身,去往了后院。 “採药归炉,採运周天……” 陆云呢喃了一声,听听,听听! 这名词,一听就特高大上! 等了不多时后,玄明真人便重新回来了,不过手中拿著一本黄色册子。 玄明真人直接將册子递给了陆云,神色庄严道:“此乃嶗山秘传《金山宗旨》,你且好生保管,切记,法不传六耳,若无为师之意,且不可传於外人知晓。” 陆云连连点头,肃穆的將《金山宗旨》接了过来。 修行之道,法之最贵。 再看玄明真人,此刻的他,宛若一名传法大真,浑身上下都散发著不可道的气韵:“都说我长广劳山,传自琅琊嶗山,可实际上,这个说法大错特错!” 陆云愣神:“老师,此话怎讲?” 玄明真人道:“现在之琅琊嶗山,不过是江湖门派尔,何以能称之为仙家传承?真正的嶗山,名曰金山,传自太和之下,龙门派第四代宗师玄静真人门下,也是龙门派第一支脉。玄静真人,学究天人,开创金山丹法,流於后世,可后辈弟子不才,只悟得皮毛,便沾沾自喜,后建嶗山派,此为舍大而取小,不为正途。” 陆云恍然大悟,怪不得玄明真人来劳山呢,原来是对现在的嶗山瞧不上眼啊。 玄明真人双眸闪烁道:“你之道途,已经走上了真正的金山道统,故此,你亦可以金山派传人自居,故而为师將《金山宗旨》传於你,不过,金山已没,嶗山已承,你若修行,那便不能以金山自居,若是日后行走江湖,可另立道统,所取何名,皆尽归於你自己。” 陆云神色讶然,略微思考后,问道:“不知,可否以老师之名號为道统之名?” 这句话,说的玄明真人一愣:“为师名號?” 陆云点头,一脸理所当然道:“弟子之法,皆是传自师尊,弟子所学微末,另立道统之后,恐会遭人讥笑,老师名號,便是弟子之底气,故而弟子有不情之请,若是日后有人问起传承,不知是否可以以老师之名號为道脉之名,传承道统?” 我的名號,玄明派? 玄明真人都没有想到自己的名號还有望成为一派道统之名號。 不由得眼眶湿润,包含热泪。 有此弟子,师者何求? 师者何求! 他平稳心神,点头道:“自然可以,不过为师名號不显……” “弟子说了,老师之號,便是弟子之底气。” 陆云笑容灿烂阳光,好似一团温暖的大日,彻底將玄明真人的心田暖化。 他的鼻息微微一重,差些没有当场哭了出来。 他低沉眼眉,语气沙哑道:“既如此,都隨你……好了,夜色已晚,快快休息去吧,《金山宗旨》也要好生研读,为师予你隨时出入后院之权,若有不懂得地方,可隨时都能来询问为师。” 若是说修行,他不懂。 可是引经据典,讲解经文,这可是他的强项! 在嶗山中念经论道几十年,这点底气他还是有的。 “多谢老师。” 陆云起身,恭敬一礼:“弟子告退。” 转身喜滋滋的抱著《金山宗旨》回房去了。 在陆云离开之后,玄明真人眉梢抬起,忍了好一时的热泪滚滚流淌下来。 一时间,竟是抽泣的不能自己。 好一会后,才將心中多年的苦闷情绪发泄出来,回想著陆云说过的话。 “老师之名號,便是弟子行走江湖的底气吗……” 他轻声喃喃。 眼中的神色越发的坚定了起来。 “既如此,那贫道这七尺残躯,也便要为我这弟子,铺上一条光明大道!哪怕……燃尽血肉又有何妨!?” “玄明派……玄明派……好……好啊!” 他的目光灼热,隱约之中,好似看到了日后那仙家圣地之门户上的两个恢弘字號。 那是…… 玄明! …… 回到房间的陆云,迫不及待的便翻开《金山宗旨》,与其他书籍一样,开篇也是作者的自我介绍。 《金山宗旨》乃是金山派祖师玄静真人集自身修行之成之时所写,自然便是介绍他的一生歷程。 玄静真人,俗家姓孙,九岁时父母双亡,悲痛间双目失明,后听闻嶗山道士徐復阳失明二十余年后復明,便去往嶗山明霞洞,礼道士李显陀为师。 后游铁查山云光洞,遇道门高人通源子,被传授升降天门运筹之法,双眸復明,最后苦心修行几十年后,最后凝聚金丹,名列洞天真人名册,大道成就,遂写下《金山宗旨》一书,作为金山派旨传承。 陆云当小故事去看,好像每一个修行者在修行之初,都会有一些不说波澜壮阔,可却也曲折迷离的故事。 这也是让人们津津乐道的传奇故事。 陆云思维发散:“我若成道,入道之时的小故事该如何写呢?” 他笑了笑,翻过书页,后面便是记录的修行之法门了。 倒是没有『採药归炉』的炼法,因为那在《先天气功筑基要诀》便已经有了介绍。 所以第一篇,便是讲解的『聚火开关』的修行秘要。 “开关者,是由上步炼精,丹田气足,日久在睡定之时,忽觉丹田发热,气生气血,勿动勿惊,心归杳冥,任其自然自生,如此不即不离,勿忘勿助,勿要晕迷,以防其散,待至热急之时,以真意领之,入尾閭之中……” 第29章 《金山宗旨》,经络运转图录 陆云神色茫然:“这还不是修行法,只是开篇秘要,我怎么就看不懂呢?” 也不是不懂什么意思,就是在练气筑基之后,丹田內的气息足够,便用真意引领著將气息游动,最后到尾閭。 可……他並没有发现自己的丹田在哪里,也没有感受到什么热气。 他倘若不让真元去往其他经脉的话,也不必用真意牵引,直接让真元自动游动就好,哪怕是开了新的经脉,也就是带著真元游动一次,剩下的也不用陆尘去管。 並不像是《金山宗旨》里面说的那样,还需要真意引领才能运转太和。 陆云怀著探寻之心,继续往下看修行方法。 “气不动我不动,气將动我先动。气足者,自然一撞直上干顶,须臾化为甘露,流於任脉,香甜满口,脑髓清定,响声隆隆,直达丹田,非同前津之响声也,从此八脉俱通矣……” 这是说的气足的,不足的也有介绍,先以真意引之过尾閭穴,若是至夹脊无力上冲时候便休息,以神守住,待气动时,继续过夹脊至玉枕,与前类似,气不足可休息,气足则继续往上,入泥丸,至此可化为甘露,降至丹田云云。 这便是聚火开关,也被称之为积气冲关之法,《百字碑》有云:“阴阳生反覆,普化一声雷。白云朝顶上,甘露散须弥。” 此番介绍,便是比喻八脉开通、普华泥丸之景象。 可是这个介绍,就更是让陆云费尽难明了。 雷声? 陆云没有感觉到过。 什么『香甜津满口,甘露散须弥』之类的,他也没有感觉到过。 与《金山宗旨》上面所记载的修行有成时候的感觉相比较,陆云就感觉自己的真元…… “普通!” 太普通了! “难道是因为我的修为还未曾到达聚火开关的缘故?” 陆云没有怀疑书上內容,而是先怀疑起来了自己的修行不到家。 继续向后翻动书册,除了聚火开关中最为初始的气足开关,八脉俱通的记载之外,后面还有周天运发,还精补脑;气就神交,任督自转;阳火自闭,保健延年;龙虎交泰,金丹自成等等之类的境界划分以及练法。 除了最后的龙虎交泰,金丹自成篇幅里面都是一些似是而非的介绍之外,其他的篇幅里面都是有著详细的练法以及效果介绍。 一直到了最后几页,便是写了一些专用名词的解释,道典经文的引用,以及暗语,甚至於还附带了几个不同的穴位定点图以及经脉运转图录等等。 陆云是看的精彩奕奕,不能自拔。 他正是打瞌睡缺枕头的时候,而后面的经脉运转图录,可是给了他一个大惊喜。 他盘膝而坐,內观观己,观摩真元运转之时,也对照经脉运转图录上的经脉比对。 经脉,只是通俗用语,准確的说应该称之为经络才对。 人身全部的经络系统,由经脉,络脉,经筋,皮部四部分组成。 江湖武人所常用的奇经八脉,便分属经脉,因为其与臟腑没有直接的属络,相互之间也无表里关係,人体不常使用,故而將之称之为奇经。 修行者也会使用到奇经八脉,不过与武林人不同的是,后者只是简单的用奇经八脉调集气血,凝聚內力,对於修行者来说,只是炼精化气步骤中最为简单的炼精,並不算是化气。 而修行者则不同,比如说《金山宗旨》所载的『气』,便称之为太和之气。 太和者,阴阳会合冲和之气也。另有代指金山派源头出自太和山的含义。 修行太和之初,便需引灵凝神,练气筑基,只能炼精,而不能化气者,都不能行脉。 若是胡乱行脉,便会影响到经脉中残留的先天之气,先天之气一经污染,便会彻底退化,不復先天属性,也便无法融为太和。 哪怕是日后凝聚成功后,自然太和真气,也会自然跌落层次。 所以看似修行者与江湖人修行的都是奇经八脉,可实际上,两者之间的力量层次便已经完全岔开了区分了。 再一个区別,便是修行者除了修奇经八脉之外,亦会修十二正经,这也是属於经脉中的最核心的。 十二正经连接臟腑。 人体气血精气,都是由臟腑而出,由十二正经传至四肢百骸。 修行者修行之初,孕养真气,同样也是通过十二正经的转化,孕养臟腑。 江湖中人,好大吃大喝,有天生神力者,甚至於传言一餐要生啖一头牛。 虽是夸张说法,可是『贫学文,富学武』这一句名言至理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可知晓,最普通的墨锭都需要二钱,而若是上好的墨条,至少需要十两银子打底了,从学练字开始,到有所成,没有个几十个墨条根本就下不来! 管中窥豹,这还是『贫学文』的范畴之內,『富学武』需要销多少便能有所对比了。 这便是因为江湖武者只涉及炼精层次,没有化气,所產生的內力,都是体內气血凝聚而成。 抽取的气血多了,臟腑虚弱,身体萎靡,自然需要从外部补充,也便需要大吃大喝。 修行者便没有这个缺点了,在修行初期,可能有这方面的烦恼,可是在炼精化气之后,便能吞吐天地之气,真气便可以顺著十二正经,孕养臟腑。 天长日久,长此以往,修行者甚至於能够踏上辟穀之道,不再沾染后天穀物,以天地之气补充真气,以真气孕养肺腑气血,以此便可延年益寿。 除了经脉之外,络脉,经筋,皮部三部,哪怕是修行者也很少能够运转的道,除非是有专修肉身锻体之道的修行派系,可能才会修行到这三者。 至少在《金山宗旨》內的修行法门是用不到的。 络脉便是经脉之支脉,一共可分为十五大络,不过细微络脉就太多了,就十二正经中,就有十二大络,十二大络又生出一百八十条系络,系络之上又生一百八十条缠络,缠络又生三万四千条孙络。 就这还不一定是全部的经络体系。 可哪怕是如此,单单只是这些经络,便已不是正常人能够修行完的了。 哪怕是一天修行一道,也得费十年时间才能完全修行完毕! 第30章 大道叶之功效,《先天气功筑基要诀》道果熟 经脉,络脉已是如此复杂,更不用说更为细小繁杂,与筋骨、皮肉相接的经筋、皮部两部了。 哪怕是看,都能看的头晕眼,《金山宗旨》上面的经络运转图录中,都没有系络之下的介绍了。 玄静真人也认为太微小的经络体系是无用的,至少,在成就金丹大道,练就长生之前,是不用去修行的。 毕竟不得长生,费太长时间的时间去修行这些微弱经络,就等於是扔掉西瓜去捡芝麻去。 “或许只有那种能够白日飞升,肉身成圣的神仙们,才能够真正將这些经络全部都修一个遍,完成整个肉身的蜕变歷程。” 陆云心中犹自感嘆人体之复杂奥妙。 《金山宗旨》內,也只是阻绝阳火泄露,以此来达到延年益寿的效果,还未曾抵达肉身成圣那种神话人物中的地步呢。 更何况金山派修行体系前期重神。 修神,略微高於修身,到了龙虎交泰时候,才会神身並列,性命双全。 陆云一边对照著经络运转图录,一边看著真元的运转方位,最后他惊奇的发现了一件事情,他的奇经八脉都已经畅通了,不光如此,十五大络之中,也被他在以往运转真元实验的时候,无意识的打开了两条。 “《金山宗旨》现在我没办法修行,可是开闢经络我现在可以做啊。” 忽的,陆云心中一动。 《金山宗旨》上也说,正经修行者是没有时间去打通全部的经脉。 可他是正经修行者吗……嗯,也是,只不过他发现不了自己的丹田,自然也就无从修行这些运转法门。 反正现在閒著也是閒著,先开几条脉试一试。 他是动手派,说干就干。 陆云直接开始运转真元,他要先打通十五处络脉。 其中十二正经各有一条,奇经有一条络脉,另外两条別络大络,一条直达脾腑,一条与胃腑相连。 十二络脉,他已经在无意中打开了两条了,剩下的有有著经络运转图录对照,打开就更是方便了。 內观之下,以真意控制,强行让真元改道,一连又打通了两条络脉后,真元才有些无以为继了。 不过此刻陆云竟然没有感觉到飢饿的感觉,却是真元打通络脉之后,里面残留的先天之气孕养真元,又顺著蕴含气血的十二正经孕养五臟六腑。 陆云非但不饿,还有种精神百倍的感觉。 这让他直接上癮了。 不过真元需要恢復一下,陆云便先將之放下,意念微动,大道树身影浮现在眼前。 几颗青色果实掛在树梢,有两颗已经隱约呈现金色,这代表著即將要成熟,这是三本入门道经中的其他两经,《丘祖懺文》与《太上感应篇》。 另有两枚金色树叶在树上悬掛。 陆云好奇得看著金色树叶,想要按照大道果一样將之吞下。 但是金色树叶却动也不动,陆云便明白过来,金色树叶是不能直接吃的。 没有搞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又將目光看向了两枚青色的果实之上。 这两枚青色果子是陆云现在比较看重的。 因为它们分別代表了《飘雨术》与《先天气功筑基要诀》。 两枚果子的大小都差不多,在这一片青色果子中,都显得极为的幼嫩。 至於《引灵诀》以及其他两术,没有在这上面掛著,代表著陆云没有好好研究过,自然大道树上也便不会有果子存在。 《金山宗旨》也是因为陆云只是看了一遍,没有进行研究,故而亦未曾显化青果出来。 “若是有能让果子快速成熟的方法就好了。” 陆云嘆了一口气。 他心头刚想完这种事情,忽然大道树上的金色树叶无风自动了起来。 陆云愣了一下,一股明悟流入心头。 “大道叶,可以催熟大道果?!” 陆云惊喜交加。 原来如此,大道叶原是这般用的。 没有迟疑,陆云直接驱动一枚金色大道叶飘然,落在了《先天气功筑基要诀》化作的青色果子之上。 大道叶落果便化,点点金芒柔顺的流入到了青色果子之中。 而那青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膨胀起来,到达了极限后,一点金芒浮现。 果真可以! 接近著又將第二枚大道叶融入青果之內。 下一秒,本只是散发著点点金光果子,便在两个呼吸间,变的通体金黄了起来。 《先天气功筑基要诀》之道果,熟了! 陆云没有犹豫,將其摘了,吞入口中。 道果入口即化,化作一团柔顺光华,继而一转,直衝脑海而去。 有关於《先天气功筑基要诀》的修行诀窍,悄然浮现在陆云的眼前。 引灵凝神,练气筑基! 灵光乍现,脐下三寸之处,有混沌开闢,星光闪烁,有气自气穴內生成,自双肾间缕缕渗入。 又隨著呼吸吞吐,聚津生精,吞咽而入气穴,霎时间,一缕真气孕养而出,游动蠕动,宛若蝌蚪。 以《金山宗旨》来论,此气当为太和之气,修行界內统称之为真气,高於江湖中人之內力。 江湖中人,只有晋升先天之境,打通任督二脉后,才有望凝聚一点先天真气。 而修行者不同,因为化气而出,故而浑身上下游走之气,皆为先天。 故而能诞生真气者,皆为真修行,此乃踏足修行之路,也被称之为入道者。 可就在这一缕真气诞生之后,正在陆云经脉中游走的真元忽然间暴动了起来,好似不愿意了一样,过任脉,走督脉,一路横衝直撞,直奔下丹田太玄关元之地,犹如一只贪婪巨蟒,一口便將真气吞下。 崭新诞生出来的真气,存在时长不足三秒——卒! 陆云脸上刚刚浮现出来的一缕笑意,一下子便僵硬在了脸上。 额……真元,你和真气不是一家子的吗? 陆云有些懵。 这什么情况! 不过此刻《先天气功筑基要诀》中的修行要诀还在传出,陆云无暇他顾,谨守心神,静思控念。 只能被动的再次诞生真气。 结果真气一出,守株待兔的真元再次一拥而上,连陆云控制都控制不住,就跟是家里面来了小三,原本温良淑德的原配忽然暴走的景象一样。 第31章 天地自然阔,我心欲逍遥! 陆云已然无奈,真元这是要鳩占鹊巢了。 陆云乾脆也不弄什么真气了,既然真元不离开,那他直接移接木,將真元当做真气l来使用。 他的八脉俱通用,真元看起来质量比真气高多了,引灵凝神,练气筑基这两个步骤,直接一步就迈了过去。 《先天气功筑基要诀》貌似除了让陆云开了下丹田太玄关元之外,就没有了其他作用了。 剩下的时间难不成真的要等著武火转文火? 可,真元的性质已然与真气不一样了,聚火开关的火候控制必然也会不同了。 陆云有点不满意了,自己耗费了两片大道叶,就出现点这点效果? 可知道,一枚大道叶,就相当於一条人命啊! 陆云乾脆趁著《先天气功筑基要诀》道果遗留的道韵感悟还存在,直接开始运转《金山宗旨》上面所记载的採运周天的法门。 聚火开关都没有去管了,什么文火武火、等待开关时机的,和陆云的真元都没有丝毫关係。 其他人运转真气,需要守心守静,心归杳冥,丹田之內火候热急之时,才能调动真意,运转真气。 而到了陆云这里,哪怕是他什么都不做,真元都自动运转呢。 自然也便不会去考虑这些事情。 真元顺著陆云的控制,从太玄关元儿处,过尾閭,至夹脊,一路破关十二重楼,过天柱,至玉枕,直达天谷泥丸之地! 此为上丹田,为源性识海,藏神养性之所在! 霎时间,陆云好似听到了天空一阵雷鸣。 陆云只感觉浑身难受,好似有种被束缚的感觉,抬头望去,就见天空中有著一个小洞,奋力一跃,从中一跃而出。 一时间只感觉心情愉悦,有大欢喜,大自在之感悠然而生。 天地自然阔,我心欲逍遥! 兴趣来时,一步迈过,没有开门,便出现在了静室之外。 可是陆云却没有察觉到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再一迈步,便出了道观。 而就在陆云迈步而出之时,倚靠在曹寧门前运转功法,消除疲劳的左冷忽然感觉到一股凉意袭来,立马张开了眼睛,只感觉到一道白芒从眼前一闪而逝。 再凝目看去,便是事物依旧,未曾有异象出现。 左冷神色困惑,可也没有去管,只当夜深人静,自己感知出了些岔子。 重新闭目,准备假寐片刻,省的明日没有了精神。 …… 离开了道观的陆云整个人都欢快了许多,没有任何事物能够阻拦住自己的感觉超自在,让陆云一时间忘乎所以。 走著走著,却听得前方密林忽然传来了一阵『呜咽』之声。 陆云循声而去,便见一身高不足三尺,身穿黑羽的娃娃正在抱著双腿哭戏。 陆云看的可怜,上前问道:“你是何家孩子,为何在此哭泣?” 胖娃娃抬起头,脸上却不是孩童面容,反而是一副苍老面容,面色更是呈现一股青色,嘴巴更是长著鸟喙,身上黑羽是真正的自皮肤上生出,似是两翅的末端生有乾枯利爪,泛著黑气。 陆云不觉害怕,反而觉著颇为惊奇。 这鸟脸怪人看到陆云之后,却大惊失色,那身上的赫赫暖阳,好似一团烈日一样,要將其浑身妖力炼化,匆匆起身,连连躬身:“小妖不知仙人大驾,衝撞了仙人,罪过罪过。” 陆云摆摆手,现在他的思维朦朧,並不觉此番景象有什么地方:“我不是仙,你是何人?为何要在此处哭泣?” 鸟脸怪人回道:“敢叫仙人知晓,小妖本是山中一野鸦。前段时日,山中灵韵起,山鬼坐了山神尊位,便招了小妖作为巡山丁,前两日山神偶遇一女子,惊为天人,一见倾心,待时机安稳之后,便想娶其为山神夫人,特安排小妖护在夫人身边,今日早些,南山有猴头弄了猴儿酒,邀我前去品尝,再加午后突降大雨,小妖一时贪杯,误了时辰,以至於再回来时,夫人尸骸却已不见,恐被山神惩戒,故在此哀嘆此身遭遇。” 陆云看了看周围,场景颇为熟悉。 不就是谭柔甲的暴尸骸骨地吗? 他恍然,这山神怕是相中了谭柔甲了? 一念至此,他笑道:“原来如此,你且回去,告知山神知晓,那女子尸骸已被家人迁走,怕是不能再做那山神夫人了。” 乌鸦妖面色愁苦:“若是无凭无据,怕是会被山神苛责。正是因此,小妖才不敢回归山神庙宇之中。” 陆云笑道:“你就这般告知山神,迁骨挪坟者,便为三清观玄明真人座下,至云子,若有困惑,皆可来寻我。” 乌鸦妖疑惑:“可是山中那道观?” 陆尘頷首:“正是,你且这般回便是。” 说著话,陆云踏步继续走,徒留下身后乌鸦妖心头煌煌,连忙转身朝著黑夜密林中飞去。 走著走著,一股冷风吹过,陆云猛地打了一个冷战,思绪瞬间清晰了不少。 “嗯?我怎么在这里?” 杂念便起,陆云察觉到了自身的异常了。 『我现在是阴神状態?』 想到《金山宗旨》所说过的『阴神』状態,陆云瞬间便明白了过来。 虽然有些疑惑阴神出窍明明是『还精补脑』的阶段才会有的神效,为何自己现在就使用出来了……但他还是將杂念排除,顺著与肉身的联繫,连忙飞奔而回。 《金山宗旨》有云,运行周天,还精补脑后,便会凝聚元神,打开百会穴,此乃內外门户开关,百会开合之间,阴神便可脱离肉身而出。 只是初时之元神,还未曾经过纯阳洗炼,故称阴神。 阴神孱弱,第一次出窍之时,更是连风气都不能沾,修行者也会將初生的阴神遇到风称之为一个劫难。 阴风之灾! 一个不小心被阴风吹到了阴神,轻者精神萎靡,重者有可能阴神散魄,直接化作痴儿。 而陆云现在的状態,其实就是阴风吹动的徵兆了。 好在,阴神的速度比肉身的速度要快了不知道多少了。 只是一念起,就是瞬息间,阴神便已归位,重入肉身之中。 一股温暖感幽然而生,陆云缓缓张开双眸,隨后身影有些摇晃,脑袋昏昏沉沉,浑身空虚乏力之感涌上心头,不多时后,便陷入了梦乡。 第32章 修行本是不平路,坎坷崎嶇易生险(求追读) 第二日再睁开双眸时,陆云伸了一个懒腰。 发现自己昨日並没有解衣宽带,隨即脑海中的记忆涌上心头。 “是做梦……还是真的?” 陆云眼中有些惊疑。 说是假的,可是那副场景太过真实不虚,而且並没有平日里面做梦时候光怪陆离之感,只是觉著有些浑浑噩噩,神思不甚明了。 可若是真的吧,可是遇到了乌鸦妖怪之类的事情,却又显得太过惊奇。 虽然早就已经见过谭柔甲这般人间阴鬼之属,是需要真元覆眼才能发现的。 而林中妖怪,却有肉身,若是这山中真有妖怪,为何去其他山头砍柴担水之时没有发现到过? “难不成,我真的凝聚出来了阴神?” 陆云內观观己,可是找了一遍,也未曾找到阴神在哪里。 有心想要再实验一下,进入阴神之状,可一想到自己『梦』里面的那种昏沉朦朧之感,却又唯恐一不小心又阴神出窍了。 毕竟现在外面太阳高照,阴神出来,那便算是直接入了阳火之灾了。 现在阴神出窍,真是百岁老太太上吊——嫌命长了! “还是先去找老师问上一问。” 想做便做,陆云起身打开了门,院子外面一名道袍弟子看到陆云出来,连忙稽首:“陆师兄。” “王师弟?” 陆云念头一转,才想到了弟子的身份:“你怎在这里?” 王师弟道:“今早早课时候,老师知晓了您昨日上下山劳累了,还没有醒来,便安排师弟在此候著,等师兄醒来便告知您一声,隨时可以去往后院。” 王师弟心中羡慕非常。 后院之地,就没有一个观內弟子可以进入的! 而且,不参加早课? 这若是在往常,怕是早就被玄明真人训斥,更甚者都已经革除门墙了。 可是现在老师却亲自为陆师兄找了理由,还安排他专门候在门外,让过路弟子声音都小些,免得吵到陆师兄睡眠,其中宠爱,可见一斑。 这一有了对比,伤害度也便立马提高了。 “多谢王师弟了。” 陆云拱拱手道谢:“师弟有事便先去忙吧。” “是,对了,师兄,前院內的厨房內亦有师弟候著,要不我去叫人把餐食给您送过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不必麻烦了,我自去便可。” 陆云婉拒,老师的爱护好归好,可他也不想搞得太过特殊化。 洗漱好了之后,便去吃了些饭食,正想著如何去后院呢,却发现不知道何时,一个月牙门已经被打开了。 陆云凑过去了看了一眼,便见院內一清瘦道人正盘膝坐在一颗大树之下,身旁摆放著一个茶炉、茶具一套傢伙事,又有香炉中飘散出缕缕青烟,看起来颇有仙气。 “弟子至云,求见老师。” 陆云没有进院,在外面喊了一声。 “进来吧。” 玄明真人听到声音,便招呼陆云进院。 “坐。” 陆云这才发现玄明真人身前也有著一个放好的蒲团。 待到陆云盘膝坐好后,玄明真人便开声问道:“昨日可是累了?” 不说还好,一说陆云不由得有些尷尬,毕竟他是旷课了。 脸皮厚实点,面对其他师兄弟的时候还好说,可是老师当面问起,谁来都尷尬。 看到陆云的表情,玄明真人不由得脸上浮现些许笑容,语气温和:“无妨事,昨日的事情太多,今日早课,很多人都没有睡醒,打瞌睡的便有许多。” 说著话,玄明真人也將一杯温热的茶水端起,放在了嘴边。 陆云没有隱瞒,道:“昨日弟子修行之时,可能无意间阴神出窍,著了阴风……” “咳咳咳……” 玄明真人被水呛到了一下,抬头,双眸愕然的盯著陆云:“你说你阴神出窍了?” “可能是的,只是当时弟子只觉著浑浑噩噩,意识朦朧,但醒来之时,却不似做梦一般,会忘记梦中景象。” 陆云將自己的感觉说了一遍,著重说了没有忘记过程,只是状態朦朧,好似失去了一切想法,有什么说什么一样。 人在正常情况下,往往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大抵需要將要说过的话在心中转上一圈,心思精明者,瞬间便能重组语言四五次。 玄明真人一听便皱起了眉头:“你是不是在採运周天的时候阴神出窍的?” 陆云连连点头:“是的,老师。” 玄明真人无奈嘆了一口气,心中却是怨自己昨日也是急了,竟然將《金山宗旨》给了陆云。 他道:“也是怨为师,忘记告诉你採运周天之时,要谨守心神的事情了。” 其实他也不是忘记了,而是他就没有想过陆云一晚上就能就去尝试採运周天去。 而且还成了! 这不是见了鬼了吗,这修行也太快些了吧? “你这种情况,其实有著很多。” 玄明真人回想著自己在嶗山学艺之时,从师兄弟口中听来的一些玄奇消息,眼中闪过一丝后怕:“曾有人修行之时,道行不够,但无意间却凝神入泥丸,结果却发现自己的眼中,耳中,乃至於鼻中跳出了小人,这便是阴神出窍之时的幻象,你尚且还能稳固心神,操控阴神,而那些野狐禪,大部分都无法操控的了自身阴神,导致神识受创,疯疯癲癲起来。” 眼中人,鼻中人,耳中人的传播的范围很少,不过若是匯聚起来,那就太多了。 尤其是嶗山之地,本就是嚮往道门修行之所,许多人都听说过许多玄奇故事才来山中,相互诉说之下,故事性越发玄奇起来。 也曾有人询问过嶗山的讲经师有关这些的问题。 讲经师不是修行者,可是对於修行路数,却有著极大的研究与话语权。 也曾说过,类似於这种情况,便是心念不静而造成的,元神出窍的那部分元神,也不是真正的元神,而是杂念匯聚而成。 可杂念也是自己的念头,若是无人打扰,渐渐平復心神,慢慢控制尚且好些,天长日久,准不准就能把握元神出窍的窍门。 可是中间若是被人给打扰了,念头受惊,便会反噬元神。 正应了修行界的一句话: 修行本是不平路,坎坷崎嶇易生险。 第33章 玄明真人:就这么水灵灵的飘出来了? 陆云愕然,原来修行之中竟然还有这么多的道道。 想到昨日遇到的那乌鸦妖,不会就是自己的杂念匯聚而成吧? 看著玄明真人自责的表情,陆云连道:“老师,这是弟子自己所为,怎能怨老师?” 玄明真人摇头,没有爭辩谁的过错,只是告知陆云,修行之时,切忌杂念浮沉。 “修行本为逆天路,一步踏错尽成灰……” 玄明真人的教诲陆云记在了心中。 隨后的时间,玄明真人便著重的为陆云说了许多修行上的忌讳。 比如说修行之时,必要安排有人看守闭关之地,若是真有元神出窍之时,就必然要安排好守护自身肉身。 元神出窍,肉身无灵,无息无慧,宛若死尸。 相传八仙的铁拐李,都是因为神游於外之时,因为初入学道弟子看顾不甚,早了时间將肉身火化,失去了原本的肉身。 若不是恰巧旁边还有个跛子乞丐的温热肉身的话,恐怕八仙之名,就要变成七仙了。 连真正的神仙中人都是如此,更何况初入修行者? 所以元神出窍,必要寻找值得信赖的细心人来看守自己的肉身。 陆云倒是没有感觉当时有失去肉身的感觉,不过朦朧之感,却是有的,那个时候的他,別说是时间观念了,连敬与畏这种情绪都好似全然消失了一样。 “当然了,若是不感悟天道,神游於外的话,其实元神也是清明之感的。” 玄明真人又道:“元神出游,有朦朧之感,只是因为神识尚弱,所以日后修行,要唱诵静心口诀,除了自身杂念之外,还能防备著外魔干扰。” 陆云应声点头。 隨即陆云又询问了几个有关於元神的问题,玄明真人一一做答。 当然了,玄明真人也不是胡编乱造的,所说所述,都有著一些来源依据的。 陆云听著有些彆扭。 因为他经常会听到一些熟悉的人名与歷史传说,就比如说八仙之类的。 可是这个世界不是自己原本的世界啊! 前世可没有大余、大魏这样一统天下的国家。 不过,不影响他修行就是了。 玄明道人也不是任何问题都能回答的了陆云,也有那么一两个问题不清楚的,就比如说陆云说的自己的真元貌似与真气不是一码事。 “每个人修行都有不同,全真一脉,从太和山起,已有数十家分支道脉,各家各脉修行虽然类似,但亦有不同。” 玄明真人也不知道为何陆云的真元不是从丹田內產生的,只能以此来遮掩了过去。 这话倒是真的,就比如说金山派,出自明霞洞,明霞洞是龙门派的传承,龙门派的源头才是太和山……这一层套一层的,修行法早就有了不同之处。 道门有一言记载,能分出分支的修行派別,都要有自己的独道之处,也便是要有自己的修行特色,若不然的话,那便不是分支,而是分观了…… 到了最后,玄明真人还给陆云讲了一个道门中盛行的小故事,用於陆云对於元神方面的修行。 说的是传说中金丹大成、阳神成就的紫阳真人。 紫阳镇人曾与一和尚见面,聊到了扬州琼正是开时分,便相约去扬州看,他们双双进入修定状態,然后元神出窍,瞬间便到了扬州。 据说和尚比紫阳真人先到了一步,临走时紫阳真人对和尚说:“今天我们既然到了,不如折一支带回去。“ 和尚答应了。 不一会,二人的元神从扬州回来了,只见紫阳真人手中確实有一支琼,而和尚却两手空空。 后面弟子询问紫阳真人为何会这样,而紫阳真人回答道:“我修的是金丹大道,性命兼修,聚气为神,聚神为魄,所到之处,真神见形,谓之阳神,他修的是性宗,只有形影,谓之阴神,所以拿不到现实中的东西。” 玄明真人將故事说完后,便道:“你可从中看出了什么?” 陆云沉思了半响后答道:“我们道门与释教不对付?” 玄明真人愕然片刻,隨后笑道:“你这样说倒也没错,紫阳真人与那释教和尚,確实是相互比拼的,不过,为师让你看的不是这个。” 道释两家本就不对付,紫阳真人与那禿驴名为观,实则就是相互比拼道行的手段。 陆云笑了笑:“老师,可是要教导弟子,金丹大道才是正道?” “嗯,不错。” 玄明真人捋著鬍鬚,点头道:“金丹大道,性命双修,才是保命求真之法,像是一些道脉,说什么依仗符籙,还有的尸解肉身,元神飞升?呵呵,那还叫仙人吗?” 玄明真人脸上闪过一丝不屑。 虽然他不是仙,甚至於连修行者都不是,可这並不妨碍他鄙夷一切不能得大自在,大逍遥的修行法门。 当然了,他对於其他道脉也所知甚少,只是和人吹牛打屁之时,听了几嘴,自然也要告知给自家徒弟知晓。 免得日后修不成神仙,走岔了路子。 陆云自然点头称是,知晓老师是好意,这是在告知他虽然旁门好修行,左道易见效,可修行最终的目的,还是全真保命! 一切都是以此作为准则的,不能因小而失大。 隨后陆云又迟疑道:“老师,咱们观內……允许养阴魂鬼怪吗?” 他这么一说,玄明真人便想到了昨日老王老马两人的魂魄。 “你……养的什么阴魂鬼怪?” 玄明真人有些心颤,自家好不容易看中的徒弟,不会这么快就步入魔道了吧? 陆云便將谭柔甲的事情说了出来,这件事情陆云不打算瞒著老师。 说完还敲了敲玉佩,一股青烟便从玉佩中飞出,伴隨著青烟,谭柔甲也飘了出来,有些紧张的对著玄明真人行了一礼。 “小女子谭柔甲见过仙人老爷。” 就……就这么水灵灵的飘出来了? 玄明真人差些將自己下巴上的鬍鬚都薅下来一缕。 下意识的抬头看了眼天上的大日。 有太阳啊! 这怕不是传说中的鬼王,才能白日显形吧? 玄明真人瞬间感觉自己牙子有些痛。 自己这个弟子,好是好,但是却喜欢冷不丁的给自己弄个惊嚇出来。 第34章 我说的,嶗山掌门来了都不成! “起身吧。” 玄明真人儘量稳住心神。 也是这段时间锻炼的心臟大了,见鬼都不害怕了。 嗯,也和谭柔甲的长相有著关係。 还是自家弟子厉害啊,养的鬼都这么標誌! “不许擅自吸取人之阳气,別可在观內。” 玄明真人脑海中紧急搜索了一下这些阴魂鬼怪的特性,找到了一个可以说的点。 谭柔甲连忙表示:“小女子从未有过吸取人之阳气。” 陆云也给她作证,拿出环形玉佩:“老师,应该是此宝的缘故,弟子得到此宝之时,里面便有太阴之力存留,现在弟子以真元孕养,足以抵消她的平日里面的消耗。” 说著,陆云还展示了一番环形玉佩的效果后,递给了玄明真人查看。 玄明真人接过玉佩查看了一眼,心中不由得便升起一种將宝物贪墨的想法。 但也就是一瞬,就被他压制了下去。 心头默念《常清静经》。 他一生未曾娶妻生子,要这不能使用的宝物又有何用? 兴许,自己若是百年之后,所有的家业,还要传给陆云呢! 將其还给陆云后,玄明真人郑重道:“且拿好了,日后有异宝在身,不可展示於人前。” 他却也怕陆云將宝物呈现在人前,让人窥伺,必然会给他带来麻烦的。 陆云点头:“弟子明白,这也就是老师当面,弟子才会將其拿出来。” 玄明真人欣慰点头,陆云的话让他十分受用。 隨后又告诫谭柔甲,观內弟子大多是普通人,能不在人前显形,最好不要轻易显形,免得嚇到了其他人。 谭柔甲自然一一应下。 隨后的几天內,陆云已经不去上早课晚课了。 这也是玄明真人要求的,理由是陆云现在初入修行,需要静修,早课晚课太过嘈杂,反而不利修行。 只要陆云自觉一些,每日早晚不要忘记给三清道祖敬香便可。 陆云倒是无所谓的很,反正他在哪里修行都可以,有问题便去找玄明真人。 至於前几日所说的回家? 还回什么家啊! 这几天正是陆云修行突飞猛进的时候。 十五络脉,已经都贯通完毕,陆云都开始贯通系络了,修行空閒?的时候,也需要读经念道,孕养大道果的成熟度,或者是去后院求问老师问题等等的一大堆的事情。 哪里还有什么时间回家啊! 每天陆云都过得很充实。 可是他充实了,但是玄明真人却快將头髮都薅禿了毛了。 陆云每天的进步都是肉眼可见的,今天问这个问题,明天就换那个问题,每天的问题都更高深了。 玄明真人几十年下来的知识储备量都有些难以为继了。 唉,这弟子太优秀,也很让老师为难的啊……哈哈哈! 玄明真人痛苦並快乐著…… 幸好这几日,谷丰因为曹寧入观的事情,接连给他送来了好些名门大派中才独有的道经典籍,这才让他的知识库又充实了一天。 又是两日后,陆云问的问题更加刁钻。 问:缠络打通后,真元又有了增长,修行至泥丸之后,元神的束缚感觉越来越强了,如何解决? 玄明真人听完问题后,都是满脸的问號。 缠络? 自家弟子什么时候就开始通缠络了? 这是修行者应该修行的地方吗! 玄明真人都懵了。 他现在的感觉,除了牙疼之外还是牙疼。 前几日的雄心壮志,已经烟消云散,有时候想起来,都会產生恍惚之感。 自己,真的有资格教导陆云吗? 不过这种情绪只要出来,就立马被玄明真人给压下去。 “至云只能是我的弟子!我说的,嶗山掌门来了都不成!” 玄明真人心下发了狠劲。 这个弟子教导不了了,那自己就学,自己学的也赶不上弟子的进度了,那就继续找更高的层次,寻找更高深的道法,都教给陆云! 如此想著,下午时分,他便以商量事情为由头,叫来了谷丰。 “说吧,齐王到底是何意。” 玄明真人拍著身旁足有半米多高的一堆书册,直接开口见山的问道。 谷丰道:“真人说哪里话,我们家王爷没有……” “再不说的话,那你日后便不用继续往山上送东西了。” 玄明真人毫不客气的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贫道为世外之修,不履俗世已久,若是你真的別无所求,那便现在说来,若是不说,日后也不用说了,贫道便將其当成是齐王对於观內的贡献了。” 谷丰还有些想要狡辩的话,直接被憋进了肚子里面了。 这若是將王爷的事情办砸了,他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真人明眼。” 谷丰神態敬重道:“王爷想要邀请真人您老人家下山传道,不知真人的意思,所以在下便出此下策,想与真人结个善缘,还望真人勿怪。” “下山传道……” 玄明真人神色不变,心中却道,果然如此。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嶗山上的那位老经师,都经常被王公贵族请去念经,若是有丹师,甚至於会被请进皇宫之內。 那他这样的有著在世真仙名头的,肯定会更加受到关注。 齐王作为当今的亲弟弟,在当今没有子嗣的情况下,齐王上位的可能性极大。 哪怕是齐王上不了位,可从齐王一脉过继给当今的概率,那就更多了。 谷丰看著面无表情的玄明真人,神色有些紧张。 王爷之令,无论如何,都要將玄明真人请下山去! 他其他的事情不敢做,又怕金银珠宝之类的会污了玄明真人的眼睛,所以便让下属从周围搜索一些道经,甚至於还请齐王爷將他的珍藏都给拿过来了。 为的就是与玄明真人打好关係,再开口请他老人家下山。 而现在,却被玄明真人看穿了。 他自然紧张的很。 玄明真人没有让他紧张多久:“下山,倒也不是不可。” 谷丰神色骤然亮起:“真人,您有什么要求,儘管提!王爷说了,只要我们能够做到的,一定会让真人您满意的。” 玄明真人頷首。 神色中並不见多少兴奋,反而有种意兴阑珊的感觉:“也无有什么大事,只是老道常年隱居深山之中,修行多年,却发现心性有损,需要红尘歷练,夯实根基,所以下山之后,贫道將会隱去修为,化作凡俗,而你等便需要看护老道肉身,当老道心性圆满之时,修为道行恢復之日,必然会有所回报。” 谷丰一听,都有些呆住了。 就这? 就这! 您不说,我们也一定会这样做的啊! 这样的条件,他都可以不用去询问王爷,自己就可以这直接点头同意,为此事定下了调子。 “真人,您放心,这些都不是问题!” 於是乎,玄明真人的身份,悄然间被洗白了大半! 第35章 怪异的《引灵诀》,吃啥补啥 长广县。 一座清幽大院內。 一名中年男子正看著一封密信,不久,將密信一扔,冷哼道:“哼,出来才几日,果然府內就不安生了。老夏,京城那边有什么消息传来吗。” 他就將手中的密信隨手一拋,在其身旁,一名低眉信手、面白无须的老者手臂一伸,精准的將密信接住,缓声道:“老爷,京城一切安排都好,太医院那边传来了消息,当今……更严重了些。” 中年人眼神闪动了几下,摇摇头:“太医院传出的消息也不能尽信,现在是特殊时期,让我们的人手都安分一些,不要冒头。” “老奴明白。”老夏点了点头:“那……老爷,我们要回去吗?” 中年人手指点了点桌子,想了片刻后道:“明日便回,安排一下,明日依仗打开,不放心我,那我便做出些消息来。” 就在此时,一名黑衣梅卫低著头快步行来,距离还有两丈远,便单膝跪地,双手举过头顶,奉上了一张信件:“老爷,谷指挥来信了。” 老夏上前將信件拿过来,打开看了一眼后,迅速递给了中年人:“老爷,山上的事情有进展了。” 中年人连忙看了一遍,眉头稍微簇起:“修为隱去……” 下山化凡,理由倒是很充分,可是这个隱去修为的点,却让他有些怀疑。 他语气平静道:“老夏,找人试探一下这位真人……弟子。” 他念头稍动,还是加上了后面两个字眼。 若是这个玄明真人真的是化凡渡劫的,那试探他老人家,跟找死有什么两样? 可是试探弟子就不一定了。 上面有玄明真人压著,他的弟子也翻不了天,只要能確定他的弟子真是修行者,那也是间接的证实玄明真人是在世真仙了。 “诺!” 老夏躬了躬身。 中年人又道:“老夏啊,你说这个仙人是真的吗?” 老夏:“这……老奴不敢揣测,但天下奇人异士有很多,但能飞天遁地者,却寥寥无几,连谷丰,左冷在江湖中也能称之为一流的武者都看不出猫腻破绽,想来应该也是有些本领在身上的。” 中年人眼中闪过一道嚮往,但也就是瞬息间,便被压制了下去:“这劳山中,传闻有山神妖怪,你安排人查一查……唉,算了,这种神鬼之说,不近皇室,查到了也没办法带本王面前来。” 齐王神色有些意兴阑珊。 普通人,乃至於许多高官显贵都能碰到许多神神怪怪的事物,可就只有皇室中人,碰到神鬼之事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哪怕是再怎么出名的道士和尚,都有著一个统一的解释,那便是人道龙气压万气,现在的大魏春秋鼎盛,龙气最是旺盛,自然任何妖魔怪鬼都不敢往皇室中人身上碰了。 倒是王朝末年之时,皇室对天下的掌控力大减,哪怕是皇室中人,也多有被妖魔侵染者。 又以蛇虫之类的最甚! 因为蛇虫之流,若是想要化龙,最近的道路之一便是藉助人道龙气而化形。 老夏道:“喏。” …… …… 陆云这几日过得很舒服。 每天都在修行中度过,不会的问题就去问老师。 然后再回来自己研究,大多数的问题,陆云都能研究透彻。 再加上谭柔甲这个美人在一旁伺候著,陆云的生活是要多舒坦有多舒坦。 当然了,他也並没有耽搁修行。 甚至於比往常更加努力勤奋了。 《丘祖懺文》《太上感应篇》的道果都快要成熟了。 《引灵诀》《金山宗旨》也在勤奋加修,可是隨著陆云的道基基础的加深,《引灵诀》怪异的方面,也在逐渐呈现著。 “这怕不是什么魔教传承吧?” 陆云看著的《引灵诀》,越研究,那就越是感觉不对劲。 《引灵诀》所记载的引灵凝神的步骤,与《先天气功筑基诀》里面的並不一样。 尤其是辅助修行的一些方子,更是听都没有听过。 初时,陆云海是觉著这只是道脉的不同所造成的差异。 但隨著名词解释一个个的被解开后,陆云就懵了。 就拿第一步来说。 抽紫河车之灵,孕养自身丹田? 陆云看过动漫,刚开始还以为紫河车是什么土河车之类的变种灵石呢。 结果……介绍为胎盘? 当然了,紫河车入药,不算是什么大事情,哪怕是上一世的文明世界里面,也经常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有的医院甚至於都形成產业了。 可是越到后面不对劲的地方就越多了。 什么『顛顶前』经过特殊手法炼製后入茶水冲服,可有助於凝神。又有臑、腓、胐之类的,也都可以经过炼製后,有效的增强体魄。 顛顶前是什么? 这就是人之卤门! 臑、腓、胐这些字眼,其实指的也是人身各区域的肌肉组织! 当陆云弄明白《引灵诀》后面的所记载的各种辅助修行的名词具体指的是什么后,陆云再看《引灵诀》,满篇幅上都好似在写著两个字。 吃人! 这法门中的辅助修行的法门,简单来说主打的就是一个吃啥补啥了。 这让陆云果断將《引灵诀》的修行放在了最后,有空就看看,增长一些见闻。 至於修行……算了吧,他害怕继续修下去真的会入了魔道。 这不由的让陆云想到了杀父出走的苏六七。 他是怎么修行入门的? “看来,那个什么青城仙人,也不是什么好路数啊。” 陆云有些担忧苏六七的未来。 不过也只是片刻,也便不去细想了。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苏六七既然走上了这条路子,那就要为自己的未来负责。 陆云將《引灵诀》与苏六七的事情放在一边,继续研究一件让他都觉著闹心的问题。 每当他採运周天之时,他的阴神便都会出现感应,鼓涨舒服感觉也越来越重,陆云时不时的就会生出拋弃肉身的感觉出来。 《金山宗旨》上说,这是阴神蜕变时候的必经之路。 鼓涨之感,是神识正在增强,束缚是因为泥丸不够强,承载不住阴神。 前者是自然而然的感应,不算是问题,而后者却是一个不大不小的问题了。 第36章 三尸躁动乱心神,元神出窍肉身寂 “正常来说,阴神是与泥丸紫府一起成长的,不会出现束缚感。” “但芸芸眾生,千万生灵,亦有例外,那便是天生神识强大者,这算是一种天赋,有利於炼神,可是在炼气化神阶段的时候,就会有束缚的感觉。” “解决方法倒也简单,便是主动去触碰阴风阳火之劫,阴风阳火,都具备洗炼元神的功效,將杂质清除,以此达到『轻灵』之感。” 陆云看著解决之法,有些头痛的揉了揉太阳穴。 下一秒,便有柔嫩纤细的手指接过了陆云的动作,轻柔的为他揉著太阳穴。 陆云知晓这是谭柔甲。 以往的谭柔甲无法触碰实体,而这些天来慢慢在陆云真元的孕养之下,却已然能够触碰实体物品了。 至少端茶倒水,按摩揉肩的不在话下,陆云这几日下来,也习惯了谭柔甲的伺候。 “公子,您是被什么事情难到了吗?”谭柔甲轻声问道。 陆云点了点头:“我诞生的阴神尚弱,上一次阴神出窍后,便有浑噩之感,虽然明知不好,可还是不免心中升起怯怯之感。” 谭柔甲道:“公子,这是人之常情,人有七情六慾,自然也有惧怕之情。” “这些我自然知晓,是三尸神作祟,亦是心猿意马之迷。只是苦恼如何解决。” 陆云嘆息,修行之路,怯懦之情,不是不能说,可对於修行来说,总归是不好的,有可能会在某一步上因为瞻前顾后,而无法尽全功,对修行自然不好。 但,这也是人之常情。 这就和看恐怖片一样,明知晓电视里面演的都是假的,也会害怕,而他现在就是这个感觉,哪怕知道心生怯弱之意,便落了修行下乘了,可是人之思维,却还是不由自主的想到若是后果如何云云。 还是那句老话,谨慎惯了,命就只有一条,他有些对自己下不去狠手。 有时候甚至於会生出『命只有一条,还未曾享受红尘,岂能做莽撞之举』这样的想法。 这便是三尸神躁动,心猿意马出现的徵兆。 也是这一世记忆在作祟。 毕竟这一世的记忆,一直都是谨慎的性子,谨慎过了头,便会出现这种情况。 这这种状態下,陆云就更是不能將阴神出窍了。 谭柔甲疑惑道:“公子,环形玉佩不是有护神养魂之功效吗?” “嗯?” 陆云闻言不由得一愣:“你是说,玉佩也能护持我的元神?” “应该可以吧。” 谭柔甲迟疑道:“这应该就是养神玉佩,当初是外祖母专门从一游方道人手中求来的。” 陆云惊讶,他一直把环形玉佩当做养鬼的物件了。 却不想玉佩还另有奇效。 陆云將玉佩拿在手中,又问道:“我若使用玉佩,对你有危害吗?” “不会的。” 谭柔甲摇头道:“公子请放心,柔甲只是借住其中,尤其是炼了尸骸后,又得公子法力孕养,哪怕不居玉佩之內也已无事,只有一缕感应与玉佩隱约联繫,可顺势而入,並不会继续吸纳其中的养神之力,故而只要柔甲在外,公子如何做,都不会对柔甲產生危害的。” 闻听此言,陆云点了点头,不会伤到谭柔甲还好说一些。 这样想著,陆云便输送一缕真元进入玉佩之中,不过这一次却未曾在里面留下,而是控制著真元转了一圈后,带著些產生了异变的养神之力又转了出来,重新吸纳进入体內,又送入泥丸紫府之中。 下一刻,陆云便感觉精神一震,泥丸处有些微微发热。 他对著谭柔甲唤了一声:“替我守身。”后,便紧守心神,內观入幽去了。 不久后,甘露散须弥,阴神感应顿生,束缚感再次袭来。 而与以往不同的是,这一次陆云的思维虽然还是有些浑噩,但却不像是做梦一般了。 神思也算清明。 抬头看了一眼『头顶』,隱约之间有著一道缝隙,升起的感应告诉陆云,那边便是天门处。 越过天门,便入外界。 陆云没有迟疑,直接一头撞在了天门上,元神顿时来到了外界。 霎那间,室內的景象便呈现在了陆云面前。 入目而来的,首先便是正盘膝坐在床榻上的自己,正闭著双眸。 这个视角看自己,还颇为奇特。 “帅啊!” 陆云心中暗道一声。 这个时代只有铜镜,镜子还都十分模糊,平常想要看清楚自己的样貌都十分难,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的看到这一世的长相。 不得不说,確实有种翩翩贵公子的味道。 又仔细感应了一下,肉身胸口丝毫没有起伏,呼吸也暂停了下去,好似死亡了一样。 陆云知晓,这便是元神不存肉身,肉身无灵,陷入到的假死之状。 若是自己的元神七日內不归,没有了元神主导的七魄便会逐渐消散,肉身腐朽。 这就和正常人所说的七日回魂一样的道理。 七日不归,神魂散去,神仙难救! 一扭头,便又看到了正在盯著他看的谭柔甲。 谭柔甲甚至於还十分好奇的上前来,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陆云的脸蛋。 陆云:“???” “啊呀!和真的一样!” 谭柔甲的小模样十分的兴奋,其他的手指也都跃跃欲试。 “不要闹了!” 陆云赶紧绕开了她其他的纤细手指,打断了她心中诡异想法:“你守护好我的肉身。” 谭柔甲有些失望,但还是点了点头。 陆云看到了肉身手中拿著的环形玉佩,伸出手触碰了一下玉佩。 “能碰到?” 陆云不再迟疑,直接便將玉佩拿在了手中。 一股冥冥中的感悟涌上心头环形玉佩的用法不止是养神那么简单。 陆云下意识的用元神之力催动了一下环形玉佩,下一秒便有一道金色的涟漪出现在了陆云元神周围。 好似一股屏障,將周围的一切都挡住了。 “原来如此。” 陆云心中升起一股喜意。 有了这环形玉佩存在,他倒是不用怕没时间阻挡阴风了。 这样想著,陆云便打算解除环形玉佩的庇护,然后去迎接阴风的侵蚀。 有了此宝在身,若有意外,他也可一念起屏障,阻挡阴风。 第37章 乌鸦扛旗,狐狸吹乐 就在陆云考虑是否要承受阴风之劫时,忽然一阵吹吹打打的乐器之声传入陆云耳中。 “谁家结婚了?” 陆云脑海中闪过一道想法,但紧接著就觉著不对劲了,这曲调听著欢快,但其实很杂且乱。 並且,三清观是在山中老林之內,谁吃饱了撑得进林子来啊! 再有便是,谁家半夜十点左右的结婚? 这怕是结的冥婚吧? 而就在这时,那吹吹打打的声音骤然一停,院中掀起一股风浪的同时,一道沉闷声音也同时在耳边炸响。 “劳山至云子可在观內?劳山山神,魁石,前来拜访!还望出观一见!” 声音在陆云听来,无比的清晰透彻,可不知道怎地,这般大的声音,却丝毫没有在观內造成什么异状。 “真有山神……” 陆云想到了上一次自己阴神出窍之时遇到的那只乌鸦妖。 “还找上门来了!?” 陆云目光一凝! …… 道观之外,五道身穿一身夜行衣,趴在不远处的灌木丛中,等著时间的到来。 “大哥,这道观不就一普通道观吗?咱们直接闯进去不就行了吗?反正僱主又不让咱们伤人,咱们打砸一通直接跑便是了。” 一人被蚊虫叮咬的实在是忍不住了,开口问道。 刘旺虎回头恶狠狠的瞪了一眼说话的人:“规矩忘记了吗?这是咱们兄弟混江湖的第一次任务,一定要打响咱们临水五虎的名號!我问你们,混江湖讲究个什么?” 一人思量片刻,脑中灵光乍现:“说书先生都说了,混江湖讲究个义气与诚信!” “对!二虎说的不错!” 刘大虎满意的点点头:“混江湖,主要讲究个义信二字,义,咱们五兄弟不缺,那就剩下个信字了。所以僱主让咱们做什么,什么时候做,那咱们就去做什么,什么时候做,只有这样,咱们才能最快的打响名號,让江湖同道们知道我们的存在!” “大哥说的太好了!” 四人敬佩的目光送上。 刘旺虎傲然的扫视了一眼四个弟弟们,又等了一会,感觉差不多到了时间了。 他缓缓举起手,其他四虎也都做好了准备,纷纷准备好武器。 僱主说了,演戏必须要真。 可就在刘旺虎准备挥手之时,『滴滴答答』的乐器之声幽然传入耳中。 “哪里来的响器班子?” 刘旺虎身子一僵,连忙收回手掌,所有人的目光都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声音是从密林中传出来的,伴隨著乐器声,隨之而来的便是阵阵阴风,吹动起周围的树木,捲起了『沙沙』之音,隨即一团团诡异的雾气从密林中缓缓涌出。 虽是艷艷夏日天,可这风却吹的人遍体生寒,毛髮悚起,刘大虎不禁打了一个冷战。 “大……大哥,不会有什么脏东西吗?”有人缩著脖子哆哆嗦嗦的道。 这场景太像话本里面的鬼故事了! 刘大虎冷哼一声,强硬道:“哪里有脏脏脏……” 刘大虎嘴巴就跟装了连环蛋一样停不下来了。 两只眼睛瞪大了盯著黑雾。 隱约中,好似有东西衝出来了。 真有脏东西!? 刘大虎连忙一把按住弟弟们的脑袋:“別看,別出声。” 他这样说著,可自己的目光却不由自主的看向密林深处。 “呼哧!” 几团黑影从几人头顶掠过,刘大虎定目望去,只见是几只大到不正常的乌鸦忽然从林中飞了出来,落在了山道上,隨即一转,便化作了三尺高,身披黑羽的鸟脸怪物,每一只身上都带著黑色三角旗帜。 他想著往后退,可是这个想法还没有来得及施实,密林中又有声音传了出来。 紧接著,一群稀奇古怪的动物跟隨,蛇,狐狸,灌鼠,夜猫……虽然没有老虎这样的猛兽,可是这些野兽也已经够嚇人的了,因为每一只都大到不正常。 最关键是这些野兽中,有些还是两条腿走路,狐狸松鼠之类的更是手持乐器,吹拉弹唱著。 有蛇,夜猫的围绕著几人团团转,眼中还露出了戏虐的表情。 “咕嚕……” 刘大虎吞了一口唾沫,娘唉! 这哪里是野兽啊,这其实是妖兽吧! 还不等刘大虎惊讶,后方便又有几只强壮猿猴般的生物扛著无篷骄子而来。 轿子之上,端坐著一道庞大黑影,单是坐著,就不下於一成年人的身高。 仔细观去,这身影体格雄壮,宛若一头黑熊,两根足有尺长的獠牙凸了出来,向下弯曲,散发著寒星点点,浑身布满了密长的黑毛,双眸呈现青色幽光,让人一看就不禁心生寒意。 刘旺虎等五虎那是看的两股战战,心中颤抖。 坐在轿子上的怪物忽然朝著五人看来,恐怖的青目中散发著幽光,五虎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唯恐被这恐怖妖魔一口吞下。 这时,那怪物瓮声瓮气的问了一句:“神仙?” 其他四虎呆呆愣愣,就跟鵪鶉似的,作为老大的刘旺虎只能僵硬摇头。 怪物又问:“妖怪?” 刘旺虎再次摇头。 “谢谢。” 怪物对著几人点了点头,示意队伍继续走。 五虎心头泛起波澜,心中大喜过望。 幸好他们皮糙肉厚,妖怪不喜欢吃! 尤其是其他四虎,更是无比敬仰的盯著大哥刘旺虎。 大哥不愧是大哥,这等妖魔鬼怪都敢要给大哥说谢谢! 刘旺虎不知其他四虎心中所想,他现在整个人都宕机了。 谢谢? 我做什么了? 『呜……』 一股凉风吹过,刘大虎打了一个寒颤,被黑布遮掩的面孔瞬间露出惊恐的神色。 不过好在他没有失去理智,他知道此刻不能露出丝毫异状。 嗯,也是怕动弹一下,就遭到这些妖怪们的攻击。 简称:腿麻了! 月色下,风吹树梢,灰雾瀰漫,黑鸦举旗,狐狸吹乐,猿猴抬轿,来到了道观大门前站定。 隨即,乐声停止,几只吹乐的狐狸吐著舌头,双眸迷濛,一看就是累坏了的架势,场景诡异中又带著些搞笑。 “山神爷爷!就是此处!” 一只三尺高的乌鸦妖指著道观气愤的喊著:“就是这里面的道人,掠走了夫人!” 第38章 山神上门,陆云见怪 黑鸦怪神色愤慨,语气中带著不平。 山神闻言闷声开口,只是语调显得平和了多了:“你可看的仔细了?当真是这观里的道人?” “没错!就是这里面的道人!” 黑鸦怪义正言辞:“此妖道走时还说,这劳山是他的地盘,什么山神地神的,统统都是妖怪,是需要被灭杀的。” “哼嗯?!当真是这么说的?” 山神闻言直接站起身来,就当眾妖都以为祂会衝进道观之时,山神却只是盯著道观,並没有衝杀进去。 “三清灵光不足惧,可是这观內却如何有真修的?” 山神有些惊讶,记著以往这观內,是没有真修行的。 这般想著,却也知需要换个方式通知观內,不能蛮横闯进。 鼓起一阵法力,捲入道观之內,带著一阵狂风。 伴隨著他的法力传音,自有修行者可以感知到他的话语。 “劳山至云子可在观內?劳山山神,魁石,前来拜访!还望出观一见!” 连续呼了三遍后,山神便停了下来。 一旁的黑鸦怪急的挥动翅膀:“山神爷爷,山神爷爷!为何不打入观內,將那妖道抽筋扒开骨呢!” “呱噪!” 山神冷哼一声,一口气流从口中掠过,將黑鸦怪压在地上:“此观內有三清灵光护观,一切恶妖厉鬼不得入內,又有轻灵清气繚绕观內大殿之上,这里岂能有所谓妖道?怕是你这黑鸦怪,没有了本座看顾,又犯了口舌律了吧!” 黑鸦怪被压的浑身瑟瑟发抖,淒叫连连。 山神见状,也便不理会於他,只是看著道观內,暗道侥倖。 从得灵开始,百二十年苦修,不伤一一木,不坏一砖一瓦,护柴工,庇药师,驱猎佑生,这才得了山神道果。 靠的是什么? 还不是谨慎二字! 幸好这一次他谨慎了些,没有妄自非大,开了神眼观了一眼观內气运。 只见得三清神光冲天起,道德青气绕殿旋,这哪里是有妖道恶修啊,分明是道德真传、有德真修的修行居住之所在! 正想著时,观门未开,却有一男一女,两道宛若神仙人物的身影忽的便出了观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儼然是道法玄奇,元神妙然。 山神凝神望去。 只见的男子身披蓝衣道袍,周身环绕莹白光,时有清气隨身旁,玉佩宝剑掛其腰,青丝剑眉目若霜,好叫青天变顏色,又似大地换新装,整个一仙人样貌; 女子虽不及男子出彩,可同样惊人眼球,粉红衣裙垂足掩,肌肤如玉柳叶眉。三分顏色爭娇艷,七分柔然可得城。银白月华染周身,月上仙子临凡尘。 亦趋亦步之间,跟在男子身旁,却不显被男子爭了面,反而是既衬託了男子脱俗气,又借著男子身上的清气仙化了自己。 山神百二十年內,见过的人族有著不少,上任山神的记忆中也见过些修行中人,可是犹如这一对碧玉佳人们的样貌与气质绝佳者,却也是少见的很。 又见两人是穿墙而过,虽不似自己这般周边有小妖伺候,可是山神却总觉著这二人的气场以及排场,比自己可高大上的太多了! 山神看的愣神,而出了门的陆尘看到了雄壮犹如怪兽般的山神,又见他身边的那些眼中带著灵光的小妖小怪,心下一沉,神色肃然。 祸患是他招来的,那若是出了事情,他自当衝锋在前,毕竟人家已经点了自己的道號了。 当然了,陆尘也不是故意找死。 从山神只是待在道观之外,没有进入道观之中,陆云便猜测他有所忌惮,所以他只是元神出窍而来,若是出了危险,念头起,元神便会回归道观內的肉身。 手中的长剑,也是从曹寧护卫身上顺来的,那护卫现在睡的比死猪还沉,根本就没发现。 “小神魁石,见过道长。” 陆云都做好战斗准备了,结果面前身材魁梧,长相凶恶的山神却忽然间犹如平常人一样,给他拱了拱手。 陆云已经酝酿好的狠话,都快出了嗓子眼了,又立马被他咽了回去。 这是一个真山神,元神状態下的陆云,一眼便看到了山神头顶上的一块散发著淡红色光辉的符籙,隱约之间,一团纹绣有叠峦山脉图案的红色神袍,映照在山神的身上。 从这异象上来看,貌似確实是一尊山神。 既然他会人族规矩,那陆云也以礼相待,不能让这怪物山神说他们失了礼数。 陆云稽首:“劳山三清观道童,见过山神。” 山神脸色震动,看著陆云上下打量:“阁下……只是道童?” 陆云面色平静,点了点头:“正是。” 他又没有道士度牒在身上,身份也只是一个名录观宇的道童罢了。 山神眨巴了一下两个比之铜铃还要大的眼睛,小心翼翼的问道:“不知令师是哪一路仙人?” “仙人不敢当。” 陆云道:“在下老师为嶗山明霞洞出身,金山派玄静真人同门,徒不言师,道號便不说了。” “咕嚕!” 山神吞了一口唾沫。 心中大骂黑鸦怪想瞎了眼了。 嶗山明霞洞,那是他能招惹的存在吗? 山神不是什么都不懂的野妖,他对於人族中的一些隱秘传承的知识,知道的比普通人还多。 尤其是大余末年,朝代更叠时期,一些人为躲避战乱,潜入山中,山神也从这些人的口中或者是笔录记载中知晓了一些仙家传承。 嶗山明霞洞,金山派,这可是號称有金丹仙人出世的地方! 再加上眼前之修,清气隨身,却还只是道童,那……此观內的真正主人该有多强? 山神不敢想像! 至於说,他的神目观望道观为何只能看到陆云一人身上散发的清气,无有他人的……这不很简单吗! 人家弟子的修行都臻至化境了,老师是何等境界,还需再问? 这种修行大家,又岂能是自己这微末小神能够看出跟脚来的? 一时之间,山神也不不禁有些麻爪了。 招惹了这般修行人,这……可如何是好啊!? 第39章 山神道歉,赠宝结缘 陆云看著对面的山神魁石不说话,还以为他是嫌弃自己的地位卑微呢。 “山神指名道姓,让小道出观一敘,可是为了小道座下女鬼而来?此女鬼已入得道门,若是山神还要强行娶妻纳妾,那小道也要与山神说道说道了。” 陆云说话很硬气,不管是从道德层面,还是从脸面上来看,都不能让陆云主动低头求饶的。 山神魁石闻听此言,牙子一扯,露出了一个自问还算友善的微笑:“道长误会了,小神並……唉,道长你举剑作甚?” 陆云將举至胸前的长剑缓缓放下,面不改色道:“活动一下筋骨,山神请继续。” 有些应激过度了,不过,正常人若是碰到一头怪兽忽然扯起满嘴的獠牙,也肯定会做出一些反应的。 他也有些失望,貌似这种凡俗之剑,自己无法操控,也不知若是用肉身拿著,真元加持其上的话,会不会有那么几分效果。 山神也没有做他想,点点头道:“小神此行过来,便是来请罪的。” “请罪?” 陆云扫了一眼地上的黑鸦怪:“山神不是来强行娶妻的?” 山神魁石无奈道:“这黑鸦七是这么与道长说小神的吗?” 看到陆云脸上露出不信的神色,山神魁石苦笑道:“道长明鑑,此黑鸦怪本名黑鸦七,因为自身特性,喜欢搬弄是非,嘴巴上不积阴德,最好挑起爭端,小神也是被其攛弄了几句才来了贵宝修行地,好在小神得了山神符籙,有了神眼可观气运,得见贵宝观上空三清光清耀,道长身上亦是清气隨身,乃是正经的有道真修,这才知晓被这廝给欺骗了。不知这黑鸦七是如何给道长诉说小神的?” 陆云挑了挑眉头,心中却隱隱有些相信了山神的说法。 山神神眼可观气运,而他元神出窍,亦能如此。 这山神魁石身上神光清澈,不显污秽,可是反观那黑鸦怪的外相显现,却是一片黑气升腾之相,隱约之中,一头黑色乌鸦隱藏其中,只露出了一双略带狡诈阴险的眸子。 话语可以骗人,这气数表象也能骗人吗? 或许可以,不过陆云觉著山神应该没有这个必要。 若是山神的修为远超自己,还用施展这般小手段来欺骗自己作甚? 直接打杀了自己,不是更为乾净利落? 想到此处,陆云缓缓將上一次黑鸦怪说的话阐述了出来,一个字眼都不带改的,主打一个实话实说。 这话说完,山神魁石已是气的三魂暴怒,七魄升天了。 “好你个黑了心的黑鸦七,老爷待你如何,你岂能不知?这么多年教化於你,你却是一点恩情都不记,就是专门在背后为老爷我拉仇结怨?” 山神魁石抓起三尺高的黑鸦怪便是一顿揉搓,后者的身体都要变形了。 黑乌鸦怪被揉的『嘎嘎』怪叫,口中求饶:“不敢了!再也不敢了,老爷!” 山神魁石气急败坏,只是没有痛下杀手。 最后只是一根手指弹了一下黑鸦怪的脑袋,將其给敲晕了过去,对著陆云惭愧道:“是小神教导无方,让道长见笑了,嗯,观內的普通人,都已被小神以入梦之术陷入沉眠之中,不会有伤神魂。不过此事毕竟是小神不问缘由所做,道长能否赏脸?前去寒舍,小神备上酒席,以表歉意。” 陆云闻言,却也未曾说拒绝与否,只是说道:“在下只是道童,未得老师允许,不得出观。” “这样啊,那就太可惜了。” 山神魁石嘆了一口气,也知陆云这是对自己还有警惕之心,瓮声道:“既然如此,来日再与仙长再聚…… 说到此处之时,他语气顿了顿,隨即一招手,黑鸦七背后的那面黑色小黑旗便飞了出来,手指一点,黑旗便来到了陆云的面前。 “山神这是何意?”陆云问道。 山神魁石解释道:“此旗乃是小神在山中无意中所得,夜晚之时,可引天上七星之力,有寻路探踪之效,我得五旗,主旗在小神手中,这面旗为分旗,也可充当联繫所用,小神与贵宝观同在劳山之中,为了防止再出误会,我等可以用旗联繫。” 陆云恍然,山神伏低做小,主动道歉,他也不能不收。 示意了一下身旁的谭柔甲,后者立马上前接住了小旗。 陆云道:“小道多谢山神赠宝。” 山神魁石心中鬆了一口气,拱拱手:“那小神就先行告辞了。” 陆云也稽首还礼:“同在山中,天高日长,有缘再见,无量天尊。” 山神魁石脸上再次露出了一抹自问友善的狰狞笑意,隨后重新坐回了轿子上。 吹吹打打的声音再次响起,隱入黑雾中,隨著黑雾倒卷而去,声音也渐行渐远。 陆云看著离去的山神一行,心中也鬆了一口气,隨即目光谨慎朝著旁边的灌木丛中扫了一眼,临水五虎的气运也了出来,似是人气,可却又与那些妖怪有些类似,气运显化中有黑虎之影出没。 不过他却也没有打算去管,便与谭柔甲重新入了道观內。 灌木丛中。 刘大虎一行人早就看呆了眼睛,看傻了表情。 今夜,弯月如鉤,景色宜人,刺激非常啊! “赶紧走!” 刘大虎连忙招呼兄弟们离去。 “大哥,任务不做了吗?咱们五虎不是守信在先吗?”三虎傻愣愣的问道。 刘大虎一巴掌拍在了三虎的脑袋上:“咋娘生你的时候是不是挤到你脑袋了?这可是嚇退怪……嚇退山神的仙府!想死別拉著兄弟们!” 四虎在一旁道:“可是大哥,咱们不守信了,那我们还在江湖上怎么混啊?” “还混个鸡毛啊混!” 刘大虎恨铁不成钢的道:“去找僱主,退了定金,娘的,江湖不好混,野外好遇鬼!实在不行,咱们就重回临水去漕帮码头扛大包去……。” “啊?回去?那还不是在江湖中廝混吗?”五虎嘀咕了一句。 刘大虎瞪大眼睛:“这个江湖与那个江湖能一样?啊!你说能一样吗!” 二虎在一旁认真点头:“我觉著老五说的没毛病。” “……” 刘大虎被气的头髮晕:“玛德,能成为你们的大哥,劳资可是倒了血霉了!” 第40章 真相隱现,无名肝火 屁的没毛病! 毛病大了! 刘大虎一路上骂骂咧咧的带著四虎下山去了,找到了僱主,退了定金。 僱主询问缘由,刘大虎便將山中经歷的事情说了一遍。 僱主神色变换间,却不觉著刘大虎吹牛骗人,反而认为刘大虎的任务完成的很好,不光是將任务赏金全额给了他们,甚至於还多加了十两银子! 而后还问刘大虎要不要继续接任务,僱主想要他们去探查一下那山神的来路,若是能找到山神所在,有重金酬谢。 刘大虎当场就给拒绝了。 他怎么还敢去找山神啊! 与僱主分开,三虎挠了挠脑袋,想不明白:“这僱主是傻子吗?咱们没完成任务,为何还要给咱们钱?” 刘大虎冷哼道:“你才是傻子,这代表著咱们无意间完成了任务了。” 四虎好奇道:“大哥,咱们任务者算完成了?还要回临水吗了?” 刘大虎的神色也有些纠结。 第一次任务就完成的稀里糊涂的,江湖都是这样混的吗? 与妖魔为伴? 与仙人为伍? 可……说书先生没说过江湖是这样混的啊! 思量再三后,刘大虎道:“回去!” 三虎惊讶道:“大哥,为啥要回去?咱们一次任务就赚了一百一十两银子,咱们回去抗大包,得抗十年吧?” 刘大虎一巴掌拍在了三虎的脑袋上:“银子重要,还是命重要!娘的,没老子在你们身边,你们都得被坑死!” 五虎道:“大哥,咱们要不要去山上看看?找找那位山神去?我觉著人家很和善啊。” 二虎摸著下巴,一脸认真:『我觉著五虎说的对!』 刘大虎瞪了二虎一眼:“老二,你要没话说就闭嘴!” 隨后又对著弟弟们解释道:“山神饶了咱们,那是因为咱们在仙人福地,你没见那山神的样子吗?一口就能把咱们的脑袋吞掉,別想那么多没用的,一百多两银子,不少了,回去之后,足以討媳妇了……” 二虎眼睛一亮:“討媳妇?我觉著大哥说的对!” “我都说了你特么给我闭嘴!”刘大虎被气的心臟疼。 一听討媳妇就这么兴奋了? 咱家我才是老大! 要討媳妇,肯定也是我先来! …… 另一边,陆云回到道观后,元神並没有回归肉身,而是先去了一趟后院。 山神魁石给他的小黑旗虽然没有异象,可他为了安心,还是准备让老师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后院老师玄明真人的静室內,玄明真人还在安眠,身上的黑白二气中的黑气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只剩下了白气,其中一点红色,好似正在孕育而生。 陆云站在原地呆呆的看了一会后,神色有些暗淡,沉默的走了出去。 谭柔甲没有与陆云一起进去,而是在外面等著,她以为陆云是给玄明真人匯报情况去了。 待到陆云出来后,看到陆云的表情,谭柔甲担忧问道:“公子,可是仙人有气?此事是因我而起,我去找仙人说明情况……” “等等!” 陆云叫住了谭柔甲,摇头道:“不必了,老师……没有训斥我。” 他的语调有些复杂。 谭柔甲看出来了陆云的心情有些不好,便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靠近了陆云一些。 陆云沉默的回到了自己的静室,也没有想要继续探索阴神的意思了。 元神归窍,肉身有灵,重新復甦而来。 心思繁杂之下,陆云默诵《常清静经》,平稳心神。 隨著思绪安定,陆云也开始回想起往日没有觉得不对劲的地方。 以往没有觉著不对,是因为先入为主,以为自己能入修行道,那必然老师教导的都是真东西。 所以哪怕是有不对劲的地方,他也不会去仔细思量什么。 真修真性情,有些独特癖好怎么了? 去看那传说中的神仙佛陀未成道时候的真实经歷,谁也不会是完美无缺的。 哪怕是成为神仙后,有的还未曾改过来呢。 故而陆云没有去计较。 而今日,山神魁石的出现,却好似打破了次元壁。 一些陆云强行觉著合理的地方,瞬间便出现了诸多的破绽。 老师为什么没出现? 当然,此时陆云还是不觉有什么大问题,毕竟山神良善,兴许是老师早就知晓此事,所以只是给自己的一个考验。 所以陆云在山神表现的颇为硬气,不愿坠了老师的在世仙人的名头。 只是考验过去,结果……老师的睡姿,与其他人没有什么区別。 最主要的是,老师的气运有些变动。 普通人气运变动很正常,山中便有师兄弟的家中生意赔了本,家道中落的,气运直接便从橙色,变成了白色,甚至於已经开始染出黑色了。 老师玄明真人在陆云心中是普通人吗? 自然不是。 他一直以为玄明真人的气运呈现黑白色,是因为老师有遮掩气运法门。 而今日再看,明显不一样了。 老师玄明真人的气运也有波动,而且还无法抵挡山神魁石的入梦之术,连自己进入房內,都没有丝毫的感应。 以往的陆云不去关注这个问题,是他从不往这方面去想。 一个人说自己是致富大师,可以教你做生意,初时,你会怀疑,可真当你从贫农,跟著致富大师短短几个月便清清白白的赚到了一百万后,你还会去怀疑吗? 自然不会! 哪怕是这个致富大师自己也只是住在贫民窟里面,每天的生活费不超过十块,你都会下意识的认为他是真人不露相,是自己的金手指老爷爷! 甚至於,还会一句句爷叔的叫著。 所以,以前的陆云,便是陷入到了自己的思维陷阱里面,两世为人的经验,在这种思维陷阱里面,也是没有办法爬出来的。 想到此处,陆云心中不禁升起了一股肝火。 这是被欺骗的怒火。 但很快,这股怒火便平息了。因是脑海中闪过了玄明真人对待自己的一幕幕。 玄明真人待自己如何? 貌似……没有不好的地方。 人心都是肉长的。 初入观时的砍柴担水,確实锻炼了自己的心神与体魄,而且每一个入观的弟子都一样。 入观之后,自己也很快便被玄明真人看中,並给了他开山大弟子的身份。 尤其是近些日子来,玄明真人对他更是比对待亲儿子还要亲。 只要陆云有问题,千方百计的也都会想办法解决。 这种待遇,又有几人能享受呢? 第41章 快刀斩麻,空冥道人 所以,自己有理由发火吗? 至於说玄明真人对自己有所求? 很正常,老师收弟子,总归是有所图。 要论错,那可能只有一点了,便是玄明真人的动机出发点是错的。 可这样的事情陆云就遇到的太多了,不说这一世,上一世的智商税就不知道交了多少,每个人都想將你兜里面的三瓜两枣掏出来,关键是最后的结果还大多是不尽人意。 论跡不论心,若是自己不知玄明真人是假,那自己现如今可有损失? 修行有成,毫无损失! 陆云长吁了一口气:“想的太多,不如快刀斩乱麻。” 不再去想了,待找个机会探寻一下玄明真人,再说其他。 陆又打量了一眼山神赠送的旗帜。 他用真元输入进去,將山神之力换成自己的力量后,小黑旗便变成了小白旗,陆云有著控制环形玉佩的经验,现在控制白旗也十分自然。 陆云手持白旗,意念微动,小白旗便散发出来了道道无形之波。 瞬间,陆云便感知到了方圆一公里范围內的所有生命体。 而在旗帜的深处,有著七道星光存留,成勺子状,对应著天上的北斗七星。 其中两颗星光暗淡吧,四颗星光散发著神光,一颗散发著白芒——正是这颗星光,对应的是陆云手中所持的七星旗。 也是天权星所处的星位。 而作为主旗的,则是天枢星的星位。 “貌似,这个山神说过,他会入梦之术……” 陆云神色闪烁,陷入思考之中。 …… …… 劳山不大,大抵南北走向不过三十多里,东西走向二十多里。 最高处,也不过三百来丈,不过千余米,在这广阔神州,不算什么名山福地。 连山之名,也是仿著距离不远的嶗山为名的。 传说有一朝皇帝想要去嶗山求仙,结果不知怎的,领路的是一个路痴,便来了劳山。 等眾人发现之时,为时已晚,也不知是哪一个大聪明提了一个建议。 他们本来就是去的劳山,而不是去的带著山字旁的嶗山。 皇帝的面子勉强掩盖了一下,由此劳山之名被彻底被定了下来。 也是在那一朝,劳山也曾大兴土木,建立庙宇楼阁,只是隨著乱世战火,新朝建立,也渐渐无名。 三清观的前身,便是在那一朝建立起来的,若不然的话,谁会在无名山中无缘无故的建个三进的道观? 劳山西靠临水郡,东结沂水郡,两郡交流,是靠开闢出来的山路连通,而在古时,未曾开闢出山路前,则是顺著山道行走,山道旁还曾有山神庙宇。 只是前朝时期,地龙翻身,山道被封,再无行人行走,山神庙宇自无人烟。虽歷经风雨百年不倒,但也失了香火,破败不堪。 山神魁石成为山神还没有几日,自然来不及收拾山神庙宇。 再说,他也不会收拾。 没有了庙宇香火,这山神庙宇他修给谁看? 山神观上首,是一个缺了脑袋的泥塑神像端坐,山神魁石在神像前站定,虽然体型不一,可却隱约有一道气息与台上的石像相连。 山神魁石青目看向了被两只猴妖压著的黑鸦七。 此时的黑鸦七还在不断惊呼著,喊著自己『不敢了』『错了』之类的话语。 山神魁石闭上了眼睛,片刻后重新睁开,挥挥手让其他妖怪离开。 黑鸦七立马趴在山神魁石的脚下,喜极而泣道:“多谢山神爷爷!多谢山神爷爷!” 山神魁石看著黑鸦七,脸上闪过一抹复杂:“你往常说话做事,哪怕是做错了事情,也不会这般求饶的。” 黑鸦七愣了一下,隨后连忙道:“小妖知道自己这一次做错了,所以小妖认错。” 可是一双乾枯利爪却不知何时缓缓伸出。 “唉。” 山神魁石嘆了一口气,手臂一挥,黑鸦七瞬间被压在了地上,声音冷淡道:“说说吧,你到底是何人,你將黑鸦七怎么了!” 黑鸦七愣了一下,可怜巴巴道:“山神爷爷,您在说什么啊,小的便是黑鸦七啊!” “你还要装到何时!” 山神魁石怒喝一声,身上神光闪动,照耀在黑鸦七身上,映照其身外向,浓浓黑雾黑撕裂开来,露出恶一双狡诈目光。 “倒是有些手段。” 黑鸦七见状也不装了,鸟脸之上浮现怪异的笑容:“你是如何发现老夫的?” 山神魁石冷漠道:“初始之时,本神还比较疑惑,山中的精怪妖属,都被本神收在麾下,调教已久,不说礼仪如同人族,可至少开灵启智,灵性大增了。黑鸦七这一番变化,本座只当自己闭关久了,他又重新玩野了性子,方才也不过是炸一炸,结果你还真自己承认了。 黑鸦七脸上的笑容僵硬了片刻,隨即又『呵呵』笑了两声:“有意思,有意思,没有想到当年的一个单纯憨厚的小石头,竟然也变成了懂得会使用阴谋诡计了。” 山神魁石眉头一皱,却忽然好似想到了什么一般,脸色瞬间大变:“是您!?” 『小石头』之名,是他启灵化形之初被人称呼的名號。 不久,他就取名魁石。 寓意山魁石灵的出身。 所以能叫出自己『小石头』名字的,有,且只有一个人而已! “你是当年那个游方道士?!空冥道人!”魁石沉声道。 黑鸦七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呵呵,一百二十载,两个甲子岁月,想不到你竟真在毫无福泽之气存留的山中活了下来,且得了这山神之位!了不起,了不起啊!” 他脸上浮现了玩味的笑容:“怕是那阴神得位的后天之神,也做不到这一点,当年本是隨手落下的棋子,现在也有了意外收穫了,不错不错。” 他的目光让山神魁石十分不舒服,就好似一头贪婪的野狼,正在注视著即將要被吞噬掉的小绵羊一样。 有好奇,有贪婪,更有几分猫捉老鼠的兴奋感。 山神魁石眉头皱的更加紧蹙:“空冥道人,你到底有什么目的?上一任山神是你斩杀的吗?!” 第42章 山神相邀,玄明欲下山 空冥道人目光欣赏的看著山神魁石:“不错,还能查到上任山神的事情,小石头,你果然是天生的山神候选,若是真让你继续再做个千年万年的山神,或许你能重新统合地脉,走上先天神道。” “不过可惜啊,你既然得了山神神位,那便说明劳山的山脉福泽已然恢復了,既如此,老夫的道行又能有所提升了,怕是不能让你继续走下去了。” 山神魁石瞬间变色:“上一任的山神,果然是被你所杀,山脉福泽,也是被你掠走的!?福泽一脉的妖道!” 空冥道人笑而不语。 是否是妖道,是他人对自己的定义,他本身是毫无感觉的。 这个表情让山神魁石心中大怒。 只是还不等他说些什么,空冥道人又忽然道:“你当初入山神福地,是带著这只小鸦妖一起去的吧?呵呵,那说起来,这只小鸦妖的死,还是你所造成的,若不然的话,老夫这一缕神念,便只会落在你的身上,而不是这只小鸦妖的身上。” 『空冥道人』的话就犹如一盆冷水一般,泼在了满头怒火的山神魁石身上,瞬间便將他的心头怒火给熄灭。 他嘴巴微抿,两只獠牙急速颤抖,青幽目光中带著不敢置信的神色看著空冥道人。 空冥道人看到山神魁石这幅惊慌失措的模样,哈哈大笑起来:“没错,小石头,就是你!老夫在山神福地之內,留有后手,只要进入,老夫的这一缕神念便会缠绕而上,抢夺其身,若是你的话,凭你这百十年的道行,老夫一缕神念或许无用,可只是一区区开灵不久的小鸦妖罢了,如何能阻挡老夫的神念夺舍?” 山神魁石目呲欲裂。 他竟未曾想过事实的真相竟是这般! “怎么样?是不是很想杀了老夫?” 空冥道人的眼中闪过一抹幽光:“只可惜,你不敢下手的,你不是一个合格的山魁石灵。” “你当真以为本神不敢杀你?” 山神魁石一把掐住了空冥道人的脖子,带著浓浓的杀意,房间內一股狂风捲动:“空冥道人,你不就是要激怒本神,沾染杀业吗?三清观,你失败了,现在又想来这一套?告诉你,本神早就识破了你的阴谋诡计!” 空冥道人神色惊讶的看著山神魁石,这一次他是真的惊讶了,讚嘆道:“竟然连业力都知晓了,看来这一百二十年內,你学到了很多。” 山神魁石冷哼一声:“空冥妖道,山脉福泽,都在本神身上,本神也不会像是上一任山神一样,著了你的道了,有能耐的,你便来劳山,本神等著你过来!” “原来都是在套老夫的话,小石头,你真的令老夫刮目相看了,看来老夫若是想要杀了你,还需费上一点力气的,嗯,头疼啊。” 空冥道人话虽如此,可是却语调轻鬆:“既然你等不及了,那老夫也如你所愿,三个月后,便来劳山取你性命,你,还有三个月的时间。” “本神等著你!” 山神魁石直接打晕了『黑鸦七』的妖身。 皱著眉头看著运过去的黑鸦七,山神魁石也不禁感觉有些头痛。 上一任山神被空冥道人算计之后身死,山神符籙內留下过只言片语,这个妖道,不好对付! “虽然上一任山神是被这妖道算计至极,自身道行没有太高,可是两个甲子过去,这妖道的道行不知道提升到什么样的境界了。” 山神魁石也在想著如何解决这件事情。、 与空冥道人放出狠话,自然是表明自己不害怕他过来的態度。 可是他的性格就是十分谨慎的性格,说著硬气话,可是却也要想办法对付三个月后会来到的空冥道人的本体。 毕竟,这是一个在一百二十年前就能算计的他的上任山神神魂俱灭的妖道! 山神魁石正想著呢,忽然间眉头一挑,看向了旁边摆放著七星旗帜。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对了,还有至云子仙长?” 山神魁石的双眸忽然间亮了起来。 …… 三清观內,正在修行中的陆云感知到了七星旗的颤动。 隨即睁开双眸,看向了天权旗,上面闪烁著白芒。 陆云沉思片刻后,抓住了天权旗,感应顿生。 七颗星光之中的天枢星上冒出来了一道光芒,飞出了旗帜在外,形成了几个大字。 山神魁石,和他有事相商。 陆云眉头挑眉。 这种效果……岂不是等於发文字信息了? 思考片刻后,传入了一缕真元,以真元编制字体形態。 【白日午时,道观之前】 正好,他也有事情想要找山神魁石! 待將编制出来的真元扔进天枢旗所代表的星光之中后,陆云也有些疲惫。 “呼……好累人。” 陆云吐出了一口浊气:“怪不得山神魁石要见我才能聊天,只是八个字的消息而已,竟然这么累人。” 下一秒,旗帜之上又飞出来了一道光芒,组合字体。 【好,小神明日便去】 陆尘想了想后,没有回消息。』 用这旗帜聊天太累人了,比每天打字两万字还要累。 陆云乾脆不管了,明天午时,便在道观前等著便是。 …… 第二日,陆云早早的便起床了,而且还参加了早课。 玄明真人有些疑惑,不过却也没有放在心上。 待到早课完毕后,玄明真人便带著陆云一同去了后院。 还不等陆云张口,玄明真人便已然笑道:“至云,为师要下山了。” 陆云想要说的话瞬间吞进了肚子里面,愣了一下:“下山?老师要离开吗?” “是时候离开了。” 玄明真人语气幽然道:“还记著为师给你说过的红尘圆满之道吧?避世修行之道,为师已经走了,也该走一走红尘之道,弥补心境了。当然了,你尚未及冠,为师的意思是,你回家自己修行也好,在山中修行也罢,这红尘,你先不要进了,为师给你留了一些东西,你可先研读一番。” 说著,他打开了旁边的木箱子,里面整整齐齐摆放著一本本的道经。 看这些道经的古朴程度,应该都是些有著传承的典籍了。 第43章 齐王亲至,说话的艺术 “为师不在你身边,你也不能怠慢了修行。这些道经为师便留给你了。” 玄明真人道:“哪怕是为师不在身旁,你也要勤加诵读,了悟真意,为师隔一段时间,便会检查你的课业,你可明白?” 陆云垂眉:“是,老师。” “还有一件事情。” 玄明真人又道:“至云,你要入道门,成为道士吗?” 陆云点了点头,这不用问,肯定是愿意的。 “愿意便好。” 玄明道人轻笑道:“过上一会,谷丰便会到来,届时他会拿来你的度牒,你便算是真正的在册道士了。” 很快陆云愣了一下,但一想,也正常。 现在他们在齐王府的眼中,不是仙人居所,也必然是道门真修,还用的著考试? 別管三清观的人想不想要,他们肯定会將应有的东西都送上门。 陆尘道:“老师……是要去齐郡吗?” 玄明真道点头:“居庙堂之高,处江湖之远,乃是最见红尘之道的地方。” 没说的太明白,不过陆云却也听懂了。 就是投靠齐王了。 玄明真人又道:“这一次下山你便不要去了,现在你最主要的还是多修行,不要沾染太多凡俗之事。” 他的神色有些严肃。 陆云点了点头,神色有些复杂。 这是要把自己从这件事情中抽出来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齐王还不是皇太弟,那是否能登位大宝便是一个未知数。 隨后的时间里面,玄明真人又对陆云说了一些注意事项,有一些他讲过的,现在他又重复的讲了出来。 陆尘能够感受到玄明真人是真的对他好,这让他的心情更为复杂。 最后还对陆云道:“若是日后遇到了什么问题,可以给为师去信一封……” 说完他自己就笑了起来:“你有修行在身,也不会出现什么问题了。” 就在这时,门口有弟子急急忙忙的过来,叫了一声:“老师,道门外面来了一群官家,说是与您约好的。” “已经到了吗?” 玄明真人笑了笑,对著陆云道:“至云,你便跟著为师去迎接一下客人吧。” “是,老师。” 陆云点了点头,他下意识看了看时间,现在的日头,应该还不到辰时。 正常上山的话,少数也要一个多时辰,也就是说这些上山的人,为了赶上这个时间到达,可能需要在寅时就要出发上山。 “看来齐王府对於老师还真的是看重啊。” 看著前方老师的背影,陆云不禁有种想要笑的衝动。 若是齐王府的人知道老师玄明真人並不是真正的修行者的话…… 想到这里,陆云又不禁笑容收敛。 那老师的下场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了…… 齐王府这一次上山,可不是乔装打扮的。 昨日谷丰便已经告知了玄明真人,今天上山会以齐王府的右长吏的身份上山,到时候会宣布齐王令旨,希望玄明真人可以稍微一些面子。 是的,这一次上山,是有齐王令旨的! 皇族之令,分为三种,皇帝旨意,名曰圣旨;亲王、王后、嬪妃、太子下的命令叫“令旨”;太皇太后、皇太后、皇后下的命令叫“懿旨”。 齐王令旨出现,就已经代表著齐王的诚意了,自然需要去迎门。 毕竟这代表著齐王脸面。 最主要的是,齐王是十分特殊的,当今无有子嗣的情况之下,齐王便是最有可能继任大统的人选。 就从皇帝对齐王没有人身限制,齐王愿意去哪里都可以,根本不用给皇帝报备这一点便能看出来了。 若是皇帝有子的情况下,怎么可能不对身为亲王的齐王做出人身限制呢? 在很多人眼中,这已然是打名牌了! 玄明真人哪怕是抱著逼格滑落的风险,也同意了这件事情,除了陆云之外,还召集了其他的弟子一同过来。 一行人来到了前院,这里已经布满了身穿玄衣,手持挎刀的护卫。 出乎玄明真人预料的是,院子最中央处,一名留著鬍鬚,身穿暗黄色海水江涯盘龙袍的英朗中年人正在打量著周围,曹寧正一脸兴奋的给这个中年人介绍著周围道观,一名手持拂尘,面白无需的老太监微笑的看著这一幕。 玄明真人脚步一顿,心头一颤。 他哪里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这是齐王亲自上门了!? 玄明真人心中既是紧张,又是兴奋。 亲王亲自上山来请自己,其中含义,不问也知。 这样想著,他的脚步也不由得慢了一分,身体放鬆,身上越发的显得淡雅出尘了起来。 这让紧跟在他身后的陆云都不由得讶然。 这凭玄明真人这种神態,不管是谁见了,都会觉著这必然是出世高人无疑了。 此时的齐王也发现了玄明真人出现了,眉头一跳,脸上露出喜色,快步来到了玄明真人的面前。 还不等玄明真人作揖,他首先两手一团,躬身道:“小王曹德安,见过在世真仙,玄明真人!小王无请再来,还望真人勿怪!” 他这一手,差点弄的玄明真人不会,刚到嘴巴边上的话,立马便吞咽进了肚子里面,微笑稽首道:“王爷客气了,贫道只是山林野道,受不起王爷这一礼。” 齐王立马起身,笑呵呵的道:“如何受不得?真人乃在世真仙,小王不过区区一凡俗罢了。此行便是来求仙人讲经的,那真人便算是小王之师,哪怕是小王是王爷,可师之礼,却不可废。” 好傢伙! 陆云心中讚嘆了一声。 这就是说话的艺术啊! 看看人家齐王,直接一句话就將自己定义为是玄明真人的弟子了。 而且还是让人无法拒绝的那种。 比之他儿子曹寧的手段可是高明了不知道多少,既不失自身顏面,表达了自身礼贤下士的急迫之意,也抬高了玄明真人的身份。 齐王自己倒是不觉著这有什么不妥的地方,甚至於见到玄明真人没有明言拒绝,他心中还十分的高兴。 昨日夏公公已经將得来的最新消息告知於他了。 这劳山之內,不光有仙,还有神! 第44章 红尘滚滚名利场,天下谁人可饶之? 山神真的存在! 那临水五虎是亲眼所见的,看到了妖怪抬轿,狐狸奏乐,乌鸦扛旗,山神拜观……等一连串的事情。 而三清观內的反应呢? 玄明真人都没有亲自出面,只是玄明真人身旁的一位名为『至云子』的道童施展穿墙之术,便將那山神惊退了。 齐王在得知了此番消息后,便立马改变了主意。 令旨? 还用什么令旨啊,这显得多没有诚意! 上山! 必须上山亲自去请,才能显得自己心诚。 哪怕是有可能会被朝廷的那些清流御史们抨击,他也在所不惜。 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位在世真仙,若是因为这么一点小事人家觉著自己没有诚意,那不是因小失大了? 所以从得到消息之后,齐王就一直没有睡著,连夜便让人抬著轿子把自己抬上山。 这才能在这个时候到达山上。 齐王这么想著,目光也不由得扫过玄明真人身后的一群道人们。 “嗯,仙人,不知道哪一位是至云子仙长?” 他心中实在是太好奇了,跟小猫在挠抓一般。 他身后的曹寧立马上前,介绍陆云:“父王,这位便是儿臣的大师兄,陆云,道號至云子。” 说著,曹寧还扭头给陆云眨了眨眼睛。 师兄,我让你露脸了哦。 陆云不由哑然。 其实这个脸,大可不露! 其实都不用曹寧介绍,齐王便已直接將目光锁定在了陆云的身上了。 无他,太镇定了。 刚到三清观的时候,说实话,齐王是比较失望的,前院里面的弟子都太世俗了,道观也是平平无奇,与他想像中的道人不羈世俗、逍遥论道的仙家圣地的样子全然不一样。 只有在玄明真人出现的时候,那股出尘的气质扑面而来的时候,齐王才觉著自己来对了地方了。 而在场的道人中,除了玄明真人之外,就属陆云最为镇定。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那脸上自然的表情,就像是遇到的不是当朝亲王一样,再看看其他弟子? 有的甚至於两腿战战,都半靠在同伴身上了,或许一个不小心可能就要跪在地上一样。 与陆尘的表现,简直是天壤之別! 齐王笑呵呵的对著陆云抱拳道:“见过至云子道长,失敬失敬。” 陆云稽首:“小道只是区区道童而已,王爷客气了。” 齐王还想再说什么,而这个时候玄明真人说话了:“王爷,隨贫道去往后院吧。” 自是看出来了齐王对於陆云的热烈。 他有些警惕,不想齐王与陆云牵扯过多。 倒不是害怕陆云露了面,太过风光,正如他早先与陆云说的那样,而是害怕陆云被红尘乱了道心,失了修行之志。 有了玄明真人开口,齐王只能停下了与陆云说话的话茬,与玄明真人去往了后院。 走了两步后,玄明真人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说道:“刘闻,王子乐,胡明礼,张乾,你们四人隨为师去往后院,隨应伺候。” 被叫到名字的刘闻四人大喜过望,连忙作揖称『是』,没有被叫到名字的弟子,则是一脸的遗憾与可惜。 有人则是偷偷摸摸的將目光看向了陆云,神色间疑惑为什么最为受宠的陆云为何没有被叫著一起去后院? 陆云倒是一脸淡然。 他早知玄明真人的心中想法了,这是让自己距离这个名利场远一点,不想让自己陷入的太深。 其他人以为陆云是失宠了,可是只有陆云自己知晓,这是玄明真人在保护自己。 被叫到了名字的人,大概率日后会隨著玄明真人一起前往齐王府。 若是有朝一日被人发现他们都是假修行的话,必然会遭受牵连。 陆云有修为在身,倒是不用害怕受到此番牵连,可是若是入了王府,那肯定会被权利慾望所迷惑住的,又或者被红尘泥潭拉扯进去。 就看其他四名被叫住了名字的弟子们,此时呼吸都紧蹙了,看著齐王的目光中都带著热切,不用问都知晓他们这是想要在齐王面前表现一波的意思。 玄明真人这是將他切割,让他去走修行路,而不是进入这番名利场。 红尘滚滚名利场,天下谁人可饶之? 齐王看到陆云没有被叫到,脚步一顿,他其实是想要和陆云聊一聊的。 毕竟陆云的兄长还是自己府內的伴读,两者之间本就有关係在身,再加上陆云的年龄太年轻了,这般年龄便有了修行,可以嚇退山神,那日后的成就可不得超乎想像吗? 只是,他的身份特殊,又是外人,不好过多询问。 倒是身旁的曹寧说道:“老师,陆师兄不跟著一起去吗?” 此话一出,齐王看了一眼自己家的熊孩子,欣慰的神色一闪而过。 虽然这熊孩子时不时就需要抽上一顿才会听话,可是不得不说,关键时候还是管点用的。 玄明真人微笑道:“至云今日还有功课未做,他需要做完功课再说其他事情。” “哦?” 齐王眼中精光一闪,看向陆云:“至云子道长可有不同之处?” 他这话其实就有点明知故问的嫌疑了,他看出来了陆云与其他人的不同,那是有底气的意思。 这也代表著,那些不堪表现的道人,应该都未曾获得真传,毕竟只有陆云得道號,其他人都还是以自己原本的名字来称呼呢。 玄明真人笑而不语。 齐王也不嫌尷尬。 “老师,弟子就先去做功课去了。”陆云道。 “去吧。”玄明真人点了点头。 陆云离开了人群,他看到了许多师兄弟眼中都露出了幸灾乐祸的样子了。 他们仅有的大脑不转动,只用小脑去思考问题的思维模式,只能从表面看问题,根本就想不到太深处的东西。 陆云自然对这些目光视若无睹。 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后,陆云便叫了谭柔甲出来,让她去听一听玄明真人与齐王之间的事情去。 他虽然不掺和此事了,但也想听听两人聊的是什么。 只是谭柔甲刚去不久,就回来了,脸色有些苍白。 “公子,那齐王身上有五爪神龙盘踞,我靠近不得。” 谭柔甲气息还有些不稳,显然是受到了一些伤害了。 陆云愣了一下,谭柔甲靠近齐王世子曹寧的时候可没有受到过伤害,他还以为谭柔甲不怕这些气运反噬呢。 第45章 有关本书三两言(本章可跳) 后台来了消息,试水来了,所以才想著说些本书的一些问题以及诸位的疑惑。 本书前期成绩不好,嗯,现在也不好,实话实说,內投签约了两本书,另外一本是百岁个人已经十分熟练的体系写法,都不用架设大纲的那种,直接隨手就来。 选择本书发书,是一个尝试,借鑑聊斋西游之类的古典小说架设大纲纯原创的古典仙侠,一直都是百岁想要写的。 毕竟仙侠文,不说是每个作者吧,但大概率是多数作者都希望写的。 从大神云集仙侠频道也能看的出来。 百岁架设本书大纲的时候,也做过思考,是让主角如何介入到世界观內。 本书写到现在也只有不到十万字,废稿却已经有了五六万字了,有不遇到齐王世子曹寧的,也有直接揭露玄明真人的,大纲发展方向有著很多,不过最后,百岁还是选择现在的故事线路。 无巧不成书,齐王世子出现,算是人前显圣,推动故事线,也同时打大故事线地基,主角也是刚刚踏入入道,正是心思不定,喜欢人前显圣的时候,再过些时间,主角的心志有了沉淀,也不会有这么多的杂乱心思。 当然了,肯定也有装逼的成分存在,接受批评。 再有便是对玄明真人故事线,这是百岁挨骂最多的。 设身处地的想像,我若不是上帝,没有上帝视角的话,若是遇到了玄明真人这样的一个老师,我会怎么对他呢。 和某位书友也回復过这样的討论,书中也拿了『致富大师』的情况举例。 这在拥有上帝视角的上帝眼中,肯定是一种二逼行为,不怎么討喜就是了。 不过主角行事风格,肯定有作者的个人情感夹杂,对於百岁来说,若是有一个老师教导了我修行,对我也好,我会认为他是假的吗? 不会,这是我一时间在心中给自己的答案。 我入道后知道了他一直不是真修行,而是假的之后的態度呢?那我……供著他。 嗯,就是这个心思,他对我好的理由是对我有所求,也很正常,除了父母亲人,哪有人无缘无故的对你好呢? 具体剧情发展,后面便会有描述了。 大体上,书友们提出的问题就这两点,当然了,也有可能是诸位只看不评,所以百岁不知道。 最后便是说一下本书成绩吧。 本书的成绩不好,同期来看,可能也就是堪堪及格线,甚至於不及格的水准。 至今,有三位书友投了月票,十几位书友投过推荐票,实在汗顏,只得到了这些位义父们的支持。 当然了,若不是这些义父们,百岁也不可能坚持这么长时间了,有时候看著一整天都没有消息的后台,真的是呆呆愣愣的,看著电脑屏幕,整个大脑都是空的,怀疑自己適不適合继续写这本书。 作者也是需要恰饭的吗,一本书从发书到现在,足有二十天了,从构思到现在,也有四五十天了。 一个半月的时间,结果付出的全都没有回报,打击肯定是受到打击的。 百岁是从扑街一步步爬出来的,这种打击也多了,虽有些承受能力,但想来还是拜求诸位支持,毕竟这种打击也委实难受。 別的不多,只是求一下诸位的追读,推荐票,这些都是不钱的,看著舒服,看著百岁不易的,可以支持一下,有条件的也可以投下月票。 打赏就不必了,百岁靠著订阅吃饭的,谁的钱也不是大风颳来的,不是家財万贯,就不用打赏了,当然了,真有义父不在乎三瓜两枣,分分钟成千上万的,就当百岁是在放屁,直接一个滑跪跪求盟主。 还有便是人设问题,书籍主页上已经有了人物档案了,档案里面的人物一句话的介绍,便可以概括每个人物的一生故事了。 诸位可以动动发財的小手指点个讚,拜谢! 满脑子的话很多,写著写著却都忘记了。 大路虽长,却有尽头,字句千万,不能尽诉。 就如此吧。 最后,祝,诸位义父事业一帆风顺,步步高升,生活美满,家庭和睦,日进斗金! 百岁,敬上! 第46章 山神诉因,福泽斩神 他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让谭柔甲回到玉佩之中修养去了。 左右无什么大事,陆云便开始静心默诵《太上感应篇》。 根据大道树上的金光显化的进度来看,《太上感应篇》的道果成熟,也也没有多长的时间了。 《太上感应篇》內容主要是劝人遵守道德规范,时刻止恶修善自利利他。乃是道经经典的『承负法则』的源头之一。 全篇都是围绕著『祸福无门,惟人自召;善恶之报,如影隨形。』十六字来展开的。 其实与因果说有些类似,不过《太上感应篇》的承负法则却是讲的『前辈行善,今人得福;今人行恶,后辈受祸。』 算是因果说的一条支脉。 陆云自从明白了《太上感应篇》的核心含义后,便立马决定將《太上感应篇》提上了主修的位置上来。 时间推移,日上中天。 午时已到。 陆云走出了房间,往日的这个时间点,院落內应该都起杂声一片,眾人齐聚伙房了,而今日却是安安静静的,只有后院中隱约传来阵阵诵经之声。 陆云没有理会,径直朝著观外走去。 来到了大青石旁,身体轻盈而起,在半空中便盘膝落下。 不久后,一阵风烟起,陆云元神灵觉闪动。 目光看向一旁的云雾之內,真元覆眼,隱约好似看到了一道身影站在不远处,那清晰的红色神符,倒是一览无余。 陆云起身,作揖道:“可是山神到了?” 山神魁石远远的便朝著陆云拱手,传声道:“道长勿怪,贵山门內有贵人驾临,似有龙吟声时不时传来,小神只要接近,便会感觉神魂震动,似要散开,不能接近。” 说著话,还十分忌惮的朝著道观的方向看了一眼。 看样子,对於龙气,他的承受能力还比不过谭柔甲呢。 后者好歹还能与齐王共处道观之內,只是无法近身罢了。 而山神魁石可倒好,算算距离,从他所站的位置,距离道观后院,最少也要有著一公里以上的距离了。 陆云见状便点点头道:“无妨事,山神今日寻小道,可有要紧之事?” 山神魁石先是一礼,言称为昨日之事道歉。 陆云摇头:“山神昨日已道了歉了,何以再次道歉?” 山神魁石神色复杂道,將自己的来歷说了出来。 他自诞生起,已经活了百二十年,对於三清道观很是熟悉,当初道观初建之时,他还曾来此偷过香火。 那还是大余时期,是在黑云匪出现之前的事情,当时天下乱象出现,民眾祈神者眾,三清观还叫做『劳山观』,香火虽算不得旺盛,可总归还算可以。 他虽是山中石怪,可不曾作恶,三清神像的灵光对他没有伤害。 后来天下大乱,黑云匪闯进劳山观,占地为王,为非作歹,山中民户死伤惨重,煞气临身,未曾成道之时的他,也受不了这煞气侵蚀,这才离去。 后来他修行有成后,也记著这份善缘,也会让麾下的凶猛野兽,得灵小妖都离著道观远上一些。 前几日他得了造化,百二十年庇护山林的善缘,感化了破败山神庙宇之內的山神传承,至此成就山神之位。 也便收下了山中妖物於自己门下,並安排了黑鸦妖巡视山林。 后来听黑鸦妖说起了又一女鬼听说了他这个新任山神的事跡后,愿意於他自枕塌席,他孤单百年,心有淒淒之下,也便没有拒绝,就应了下来,只是当时的他正在感悟山神道果,不能轻动,待他出关之后,却听黑鸦妖说起有妖道捲走了他那未过门的美艷夫人。 故而便过来一问经过,只是那黑鸦妖未曾发现他的神眼变异,能看到仙灵善恶之气,故而见到陆云后便知晓,三清观內没有妖道,只有真修。 说到此处,他语气顿了一下后道:“除了说明因果之外,小神此番来寻仙长,是想要仙长能为小神介绍一下令师。小神遇到了一件麻烦事,希望能够得到仙长所助。” 找玄明真人帮你? 你確定? 陆云不禁心头髮笑,便道:“今日观內有贵客前来,家师不易外出,山神若是有事,可与小道先说一下,小道会將山神来意说明的。” 山神魁石想了想,也只能点了点头,將黑鸦七的事情说了出来。 “空冥道人?道门中人?”陆云听的眉头一挑。 山神魁石知道陆云误会了,连忙道:“这个空冥道人乃是妖道,专以猎杀地祇神灵为生,乃福泽一脉的修行者。” 陆云更没有听懂了,福泽? 这名字一听就十分的道门。 山神魁石解释道:“福泽一脉,也被称之为地仙一脉,孕养大地之气,衍生福地洞天,与我等这般地祇其实有著异曲同工之妙,道门常说財侣法地中的『地』字,便是从福泽一脉传出来的……” 隨著山神魁石的解释,陆云也终於明白了『福泽一脉』的来歷了。 在古时,仙分五等,天,地,神,人,鬼。 后来隨著仙道互相间交流,各道脉之间的屏障减弱,经过了统筹后,就才逐渐统一了起来,当然了,也只是各脉之间的道行对应统一,不代表著其他道脉消失不见了。 福泽一脉,便是地仙一脉。 而隨著时间流逝,天地间的福泽之地逐渐稀少,地仙一脉的道统也逐渐衰落,不是出走海外,便是消亡,不过亦有一批分属福泽一脉的修行者並没有离开这片大地。 他们不甘心自己消亡,便钻研出来了『福泽斩神』之法。 “福泽斩神,顾名思义,便是將地祇斩杀,夺其福泽,化作自身的修行养料,而小神的上一任山神,便是被空冥道人以此法斩杀,並且还被夺了山脉福泽,大地福泽便需要重新孕育,劳山地界的地脉便是因为被其斩断过,所以百二十年来才一直都没有出现过灵性之物。” 听著山神魁石的讲述,陆云也算是大体明白了,福泽斩神,这是损人利己的法术。 第47章 气运之子,山神之请 就像是苏六七给他的『引灵诀』一样。 若是说引灵诀是初期的缺啥补啥的话,那福泽斩神,便是修行到了一定程度上后的缺啥补啥了。 只是他们缺的东西有点高端,必须要从神祇身上取用,也便是地脉福泽。 故而这一脉,也被称之为斩神一脉,其实与最初的福泽一脉已经不是一码事了,只是古时地仙道统不存,这批人便往自己脸上贴金,说自己得了地仙道统,是正统的福泽仙。 实则却已入魔道。 若是真正的福泽仙来了,估计会第一个出手清理门户。 无量天尊,我们修福泽,养山水灵脉,育福地洞天,结果你却是直接剥夺山川地脉,还敢说得了我们的道统? 总而言之,此道必是邪道之属。 陆云迟疑道:“按照山神所说,那空冥道人在一百二十年前便有杀前任山神之力,现在又活了一百二十年,岂不是已经凝聚金丹了?” 一百二十年前就能杀死山神的老傢伙,现在的实力到达了何种境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这怕是就算是没有成仙,也差不了多远了吧? 山神魁石道:“道长请放心,空冥妖道绝对没有凝聚金丹,福泽一脉也不修金丹法,他现在的境界,最多也就是阴神大成的阶段。” 陆云问道:“为什么?一个阴神大成的修行者,能活过两百年吗?难不成,他又转修的鬼修?” 肉身先天可养神,元神返阳可养身。 修行者不修肉身的情况下,很难留存超过百年,除非是炼神有成,元神返阳,连带著肉身也会获得加持阳气,自然而然便会有养生之效果。 山神魁石摇头:“福泽斩神一脉,是不可能元神返阳的,斩神夺福,天地共愤,再加之是夺来的福泽,虽能延寿,可却无法让元神返阳。” 陆云恍然,他又十分好奇山神魁石怎么知道的这么多? 山神魁石道:“其实上一任山神便是小神,准確的说,是小神的上一世,上一世的小神被空冥道人算计,亲自杀了无辜生灵,血煞怨气污了神祇护体灵光,被此妖道趁虚而入,乱了心神,动了地脉,天定外劫,才有了杀身之祸,幸是最后时分迷途知返,一点灵光飞出,点化了灵石一块,才得了这石灵之身,山魁之体……” 山养万灵,水泽万物,故而山川之脉,自带天地福泽,福泽匯聚,降生为灵,此为神焉! 山神魁石,便是天生的神灵。 上一任的山神,其实与山神魁石没有什么太大的关係。 若是有的话,那便是山神魁石的灵性诞生,是因为上一任劳山山神献祭了自己最后的灵光存活的机会,才有了现在山神魁石的诞生。 或许也是因为上一任劳山山神觉著自己罪孽深重,不愿意苟活於世了,也或许祂觉著没有报仇之机会了。 当然了,具体如何,除了上任劳山山神之外,便无人可知了。 至於现在的山神魁石,因为得了劳山山神的灵性点化,又得了劳山山神的山神符籙,两者相加之下,劳山山神的记忆也被他获取了。 所以他从未出过劳山,却知道许多的事情,便是从劳山山神的记忆中学到了。 而他在刚得灵的时候,其实就被空冥道人发现过。 当时的空冥道人將劳山地脉福泽掠夺一空,悠閒时候曾靠在了山神魁石的身上,这才发现了山神魁石已经得了灵了。 不过这妖道並没有想著对山神魁石动手,当时的山神魁石太弱了,灵性好似下一秒就要散去一样,毕竟劳山山脉的地泽之气已经全部消失了。 所以空冥道人认为山神魁石活不了多久了,加之刚得了一山福泽,对一山石之灵看不上眼了,也便饶了山神魁石一命。 可是山神魁石福大命大,竟然活了下来,並且靠著当时的劳山道观的香火,渡过了最为艰难的一段时期。 待到天下大乱之后,劳山的地脉福泽重新出现,山神魁石由此开始正式入道,並且不久前,劳山福泽无缘无故的大涨了一波,山神福地打开,露出了里面的山神符籙,山神魁石顺势而成神。 只是不巧,他进入山神福地之时,身边跟著黑鸦七,空冥道人在山神福地內留了后手,附在了黑鸦七的身上。 这才有了后面的种种事端。 黑鸦七的实力太弱,本来空冥道人只是想要让黑鸦七找到谭柔甲,在谭柔甲的身上做些手脚。 可不想谭柔甲没有找到,却发现了第一次元神出窍的陆云。 计上心头的空冥道人便想要挑起三清观与山神魁石之间的矛盾,復刻一遍早年的场景,让山神魁石擅杀道观中人。 结果却不想山神魁石竟然没上当,而所谓的劳山真仙,更是一个笑话,陆云忌惮山神魁石的实力,也没有第一时间出手。 由此,他的算计破灭。 捋清楚了故事的脉络后,陆云看著山神魁石,都不由得心生感慨。 这怕不是气运之子吧? 重生归来,一步踏错,都有可能化作妖魔,不復神躯,结果却硬生生的被他走到了山神的位置上。 心中想著,陆云道:“此事小道会稟告老师知晓,至於老师愿不愿意出手,那便是老师的事情了。” 不管山神魁石说的是真是假,陆云不想掺和到里面的事情中去,毕竟老师玄明真人又不是真正的在世仙人。 力弱势微自不可胡乱插手,此乃安身保命之道。 山神魁石好似早知道陆云要这么说一样,直接拿出了一块木板,御使神力,將其送到了陆云的身前:“这是小神的诚意,还望道长笑纳。” 陆云扫了一眼木板,隨即双眸微微一凝。 那木板之上,密密麻麻写著一些小字,其中开头几个字眼直接让陆云都心中一动。 《入梦术》! “无功不受禄。”陆云摇头:“山神还是收回去吧。” 接过了册子,那便是有因果存在了。 虽然很想学习一下入梦术,可他也知道这件事情他不可能插手的。 山神魁石好似看出来了陆云的想法,並没有將册子收回,开口道:“道长误会了,这是小神对昨日无故惊扰山门的赔礼,若是贵山门愿意帮小神,小神另有酬谢。” 第48章 山上山下,修行有何区別? 说著,又控制著一个木板飞了出来。 这一次,上面的字体就少了,都是一个个的名字,什么《御雾术》《缩地术》《驱鬼术》《点灵术》……等等之类的足有十几个法术名字。 只是不像是第一个《入梦术》一样,有著详细的口诀。 看到这些法术名字的时候,陆云都有股衝动。 答应他! 答应他! 这些可都是珍贵的法术,是护道之法啊。 陆云现在就只是空有修为,无有护道法,就好似只有发动机,没有汽车配件一样。 除了粗糙的真元运转才能出现一些神奇效果外,其他的都不会了。 可眨眼间,陆云便压制了心头的衝动。 “小道会如实稟告家师。” 说著,陆云接下了两块木板。 《入梦术》是山神魁石说的赔罪礼物,那便不算是因了,而是因果的果,接下无所谓。 山神魁石看到陆云收下后,被毛髮覆盖的脸上浮现了一抹狰狞笑意,拱拱手道:“多谢道长,若是贵山门同意相助,小神事后当另有重谢。” 陆云点点头,没有再多表態。 就在此时,观门前有弟子来寻,喊著陆云的名字。 山神魁石也很识趣,见有人来了,便与陆云告辞,带著一片雾气,消失在了茫茫山林之中。 “唉,这大中午的,从哪里来的雾气?” 来叫陆云的不是別人,正是齐王世子曹寧,他看著那不正常消失的雾气,摸了摸脑袋。 陆云没有解释,道:“曹师弟,你来找我何事。” 刚开始的时候陆云还称呼曹寧为世子,可是曹寧不愿意,非要陆云叫他师弟。 陆云拗不过他,也便这样叫了。 曹寧也不再纠结雾气的诡异了,兴奋道:“老师要选人隨同下山,要观內的正式弟子都要在场。师兄,你会跟著下山吗?” 自然是不会的。 陆云心中这样说道,不过面上却说:“一切凭老师安排。” “那老师一定会选择师兄下山的。”曹寧说道。 他入门几日,一直想和陆云拉关係,只是陆云都以修行为由给拒绝了,若是陆云下山的话,那他就有大把的时间和陆云拉近关係了。 玄明老师太过威严了,曹寧想要亲近,可也不知道如何亲近,陆云就不同了,两人年纪相近,是有很多话题的。 两人很快便来到了宣讲堂,此时的正式弟子已经匯聚一堂了。 待到陆云进来的时候,便直接站在了自己该站的位置上。 玄明真人看著已经齐聚的正式弟子们,便开口道:“为师已答应了齐王,为人间教化,化凡下山,传播道统,尔等可愿隨为师下山?” “弟子愿意。” 眾弟子已然知道了消息,此时没有人掉链子,齐齐稽首。 玄明真人道:“虽要下山教化,可山门亦要有人看守,至云。” 陆云稽首道:“弟子在。” “你作为为师座下大弟子,可愿守山?” “弟子愿意。” “那你便留守山中,穆冲之,杨艾……你们几人也便陪著你们师兄主持山中事宜吧。”玄明真人点了点头,又一连叫了六个正式弟子的名字。 被叫到名字的六名道人都是正式弟子如今被叫了名字,虽然有些失望不能跟在玄明真人身边,可还是老老实实的稽首:“是,老师。” 玄明真人这样的做法,却將其他正式弟子看傻了眼睛。 老师竟然没有將陆云叫著一起下山? 陆云真的失宠了! 一时间,正式弟子们都有些惊疑不定。 尤其是跟著玄明真人进入后院时候的刘闻四人,更是眼神闪烁。 他们四个都是比较外向聪慧的,接物待人比较玲瓏的类型。 如今的这一幕,让四人都觉著自己的机会来了! 別管陆云是不是不受宠了,可只要他不下山,那就没办法继续待在老师跟前了。 而他们却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 陆云现在是开山大弟子不假,可未来那就不一定了! 玄明真人呼唤一眾弟子也就这么点事情,最后又道了句:“后日便出发下山”的话后,便又重新进了后院去见齐王去了。 齐王今日是不打算走了。 能待在仙山福地修身养性的机会对他来说並不多,他准备一直待在后日再与玄明真人一同下山去。 只是不知道他能不能適应山中的伙食呢? 曹寧没有跟著老师一起离开,而是跟在了陆云的屁股后头,不断的问陆云为什么不跟著一起下山。 那焦急的神色,好似比他自己不下山还要难受一样。 陆云被吵的无奈道:“我只是为修行问道,即是修行,红尘可修,山上亦是修,是不是跟在老师身旁,又有何妨?再者说,我又不是不能下山。” 曹寧想了想,也是这个理,也讚嘆陆云想的开。 可还是心中有些不甘心,不过在陆尘说了自己要回房做功课后,也不再纠缠陆云了。 隨著玄明真人即將要下山的消息被公布出来,道观內的正式弟子们大都是喜气洋洋的,毕竟是一步登天的好机会。 而反观外门弟子们则是愁云惨澹。 他们都只是外门弟子,跟著玄明真人下山的机会肯定轮不到他们,不过玄明真人也表了態,外门弟子可以继续留在山中,经由陆云筛选提拔,若是有可成为正式弟子者,陆云也有权录入门墙之內。 只是有些外门弟子却已经是意兴阑珊了,都开始收拾行囊准备下山回家了。 在他们看来,留下来守山的陆云几人也才只入观了几个月的时间,跟在他们三人身边能学的了什么? 留在山中已然没什么意思了,还不如下山的好。 没有人阻止外门弟子的离开。 隨著齐王的到来的还有著大批的金钱,一箱箱的金银被送进道观之內,道观內现在並不缺钱了。 不过这些金银之类的,却被玄明真人大手一挥,全部留在了观內,明言要受到陆云的分配。 这样的安排让齐王看了都不禁讚嘆,这才是真修行,五万两白银,上千两的黄金,仙人看都不看,直接就给自己弟子。 果然这些黄白俗物在仙人眼中都是粪土一般。 这一次,没来错! 除了金银之外,齐王还带来了答应好了的度牒! 第49章 司部牒,真道士,气运加身 陆云將度牒打开看到上面的內容的时候,都不得不讚嘆一声齐王的权利真的是大! 度牒的样式都是统一的为皮质,木刻印刷,整体下来不过成年人的半掌大小,长宽也就是十二三公分的样子,纸质柔韧,白色微泛黄,並不算特別珍贵的料子。 顶上便是三个大字『司部牒』。 具体內容从右往左『礼部为度牒事检会到,大魏律僧道不给度牒私自簪剃者杖八十,若有家长,家长当罪,寺观住持及受业师私度者与同罪並还……” 也就是说,谁要是私自出家当道士和尚,扎簪剃度了,你,你师父,接收你的观庙主持方丈者,一律都是杖八十的待遇。 当然了,未曾扎簪的道士,未剃度的和尚不在此列,这只是童子,不算是正式的道士与和尚,出了观庙之门,就需要將自己的衣服穿著之类的换回与你身份地位相匹配的衣物。 再往后看,便是『钦字xxx號的度牒给某某和尚或者是道士』下方便是某人多少岁,家庭住址,某某年某某月,並且说明了出家投礼的师父是谁,出自哪一个教派的等等之类的详细信息。 这信息让人一看就一目了然了。 陆尘便是钦字第八百八十八號的道士。 也就是说,整个大魏国內,现如今持证上岗的正式道士,从大魏开国以来,总共也就不到九百人! 当然了,这是很正常的事情,许多的寺庙道观之类的,其实真正有度牒在身的,可能就只有方丈主持,师死徒受,一代代的传承下来。 能有五六个度牒的,那都是比较大的寺庙道观了。 再后面授业恩师便写了『凭兄舍送本保劳山三清道院出家投礼道士玄明为师,授全真教见在本院入籍』的字样。 这样的字样一出,陆云日后便不入普通人家的户籍,而是入了道籍了。 而写了师父是玄明的字样之后,陆云便要承担起为玄明真人养老送终的责任。 若是玄明真人老了不能动了,陆云却不管不顾,那少不得一个不孝的名號便要压下来。 度牒左半部的便是日期了,宣德十四年七月,礼部尚书,左右侍郎,清吏司署郎中,员外郎,主事,都吏,令吏的名字一应俱全,中间的骑缝有『钦字八百八十八號』的墨字號码,號码处盖有朱色礼部之印骑缝章,在“宣德一十四年柒月”上加盖著一方朱色礼部印章。 如此,这才是完整的一个度牒了,拿著这份度牒,陆云日后便可以以道士的身份行走大魏各地,不怕官府检查。 也可以光明正大的接一些卜卦超度,问字送喜之类的活计,再与野狐禪抢生意,拿出这份度牒,主家都能高看他几分。 脑海中闪过有的没的想法,陆云也不禁哑然失笑。 怎么还想到去与人抢生意去了? “齐王不在京城,就可以在短短时间內弄好了这样一份规格流程都正確的度牒,看起来,他成为皇帝的可能性很大啊。” 陆云通过一个度牒,就能看出来齐王现在的势力已经十分成熟了。 若是论起来的话,道僧考试,比之科举还要麻烦,大魏建国七十余年,结果登记在册的正规道士才只有不到九百人,平均一年才十几个。 各大道脉山门都不够分的了! 而齐王却只是动了动嘴巴,他与老师玄明真人的度牒便被人快马加鞭的从京城送来了劳山,其中含义,自然不用多说。 陆云也没有想太多,有了这度牒的一瞬间,陆云便感觉到了一股橙光闪过,好似元神都有些温暖的感觉。 这不是错觉,度牒也是朝廷认可的,道士也是士,可免丁钱徭役,也不用缴纳赋税,一个拥有度牒的道士,便可以有三百亩不用缴税的田地。 像是太和山,龙虎山,嶗山,茅山等这些有名气的道观,田產动輒便有数万,乃至於数十万亩田地,也是由此而来。 因为在山下生活的民眾,都好將自己种的地掛靠在道观寺庙名下,这样一来就可以少缴纳一些赋税了。 哪怕是当地官府,都要將这些道观庙宇的当成祖宗供养起来。 现在的三清观,其实就已经有了成为这种『坐地虎』道观的资格了。 当然了,陆云对此倒是没有太大的观感,他还是对拥有度牒之后,加持在身上的气运更加感兴趣。 朝廷官身,自有气运,像是齐王这种有望大宝的王爷,连之山神魁石都不能近身。 这便是气运之妙。 有了度牒,便相当於朝廷的认可,算是朝廷供养的士,亦有气运加身。 昨日观玄明真人身上还只是白光气运,內蕴红点。 而今天得了度牒,並且被齐王认可后,身上气运直接就变成了大红色,这已是显贵之兆。 甚至於因为他身上的气运变化,都开始渲染的其他弟子身上的气运都有了变化,或多或少顏色都有了提升。 陆云作为大弟子,自身气运也有提升。 不过望气者不自观,陆云却是看不到自己的气运呈现什么顏色了,但想来,以他郡城大族出身,兄长又是举人,自身还得了度牒的加持下,哪怕是气运不到红色,也差不到哪里去了。 自从知晓气运有护体之效后,陆云自然不会將到手的气运向外推。 这天下间有著山神妖道,说不定哪天这气运就能派上用场了。 若不然得话,那街道巷尾里面流传的怪诞故事里面的妖魔之属,为何害人也只是逮著那些平民百姓的害,最多也就是加上个商贾之家,落魄秀才之类的。 妖魔哪怕是害人,也是会挑人的! 没见福泽斩神一脉的空冥妖道,哪怕是掠夺福泽,也都是先让山神自己去杀了无辜生灵,以血煞怨气污染护体神光的吗? 妖魔之属,只是恶,可不是傻。 能有些道行在身上的妖魔鬼怪,能在人间廝混而没有被灭掉,那也是有著几分智慧的。 收好度牒,这以后就是自己的身份证了,若是丟了掉了的,那补办可是麻烦的很。 隨后便继续修行。 第50章 入梦之术,真实之梦 外界纷扰,与陆云无关。 只要老师不叫他,他就一直憋在自己房间內修行。 《入梦术》的施展法门,他已会了,更为准確的说,这种真正的法术,只要口诀手印正確,他只要想施展出来,十分简单。 他还专门在午夜之时,找了一个机会,对著一名弟子施展了一次,很顺利的便进入了他的梦境之內。 梦中那弟子犹如一个精神病一般,陆云说什么,这弟子便回答什么,时不时的还傻笑两声:自己成状元了之类的话……。 “……” 陆云怜悯的看著眼前的师弟,据他所知,这位师弟貌似连童生都不是。 你是怎么认为自己会成状元的? 发现入梦之术確实好用后,陆云也便没有耽搁,也对著老师玄元真人施展了一次。 不过,与那名弟子不一样的是,玄明真人在梦中的表现好似十分的清晰。 除了不认为自己是在做梦之外,就如同正常人一样,就连周围的宣讲堂的场景都十分的清晰,不像是那名弟子一般,梦中的场景光怪陆地,犹如会变形的泡沫。 若不是玄明真人並没有认为自己是在梦中之外,差点让陆云误以为玄明真人知道自己入了他的梦了。 不过,玄明真人梦中的表现也让陆云明白过来,或许玄明真人还没有入道成为真修行,可是他也算是半步真修了。 一般人是可是很难凝聚出如此清晰的梦境的,入梦之时,光怪陆离之感最多,这是思维发散所致,所以梦醒便忘者居多,很难有人能够清楚的记住梦境中所发生的事情,最多也就是有著一个大体的印象。 而能做『清醒梦』者,虽有杂念,可这却也代表了自身静静神功夫修到了一定程度了。 梦中的玄明真人看到了陆云出现,高兴的对著他招招手:“至云,快来!为师发现了成仙奥妙,与你同享!” 陆云愣了一下,看著玄明真人开心的样子,很明显是发自內心的开心。 陆云抿了抿嘴唇,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倒也正常,上前:“老师,弟子一直有一个疑问,不知该不该问。” 玄明真人闻言,立马便將所谓的『成仙法门』拋之了脑后,他虽然在静神之道上修行到了一定境界,但毕竟未曾入道,梦中主观意识无法发挥作用,陆云只要稍加开口,便能转移他的注意力。 玄明真人轻笑道:“你为为师弟子,师者,传道受业解惑也,有何不能问呢?说吧,遇到了什么难事。” 陆云道:“弟子曾闻,嶗山金山派祖师为玄静真人为嶗山立下道统传承,从古至今,已歷经:玄至一无上,天元妙理生,体性浮空坐,自然是全真等共有二十代,四五百年有余,平均二三十年,便为一代人,老师道號辈分为玄字辈,可是与玄静真人乃师兄弟之关係?” 空气好似瞬间安静了下来。 玄明真人的笑容僵了僵,鬍鬚有些颤动,嘴唇蠕动了两下,最终却也未曾说出话来。 陆云此刻却抬起了头,目光看著玄明真人:“老师,怎么了?” “没,没什么。” 哪怕是在梦中,此时的玄明真人也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做出了陆云从来都没有见到过的害怕与担心的表情,这是真情实感流露了出来:“啊,他不会发现了吧,至云啊,金山派,只是明霞洞传承的一支,玄静师兄礼李显陀李师伯为师,而为师乃是明霞洞內其他仙长们的传承……” 他这话就有些驴唇不对马嘴了,静神不存,让他心中杂念丛生,闹得梦境世界都开始了扭曲变化,朦朧之感浮现,这是玄明真人潜意识中想要隱藏起来些什么。 陆云闻言笑了笑,轻声打断了玄明真人的话:“师傅勿怪,是弟子逾越了。” 玄明真人看著陆云的笑容,忽然间流出泪,喊道:“老师不是故意骗你的,不是,老师原本是想要骗你的,可现在老师不愿意骗你了……至云……你,还认贫道为老师吗?” 陆云笑了笑,没有明说,他已经知道了真相了。 既然如此,那便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对著玄明真人稽首一礼:“老师,时间到了。” 说著,他的身影从玄明真人面前缓缓消失不见。 “至云我徒!” 玄明真人猛地睁开了双眸,看著黑漆漆的房间,玄明真人愕然,隨后又重重的鬆了一口气。 摸了一把脑门,却已经湿润一片,却是被梦中场景给嚇到了。 “真的是好真实的梦啊……” …… 翌日。 一大早,玄明真人便將陆云叫来了身前。 香炉燃青烟,缕缕清香飘散在空气中。 看著面前神色淡定的陆云,玄明真人迟疑一番后道:“至云,为师让你留守观中,可有怨言?” 昨日的事情將玄明真人给嚇到了,一大早便將陆云叫到身前,唯恐梦中的景象成了真。, “並没有,老师安排的恰到好处,弟子虽然也会前往红尘炼心,但如今却不是好机会,待到在山中静极思动之时,再去考虑下山歷劫,才为最好。” 陆云摇头,又道:“老师,这几日家中也来了信,恐不能在山中多待。” 他这话倒是没有说假话,基本上每个月母亲都会来信催他回家。 只不过这几日修行有了进展,才將此事搁置下来。 而现在山神魁石那边出了问题,有福泽斩神一脉的空冥妖道要来,陆云也便不想在这里多待著,准备將修行儘可能的提升,然后找个时间回临水。 “呵呵,无妨,有了度牒,你想去哪里都可以。” 玄明真人给陆云要来度牒,就只有一个含义,將师徒名义上大义上定下来。 至於其他弟子? 他才懒得去管呢。 最多自己百年之后,將自己的度牒给与自己身边的弟子,让他们立下一个道统,不负一场师徒之缘分便好。 陆云见状,没有再说什么。 他只是给玄明真人说一声,並不是请示,哪怕是玄明真人不答应,到时间了,陆云该下山的也还是会下山。 第51章 玄明真人:为师不过吹个牛,你再闹哪样!? 师徒二人正聊著的档口,齐王也起了,听到下属说陆云正在和玄明真人在一起,便急匆匆的穿好衣服过来。 这一次却是拉著陆云不让陆云走了。 陆云倒是也没有强行离去,毕竟兄长还在人手下当打工仔呢。 他不揭穿玄明真人的缘故之一,也有此意。 他的奇妙之处,已经被齐王知晓了,若是没有玄明真人在前面顶著,那肯定是他被叨扰了,若是修行者无敌於天下的世界,陆云倒是可以不管不顾。 可是这方天地的规则却是朝廷拥有人道气运,也有护体之灵,再加上兄长在齐王麾下,陆云心中是真切希望玄明真人能够安稳的在这一条路子上走下去的好。 免得有人来打扰了他清修。 齐王一来,玄明真人的神色就僵硬了一下,神色有些忽闪。 陆云本不知道其中含义,可没有聊上多久,陆云也就听明白了。 齐王说上三句话便会隱晦的说一句想要玄明真人展露一下道法玄奇的手段的含义。 虽然隱晦,可是那话里话外的意思却很清楚了:本王没见过,想看,爱看! 玄明真人哪里会真的道术去? 在嶗山上修行大半辈子,武功倒是会一些,可是齐王手下的谷丰,左侍卫,哪一个不是江湖中的一流好手? 比他可强的多了。 老王老马两人倒是也留下了几手彩戏戏法,可距离这么近使用,也免不了被发觉真相。 所以就当听不见,齐王也没有將话说的太明白,害怕遭到了玄明真人的恶感,两人也就这样僵持了下来。 陆云听著倒是心中一动,心中隱约有了个想法,便道:“王爷乃天家贵胄,自由贵气加身,人道气运隨行,人道之气压万气,鲜有修行者能在王爷面前施展法术。” 齐王点头,他见过的道士和尚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每个人都是这样说的。 他嘆了一口气道:“虽是如此,但却也让本王越发对玄妙道法更为嚮往了,若不是身为皇族,真想安稳修行问道,不理俗物啊。” 这话听听也便罢了,真让齐王出家? 呵呵,信不信他明日就敢揭竿而起清君侧去。 玄明真人也被嚇了一大跳,连忙安抚齐王,若是齐王的话从这里传出去的话,说不准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陆云倒是道:“王爷想要看神奇道法,倒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哦?此话怎讲!” 齐王双眸一亮,盯著陆云:“至云道长可有法子?” 陆云对著陆云稽首:“老师,山神昨日想要拜会老师,想要三月后请老师相助一臂之力,不过老师明日便要下山化凡,弟子也便没有告知老师。” 玄明真人愣了一下,但他反应很快,立马点了点头,嘆了一口气道:“山神前一段时日便来找过为师,只是不巧,化凡悟道事大,为师也便没有去理会。” “……” 陆云一时间都不知该如何接茬了。 您老人家可真会张口就来啊。 一旁的齐王却十分兴奋的问道:“山神?可是这长广县传说的劳山山神?” 山神魁石经常会帮助一下靠山生活的山民,以至於山神名声传播的很广。 齐王来劳山的原因之一,便是因为听说了劳山中有劳山山神,以及劳山真仙的传说。 更不用说,临水五虎给他带去的消息了。 山中真有山神,而且山神也確实上门过,齐王现在一听陆云所说,自然便是深信不疑了。 陆云点了点头道:“劳山山神与我三清观比邻而居。最近劳山山神遇到了一件麻烦事,想要请老师相助。不过老师要下山化凡,怕是没有时间了。” 说完,他还静静的看著齐王。 后者立马会意:“可有……小王能够帮得上什么忙的地方?” 齐王就是人精,陆云都没有提,他就明白自己话里面的意思。 “王爷能够相助,那最是极好的。” 陆云嘴角扯出一缕笑意,隨后对著玄明真人道:“老师,弟子这便將山神请来,商量一番?” 若不然有齐王在场,玄明真人都要跳起来了。 你在说什么!? 还真有山神!? 他略显僵硬的点了点头,只感觉有些天旋地转。 陆云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老师啊老师,弟子这便送你直入青天上。 不多迟疑,陆云拿出来了天权旗,便开始联繫山神,让他来道观之前。 不多时后,山神的消息便传出来了。 只是齐王在这里,那山神的消息无法凝聚成型。 不过陆云却明白这意思了。 稍后,马上就到! 陆云起身道:“王爷,您可以登高一观,不过不要离得太近,山神也会被您身上的大运压制。” “好好好!本王不靠近!” 齐王连连点头,神色中的兴奋一览无余,隨即转头吩咐谷丰將他送到道观內最高的位置上去! 谷丰立马领著一群侍卫去安排了。 道观最高的地方,便是宣讲殿之上了,足有將近十五米高下,也是三清观內主殿。 几名侍卫施展轻功,將椅子都给运到了房顶上固定好,便又將齐王送了上去。 侍卫们也无比紧张的围在周围,唯恐齐王一个不慎掉下去。 不过陆云却知晓,这些侍卫们可是看错了齐王了,齐王看起来是个普通人,可实际上自身的实力应该不差谷丰多少了,只是外表看起来温文尔雅的罢了,是根本不会从房顶上掉下来的。 曹寧得知是什么事情后,也无比的眼热,也要侍卫送他上去了。 陆云看著一旁有些麻爪的玄明真人,道:“老师,咱们去道观外吧。” 玄明真人僵硬著身子,有些懵神的跟著陆云来到了道观之外。 山神即將要来拜山的消息很快便被所有人都知晓了,陆云让刘闻看著这些弟子们,只要不出道观,便可隨意观看。 这都是他要留给眾人的震撼! 知道的人越多,玄明真人的地位越牢靠,那他的日子也就越安稳! “至云,山神真的要来?”玄明真人的眼神有些飘忽,不敢去看陆云的眼神。 他真想说一声:为师也就吹个牛而已,你不会真的叫来了山神了吧!? 第52章 观前山神显形,人道气运册封 听著玄明真人的发言,陆云心头髮笑。 不过表面上却是一本正经的道:“是的,老师,大体不出一刻钟的事情,山神对您很尊敬,不敢褻瀆仙顏,所以您在这看著便好,弟子与山神交流便可。” 玄明真人沉默以对,只能点头。心头有些发闷,堵堵的。 想说什么又不敢说,想问又不敢问,心中隱约猜测,但还是害怕捅破那层窗户纸后,师徒没得做了。 那副纠结的表情,比之便秘时的神色好不了多少。 陆云没有去管玄明真人心中想的是什么,不一会的时间,密林中便响了一阵吹吹打打的乐器声。 “来了!来了!” 房顶上的齐王兴奋起来了。 他有內力加身,能够看的很远,远远的便看到了密林中滚滚而来的灰色雾气,范围不大,只有十几米方圆,其中隱约可见一道黑色身影快速朝著道观的方向而来。 齐王转过头,看向了身旁的老太监。 后者立马会意,躬了躬身,悄无声息的从房顶飘然而下,隨即好似一只大鸟般几个起落间,便进入到了山林之中。 曹寧没有他父王的那种实力,只能伸长了脖子朝著远处看,急的脸都红了,而他身边的护卫脸都快绿了。 我的小祖宗唉,您別乱动了,小心著脚下啊! 山神这一次还是一个人到的,吹吹打打的声音在半路就消失了。 那些小妖的承受能力太弱了,齐王身上的人道大运压的他们要喘不过气来。 山神魁石在昨日的位置上站定,立马便看到了一旁的玄明真人。 虽打扮的有些仙气,身上亦有贵气,可总归是凡人一个,所以只是对陆云行礼:“见过至云道长。” 陆尘也稽首回礼,介绍玄明真人,並且將玄明真人化凡下山的事情讲了一下。 山神魁石闻言大惊失色。 化凡之事,他多少也听说过,一些即將要化仙的人,甚至於一些仙人,都喜欢化凡歷劫的。 想著陆云的修为道行,那他老师自然也是真修行者,现在一身凡俗气,明显已经开始了化凡了。 这是一位大能者! 他连忙对著玄明真人恭敬行礼,自言失礼。 玄明真人的脸彻底僵硬了,就跟是一个机器人一样。 不等山神魁石疑惑,陆云已经开口道:“家师无法相助尊神,还望见谅。” 虽有些失望,可是山神魁石也是豁达性格,道:“无妨,小神本就有些把握,现在也不过是想要拉一些援手罢了。” 这话也就只能听一听,是山神给个台阶下。 陆云闻言道:“那……不知人道之运,对尊神可有帮助?” 山神闻言愣了一下,看了看远处的屋顶上的齐王,隨即立马挪开了有些刺痛的目光,神色间惊疑不定道:“道长的意思是说……” 陆云微笑著点点头:“贫道可以帮尊神去与齐王爷说和一下,至於成与不成,还要看王爷的想法,若是成了最好,那尊神便是朝廷册封的正神了,若是不成,那也无伤大雅。” “好法子!好法子!” 山神魁石激动的不能自己,隨即又觉失態,连忙拱手:“如此自然最好,若得朝廷册封,小神必让那空冥妖道有来无回!” 山神魁石算是先天之灵。 可他现在的神位神符,是劳山地脉福泽以及当初路路行人的香火凝聚而成,不是什么先天之神,只是得了一些凝神的法子,懂得香火修行之术罢了。 也就是俗称的野神,只是他比那些没有实体的孤魂野鬼多了一个先天石灵之体而已。 若是有伐山破庙的事情,第一个被伐的就是他这种神! 福泽之气化作护体神光,所以只要有血煞怨气侵入,福泽自销。 这也是福泽斩神一脉最好使用的手段。 而若是有人道朝廷册封那便不一样了,那便会再加上一层朝廷册封的神位气运护体,哪怕是有一二业力加持,也会被朝廷气运所容纳。 当然了,也不能做的太过,做的过了,朝廷气运自会反噬的。 不过朝廷气运加身后,那便是正神了,可以光明正大的建立庙宇,立下泥塑神胎,吸收人道香火,福泽一脉若是敢对这种神灵下手,必遭朝廷大运反噬。 甚至於他可以设下陷阱,直接將那空冥妖道坑死在这里! 陆云点了点头,又道:“不知尊神可显露真容?” “这……” 山神魁石有些迟疑:“小神此身太过凶恶,襄助山民时,曾嚇昏过人,故而才以雾气遮掩真容,若是散去雾气,恐会嚇到贵人。” 陆云笑了笑,看向一个方向:“夏公公,您有何意思?” 一旁的山林中,夏公公走了出来,脸色不见尷尬,被发现是应有之意,仙人发现不了他的存在才是怪事。 陆云自然是早就发现了他。 以齐王的性格,若是不派人仔细观摩一番,恐还是会有疑心的。 而现在就不同了,陆云看到夏公公的腿肚子都在打颤,明显也是嚇的不轻。 这位的功夫,可比谷丰左冷之流还要更加高深的多,隱约给陆云一种入道之感,但却又不像是真正的入道者,应该是进入到了江湖中的先天之境了。 夏公公虽是心中害怕,可是常年的习惯让他保持著微笑,对著山神魁石和善开口道:“王爷最是对神怪之说感兴趣,若是尊神显露真容,此番事情或许有更大的可能。” 山神魁石立马相信了。 无他,夏公公身上都散发出来的紫青之光了。 已是朝廷显贵,不是人中之龙,可也必然在那人道朝廷中占据高位! 眼见於此,山神魁石不再迟疑,散去了雾气,露出了真容,足有接近丈许的身影显露出来。 浑身黑毛,獠牙青目,骇人无比。眾人隱约都听到了道观內那一二轻呼之声。 没有让山神魁石展露真身多长时间,陆云便道:“有了消息,小道自会告知尊神。” 山神魁石连忙重聚雾气,在这大庭广眾下显露真身,还是第一次,他是真的不自在。 第53章 谢礼之法,真人下山 山神魁石自是又是一番感谢后,才捲起雾气迅速远去。 而在山神魁石走后,道观內便掀起一波譁然浪潮。 眾弟子的兴奋之感,自不用提,这些弟子都趴在院墙上看著呢,那山神的模样著实骇人,可是却对他们老师玄明真人与师兄陆云十分尊敬,更是自称『小神』。 而反观开始最为激动的齐王,此刻却矜持了不少。双眸中虽有著喜色与满足,但神態却恢復成了威严状態。 听了陆云讲述了一遍山神魁石的条件后,齐王沉思片刻后便道:“本王会下令旨,封赏劳山山神,待回去后,便给皇兄递上摺子,正神之位,问题应当不大,只是需要走一遍朝廷的流程。” 齐王自己的令旨的效用也肯定会有,不过肯定没有皇帝的圣旨效果更好就是了。 “贫道代山神谢过王爷。” 陆尘稽首。 此番事情既了了齐王的心愿,又解了劳山山神的困难,还巩固了玄明真人的地位,可谓是一箭三雕。 做完这一切后陆云便发现,玄明真人的气运又有了一波增幅,大红色的核心处,已经开始朝著青色的方向转变。 显然是齐王对於玄明真人更加信任了。 夜晚时分,陆云正在修行。 天权旗上有了感应,山神魁石正在找他。 陆云起身,来到了道观外,好奇的看著正在等著他的山神魁石,不明白山神魁石有什么意思。 “这是答应给道长的法术。” 山神魁石直接將一块木板交给了陆云。 陆云一愣,看了一眼,却发现上面的法术。 《御雾术》《缩地术》《驱鬼术》《点金术》…… 足有十二个法术之多! 陆云推辞道:“贫道並没未做出什么帮助,这受之有愧。” 山神魁石却是认真道:“若是没有道长与仙师襄助,小神也无法与人道朝廷的皇亲贵胄有所联繫,並且以小神之外貌,怕是会被当成妖魔的可能性更大。” 山神魁石这说的倒是很正確,他想要在人族获取一个神位,样貌就是一个大关卡,而且劳山也不是什么名山大泽,要封正神,也轮不到他。 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谁不比区区的一个劳山的底蕴更大,名声更广呢? “那,贫道便却之不恭了。”陆云將记录著法术的木板收下。 这些也都是护道法门,若是研究透了,对他的帮助可是很大的。 山神魁石脸上浮现狰狞,但却和善真挚的笑意,隨后便是邀请陆云有空的时候前去他的山神福地坐上一坐。 陆云点了点头,表示若有时间了,必然过去。 山神魁石离去后,陆云重新回到道观,开始了修行。 第二日清晨。 眾人匯聚。 陆云率领不跟隨下山的弟子们送別齐王与玄明真人一行。 “至云,道院便交给你了。” 玄明真人神色有些感慨。 三清观本是野观,不过现在有了齐王背书,已是上了朝廷名册了,观內的道童弟子,也可以有了出身,过个几年便可以以『劳山三清道院』的掛名弟子的身份,前去正式参加道士考核。 三清道院新的匾额还在製作当中,不久之后山下的长广县衙就会亲自送上来。 是的,如今的三清观,已是能称之为道院了,比之普通道观的规格要高了一层,算是独自开闢出来了一派。 而陆云与玄明真人曾说过的『玄明派』,其实也算是有了根基,若是道院扩张,於其他地方开闢分观或者是支脉,其实都可以称之为玄明一派! “请老师放心。”陆云道。 齐王在一旁笑道:“至云道长若是在山中待得无聊,也可下山前往齐郡,想必陆伴读应该十分想念道长。” 陆云笑了笑:“一定,贫道凡俗之缘未曾完全了却,还望王爷多多照顾家兄一二。” “呵呵,陆伴读天资聪慧,想来不用贫道照顾,也能自己更进一步的。” 齐王笑道,意有所指。 他在三清观的这两日也算是看明白了,整个道观之內,只有玄明真人与陆云才算是真修行,至於其他的弟子,都是凡俗罢了。 陆云不能跟著一起回去,他心中万分可惜。 但是玄明真人的理由又无懈可击,毕竟三清观是玄明真人的道统所在,玄明真人下山离开,山中必然也要留下真修看护山门。 若是陆云跟著下山,那玄明真人便不会跟著他去了。 孰轻孰重,齐王还是能够分的清的。 陆云的天资再好,也不过是入门百天的小修行,还能胜过修行几十年的玄明真人这般的大修行吗? 玄明真人能教导出一个陆云,便有可能教导出第二个,第三个出来。 鱼与渔的区別,齐王还是能够分的清的。 曹寧对陆云依依不捨:“师兄,你可一定要来齐郡啊,到时师弟做东,带你好生领略一番齐郡风光。” 陆云微笑点头。 看了看天色,时候不早了。 护卫们早就將两个轿子抬了过来,齐王与玄明真人上了轿子,眾护卫在周围护卫,眾道童在后跟隨。 队伍启程,开始下山。 远处一个山头之上,有一尊高大身影躬身送行。 “劳山山神,魁石,恭送真人下山!” 声音悠悠,似有似无,却又有威严传播,草木无风而自动,齐齐朝著玄明真人的方向晃动,好似在恭送他一般。 下山的队伍中,玄明真人神色僵硬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对著山神魁石的方向稽首还礼。 齐王羡慕的看著这一幕。 仙人下山,山神相送。 这逼格,高啊! 陆云听到声音后,扭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山峰。 山神魁石太给面子了! “大师兄,这是山神爷的声音?” 陆云身后,正式弟子穆冲之,杨艾神色振奋。 陆云点了点头,隨后道:“日后若是遇到了山中精灵,可报上山门,当然,尔等也不能无缘无故去扰了山中精灵的清净。” 眾弟子齐齐稽首:“是,师兄。” 给他们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去扰山神清静去啊,若是惹恼了山神,师兄或许不怕,可是他们留在山中修行的机缘,可能就要没了。 第54章 財帛动人心,心难定,道不成 现在留在山中的,不算陆云自己,便只有六名正式弟子,三名外门弟子。 人少了,事也少了,霎时间整个道观都好似清静了下来。 陆云安排了穆冲之负责观內俗物,另外一名正式弟子杨艾在旁协助。 规矩大体上没有变化,唯一有变化的,便是陆云做主免了眾弟子的香火钱了。 只要入了观中,不管是外门弟子,还是正式弟子,在观內吃住都是免费的。 眾弟子自然欣喜了一番。 当然了,也不是所有的弟子都十分高兴的,毕竟齐王赏赐了金银之事,不是秘密。 观內有著数万两的金银,这是每个弟子都知晓的事情,大部分人还是有著自知之明的,知晓这些金银钱財为道观的发展之基。 但,亦有弟子鋌而走险,想要走其他路子。 陆尘知晓人心难定,故而专门在晚课之时,说了一遍此事,至於再有蠢货还拎不清,那就不要怪他杀鸡儆猴了。 夜晚时分,两道鬼鬼祟祟的人影来到了库房。 “王兄,真的要做吗?晚课之时,陆师兄才说过,若是被发现有人动了观银,轻则驱赶下山,重则报官坐牢……” “哼,怎么,刘抿,你后悔了?” “倒……倒也不是,只是有些紧张。” “紧张正常,不过现在师傅都已经下山了,陆师兄是最为鬆懈的时候,咱们拿了银子就下山,待到家里面的事情处理好了之后便將银子补回来就是,神不知,鬼不觉。” 穆冲之让两人看守库房,他们两人说库房里面没事,那就是没事。 “你要是不愿意,便装作不知便可。”头一人开口。 刘抿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摇摇头。 主要是,他们两家的生意都出了些问题,正缺少银子救命呢。 头一人见状,也便不多说什么了。 两人偷偷摸摸的將仓库打开,摸了进去,打开了其中一个箱子,看著里面黄橙橙的金元宝,两人的心臟『噗通』『噗通』直跳。 將这些银钱放在任何人面前,谁都无法保持平静的,刘抿鬼使神差的伸出手就想拿,结果却被王兄將箱子『啪嘰』一声关上。 “王兄,这是作甚?” “黄金太少,丟失了过於显眼,拿银子。”王兄还没有失去理智。 黄金太过珍贵,不说容易被人察觉,哪怕是下了山如何將金子出去都是一个比较麻烦的事情。 不是大宗的买卖或者是大富大贵之人,谁会拿金子出去? 最主要的是,两人没想过拿著金银就走,还想著还。 刘抿张了张嘴巴,他想说,其实可以拿著金子下山,日后便不回来了。 这一刻,什么害怕,什么紧张,都拋之脑后了,这么多金银若是都是自己的,谁还修什么仙啊! 王兄没有理他,径直去翻其他箱子去了,刘抿眼珠子转了转,偷偷打开箱子,捞了两个金元宝藏了起来后才去拿银子。 待到两人已经快要拿不住的时候才停手。 “走。”王兄当机立断。 刘抿还有些依依不捨,他想要拿更多。 “快些走!” 王兄催促,刘抿只能跟著离开,脑中却想著,明日自己再过来,拿了金银就走,不来山中了。 两人出了库房,院子內静悄悄的一片,二者急忙朝著道观外跑去。 一路摸索著下山,道路漆黑,两人怀中的银子又太多,时不时便会掉下来几个,而不巧,刘抿的金子就掉了下来。 迎著皎白月光,金元宝黄橙橙的光亮射人眼眸。 王兄见到了,神色一僵,隨即怒道:“不是告诉你了不许拿金子的吗!你怎么不听?” 刘抿缩了缩脖子,但却强撑著道:“我……我就拿了两锭罢了,应该,应该发现不了。” “应该?” 王兄被气笑了:“黄金贵重,说不定哪天陆师兄想起来就会將黄金挪到他那里去,若是数量不够,到时应该怎么办?你是猪脑子吗!” 刘抿也被说的心中起了怒火了,道:“做都做了,你还想怎滴!王免之,盗取金银的主意可是你出的!还想重新上山?” “你家里的情况你不知晓?你父就是个烂赌鬼,你祖父死了,就凭你父亲的货色,如何能將生意起死回生?” “还钱?到时候怕不是要去县衙大牢里面蹲一蹲!不管你如何,反正这金子,今天我是拿定了,而且不光是今天拿,明天我也拿!” 王免之怒火中烧的指著刘抿,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你……你……你疯了!仙家机缘,说拋就拋!?” “哼,狗屁的仙家机缘,我是忍不了山中清苦日子了,相比较仙家逍遥,我更想红尘富贵!” 刘抿不屑一笑:“你要不就跟著我一起走,要么,你就自己还钱去吧!” 伸手夺过了金子,径直朝著山下走去。 王免之愣愣的看著刘抿的背影,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懦弱的刘抿? 是他以往偽装的太好了,现在才暴露了吗? 当看到手中的银子之时,他才忽然醒悟了过来。 他不想金银,只想家里面渡过难关后,他好求仙问道。 “若是……金银少了,还有个背锅的……” 他看著刘抿的背影,目光逐渐危险起来,一手拿起银元宝,手中银锭朝著刘抿的后脑勺就盖了过去。 刘抿本听著身后的步伐声,还不屑一笑,但不多时就感觉风声贯耳,愕然回首,脑袋忽然一痛。 “啊!王免之,你敢打我?”刘抿一抹额头,湿湿漉漉,显然是被打破了脑袋。 “哼,你个叛徒!乱我道心!看贫道今天不降服了你!”王免之双眸赤红。 “王免之,你疯了!” “是你疯了!你要乱我仙道机缘,那便是我修行外魔,那我今日便斩魔,將你这魔念斩掉!” 两人互相谩骂著,纠缠廝打在了一起,散落的金银之上,血点点。 …… “师兄,可要拦住他们?这番打下去,怕是要出问题……” 杨艾在一旁开口,神色有些担忧。 周围的弟子们神色各异,目光复杂难明。 就在场中,刘抿与王免之两人已是打的头破血流,口中更是不断相互谩骂,好似看不见周围的弟子一样。 这般诡异景象,让这些弟子们心中大受震动。 第55章 善恶自取,杀鸡儆猴 陆云神色平淡,点了点头,看向了穆冲之:“穆师弟,你便上前拦下他们吧。” 王免之与刘抿二人的事情,是他们咎由自取,財帛动人心,家中困难,可这不是他们动了歪心,走上歪道的理由。 只是希望此事过后,能对其他弟子有所触动,最不济,也让他们知晓,修仙是无拘无束,可却不是想要做什么就要做什么。 修行,也是要修心的,心若不修,那便成魔。 穆冲之脸色难看,陆云今日上午才將观內事务交给了他,结果却不想他看好的两个师弟晚上就给他送上了一份大礼! 看守库房的任务,肯定是要选择那种为人做事忠厚老实与豪爽大方並且有底线的人才可行。 刘抿便是前者,最是老实不过,王免之是后者,家庭富裕,做事还有底线。 结果现在……他现在的脸色很难看! 穆冲之学过一些拳脚功夫,或许对付不了武林高手,可只是对付两个普通少年却不在话下,上去便赏了每人一巴掌,又將两人踹翻在地。 刘抿与王免之两人的目光清明了起来,茫然的看著场中。 他们记著现在已是到了山下了,何时又回到了观內? 待看清地面上,满地乱石,哪里有所谓的金银? 再看眾人厌恶的、怜悯的、鄙夷的表情,哪里不知发生了什么。 他们方才一切都是在幻境之中,並不为真。 刘抿立马双膝跪地:“陆师兄!我揭发!王免之家中发生了变故,他要盗財下山……” “你放屁!刘抿狗贼!我宰了你!” 王免之气的眼珠子都红了,他还没有从怒火中脱离出来,直接就朝著刘抿扑了过去。 穆冲之上去便是一脚,將其踹飞了出去,大怒道:“当著我之面,还要逞凶?!” 王免之痛哭流涕:“师兄!是师弟做错了事情!师弟悔改,可事实真的不是刘抿所说的那样……” “嗯,你们所做的事情,大师兄与眾师兄弟们都看在眼里面了,听候发落便是。” 穆冲之这样说著,还微微朝著陆云的方向躬了躬身,只是这一手,陆云便算给道院立下了规矩,让眾人知晓了修行者的神奇之处,日后便不敢隨隨便便伸手搞事了。 陆云倒是没有给道观內的人说过这件事情,可是两人从偷摸进入仓库开始,其实就是一直在院子內表演,一个人看到了去叫了一声也没有叫醒,便连忙把其他人都叫了起来。 所以两人以为自己下了山,但实然却一直都在中院里面为眾人表演了一场滑稽的舞台剧。 所做过的事情,说过的话语,其他人都听的清清楚楚,一清二白,抵赖都没法抵的。 “掌院,接下来如何做?”一旁的杨艾说道。 陆云看了一眼杨艾,后者却是面色肃然。 好似『掌院』二字就是理所应当的称呼一样。 陆云收回目光,看著跪在地上的两人,微微摇头,道:“先关进柴房,明日县衙便会来人送匾额,到时让人顺道带走便可。” 说著,也不管叫喊的两人,走向了后院,此间事,不过是陆云给道观內的弟子们立下规矩之举动。 財帛动人心,不用非常手段,难免日后还要人手脚不乾净。 谁先动了手,谁便是陆云要宰的那只鸡。 莫说不公平,这世间本就不公平,似齐王出生便高高在上,荣华富贵,衣食无忧,可却无法触及仙道。 有人如已下山的苏六七,从小磨难加身,却无师自通术法。 你无法选择你出生时的位置,可却能够选择你未来要走的路。 既然选了,那便莫要后悔了。 善恶自取,人,总是需要为自己所做过的事情付出应有的代价。 至於后面的事情,陆云便不打算理会了,穆冲之与杨艾两人可不是被他白白提拔上来不做事的。 其他人闻言,立马上前將刘抿二人用麻绳捆住,扔进了柴房。 穆冲之又安排了两人看守后,与杨艾进入了房间:“杨师弟,这该如何是好?” 穆冲之神色有些慌张,今天他可是在大师兄面前丟了大脸了。 杨艾却摇头道:“放心,掌院大师兄今日做事,便是为你我立威来的,日后观內必然平和,不会再生事端了。” 穆冲之愣了一下:“掌院?” 杨艾眼神闪烁:“道观庙宇,或有主持方丈,或有掌教天师,我三清道院既然成了,掌教必然是老师的,而大师兄既在观內,那便为掌院。” 穆冲之恍然,杨艾……看起来比自己聪慧不少啊。 他嘆了一口气道:“杨师弟,要不明日与师兄……掌院说说,你为主,我为次辅佐你吧。” 穆冲之有些心累,他今年也不过只有十六岁罢了,哪里办过这种事情? 杨艾连连摇头,婉拒道:“不必了,穆师兄,掌院的命令,岂能朝令夕改?你且放心好了,师弟会好好辅助师兄你的。” 杨艾还有一句话没说,刘抿与王免之两人今日被师兄施了法,显然是二人的心思是被掌院师兄看穿了。 或许,观內的每个人的性格与心思,他都一清二楚。 穆冲之虽然性子耿直,可是为人踏实沉稳,看起来就像是木訥,不懂得变通,可上面有掌院师兄压著,他这样的性格却是最好不过的。 杨艾自家人知晓自家事,他不喜露头,习惯了附庸他人身边,他对自己的定位,便是师爷,军师之类的。 就像是阻止刘抿二人,若是掌院让他去阻止二人,他必然是在一旁高喊让两人住手,却不会像是穆冲之一样,直接进入战团,还將两人猛揍了一顿。 穆冲之见状,也不再多说什么。 …… 后院。 一整个后院,现如今就陆云一人……哦,还有一女鬼。 孤男寡鬼共处一室,陆云自是不嫌寂寞。 谭柔甲一边为陆云轻柔著肩膀,一边问道:“公子,为何今日对那两人惩戒这般轻?” 陆云闻言轻笑:“轻?哪里轻了?” 谭柔甲轻声道:“他们身为道观中人,却盗窃金银,乱棍打死都是轻的,少说也要废了手脚才是。” 在谭柔甲看来,现在道观內的一切,都应该是陆云的,那两个弟子盗取银钱,哪怕是直接打杀了都是应当。 第56章 《太上感应篇》,承负因果之线 陆云闻言轻笑道:“那你怕不是日后要跟著贫道在牢狱內生活了。” 谭柔甲脸色微红:“公子乃真修仙家,何处地方能够將公子关住?” “或许凡俗之牢关不成贫道,可这人心之牢,却难逃啊。” 陆云点了点自己的胸口,意有所指。 对於谭柔甲这么说,陆云一点不意外。 谭柔甲已是阴鬼,虽有思维,可其实心態上已然与为人之时有了很大的差別了,也便是情绪少了些。 除了执念之外,其他的情绪都会很少对他们產生触动。 就比如说若是为人时,谭柔甲遇到了山神魁石与那些妖怪,兴许便会被嚇的晕过去,可是为阴魂时遇到,虽然也害怕,不过也只是对山神位格的害怕,而並不是对山神魁石的长相。 情绪变少,思维模式自然也便不一样了。 谭柔甲神色有些慌乱,她好似明白了什么:“公子,我不是有意……” “贫道知你话里面的意思。” 陆云摆摆手,淡淡一笑道:“贫道也不是怨你,只是想要告诉,修仙是为了逍遥,可是也必然需要一些底限,功果三千,以善为本。肆无忌惮,恍然入魔,此话,不止是对人而言,对妖,对神,乃至於是阴魂之属,同样也有效果。一念成佛,一念入魔,总是那么的没有道理可讲。” 谭柔甲有些若有所思。 陆云也没有过多解释,刘抿与王免之带给他的思考也有诸多。 王免之率先起意,虽有底限,可乃是首恶,虽后面以除魔之名想要杀了刘抿,其实也不过是自身多年养成的观念无法將自己的行为自圆其说后的良心难安罢了。 刘抿初时良善,可是潘多拉魔盒的盖子一经打开,立马便心態大变,无所顾忌,一念之间,一前一后却是好似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一般。 陆云自问,若是他不曾修行的话,会忍住这样的诱惑吗? 或许会吧,这一世先不论,单说上一世,若是父母病危,急需用钱,而自己却身无分毫,拜天拜地拜眾生,空有脸颊泪两行的时候,自己会如何做? “对自己来说,论心不论跡,而对他人来说,却是论跡不论心。自身的观感,他人不可知,他人的感受,自身不可得,而冥冥之中,自有因果报应,或是自身不安,或是他人所勘破,总归人不是兽,善恶到头终有报也。天下事也,不出其外,不负己心,莫问前程。” 陆云心有所感,渐渐入了冥想,深入修行。 渐入夜深之时。 大道树突兀出现,一颗浑身绽放金芒的大道果悬掛其上。 此乃《太上感应篇》之所得。 陆云早有所预料,《太上感应篇》本就到了即將成熟的时候,如今他又有所感悟,水到渠成之下,自然便已成熟。 陆云不惊不喜,摘果入口。 瞬息之间,他对於《太上感应篇》的种种感悟便跃上心头,隱约之间,双眸有些酸痒。 恍惚了片刻后,再看前方,却好似毫无变化一般。 陆云心中一动,双眸之中微微一闪,一道道黑白不一,粗细略异,虚实不同的线条呈现在自己的眼前,这些线条以自身为源头,朝著四面八方而去。 有的线条距离极近,正如他与谭柔甲身上便有一根,又有的好似极其的遥远,不知伸向何处。 “承负……因果。” 陆云呢喃了一声,似有所悟。 再看环形玉佩中吞吐陆云真元的谭柔甲,身上与他相连的便是一根粗壮的白线,这便是善缘,白线之间有气流双向滚动,这便代表著因果乃是双向的。 不过,谭柔甲身上除了自己这一条白线之外,另有一黑一白伸向了远方,不知去了何处,陆云心有所感,伸手碰了一道白线,真元流转,一股模糊的画面出现在了陆云的心中。 “北海郡,谭家……” 这便是谭柔甲的执念所在了。 现在的北海郡谭家,自然也与谭柔甲有些关係,不过这条白线的源头,却是在谭柔甲这里。 再摸向另外一条比较模糊的黑线,同样也是单向的,源头自也是在谭柔甲这里,却显示的是山中的一家农户,也不知与谭柔甲有何关係,形成了恶果的线条。 陆云神思微起,只感觉脑海中一片轰鸣。 陆云便明白了这两条线条的形成原因,前者为谭柔甲的思家之情,凡俗之根,而后面的黑线,同样也是谭柔甲的因果之线,来源为农户的祖先。 他那祖先乃是黑云匪之人,祖先之因果,后辈承接,此乃承负也。 陆云念头闪动,目光再看向自己身上的线条,黑白线条有单向,有双向,陆家,父母,兄长,老师玄明真人,观內师兄弟……等等之类。 而对应之人,身份地位越高,能获得的信息也就越少,甚至於还会引得反噬出来。 像是与玄明真人之间的线条,陆云只是伸手一碰,元神便感觉到一阵刺痛。 “气运护体之效的出现吗,身份地位越高,我便越是难以从中获取讯息。” 又看著剩下的线条,陆云没有再伸手触碰,就是这么一会的时间,他就已经感觉有些精神萎靡了,而真元都无缘无故的消失了很多。 探查这些承负因果之线,就相当於在测算天机,天机显露,自有反噬。 陆云还算好的,乃是真修,有著真元护体,又有护持元神之宝。 而若是那种不是真修的算命先生,若是测算天机时间长了,不得好死几乎是必然的事情。 也勿怪这些人都好將『天机不可泄露』掛在嘴边了。 测算天机都有如此因果反噬,若是再告知他人,岂不是反噬之力会更大? “好在我的承负因果,大部分都是好的,不用测算,也自有善果儿出。” 这便是陆云在这一世中所形成的承负因果之缘,大多数都是好的,毕竟陆云这十几年也没有结多少恶因。 当然了,恶缘也是有的,最近的,便是在道观之中。 看著浓郁至极的实质黑线,陆云眉头微微一挑。 好小子,阻道之魔,不能留之! 第57章 强行斩断恶之缘,三清灵光助修行 念头起,杂念出。 不去心魔心难平。 陆云起身,轻飘飘出了门房,来到了柴房处,守门的两名弟子已经靠著门墙睡过去了。 陆云没有叫醒两人,透过柴房门缝看向里面。 刘抿与王免之两人被捆绑的死死的,口中还被塞上了抹布,神色都有些绝望与麻木。 陆云心中倒是无甚感觉,两人身上都有黑云压顶之势,两人或许没有身死之势,可这辈子却是完了,甚至於有牢狱之灾。 那王免之倒是没有什么,身上的承负线与自己出现黑白两色:黑色,是陆云对其的恶感,白色,是他心生的愧疚而成。 可是刘抿身上却有一道纯黑线从身上连接到了自己身上。 刘抿这廝,只有恶缘,没有善缘! 念及此处,陆云朝著刘抿伸手一点,一道寒芒闪过,进入到了刘抿的体內,明日下山之后,刘抿便会因心臟问题,猝死归天! 已是正规道院了,院內少死点人,免的衝撞了三清祖师。 “不过,明日县衙来人,还是要跟著走一遭的……” 心意定下,陆云又悄无声息的转身离去,至於王免之……虽对自己有愧疚之感,可错了便是错了。 看在这一份愧疚之心,陆云也没有让他出了意外,可若是救他,那也不太可能,自有凡俗朝廷法度为他免除因果。 主要是,陆云也想看看,王免之若是被判了刑,有了恶果之后,他与自身的承负因果之线还会不会是善缘为多? 毕竟人心容变,那承负因果之线也应当不是定数才对。 柴房內,刘抿忽感身体一阵冰寒,惊醒了他的意识,极为难受的活动了一下身体,眼中的阴毒目光越来越盛。 三清观,王免之,穆冲之,陆至云……尔等都不得好死! …… 次日,正午时分,长广县县丞便带著一队衙役与几名工造师傅上了山,並將『三清道院』的特製匾额一起运上了山来。 陆云没有出面,穆冲之与杨艾负责与之接洽。 工造师傅是要留在山中两日的,与观內商议如何重修道观。 县丞与一队衙役在这里就將了一顿饭食后,便压著刘抿与王免之两人下了山。 只是或许刘抿惊嚇过度了,半道上便一命呜呼了过去,县丞皱了皱眉头,大手一挥,便让人將尸体拋了。 王免之被惊嚇的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唯恐一个不小心自己也会被拋下山崖。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密林之中,正在研究承负线的陆云也察觉到了与刘抿之间的黑线忽然间崩碎。 紧接著,那黑线好似一条黑色小虫一般快速席捲,继而融入进了自己的体內。 在此过程中,陆云施展任何手段都没有办法阻挡来自於『黑色小虫』的侵蚀。 隱约中他好似明白了什么。 “强行斩断因果线,自有气运功德消。” 陆云呢喃了一声。 承负因果,本为天定,强行斩断,便受天罚。 天罚无形,蕴含於气运功德之內,折算气运功德。 若是功德不足,便会消减气运。 不过这一点惩罚,却並不打紧,刘抿自身的气运都已经呈现黑白色,对於陆云的衝击力,好似蚍蜉撼树,螳臂当车一般,损伤也不过九牛之一毛。 “不过,这只是一普通人,若是其气运强盛,我若是强行出手,可能还会对我有些实质性的影响。功德气运消减之后,不会立刻展现效果,或许会出现走路会被绊倒之类的奇葩事,又或许是各种莫名其妙的强者上门挑衅?” 了悟到这一点后,陆云也便放下心来。 强行斩断刘抿的承负线,一是刘抿此人確实有取死之道,二来也刚好通过刘抿来研究一下承负因果之线的反噬力度。 而现在心中已有了概念,陆云也算满意。 不过具体的探查,还需要时间。 “太上曰:祸福无门,惟人自召;善恶之报,如影隨形。” 陆云对於这十六字的真言的感悟越发的深邃。 起身,朝著刘抿的拋尸地而去,此刻刘抿的尸体还是双目圆睁的状態,神色间还夹杂著稍许死亡之时的痛苦狰狞之感。 真元覆眼,陆云能观望到一道狰狞魂魄还待在体內。 魂不离体,自然太阳之光也难消磨。 只有七日之后,肉身阳性彻底消散之时,肉身才无法为魂魄提供庇护。 陆云盘膝而坐,开始念诵起《太上救苦经》。 可刘抿的魂魄却死活不出来,隱约间混杂无念的魂魄面色狰狞的对著陆云无声嘶吼。 “好胆!死了也不消停!” 陆云脸色渐冷,一缕真元飞过,进入到了刘抿的体內,强行崩灭魂魄。 霎那间,大道树展现出来,半片金叶凝聚成型。 “……” 陆云无语的看著出现的功德叶。 物理超度,同样会有功德? 好吧。 再怎么说,自己也算是抹消了一个很有潜力成为厉鬼的傢伙。 陆云满意点头,隨后手指搓出一点火光,便將刘抿的尸体染成了火焰。 这是一点小技巧,摩擦力加上作为助燃剂的真元,便成为了火,科不科学不知晓,但是却很玄学。 待到真元消耗完毕,火光消失,陆云才转头回到了三清道院。 宣讲堂如今成为了陆云固有的修行地方,他发现在三清祖师之下,修行的速度越快。 以往倒是没有发现这一点,而现在发现了,不好好利用这一点岂不浪费。 只是没有两天,陆云就发现自己做错了,三清祖师神像普照出来的灵光竟然变弱了。 “难不成我修行,还会消耗灵光?” 陆云觉著很有可能。 每天三清道院的弟子们给三清祖师行礼上香的时候,都会出现香火之力,没入三清祖师像之內,由此而生三清灵光护持道观,这便是以香火之力作为根源的。 自己的修行太猛,三清灵光加持之下,以三清道院现在这大猫小猫三两只的情况看,確实很难补充足够的香火之力来诞生灵光供养自己了。 这让陆云有些可惜。 不过好在没有两天,这种情况便有了缓解了。 玄明真人被齐王请去齐郡的消息不脛而走,还有山神拜山的消息,也不知道被什么人给传播了出去。 不过,总归是一件好事情,三清道院一下子就火了! 本来处於深山中、寂寂无名的三清道院,终於开始有人光顾了。 第58章 修行精进,找对路子 好似是一夜之间,本有著上百年歷史的三清观,便重新出现在了人们的眼前,长广县的地主豪绅们,就跟约好了似的,你今日来,我明日去。 以上层带动下层,再加上劳山上本就有真仙的传闻在不久前闹的沸沸扬扬,如今又火了一遍,普通人家在没事的时候也都会上山来拜一拜。 那些有钱的大户,还共同出资请了衙门里面的工造师傅將上山的道路重新修缮了一遍,让上下的山路更加方便与安全。 甚至於有离开的外门弟子重新回来,想要重新入门的。 可是这一次陆云当家做主,自然不是奔著收钱去的,真元覆眼叠加承负之眼望去,谁善谁恶,一目了然。 回来的八名弟子中,只被重新收入门內了两人。 其他的人,自然是敬谢不敏。 当然了,若是还有其他人愿意入观的,也无不可,只是设定了年龄限制,超过十四岁的便不要了,但也可以掛个记名弟子之类的等等。 陆云甚至於专门研究出来了一套养身功出来,交给了穆冲之,让他没事就带著门內的弟子做做运动之类的。 除此之外,外门弟子砍柴挑水不变,而正式弟子除了诵经燃香之外,每日也多了修行养身功,以及在后山种田的任务来。 不愿意? 不愿意下山便可,现在道观又没有收你们的钱,陆云对这些人可不惯著。 现在道观內的事情多了,每天光是香客,一天少说也得有十个八个的,多的时候人流量都能有上百人。 这已经不少了,毕竟现在又没有什么旅游景区之类的说法。 穆冲之与杨艾两人也有了分工。 穆冲之负责內,杨艾负责外,还別说,这样一来三清道院还井井有条了起来。 隨著香火的增多,三清祖师像身上散发出来的灵光,也一天比一天凝实与厚重些。 陆云又开始了愉快的修行时刻——白天在后院修行,不打扰香客们上香拜神,夜里便会来到宣讲殿,藉助三清祖师神像身上的灵光进行修行。 如此过了半个月的时间,陆云已然將体內的一百八十条系络全部打通,真元的数量又增加了三倍有余。 虽然系络的数量很多,可是体量却也更小了,十条系脉蕴含的先天之气都比不上一条奇经八脉的。 陆云有些难受,因为接下来的一百八十条缠络,也就只有系络的一半体积,至於剩下的那些孙络就更小了。 “蚊子再小也是肉啊。” 陆云一边內观,一边想著。 感觉有些元神萎靡的时候,陆云停下了修行。 这半个月来他都没有运转周天,而是一直在打通络脉。 这是陆云最近修行时候的发现,隨著被打开经脉的增多,陆云惊奇的发现自己的泥丸空间也在慢慢朝著周围扩张著,元神受到的束缚力也隨之逐渐减少。 这便代表著打开的经脉越多,泥丸紫府的位置也会受到滋养,继而变得更加牢固与强大,元神自然而然的也便不会受到束缚。 待到束缚感稍弱的时候,陆云便去採运周天,还精补脑,孕养元神。 这样你一步我一步的走,元神也会逐渐壮大起来,元神强大了,那日后渡过阴风之劫的可能性自然也就更大了。 陆云觉著自己找对了路子了。 因为真元的缘故,他和其他人修行的过程有些微妙的差別,比如说吞津入腹这一步,他就没有多少感觉。 所以修行的路子也不能全部按照书上的来。 这一日陆云带著一眾弟子做著早课之时,却忽然发现眾弟子头上的气运又有了一次的增幅,不禁眉头一跳。 仔细观察之下,便有所明白了过来。 这是从玄明真人那边传来的馈赠。 估摸著,是玄明真人又得了什么封赏了,承负法则,福运惠及子孙,三清道院內的道士都是玄明真人的弟子,自然气运又有了一波增长了。 陆云心中默默给自己当初的决定点了一个赞,这才半个月,气运就已经有了两波增幅了。 这还不算,没有一会,天权旗又有了动静,是山神魁石传来的消息。 他获得齐王册封了! 虽然不是皇帝册封,可是齐王这种实权亲王的册封,也照样给他匯聚了一次福泽,山神福地隱约有要晋升的徵兆。 山神魁石大喜之下,邀请陆云前去观礼。 陆云问了一下时间,知晓了是在三天后,陆云也便没有推辞,让其三日后派手下来接他一下。 他对於山神福地也是有些好奇的。 山神福地,不是道门的洞天福地,但大体上却也十分相似,都是由山川地脉的福泽凝聚而形成,却不知有没有提升修行效率的效果呢? 而且,三清道院也是在劳山之內,劳山之中的福泽提升,会不会让三清道院也受益呢? 只是,好事与坏事总是一起到的。 当天下午,便有几道身影走进了三清道观。 领头的一人,年龄在二十四五岁左右,神色倨傲,叫住了正在迎接香客的杨艾:“唉,那个道人,过来一下。” 杨艾一愣,不过立马又恢復了微笑,稽首道:“无量天尊,几位福客可是来上香的?请往前走便是……” “不是上香,我来找个人,你们这里,可有一个叫陆云的人?”领头之人打断了杨艾的话,有些不耐烦。 杨艾没有说话,上下打量了一番来人后才道:“你们乃是何人?找……陆云何事?” “你知道就带我们前去,怎么这么多废话!”领头之人皱眉道。 杨艾神色微微一凝,立马便看出来者不善:“观內事务繁忙,陆云……可能去哪里忙去了吧,福客先说些事情,贫道自会安排人去通知。” “呵!区区一个山林野观,能忙什么?” 来人不屑,隨即又道:“我叫陆启发,临水陆家之人,同时也是陆云的七叔,告诉陆云,让他赶紧收拾行囊,隨我下山回家!” 陆启发……掌院师兄的七叔? 杨艾点了点头,神色恭勉了些许:“几位福客可前往偏殿稍等,贫道这便安排人去通知。” 第59章 陆家来人,接盘之侠 因为观內弟子很少,旁边刚好有房间让工造师傅弄出来了几个会客的房间的,正式弟子们可以在其中为有需求的香客们宣扬道经,传播真法。 正好合適陆启发一行人待著。 “快著些,我们的时间不多。” “陆云那小子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这里还有真仙?果不然,都十五六了,却也没有大出息……” 陆启发不耐烦的又说了一声后,便带著几名隨从进入到了偏房中,语气中多对三清道院有指手画脚,不满之意,隱约中还有对玄明真人以及掌院师兄的不敬之言传出。。 看著几人的背影,杨艾的神色转冷,隨即转身匆匆奔向了后院。 “我七叔?陆启发?” 陆云听著杨艾的回报,想著这个名字。 隨后便想到此人是谁,陆家是临水的坐地虎,比不过书香传家的琅琊王氏支脉的王家,可若是论富,王家却绝对比不过陆家。 陆云的祖爷爷是二道贩子起家,到了太爷爷那一辈,已经小有家资,並且开始官商勾结,迅速扩充实力。 到了爷爷那一辈的时候,陆家已经颇有名望,不过却还是底蕴不足,陆云的爷爷便开始培养家族自己的读书人。 陆云二叔陆启义便是一个读书苗子,在陆家不遗余力的资金相助之下,如今在工部任右侍郎,乃是真正的朝廷大员,而陆家也因此,算是彻底在临水有了根基了。 而所谓的七叔陆启发,並不是他亲七叔,而是太祖爷那边的支脉,顶多称一声堂叔。 陆家发展数代,宗族势力自然十分庞大,许多陆家人都是靠著陆家的商號过活。 这个陆启发,陆云也便只是在逢年过节族祭的时候才见面,其他时间都碰不到一两次的,在陆云上山之前,听说这人抱上了陆云二哥陆丰璉的大腿。 这个二哥,是同父异母的二哥,乃是嫡脉,母亲是主母王氏,不像是陆云哥俩一样,母亲只是陆家的一个姨娘。 所以同样是老二,可是他们的地位却是天差地別。 陆丰璉有著自己单独的院子,单单是身边伺候的僕从侍女就有十几个,每月销最少以百两银子计算。 而陆云身边只有一个书童,还因为没有考过院试被主母给划走了,其后身边连个伺候的长隨都没有了。 每个月的例钱,也只有固定的五两银子。 当然了,陆云也没抱怨过什么。 每月什么都不用干,就能得四两银子的例钱,已经很不错了。 为什么是四两? 负责例子的管事就没有辛苦费吗? 年轻人,做事要多动动脑子吗。 千万別说你是主子的事情,你得了例钱,赏赐给僕从一两银子不过分吧? 不给? 那好啊,陆府內的人太多,吃喝用度,那可不敢保证月月都全乎啊,毕竟陆家家大业大,少爷小姐的那么多,怎么能够全部供应的过来呢? 您说是吧,二少爷? 在陆家生活的记忆自脑海中一闪而过。 陆云起身,前往了前院,不过没有接近,真眼开启,陆启发身上的淡橙色气运以及与陆云相连的承负因果线一览无余。 “橙色,还可以。” 这点反噬,他还是能够承受的起的。 手指轻点黑白相间的承负因果线,瞬间,陆启发在陆府內发生的一幕幕,便呈现在了陆云眼前,虽然有些模糊,不过陆云大体也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呵呵,竟然还是为了贫道的婚姻大事而来?” 陆云脸上浮现笑意,只是笑容有些冷。 瞬间,谭柔甲的身影出现在了陆云身边,娇俏的面容上有些慌张:“公子,您……您家里面来人要你回去是要婚配吗?” 陆云没有看谭柔甲,只是轻笑一声道:“婚配?接盘侠罢了。” 而且,还是陆家嫡系老二陆丰璉的接盘侠! 谭柔甲神色疑惑,接盘之侠是什么? 行侠仗义的侠客之名吗?为何还要接盘子?这有何典故来歷吗? 可是看著公子的表情,她就知道这个词肯定不是什么好词。 陆云找到杨艾,让他將陆启发找个理由打发走了。 待到杨艾去了之后,陆云还有些咬牙。 好你个陆家,你要是找个政治商业的联姻对象的话,他陆云也就认了,不说你陆家的不好,毕竟他这一世十几年,也是陆家的吃喝用度给供养起来的。 此乃凡俗因果,纠缠颇深。 他这一世在外人眼中没什么太大作用,也就只能在家族联姻上为家族贡献一份微薄力量了,这他也说不出什么不好去。 时代特色吗。 可是你们这么玩,那可真的就有点太过分了! 想到方才的那一幕,陆云就不禁脸色发黑。 这个嫡脉的陆家大房二少爷陆丰璉,虽然也就比他早出生了几个月,今年也不过十五的年龄。 年纪虽小,可懂得却多。 自从懂得人事之妙后,那最是好一个色字,往日靠著陆家的威风,倒是也不怕小门小户的找上门,陆家这么多的少爷小姐是怎么出来的? 这可是有『家风传承』的。 陆丰璉比之他爹还要过分,堪称色中恶鬼了,只要看上了,先弄到手再说,事后拿钱了事,事主也知陆家威风,得了好处也不敢向外传播,毕竟也不是啥要脸的事儿。 只是,夜路走多了,总归是要遇到鬼的。 而这一次,陆丰璉便遇到了。 他把人临水郡郡同知的庶女给睡了! 临水郡同知作为临水郡朝廷的二把手,管一个陆家却是没什么问题的。 不过人家同知大人也知晓陆家有靠山,在临水郡还是坐地虎,他也没什么太大的要求。 他家庶女,嫁给在京城当京官的二房陆启义的孩子,当个侧室没什么问题,可是你大房陆启仁又没有官身在身上,那嫁给你家老二当个正室没什么问题吧? 可,坏也就坏在这里。 陆丰璉早就有了成婚的对象了! 婚配的对象,还是陆家大房主母王氏的娘家堂侄女! 眼瞅著两家都说好了,过了年,就要签订婚书,两方將婚礼的时间定下来了,谁料想这个节骨眼上却出现了这种事情!? 同知大人能不得罪就不得罪,一些生意,还要人给看顾著才能走的通顺,可是王氏的娘家王家也是不能得罪的。 这样左右都为难的事情应该怎么办? 也不知道哪个大聪明出了一个餿主意:同知大人说,只是让女儿嫁给陆家大房二少爷,可……他没说哪一位二少爷啊? 陆丰璉二少爷是二少爷,但也有其他的二少爷不是? 还別说,这还真是一个法子。 数遍大房姨娘的孩子之中,还真有这么一位主,不是別人,正是十四岁周岁多,即將满十五周岁的陆云,陆二少爷! 第60章 道果效用,真经神通(求追读) 看著承负因果线里面蕴含的前因后果,陆云哪怕是踏上了修行路,也不禁被气的有些肝疼。 你让贫道去政治联姻什么的,我都能勉为其难的答应,也就当还了因果了。 可是让我在婚前就戴绿帽子? 无量你个天尊,没这么欺负老实人的! 陆云回到后院,念了遍《常清静经》才平稳了心神。 心神平静后,陆云看问题的思维模式也就更为顺畅了一些。 而这个时候,杨艾再次过来了:“掌门,那些人並不走,还在前院闹僵了起来。” 让陆启发走? 他肯定不会走的,他这一次可是带著使命过来的! “他们不走,你们就没有办法了吗?” 陆云淡淡的说了一句。 杨艾恍然,稽首道:“师弟明白了。” 他正准备离去时,却又被陆云叫住了:“慢著!” 陆云神色闪烁道:“你去告诉陆启发,就说贫道这几日正在为齐王抄写经书,过几日抄写完了,再回去。” “是,掌院。” 不明白为何陆云突然改变了想法,不过杨艾还是领命而去了。 当杨艾將事情说出来后,陆启发便呆了一下。 为齐王爷抄写经书? 就陆云那个连童生都不是的傢伙? “贫道老师为玄明真人,半个月前,刚被齐王请去了齐郡。”杨艾神色淡然道。 该搬后台的时候就搬后台。 陆启发眼睛一瞪,下意识的道:“可是玄明大法师?” 杨艾点了点头。 玄明真人的封號,是齐王给的,全称为混洞上清玄明大法师。 临水郡距离齐郡不远,也听说了这个消息。 陆启发有些迟疑了,道:“陆云……可能在半个月內回到临水?” 现在那位同知庶女就已经有两个多月了,再不赶紧办事,等结完婚,日子都对不上了。 这也是那位秦同知下达的最后时间。 杨艾点了点头,却也没有说行,还是不行。 陆启发鬆了一口气,又道:“那我们便安排一个人在这里候著……” “抱歉,本观不提供住宿。”杨艾的態度强硬,直接拒绝。 陆启发没有了办法,这道观能和齐王有了牵扯,还真不是他一个普通的陆家人能够招惹的了的,若是嫡脉的那些人来了,都不敢太过放肆。 他只能带著人匆匆下山,並且安排人回临水陆家去给大房主母王氏匯报消息,这一来一回,也就三四天的时间,不打紧。 陆尘通过与他们的承负因果线,便发现了动向。 皱著眉头看著剩余的几根因果线。 “陆家人不简单,单单只是一个王氏,承负因果我都没有办法看到。” 陆云通过摸索,也找到了规律,以他现在的修为,气运呈现白色的,他可以通过承负因果线观看两者之间的所有因果。 若是橙色气运,便有些模糊了,有些关键地方,或许还会有些遗漏,不过问题不大,结合前后因果,也能捋的通顺一些。 可若是能够达到淡红气运的,他就只能观看一小部分的因果故事,元神还会有一些刺痛感。 若是达到大红色气运,那他的气运便会感觉到一股灼烧感,看上一秒钟,可能就要恢復几个时辰。 “不能贸然行事,强行斩断因果的办法看来是不可行了。” 陆尘有些可惜,不过却並不担心,身为修行者,他又不是没有其他的法子。 再者说不去强行斩断因果,不代表不能,若是利大於弊的时候,陆尘自然也会选择这一条路子。 而现在还不必如此冒失。 陆云安心修行,缠络又打开了三条,真元后继乏力,转而修行《丘祖懺文》,再过一段时间,《丘祖懺文》也能结出果实,形成犹如神通般的能力了。 是的,陆云將大道果催生的经文能力,称之为神通! 神通,神而通之,这应该是將真经感悟到一定程度之后自然而然便会诞生的天赋能力。 不用掐印,不用念咒,隨手拈来,神动而法动。 这已然是传说中的神通效果了。 这是这段时间来陆云摸索出来的大道树上的道果的能力。 大道之果,可以加快对经文的修行效果,只要这经文乃是真经,那大道树上便会结出道果,道果可加快真经方向的修行,就和玩游戏加经验似的。 不过,大道树能够產生的经文道果,有著两点特徵需要符合。 一便是真经,玄明真人留下的道经之中,陆尘查看了一些,试著尝试了一下,足有一大半的经文,都是假冒偽劣,大道树根本不承认。 只有寥寥几本经文,才给了一些陆云一些感觉,算是真经,可以被大道树收录,继而衍生出大道之果出来。 值得一说的是,这几本经文,虽然不像是《常清静经》一般流传的十分广泛,可也是几乎许多人都知道的。 流传的越广泛的经文,是真经的概率也就越高! 陆云都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不都是说真经都被束之高阁吗? 为何现在越真的经文,就越是廉价呢,就好似不要钱似的。 脑海中思绪一闪而过,陆云也没有过多探索,继续认真修行《丘祖懺文》。 《丘祖懺文》的经文都是对诸神懺悔,清洗自身业力的內容。 根据《常清静经》得心清静,《太上感应篇》得承负线,《先天气功筑基诀》得导引法的效果来看。 《丘祖懺文》若是道果成熟的话,诞生出来的神通便很有可能是洗刷业力因果这方面的能力了。 陆尘现在很希望能快点得出这个能力。 只要拥有了洗刷业力因果反噬的神通能力,他便能够大大放开被束缚住的手脚了。 一转眼,三日时光便到了。 今天是与山神魁石约好的日子。 陆尘一早便告知了穆冲之与杨艾两人,今天自己有事需要出去一趟。 掌院要出去,两人自然不敢拦著。 待到天权旗有了动静后,陆尘便出关来到了青石旁,山神早就待在这里了。 “至云道长。” “恭喜尊神。” 陆云这真诚为之道喜,毕竟山神魁石如今已经算是真正的山神了。 身上的光芒都已经覆盖上了一层红色气运,別看这气运只是红色,却能有大用。 第61章 位格对等,初见空冥(求追读) 山神魁石身上新出现的红色气运,便相当於是人道气运对他的认可与庇护,也相当於是得到了人道的册封,若是朝廷组织编纂神灵位业图的话,山神魁石必然也是榜上有名的。 只是山神魁石却摇摇头,无奈道:“朝廷气运也只能护持本神这样了,再高也能封赏,可是以劳山福泽,却是压不住那么多的人道气运,若是强行压制,怕是要被气运反噬了。” 山神魁石解释了一下其中的关係,陆云才明白了一个叫做『位格对等』的词汇。 劳山的福泽之气凝聚,只能呈现红色,也便代表著劳山的位格也就只能留下红色气运,这是地脉能够镇压的极限,再多,气运无法镇压,自然会流逝,气运盛而不束,可业力却是与气运对等出现的,长此以往,必然成灾。 这便是『位格对等』。 有什么样的位格之力,那便取多少的气运相助。 类似於陆云在世所看到的一些玄幻神话之类的小说,有大能建立大教,便需要以宝物来镇压气运是一样的道理。 若是其他的身负盛名的名山大川中诞生出来的福泽之神,或许能够呈现青色,乃至於是紫色的大运,可是劳山显然不是。 他最多也就只能收拢人道大运变成红色,强行凝聚青色大运,只会让人道大运对他產生恶感。 人道大运无意识,可是人道之中蕴含万千人族之意,你最多只能贡献出红色气运的量,却强行截留青色气运的数,人道大运自会產生恶感,这是得不偿失之法。 除非是朝廷將劳山山神的位格提升,从单一的劳山山神,转变为其他的区域神,又或者是多神职的神,才能让他得到更多的人道气运庇护。 这话里话外的意思,便是有意让陆云和齐王说一说,看看能不能提一提他的神职范围。 陆云对此自然是打著哈哈,装作没有听懂的样子。 他和山神魁石之间的关係,还没有到达能够让他欠下朝廷王爷的人情去帮他的程度。 山神魁石见状有些失望,但也很快便捋清楚了主次,这一次他邀请陆云前来观礼,便是为的拉拢山神福地与三清道院之间的关係的,让两者之间更加亲近一些。 虽说猛虎不必抱团,野狼才喜群聚。 可在繁华大千之內,天下芸芸眾生不知凡几。 山神魁石自问称不上可以独立觅食的猛兽,自然也要想著抱团取暖,这样也能让自身更为安全一些。 对於这一点陆云却是深表赞同。 虽然因为神位阻挡,陆云不方便强行去看山神魁石的承负因果,不过通过这段时间的交流,却也能感受的到山神魁石是一个心诚之神,是可以深交一二的。 很快,陆云脚踩环形玉佩,隨著山神魁石进入到了山林之中,以现在陆云身上的真元倍增了很多,踏著环形玉佩飞行个一二十公里不成问题了,不像是以往,只能飞个四五里地就有真元耗空的风险。 谭柔甲也从环形玉佩之內走出,稍微落后了陆云一个肩膀站著,山神魁石时不时抬头看上一眼,青目中带著羡慕神色。 若是有可能,谁又不想像是至云子道长这般,美人相伴左右,无拘无束,逍遥人间呢? 唉,但可惜,他天生註定的便为神道,这人间,不自由啊! …… 三人……哦,不,应该是一神一人一鬼很快便来到了山神庙外。 看著破败的山神庙宇,陆云有些惊讶:“尊神,这是……” 山神魁石有些尷尬,若不是满脸都被茂密的黑色毛髮阻挡著,估计都要红温了:“上任山神归冥,福泽全无,劳山山脉失了福泽,动了地气,由此地龙翻身,阻挡了本有了山路,这山神庙也便无人来了,百二十年过去,也便成了这般景象。” 陆云恍然点头。 没有信徒来此,山神也没有了,自然这山神庙宇便显得破败不堪了。 山神魁石引陆云与谭柔甲进入山神庙中,入目而见的,便是一颗掉了脑袋的泥塑神像,不过此刻正有几只猴子正在嘰嘰喳喳的用泥土团成团,好似想要塑造新的脑袋。 看到几人进来,猴子们立马像是人一样对著眾人行礼。 “这些小猴精为南山中的猴子,那里的福泽灵气恢復的更加厚重一些,不过这里也是为数不多所有已经开灵的猴精了。” 山神介绍道。 除了这些猴子之后,山神也说了这山中的开启灵智的精怪之属,足有一二十个,乌鸦,山猫,猴子,松鼠……之类的,得灵的不少,其中以猴子与黑鸦的灵性最高,都已得了一二天赋法术。 比如说这猴子,便可化作成人一般大小,力气足有千八百斤,为山神魁石的抬轿夫。 还有便是几只乌鸦,可化为三尺鸟人,算是他的传令兵,至於其他精怪之属,並不在此地,而是在外觅食,有事情的时候,山神魁石才会让黑鸦精怪们才会去呼唤眾妖匯聚。 陆云听著好奇,便道:“这小妖怪可以化人吗?” 若是能化做人形,岂不是便可以去人间廝混了? “化作人形並不是那般容易的。” 山神魁石摇摇头,瓮声道:“具体的我不知晓,可是想要完全化作人形,除了道行足够之外,还要有完善的传承,极少的业力纠缠才可。可就算是如此,能够完美化形的妖物也是极少。” “呵呵,这些妖物还想去人间廝混?怕是待个几日,十几日的便会被漫漫红尘迷了眼唉。” 就在这时,旁边突然响起了一道声音。 陆云转头望去,就见到一只黑色的乌鸦被三面旗帜困在中央。 正是那被空冥妖道侵染了自身意识的黑鸦七。 空冥妖道还与陆云打了声招呼:“小道人,你是哪一家哪一脉的?说不准老道还与你家祖师有旧的。” 我家祖师? 我老师都是骗子一个! 他不理会自来熟的空冥妖道,对山神魁石道:“尊神,你现在有了人道气运护体,为何还要留著这妖道?” 在他看来,別管他是神是鬼还是仙的,只要將其宰掉,那一切都不是事了。 第62章 法门陷阱,承因负果 陆云此话一出,空冥道人的乌鸦脸立马便耷拉了下来,声音沙哑,阴测测的道:“好一个小道人,贼毒的心思,老道与你有何过节,本是无冤无仇,竟然说出如此恶毒之言?” 陆云没理会他,引著山神魁石去对付他,若不是山神魁石聪明,他也有些本事在身上,怕是早就被杀死了。 这是无冤无仇? 山神魁石自是知晓这一点,直接过滤了空冥道人的话,迟疑道:“小神现在还拿不准他到底能不能杀,便想著留上几日再说。” 虽有了人道气运,可是能不能挡住血煞怨气,却还是不一定的。 而且,他还想留著黑鸦七一命,空冥妖道在他看来罪不容赦,可是那黑鸦七却是无辜的。 不能因为空冥妖道而牵连了黑鸦七。 陆云点了点头,他只是一个建议罢了,山神魁石如何做,那便是他自己的事情了。 而那空冥道人却不依不饶的喊道:“厄那小道,你可愿修长生法门?老道这便有取神之精魄,地之福泽,全自身之道果的法门,来来来,叫上一句师傅来,老道便传授给你了!” 陆云脸黑:“谁愿学你那邪魔外道之法?” “小道人倒是傲气的很,这长生逍遥之法,何来邪魔外道之说?大道难求,长生难寻,你家祖师有没有老道活的长久还不一定呢!”空冥妖道不知是平日里面被挤兑的习惯了,还是活的时间长了。 不管陆云如何讥讽,他都是淡然处之的模样。 有时候看起来是生了气,发了火,其实也不过是一二偽装,矇混人的眼球罢了。 甚至於到了最后,更是不要求陆云拜师了,自顾自的开始开始讲述起了一本名为《纳福养神法》的法门。 陆云转头无奈对著山神魁石道:“尊神,这廝怕是非要挑起些隔阂出来才肯罢休。” 这什么《纳福养神法》,便是福泽斩神的一个篇幅,具体便是讲解了如何將神灵身上的福泽之气容纳进自己的体內,並且孕养自身的元神,增长元神寿元的法门。 若是不通內情的修行者,恐怕还真的会被吸引了。 可是陆云却立马明白这是一个坑,而且还是一个大坑。 《纳福养神法》,只讲了如何容纳福泽之气,孕养元神之法,可却没有讲述如何斩神,聚气,夺气,甚至於是躲过业力反噬的法子。 只讲最后一步,前面的关键点是一点都没有,这特么不是在耍流氓吗!? 山神魁石也是被空冥妖道给吵的心烦了,冷哼了一声,三面旗帜中飞出一道波纹,其中的空冥道人瞬间便被衝击的晕乎乎的,一头倒在了地上。 山神魁石这才挥手,打开了山神福地的门户,与陆云还有谭柔甲走了进去。 而在三人迈入山神福地之后,那本应该昏迷的乌鸦却悄悄张开了眼睛,眯著眼睛,死死的盯著谭柔甲的背影:“阳魂……真的是传说的阳魂,不成阳神,便能成阳魂,千万人中无一者,竟然被老道我给碰见了,嘿嘿,大机缘,大机缘啊!阳神之道成也!” 他心中难掩激动之色。 斩神夺福泽之气,也不过是延续阴神寿元之法罢了。 可是若是夺得阳魂,便可夺其阳气,抵挡阳火之灾,助他踏上阳神之境界! 这阳魂对他人或许无用,顶多是一个走鬼仙之道的上佳苗子。 可对他来说,別说是一个山神了,哪怕是十个山神福泽,也比不过一个阳魂对他的吸引力! 而就在这个时候,谭柔甲狐疑的转过头来,空冥道人立马闭上了眼睛。 “怎么了?”陆云问道。 “没事,只是……感觉有些不自在。”谭柔甲有些不明所以。 不自在? 陆云眯了眯眼睛,承负之眼开启,承负之眼的开启是需要元神之力的,自然不能一直开著。 而这一打开承负之眼,陆尘的目光就悄然一凝。 只见的那空冥道人的身上,密密麻麻的黑线延续了不知道多少条,更是两条黑线分別连接自己与谭柔甲的身上。 自己身上的黑线还算好些,只能算是一条毛线粗细的线,而谭柔甲身上的承负线,却已是犹如小拇指般大小了! 更是另外有一条黑线从其身上延伸出来,直达陆云的身上。 这不是谭柔甲的恶意,而是承负之线的延续,因为陆云是谭柔甲实际上的主人了,所以对谭柔甲的恶意过多,便会延伸出来进入到陆云身上,这便是承负的另外一层含义。 承因而负果。 陆尘將踏入山神福地的一只脚直接拿了出来。 山神魁石一愣:“道长?” 陆云看向他,神色肃然,以凝声如丝的小技巧说道:“尊神,黑鸦七应当是没救了,他死后,若是还有魂魄出现,贫道便为他超脱,如何?” 山神魁石闻言神色恍惚了一下,可是看著陆云那认真的表情,山神魁石的青目不禁皱了起来,同样以传音之术问道:“道长,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妖道,怕是把你誑住了。” 陆云扭头看向了空冥妖道,那被其附体的乌鸦,身上已然没有了丝毫的气运存留了。 与自己那一晚看到的场景已然不一样了,只有一团五彩斑斕,可却让人喜欢不起来,反而有种噁心感觉的光芒盘踞在乌鸦的眉心之间。 山神魁石沉默了半响后问道:“道长……能確定?” 他的身体有些微颤。 陆云点头,又迟疑道:“这空冥妖道,有几日未曾进食了?” 山神魁石又是一愣,隨即好似被五雷轰顶了般,呆呆的立在原地,双眸茫然。 陆云一见,便知晓是个什么情况了。 不禁嘆了一口气。 黑鸦七明显还是个小妖的水准,无法做到辟穀之境,被空冥道人夺舍泥丸之后,便无法控制肉身了。 空冥道人乃是分神显化,无有肉身,只要不浪费力量,自然便可撑得下去。 可,山神魁石却不知其中內情! 以为空冥道人能够控制黑鸦七的肉身说话,就以为黑鸦七还活著,却不知,黑鸦七的肉身早就被活生生的饿死过去了! 第63章 杀鬼之咒,阳神真元? 尸体能活动,说话,不腐,怕是空冥道人的分神,掌握了某种控尸法门了。 哪怕是没有,看也不过简单说上两句话而已,这有何难度? 山神魁石的青目开始泛红,他的神目此刻也开启了。 与陆云一般,山神魁石的神目,也不是时时刻刻开启的。 他一直待在山神福地內修行,时不时的去巡视山林,对於空冥道人的声音也全当无声,有时候烦了,才会让三旗將其『打晕』过去,却从未想过以神目再看上一眼。 而此刻再看,却是发现了与陆云一般无二的场景。 山神庙內,无根之风肆虐,正在处理山神头像的猴子们惊慌失措的躲进去了山神像后。 “道长,小神信你,不过,这是小神与这妖道之间的事情,那便由小神动手吧。” 山神魁石双拳紧握,语气中都带有几分阴沉之感。 不光有对空冥妖道的愤恨爆发,同时也有对黑鸦七的愧疚。 陆云看著山神魁石的表情,便点了点头,黑鸦七已经死了,没有了丝毫的承负因果线了,现有的承负因果线,都是从空冥妖道的分神中延伸出来了,这一点陆云很是確定。 见状,山神魁石没有丝毫迟疑,迈起沉重的步子来到了空冥妖道身边。 后者有些惊慌,不明其意。 陆云此刻却开口了:“空冥妖道,你这些时日演戏演的挺好,装模作样的想引尊神斩了你,可又知尊神因为血煞怨气的忌惮,不敢动手,不过好在,百密一疏啊,善恶到头终有报,人间正道是沧桑!妖道,你也该上路了!” 空冥妖道心中一惊,立马便明白自己暴露了! 如今便也不再偽装,张开眼睛,就在此刻,山神魁石的大手已经抓住了他。 只是下一秒,空冥妖道的分神便从黑鸦七的身体中跃出,直奔谭柔甲而来。 那三旗对他的压制,却是不知何时便已然被他给破解了。 陆云一手將谭柔甲拉到了自己的身后:“不要动,待在后面!” 眼见空冥妖道奔袭而来,陆云將捏著三炷半香手印的右手朝著空冥妖道打了过去:“太上老君,助我杀鬼!” “杀鬼咒?” 空冥道人的分神神魂都顿了一下,差点没笑出了声。 他为阴神,本质上是阴魂,可是却和阴鬼没有丝毫干係。 这杀鬼咒,用在他身上? 能让人笑掉大牙! “小道人就是小道人,你师傅没有教过你,不要乱用法术……嗯?啊!你这是什么!” “砰”的一声,空气中传来一阵闷响,空冥妖道身体倒飞而去。 “杀鬼咒?你敢坑老道!这绝不是杀鬼咒!阳神……阳神之力!出家人不打妄语,你这老不死的竟然变成少年人坑人!” 空冥妖道被打的神魂刺痛,气的哇哇大叫。 已然把陆云当成了某一个老怪不讲道义变化成少年人的模样来坑害於他。 “如何不是杀鬼咒了?这明明就是杀鬼咒,而且还是不完善的杀鬼咒,贫道这般清静道人,如何会骗人?” 陆云不置可否:“你这是道行低微,修为不够,就不要给自己找藉口了。” 这一手杀鬼咒陆云使用的还不太利索,连完整的咒语都没有说完,效果略差没有杀的了空冥妖神,却也给了他一些伤害,让他一时之间无法动弹。 只是陆云却通过空冥妖道的反应中略有所得。 自己的真元貌似与正常的修行者修行出来的真气並不一样,他在修行之初,便知晓真元可吞太玄关元內诞生出的太和之气,已有所了悟,此时闻听空冥妖道说著『阳神』之词汇,心头微惊,却不显露於表面。 真元之奇特,已然可以当成一个底牌了,这就好似別人以为他是一两年的道行,虽然没有错,可是他的力量本质却已然超脱了一两年的范畴了。 估摸著,应当是与阳神的力量都相差无几,这般奇特之力,陆云自然也要捂死了,不能被人知晓了去,免得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山神魁石也只当空冥妖道为自己找补。 当然了,他也知陆云不是小修行,毕竟他曾见过陆云的元神持剑。 其他阴神大家,连朵都摘不下来,怎能持剑? 这也是为何哪怕是他得了神位,却依然在陆云面前自称『小神』之因。 只是现在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山神魁石对空冥妖道已是恨急了眼。 方才便让他逃了一次,自然不会让他逃了第二次,一把抓住了空冥妖道的分神,不言分说,山神之力犹如烈火燃乾柴一般將空冥妖道的分神烘烤。 “啊!魁石!小道!待老道本体到来,定让尔等不得好……” 空冥妖道惨叫一声,还不等话说完,最后一缕分神神念,已然被山神魁石烧了个乾乾净净。 山神之力,本就有驱邪杀鬼之效,只是区区一缕阴神,只消片刻间,便將其完全炼化。 待到空冥妖道的声音消散在空气中,山神魁石才转身对著陆云抱拳:“多谢道长相助。” 陆云却摇摇头,没有说什么。 这该死的妖道,也不知道发了什么疯了,竟然將目標换成了谭柔甲了。 哪怕是山神魁石不相信自己,甚至於阻挠自己动手,他都要將这傢伙给宰了! 这种威胁不赶紧除之,难不成还要留著过年吗!? 看著山神魁石两手托起了黑鸦七的尸体,陆云心情更加沉重,回头看了一眼还有些茫然无措的谭柔甲,心中嘆了一口气后,却是脸上浮现轻盈笑容,摸了摸她的脑袋:“没事了。” 谭柔甲脸上的紧张神色瞬间便消减了下去,陆云的话,对她来说,便犹如圣旨一般。 既然陆云说没事了,那便肯定是没事了。 只是眼眸深处,却有著一点自责。 自己是不是太过於累赘了? 陆云没有过多注意,对著山神魁石道:“尊神,让贫道为黑鸦七超度一番吧。” “劳烦道长了。” 山神魁石没有拒绝,声音有些沙哑,虽活了两个甲子,也见惯了生死,可现在有跟隨自己身旁一二十年的小妖无辜惨死,却也让他心中难受。 第64章 救罪度厄,幽冥之门 黑鸦七本有一线希望存活下来的。 可是就是因为自己的一时的疏忽,让黑鸦七的肉身死亡了。 本是实属不该的事情。 山神魁石十分自责。 旁边还有猴子人性化的抹著眼泪,黑鸦七生性调皮了些,可这样的乌鸦却十分合乎猴妖们的胃口。 他与陆云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有一句话没说错,猴妖们对其他的黑鸦妖没有多少感情,却经常会拉著他去南山喝酒的。 山神魁石抱著黑鸦七的尸体进入了山神福地,陆云与谭柔甲也相继进入。 说是山神福地,其实就是一个庙宇的大小,与外界的庙宇大体有著七成相似,只不过显得更加的堂皇,神像处也没有神像端坐,那里是山神魁石的座位,也只有坐在那上面,他才能吸收香火,感应信徒心声。 山神魁石將黑鸦七的尸体放在了地上,眼神略显暗淡。 山神福地,也是山神的冥府,本有阴魂显形之效,而现在黑鸦七的尸体都进来了,可是却无有魂魄之形出现,显然是魂魄早就飘散,又或者是被那空冥妖道给吞了去。 陆云看著黑鸦七的尸体,却有些沉思,再看大道树。 杀掉空冥妖道的分神之后,那绿色大道叶,已经成熟,化作了金色叶子。 陆云將之摘下,放入到了代表著《太上救苦经》的道果上。 《太上救苦经》虽然不是入门道经,可也是道人们的必读道经,你个道士不会诵超度经文,算什么道士? 再加上有超度经验,陆云知晓《太上救苦经》是有特殊效果的,每日閒暇时候,也会诵读一番。 所以陆云的《太上救苦经》在这些天內,也冒出了点点金光了。 值得一说的是《太上救苦经》比之三大入门道经还要简单一些,可是却又不是所有的真经都是如此,变化之间,陆云还没有找到规律可言。 一枚功德金叶下去,《太上救苦经》道果成熟。 陆云微微张口,道果入口而化,熟悉的长脑子的感觉再次涌来。 而这一次,陆云得『救罪度厄』神通。 救罪度厄,有超度,聚魂,化业之力,可使死灵轮迴,不入业火地狱。 只是有一点,这救罪度厄,却是救的他人罪,度的他人厄,与陆云没有一毛钱的关係,这让陆云无语至极,可却又徒呼奈何。 再观黑鸦七之尸,魂魄已消不假,可却有些许真灵未灭,一点魂衣未消,只是真灵暗淡无光,普通法眼都看不到,不消几日,或许便要彻底失去自身灵光了。 “人有真灵,以记忆为皮,情感为衣,塑造魂魄,人从幼至壮,便为真灵壮大,塑造魂魄之过程,记忆越多,魂衣越是厚重。人从壮至老,渐入迷茫,记忆下降,便为魂衣太过厚重,牵连肉身,迷濛真灵所致。” “人之转世,便为消情,失感,去忆之过程,魂衣散去,不復此生,真灵入轮迴,从头再来。” 陆云心中了悟之感渐渐消化,隨即看向还在伤感的山神:“尊神,可有通幽之力?” 山神魁石被问的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点头道:“神位之中,自有通幽神术,乃神位自带,不过小神却没有使用过。” “看来,尊神这一次便要使用一次了。” 陆云说道,隨后便施展聚魂之力。 山神魁石呆愣一时,但也很快便明白了陆云话中的意思了。 神色有些激动,却也不敢打扰陆云施法。 黑鸦七的真灵灵光吸收力量,真灵壮大,丝丝缕缕的魂衣开始凝聚,不一会的时间,一道乌鸦魂魄从尸体中缓缓漂浮而出。 只是这魂魄似隱似现,状態极其不稳,魂魄更是显得呆涩无比,看著山神魁石时,嘴巴张合,好似在说“山神爷爷”。 “唉,唉,是我,是我啊,小七。” 山神魁石双眸浮现泪,青目化作红目,但见小七魂魄似无有感觉,只是机械性的张合嘴巴后,目光看向了陆云。 后者嘆气道:“小七魂衣散去大半,此生记忆只剩半许,只有真灵还存留,能聚起稍许魂衣,已是不易了。只是以他现在的魂力,怕是无法自动感应幽冥门户了。” 现在的小七,说他还是他也对,毕竟真灵不变,可说他不是他也没错。 因为记忆消散了九成以上,算是失忆魂灵了,魂衣容纳记忆,记忆塑造性格,没有了记忆,这人虽然真灵本质不变,可他到底还是不是他,却要打上一个未知之数了。 救罪度厄,能让陆云施展出远超普通超度法门的能力,其他超度法门,只能超度魂魄,而陆尘是只要真灵尚存,便可超度,可却也无法无中生有,让其恢復记忆来。 或许日后陆云境界高些,能有这般能力,可是以他现下之能力,却是力不能及也。 “尊神,小七的魂衣被强行凝聚,待不了多长时间,还是快些开启幽冥之门吧。” 陆云也不知道幽冥之地到底存不存在,只是救罪度厄中对其有著介绍。 而这个世界的幽冥传说太过复杂,说什么的都有,这也是神道秩序不统一导致的。 上一次能够送走老王老马那两个盗贼,还是因为他们的魂力可以自动飞出,主动释放阴魂气息,达到受幽冥之门感应的缘故。 而现在的小七魂魄,魂衣还是被陆云强行凝聚而成,自然也便无法抵达被幽冥之门感应的地步。 “这就够了,这就够了,能够转世轮迴便可了,幽冥之门,小神便为他开启。” 山神魁石已不奢求其他了,所谓真灵,不过是一点灵性。 天地间的灵性何其之多,能有幸轮迴转世,成为生灵者,却是少之又少。 小七的真灵能有重来之日,他已是无比欣慰,不敢奢求太多。 说著,他也不再迟疑,集中精力,神力挥出,若是他將脸上黑色毛髮除去的话,便能看到他脸色苍白,此乃神力虚弱所致。 不过透漏出的青目中,却也能感觉的到他的虚弱感。 隨著通幽神术的用出,神座后方的墙壁上忽然从中间裂开了一条缝隙,一条幽深的通道缓缓打开。 此便为幽冥之门,生死之界,阴曹冥府之入口。 第65章 冥府阴使到,陆云拘鬼差 幽冥之门打开的剎那,黑气滚滚,阴风阵阵。 山神福地中的温度好似一瞬间下降了十度不止。 一道身穿前绣使字、后纹阴字类似人间捕头般的皂衣,一手持打魂棒,身上缠绕著黑色勾魂索的阴使从滚滚黑气沸腾的通道中走出。 看著眼前的小七魂魄,脸色泛青、瞳孔幽黑的阴使皱眉道:“劳山福地不是已封了吗?何人开启的幽冥之门?” 山神魁石拱手:“人间劳山山神,见过上使。小神刚刚重归神位不久,因劳山有善魂需要引渡阴曹,轮迴转世,故此开启幽冥之门,还请上使引渡。” 那阴使撇了山神魁石一眼,隨即不耐烦的道:“规矩不知道吗?阴魂不足十个,无需在白日就开启幽冥之门。” 山神魁石道:“小神復甦几日,还未曾收录下属,今日也是第一次尝试,还望上使见谅。” “嗯,既如此,那此次便算了。” 闻言,阴使也便不多说些什么了,有阴魂那便是有阴德,只不过一只小妖的阴德太少,不值得来回一趟罢了。 他手臂一指,勾魂索飞出,將小七的魂魄缠住,就当他完成这一次勾魂任务,准备转身离去之时,却忽然目光一凝,双眸死死的盯著谭柔甲。 陆云本来正好奇的看著幽冥之门与阴曹阴使的,这种阴曹冥府有关於生死大秘,正经人碰到了,谁不想研究一二? 而此刻见到阴使忽然看来的目光,陆云也立马察觉到了不对劲,眉头一皱,朝侧方走了一步,將谭柔甲挡在了身后。 阴使立马呵道:“那道人,让开,你身后之人也是死魂,当与本使去往幽冥轮迴之处!” 山神魁石脸色悄然一变,连忙道:“上使,误会了,那不是无主死灵,而是……” “別嘰嘰歪歪的,本使是阴曹阴使,还是尔等是阴曹阴使?不要废话,速速將死魂交出!”阴使不耐道。 陆云都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好了,他看向山神魁石,好似用眼神在问:你能解决吗? 山神魁石看著阴使,眉头皱起,说道:“上使,小神与寧判官有些交情。还望给些面子。” “寧判官?冥府之內哪里有姓寧的判官……” 阴使愣了一下,脑海中想了想后,才恍然大悟道:“你说的是那位寧判官啊?呵呵,没有想到你竟然还与前任判官有些关係。” “前任?” 山神魁石心中一突,升起了几分不好之感。 寧判官和他没有关係,但是和他前身有关係,每一个地祇神祗的神位中都自带有神术通幽之术。 给阴曹运送的阴魂时间长了,自然也便与幽冥界內的阴官有了牵扯。 前任山神送魂入地府,有些关係的阴魂,也都是走的寧判官的路子,这可以让他们投一个好胎。 阴曹冥府之內,也是需要讲究一些人情事故的。 他小心问道:“敢问上使,寧判官为何变成了前任?” “嗯?你不知晓?” 阴使不耐烦的道:“看在你和前任判官有些交情的份上,便告知你吧,寧判官十五年前惹了一位下界歷劫的仙官,招惹了祸端在身上,那仙官历劫之时,將其顺道给带走了,顶替寧判官的为现任判官府中的崔判官,你的关係啊,走不通了。” 说著,阴使脸上还露出了几分幸灾乐祸的表情。 “教你一个乖,若是还要攀关係,就少说话,若不然,崔判官若是知你还想著前任判官,怕你这山神的位置也坐不稳当。”阴使语气阴阳,意有所指。 山神魁石愣住了。 一个冥府判官,说没就没了? 冥府判官,对他这等的小山山神来说便已是十分高级了,就更加不用说能將判官带走的仙官了。 当然了,最主要的还是当下没有走关係的通道了! “说也说了,聊也聊了,快些將那死魂交出来吧!” 阴使的锁魂链犹如一条长蛇般蠢蠢欲动。 山神魁石急忙道:“上使可否宽限几日?待过几日小神必將准备好足够的阴魂……” “嗯?废话这么多?你不交,那本使便亲自取来!” 阴使根本懒得与山神魁石废话了,勾魂索瞬间朝著陆云的方向衝去。 陆云神色凝重,一记杀鬼咒法打了出去。 只见那勾魂索吃了一击杀鬼咒后,直接寸寸断裂,须臾间便化作了一团黑烟消散。 这一下,別说是阴使了,连陆云都呆愣住了。 不是,这传说中的勾魂索……质量这么差的吗? 若不是知晓这冥府阴使是货真价实的,或许陆云都会以为这阴使是来碰瓷的! 你们冥府的法宝也太过脆弱了吧!? 山神魁石也呆愣了足有一个呼吸的时间才回过神来,他脸色瞬间大变。 打了阴差,破了鬼器,这种事情,怕是要闹的冥府征討了! 阴使愣了一下,脸上惊惧,立马后退,想要逃回幽冥之门,一边逃,还一边怒道:“小小道人,敢坏冥府规矩,欺压阴使,打破本使法宝,待本使通稟上位,必將有阴帅前来,拿你魂魄,打下冥府地狱……” “荡荡游魂,何存留之,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敕!拘魂!” 阴使的话还没有说完,陆云的拘魂术咒语已经念完,对著阴使逃离的方向一指。 都这个时候了,还废什么话。 陆云的道理,生死因果既然结下了,那便想办法说通,若是说不通,那便让结出因果的人不存在便好了! 那阴使猝不及防止下,被拘魂术给捆的结结实实的,身体便不由自主的朝著陆云的方向而来。 陆云神色冷漠,口中继续念动杀鬼咒法,手中掐印。 阴使脸色大骇,这小道人一手杀鬼之术威力简直超乎想像,本是对付普通阴魂厉鬼之术,竟然连他这种夜游巡使的法宝都能打崩。 若是打到他的身上……那还不是眨眼就没了! 可是此刻他的魂体被拘魂术控制著,眼见著要被陆云所斩,急忙將打魂棒也拿了出来,抵挡杀鬼咒。 下一瞬间打魂棒便也如同勾魂索一样,瞬间化作一片黑气消散。 第66章 贪念杀心,鬼差滑跪(求追读!) 阴使心中鬆了一口气,虽然两件法宝都没有了,但好在命还存在。 他当即不再迟疑,急忙开口:“道人!你且將本使放开,本使原谅……嗯?” 他话还没有说完,却见陆云面无表情,继续掐印念诀。 贫道还需你来原谅? 宰了你,贫道自然勿需他人原谅! 阴使神色大变,本来就绿油油的脸色,现在都已经变得有些变成了深绿之色了。 还来!? 你这道人到底是有多大的杀心,连句狠话都不说的吗! “道长,还请手下留情!” 山神魁石方才被镇住了,一时间没有阻拦住,现在回过神来,连忙喊了一声。 陆云停顿了一下,看向山神魁石:“此等不分青红皂白的阴使,留著作甚?还不如早早除去为好。” 陆云不愿意给自己留下一个大隱患。 山神魁石苦笑道:“道长有所不知,阴使看守幽冥之门,若是有阴使在人间丧命,必然会引来阴曹冥府判官亲自探查的。阴使身上自有因果纠缠,若是没有浑搅天机之术,对於冥府来说,调查出来是谁害了阴使阴官,十分简单。” 陆云眉头皱了皱:“这倒是有些麻烦。” 杀了小的,来了老的,那麻烦確实很大:“不过,兵来將挡水来土屯,反正杀不杀他,他都要报復贫道,还不如先杀了完事!” 此话一出,山神魁石先是一愣,仔细那么一琢磨,唉,还真的是这一回事! “道长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没道理!没道理!” 而就在此时,一声大叫声传来。 两人回头望去,就见阴使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上仙不要杀我!” 那跪地的速度让陆云都不由感嘆一声,好丝滑。 “小的不知上仙当面,衝撞了上仙,还望上仙恕罪!小的给上仙保证,绝对不会报復上仙啊!还请上仙留小的一命!” 说著话,阴使一脸悽惨的连连对著陆云叩首。 他被嚇坏了,这道人,是真的不怕冥府报復啊。 他都恨不得给自己来上两巴掌,你说你装什么逼啊,直接带走那乌鸦魂魄直接走不就行了吗? 非要惹事! 山神魁石有些懵逼,到嘴边的话也吞进了肚子里面,惊讶的看向陆云。 陆云倒是对这个场景有些免疫了,没办法,习惯成自然了。 神色不变道:“你可好大的胆子啊!小小阴间差使,竟然连本座侍女你都敢勾魂?” 阴使浑身一抖,急忙道:“小的確实不知是那阳魂是仙人侍女,只以为是个天生阳魂的种子,所以起了贪念……上仙饶命!上仙饶命!” 阳魂? 陆云听到了一个新名词。 这难道就是那空冥妖道盯上谭柔甲的原因? 他不动声色:“怎么,本座有个阳魂侍女侍奉,不可吗?” “可,自然是可的。” 也就是阴使也是阴魂状態,若不然的话,此时的他怕是早就满身大汗了。 “上仙別说有阳魂侍女侍奉了,哪怕是那仙女亲自伺候爷都是理所应当的。” 阴使是真的怕了。 当初一个歷劫转生的仙人,就因为寧判官一句不敬之言,直接带著判官殿的四大主事判官之一的寧判官给直接带走一起轮迴去了。 他这样的普通阴使,怕是仙人一个眼神,自己就得被嘎。 陆云也没有想到阴使竟然这么怕自己,毕竟这阴使对山神魁石的態度,那可是高高在上,一脸不屑的样子。 他目光闪动,冷声问道:“本座且问你,你方才为何非要抓本座侍女?” “回上仙,小的勾回一个阳魂的阴德,便可相当於勾回一万个阴魂所积攒的阴德了,甚至於,有望能让小的日游巡使晋升为阴曹阴將之列。” 阴使丝毫不敢隱瞒,一五一十的將自己所知晓的都说了出来。 阴曹之中,等级划分森严,最为普通的便是阴差,每逢午夜时分,便会从鬼门关中进入人间,拘魂锁魄,其中又可分为甲乙丙丁四个等级。 阴差之上边为阴使,分为两等,为夜游巡使与日游巡使,也便是民间盛传的夜游神,日游神之类的,这等阴使,已不捉拿普通的鬼差了,而是有著捉拿犯错之厉鬼,恶鬼之力,並有负责阴阳两界巡视、或与诸多山神土地的福地相连,从这些福地之中接引阴魂。 再往上,便是阴官之属,最出名的,莫过於牛头马面,黑白无常了,再有便是传说中的十大阴帅,便是那判官当面,也照样是平起平坐,只在冥府殿王之下。 阴將只比阴使高了一个等级,可是却能自由出入幽冥之门,与普通阴使已经是完全不同的层次了。 他想著將谭柔甲这个天生阳魂勾走,便会立下一大功劳,或许便可以迈过阴使与阴官之间的沟壑,一步登天,所以便起了贪念。 陆云点了点头:“回答的不错,那便饶你一命,不过若是你若是回去之后胆敢胡说八道的话,那便不要莫怪本座不客气了。” 山神魁石此刻连忙道:“道长,且不能放虎归山啊!” 陆云这下有些惊讶了,方才让自己不要动手杀阴使的是他,现在要他不要放走阴使的还是他。 “小神方才想了想,道长方才所言,確实有著几分道理。” 山神魁石神色焦急:“若是道长不方便下手,那就小神来亲自动手,绝对不能给道长您留下隱患。” 说著,他直接举起了宽大的手掌,就要对著阴使动手了。 陆云是被他邀请而来的,若是被冥府给记恨上,那怕是插翅也难逃了。 反正他都是死过一次的山神了,再死一次,也没什么! “不会不会!小的嘴巴很严。山神饶命,上仙饶命啊!”阴使嚇的身子颤抖的不停。,不断的磕头求饶。 陆云拦住了山神魁石:“尊神先不要动手。” 山神魁石道:“道长且放心,打杀这阴使的因果,小神一力承担便是。” “贫道先做个实验再说之后可好?”陆云还是拦著他不让他动手。 “若是实验不成功的话,那再打杀了这阴鬼不晚。” 毕竟打死一个阴使对陆云来说不成问题,问题是如何能够逃脱冥府的追杀。 第67章 变態咒术,这合理吗?(求追读) 拦住山神魁石后,陆云转过头看向了阴使道:“不要紧张,本座不是不讲道理的。” “……” 阴使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小的……小的相信上仙。” 讲道理? 您要是真讲道理,就该让我將那阳魂带走了! 再说了,现在都快被杀死了,他能不紧张吗,您不动手,可是那个山神的莽汉子却是浑身杀意啊! 陆云继续问道;“將你真名说出,日后本座便可用通灵咒法寻你了。” 阴使不敢隱瞒,连忙道:“小的名为宋七,拘魂司下,丁字,八九六號阴使。” 山神魁石补充道:“將你冥府令牌拿出!” 阴使宋七连忙將自己的令牌拿了出来,心中庆幸著,幸好没有说假话。 山神魁石看了一眼后,对著陆云道:“道长,他说的是真的。” “还算你聪明,没有耍小心思。”陆云说著,便开始掐印。 通灵咒术,陆云在玄明真人留下来的一本秘传道经上见到过。 世间所传,分为两种咒法,一个是走授籙之道的修行者以自身授籙之时的神官之位通灵,此乃上头有人之术! 而另外一种,便是需要有真修为在身上的真修行者才能施展了,嗯,也就是上头没人,只能靠著自己去探路的散修所行之术。 所以这些神秘法术,普通人哪怕是见到了,也是无法施展的。 而哪怕是修行者,也是需要得知阴间官差真名,才能与阴使联繫,若不然的话,说不准上来的就是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孤魂野鬼了。 “天清地灵,眾鬼在前,幽冥阴曹拘魂司丁字八九六日游巡使宋七,奉言听令,诀诀奉行,阴阳二气,速现坛前,和合眾神,宋七宋七,火速听令,神兵急火如律令。敕!” 隨著通灵咒语说出,真元消失一缕,陆云的正前方处,一道只有拳头大小的黑色漩涡打开。 而那阴使宋七的身影迅速被身后的幽冥之门吞了进去,隨即又一头从陆云面前小巧玲瓏的幽冥通道之內被喷了出来。 看著眼前发生的这一幕,陆云满意的点点头。 这通灵咒术效果好的惊人啊。 哪怕是你在阳间正忙活著呢,都能直接將人给拽过来! 看来玄明真人留下的那些道家典籍,自己还是要多翻看翻看,说不准便会从哪里找到几个满意的手段来。 陆云前方,阴使宋七整个鬼都是懵懵的,处於: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的状態。 不是,通灵咒是这样施展的吗? 不应该是自己得到感应后,主动前往吗? 怎么自己在人间呢,结果一个通灵咒,直接把自己从一个幽冥之门,生拉硬拽的从另外一个幽冥之门出来的?! 这不合理! 十分的不合理! 宋七心態要爆炸了,他从成为丁级阴差开始,一步步的走到如今的地位,一共了七十多年,七十多年里面,签订幽冥之契的阳间修行者,没有五十,也有三十了。 可他还是第一次碰到如此霸道的通灵咒术! 这纯纯的把他们鬼差阴使当成牛马使用啊! 仙人! 这才是真仙人! 阴使宋七的膝盖一软,再次跪在了地上。 陆云却满意了,这阴使宋七身上有著阴曹大运庇护,方才自己看不清其身上的承负线,而且也怕其后面的冥府追查,若不然的话,也不用这么麻烦了。 不过现在却可以了,通灵了一次后,因果加深,陆云也算是阴使宋七的通灵咒主了,有了这个身份,承负线便看到了。 阴使宋七对他的承负线上,如今已然没有了恶意,只有一条代表著善缘线的白色承负线贯穿。 陆云这才道:“本座一念起,便可唤你过来。记著回去后勿用多言,明白?” “明白,明白,小的明白!”阴使宋七哪里不明白,这是让自己不要多话。 不过,陆云不交代,他也不敢多话啊。 寧判官之事,直到现在还在冥府內流传,对於他们这些普通的鬼差阴使来说,这就是一个凶恶故事。 得罪上司,你可能只是被消除功德,发配不重要的地方任职。 可是得罪了这些真仙人,那是真的有可能会死的。 “嗯,只要你听话,日后若是有合適机缘,本座也会考虑你一二。”一手大棒,一手甜枣的功夫陆云还是有的。 阴使宋七大喜过望,连连叩首:“多谢上仙栽培!多谢上仙栽培!” “行了,此间事了,你可回去了。” “是,是,小的恭候上仙召唤!” 阴使宋七美滋滋的通过幽冥之门离开了。 这一下,他阴使宋七也是有后台的人了! 说不准,过不长时间,他便能成为阴官,乃至於是阴帅呢! 待阴使宋七走后,幽冥之门关闭,山神魁石才小心翼翼的道:“道长……不,上仙,您……真的只是一个道童?” 陆云笑眯眯的道:“尊神不要误会,我在前几日的时候,已得了度牒,成为真道士了。” 山神魁石嘴角微微抽动。 得了度牒? 话说现在的人间,只要得了度牒便能有此等道行吗? 那这人间也太可怕了吧! 陆云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探討,他其实也有些云山雾罩的,空冥妖道说他是阳神,阴使宋七见他出手后,也是直接跪地口称上仙。 尤其是通灵咒术的效果,貌似……与那道经秘传上记载的效果有些不大一样? 这一切的原因,应该都是因为自己的真元有异常的缘故。 陆云並不打算直接將这个秘密说出。 陆云道:“尊神,你也是这堂堂一山神了,怎么方才对那宋七如此低三下气的?” 陆云语气中稍微带有一丝不满了。 我是被你邀请来观礼的,怎么还没有开始观礼呢,就接连遇上了两个糟心事情了! 毕竟,山神的神职,理应在阴使之上的。 山神有权开府建牙,招收善魂,组建山神福地小阴司的,这种阴使,山神都有权利册封。 当然了山神册封的阴使,只能在劳山地界中游荡,不能去往他处地界便是恶。 山神魁石也知有些对不起陆云,只能有些尷尬道:“上仙还有所不知,冥府阴使虽然不如小神神职更高,可是劳山毕竟是小山,而那阴使,地位虽低微,可是却与阴曹上层有著千万缕联繫,小神也是得罪不起。” 第68章 福地晋升,山神配祀 陆云明白了过来,也就是地方七品官,碰到了从京城来的九品官一样,七品官看似官位更高,却也要给九品京官低头哈腰的。 当然了,有后台的不算。 可山神魁石,明显是没有后台的,自然招惹不起冥府使者。 这便是人间小神的悲哀,时不时的要防备著阳间的妖道邪魔,还要对普通鬼差阴使都要恭敬有加,完全是夹气包了一样。 陆云暗自摇头。 你越是能吃苦,那便有吃不完的苦一样的道理,你越是畏畏缩缩,那其他人便会越发的肆无忌惮啊。 不过交浅言深总归不好。 陆云也便没有多说什么。 山神魁石又將黑鸦七的尸首收了去没有多久之后,山神福地便发生了变动。 一道道金色气流从地面上浮现,犹如一条条小蛇一般,朝著四面八方游走而去。 一点点的大道道韵,开始浮现。 山神福地,那便是一处小空间,福地晋升,內涵大道。 陆云虽不懂得这种大道,可也强行將这股韵味记录下来,待到日后修为高深后,再去感悟一番。 当然了,这种感悟也就是眼睛看到了,脑子记住了,到底能出现何种感悟,那便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至少旁边的谭柔甲就只是呆萌的看著。 山神福地的变化很快速,只有十几个呼吸的时间,金蛇逐渐消失,而山神福地的震动,也逐渐趋於平静。 山神殿內,倒是没有多少变化。 只有山神殿外变化很大,周围已然多出来了一些空旷的土地。 变化结束,山神的神色也越发的虚弱了起来。 “福地晋升,还需要抽取尊神的力量?”陆云疑惑。 山魁魁石摇头道:“並不需要多少,只是一个辅助作用,不过方才开启幽冥之门,又加上福地晋升,小神的神力本就不多,才会显得虚弱些。” 山神的力量,主要来自於香火。 尤其是那些阴魂成神的地祇,更是说是成也香火,败也香火。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山神魁石是先天之灵,后成就的山神,受到的香火愿力的影响还算少一些。 他主要的力量,都在他的山魁之躯上,神位对他来说,只是起到了一个锦上添的作用。 不过,与神位有关的事务上,肯定是需要神力的。 比如说开启幽冥之门的通幽神术,又比如说与山神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山神福地。 而山神魁石虽然从未成神前,便积蓄了一些香火了,可是数量还是少上不少。 毕竟劳山之內,人数確实少的可怜。 陆云脑海中一个念头闪过:“尊神,若是將你的神像配祭三清道院,你意下如何?” 山神魁石一愣。 陆云紧接著又道:“当然了,贫道的三清道院如今的香火也不旺盛,而且若是配祭,恐怕尊神的神像也无法进入主殿,只能在道院大门一侧。” 他稍微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將一个山神抬入正殿,却是不可能的事情,哪一家道门正统都不可能做这种拉低身家的事情。 “可以,可以!多谢上仙!” 山神魁石激动万分,这简直太可以了! 他就只有一个孤零零的山神庙,而且还没人来,顶多就是山中的一些灵性小妖会祭拜他,又或者是进山的砍柴人,採药人之类的。 人数少的可怜,积攒一滴神力恐怕都需要长达数个月,乃至於以年来计算才可。 三清道院再怎么香火不旺,可也是道院,而且还是有真仙人的。 他的神像別说是在大门一侧了,哪怕是在大门外面当石狮子都可以! 毕竟那些大道院寺庙之中,一些天王级別的神像不也是在大门一侧配祭吗? 陆云见状,也便点了点头。 再看他与山神魁石之间的因果线,果不其然因果线都已经化作白光了。 善缘善果,已经预定了! 没有在这里多待,道韵记录下来,他想著看看能不能有助於修行。 与山神告別后,陆云便回到了三清道院之中,直接让杨艾將宣讲殿封闭,不许任何人进入。 而他本人则是在三清神像之下开始修行。 道韵对於境界的提升没有多少,不过对於紫府泥丸的提升却是很大,丝丝缕缕的道韵飘荡,元神的束缚力再一次降低了很多。 陆云再次採运周天,又接连打通了五条缠络后,道韵的感悟才渐渐消失不见,真元与元神的力量再一次提升。 除此之外,陆云也没有多大收穫,不过他也不贪,有用便好,剩下的一切隨缘。 待到陆云从宣讲殿內走出的时候,太阳才刚刚日落西山而已。 对著等在一旁的杨艾道:“你明日若是无事,便去山下找一些雕刻师傅过来,雕刻一个山神像,给衙门的工造师傅也说一声,大门左侧改造一番,加上一个神台。” 杨艾立马点头称是。 心头还在想著,今日中午掌院师兄出去,便是去找劳山山神去了吗? 他不禁心中既是激动,又是羡慕。 激动便是因为掌院师兄把山神都拿下了,而羡慕则是因为同是拜入山门的师兄弟,为何掌院师兄就这么秀? 不过,陆云总归是他的师兄,算是他的后台,有著这样强力的后台支持,杨艾也是与荣有焉的。 陆云看著杨艾的表情,还有一句话没有说, 他准备从三清道院內挑选出一二弟子出来,给山神魁石充当代行。 也就是神婆巫棍之类的角色。 连一些有些道行的黄皮子,都能收下出马,堂堂山神自然也是能够做到的。 上一任的山神庙,在一百多年前的时候,便有一位庙祝,能开阴阳眼,能驱逐一些小妖小怪。 能成为山神代行,其实就可以算是所谓的符籙一派了。 当然了,这种小神赐下的神通法术,称符籙那完全是丟人,人家符籙三山是根本不承认的,一个地祇有什么资格和他们的先贤天神们並列? 陆云也没有那么大的野心,他只是想著若是自己若是不在三清道院的时候,也可以让三清道院有个能傍身的技能,免得他一走,三清道院就垮台了。 只不过现在山神魁石自身的神力很少,陆云也便没有好意思开口。 待到山神魁石的神像做好,山神魁石有了香火后便可以开口了。 第69章 缩地之术,临摹画符 “也该去处理一下临水城的事情去了。” 算算时间,陆启安派回去的人,应该也快回来了,解决这个事情,还是要自己回去一趟,当然了,这一次陆云准备悄悄回去。 正好也可以看看与陆家的因果如何断了。 现在的陆云心態已经十分平和了,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许多事情想到了,便去做就是,不想做的事情那便不做。 隨缘而定,隨心而起,正合道也。 环形玉佩也没有拿出来,这玩意消耗的真元实在是太多了,倒是山神魁石给他的法术中有个《缩地术》。 名字看起来很高大上,可是和传说中的神通法门缩地成寸根本不是一码事。 缩地术是选间隔三里的两个地点各取一把土放在一个缸里,供奉於祖师像前。每日卯时上香后,到三里外取一把土回来放缸里,每日不可断。 一年后缸满,把缸里的土回置於取第一把土的地方。然后到六里之外取土放於缸內,也必须是一柱香时间內而回,再过一年就是九里外取土,也一柱香內必回。 以此类推,经年不断。距离越来越远但是时间没变,是为缩地也! 陆云看过一眼后,便没有放在心中,这也是借祖师法的一种,並带著锻炼脚力。 而现在要出远门,陆云想想自己有可能变异的真元,觉著可以尝试一番。 缩地术也是有口诀,而且还十分复杂。 什么一寸地,八方拔,分给三家,四周纳;二寸地,紧拢差,两边各一半,中间余…… 反正按照介绍,只有念头合一,认为脚下十丈之地为一寸,再念完口诀,才能施展。 陆云没有念口诀,还真的施展不出来。 他念了一遍口诀后,真元便分出一缕镇元进入了双腿之中,神思认真,將十丈之地化为一寸,福至心灵,陆云若有所感,抬脚迈过。 霎那间,身体便在十丈外出现。 “果然,一切不可能都能在我的真元之下化为可能。” 陆云摸了摸下巴,其他人修行法术,不知道要费多少精力,而对於他的真元来说,只要是真法术,那他便能够施展出来,本是繁琐复杂的《缩地术》,在他手中竟然变成了与真正的缩地成寸术法相差无几了。 “看来,日后閒暇之余,倒是可以研究一番护道法术。” 陆云觉著这些法术也挺有意思的。 “以我现在的真元数量,施展《缩地术》,百八十次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一边想著,陆云转头看向了一旁呆涩的穆冲之。 刚才他便发现穆冲之便过来了,只是福至心灵,不愿散去那种玄之又玄的感觉,也便没去管他。 而现在穆冲之整个人犹如被定住了一般,好似看到了鬼神般,双眸瞪大。 “掌掌掌掌……” “把舌头捋直了说话。”陆云无奈,但也知缩地术对於穆冲之的衝击力有多大:“找为兄有何事?” 穆冲之深深吸了几口气后,才將爆炸般的心思压下去,恭恭敬敬行礼道:“掌院师兄,今日下午时分,玄明老师来了一封信。” 说著,他將信件给陆云递了过来。 上面写著『至云吾徒亲启』的字样,再看信封,並没有被擅自打开。 陆云撕开信奉,將信拿了出来,看了一眼。 玄明真人也没什么大事,只是说他已经得了封了,而且当今圣上也都听说了他的名號,不久后,他便会与齐王一同进京面圣,而话里话外中,都有些想要陆云跟著一起过去的意思。 陆云念头一转,便想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不禁轻声笑了笑。 玄明真人怕是也没有想到事情竟然传到了当今圣上的耳中。 当今圣上可是世人有口皆传的明君啊,虽然无有子嗣,可是大魏却也一直国泰民安,除了时不时会有些官员上奏请封皇太弟的杂音之外,大魏可是一番蒸蒸日上之景,从中就能知晓宣德帝的手段了。 所以,下山之时信心十足的玄明真人怕了。 陆云怎么能让玄明真人怕呢? 想了想后,陆云进了房间,拿出来了一本书册,上面写著《千符经》。 “不知道真元画符有没有效果呢?” 这个陆云是真的不知道,《千符经》上面没有上千个符,有一百个都算是了不起的了。 这只是某个道人閒著无聊整理出来的,传播极广,一些野狐禪最喜欢拿著千符经坑蒙拐骗了。 陆云的真元有奇效,他也准备试一试千符经。 硃砂,狼毫,黄纸之类的道观都有,陆云让穆冲之给自己取一些来。 开篇第一符,便是大眾化的平安符。 陆云依瓢画葫芦,真元被引动了一丝丝的力量。 真的是一丝丝,对他来说几乎可以说的上忽略不计,一个眨眼,那一丝丝的真元就恢復过来了。 消耗的真元还没有恢復的快,这种符对於陆云便是失败品,陆云皱起眉头將符纸扔在地上。 守在一旁的穆冲之眼睛一亮,连忙冲了过去,將符纸拿在了手中。 陆云一愣:“穆师弟,这符纸是失败品,没有太大效果。” 没有太大效果? 那就是有效果嘍! 穆冲之直接听出来了潜台词,笑了笑道:“毕竟是掌院师兄亲手所绘製出的第一张符,师弟留作纪念也好。” 陆云也不管他了。 又画了几张其他的符纸,什么驱邪符,护身符之类的,可无一例外,引动的真元都十分的稀少。 陆云倒是也主动往里面输送真元,可是过多的真元输入,黄纸不是忽然冒出一团火光,便是怦然化作一团碎屑。 “难道和符纸什么的有关係?” 陆云对著一旁小心翼翼捡著地上符纸的穆冲之道:“穆师弟,明日买些上好的符纸硃砂笔墨来。” 穆冲之连忙道:“是,掌院。” 现在画出来的符不符不符合自己的心意,陆云乾脆便不画了,挥挥手让穆冲之离开。 后者有些依依不捨,他还想继续捡符纸。 对於陆云来说是失败品,可对於他来说,那就是真修所书的,他准备明日去买笔墨纸砚的时候將这些符纸留在家里面一些。 自己上山也半年多了,终於可以给家里面一些好东西当成传家宝了。 穆冲之的想法,陆云没有理会,就算是知道了,也会一笑了之。 看了眼天色,已经彻底暗淡了。 道院內也空荡荡一片没有了人。 “该走了。” 陆云念诵缩地口诀,一步十丈,瞬间消失在原地。 第70章 真元凝符,路途偶遇 走著走著,陆云又觉著每一次施展法术之前都要念动口诀委实太麻烦了些,便开始记录真元的运转路线。 念动口诀,便是牵引真元,而他內观之下,也是可以牵动真元的,只不过是没有口诀牵引那么流畅。 这不算什么事情,陆云是很有钻研精神的。 隨著一次次的念动口诀,陆云还真找到了真元运转的路线了,虽然刚开始还有些磕磕绊绊,赶路速度慢了很多,但最终还是被他找到了技巧。 那被牵引的真元,在游动之时,会逐渐形成一道复杂的图案,图案只会存在短短的一剎那时间,隨即便会消失,然后陆云的缩地术便能施展成功了。 若不是陆云修成了內观之態,或许还真的发现不了这一点。 “符文?” 陆云看著图案,脑海中想到了《千符经》里面的符文。 陆云施展法术的时候,体內真元最后一刻所形成的图案,和陆云看过的符文,有著极大的相似处! “所以,符纸上的符文形態,其实就跟是根据施展法术时候的真气变化被推导出来的吗?” 这样一思考的话,陆云的思维便被彻底打开了。 这不就是等於是在体內画符吗? 这又有何难度……好吧,还是很难。 毕竟陆云要一心两用,运转真元的时候,一不小心就会忘记迈步,而真元符文在形成的一剎那间便要施展,若不然,就会失效,重头再来。 陆云站在原地足足站了小半个时辰,才抓住了一心两用的诀窍,可以一边构造真元符文,一边迈步。 当然了,这中间还需要念动口诀来辅助一二。 慢慢的,陆云凝聚真元符文的速度越来越快,口诀从需要念完,到念三分之一,二分之一……慢慢消减。 最终,哪怕是不用口诀牵引真元了,陆云也能完整的施展出来缩地术了。 “我现在便是属於无杖施法了吧?”想到这里,陆云不禁有些想笑。 只是前摇时间有些长——编制真元符文所需要费的时间。 “不过虽然需要费时间,可是比念口诀要高效多了,尤其是熟练度提升上去后,或许还会有有可能达到瞬息之间真元成符……嗯,这就是属於瞬发法术?” 陆云觉著自己貌似发现了了不得的东西了。 明明都是东方的东西,怎么感觉像是西方的那些魔法师一样。 “大道殊途同归罢了。” 陆云没有纠结这些,他又研究了一下口诀施法与真元凝符之间的优劣。 而此刻的陆云,却已然走过了长广县。 算起来也有五十多里地了,可他的真元才消耗了不知道十分之一! 真元凝符消耗的真元,只有口诀施法的一半,甚至於不到一半! 这是一个大发现! 此刻的陆云已经完全沉浸了研究术法的兴趣中了。 迈步而行,一步十丈,固然神奇,可这是固定的吗? 有没有可能一步十一丈,十二丈呢? 抱著这个思维,陆云继续探索,很快还真被他发现了道道了。 能! 只是,若是超过了十丈的话,自己的元神与真元的力量也消耗的很快。 “原来不单单只是消耗真元,还会消耗元神的力量。” 陆云若有所悟。 “口诀,其实只是一个引子,让自己保持专注力,又或者沟通了冥冥中的某一位存在,然后以此可以引动体內力量,而真正的力量源头,还是元神的力量与真元的结合。” “这也便是神气相合的奇妙之处。” “真元凝符,便是自己主动让神与气相合,施展出法术出来。” “嗯,拒绝二手商从中赚取差价,自给自足。” “以后的目標,就从研究这些口诀开始,道门口诀有很多,但大多数都是无用的,瞎弄出来的……对了,千符经上有著符文,那些符文也可以在体內尝试一下。” 心头感悟顿生,陆云不知不觉间速度也加快了、。 黑夜下,宛若一道鬼魅一般,一步迈出,脚下的大地好似被收缩了起来,再出现时,已然出现在了二十丈外。 一闪一闪的前行,飘然若幽魂,转瞬似仙人。 …… 月黑风高,本不適合赶路,可总归是有那么几个特例。 “师傅,夜晚行路不会有妖怪吗?若是碰到虎狼也不是好啊。” “师傅,我看到前面有一个村子,咱们去村子里面休息一下可好?” “师傅,您有没有听弟子说话呀?” 全空老道与弟子真性道人正在赶路。 后者的话癆属性还是一如既往的稳定发挥,全空老道的太阳穴不断跳动。 “小点声,今日必须要赶到临水城,为师算过,临水城內会有为师机缘。”全空老道还是解释了一句。 半个月多前,他在劳山半山腰卜算了一卦,结果出来的却『无妄之灾』,甚至於因为天机反噬,把自己也给弄成了內伤。 在长广县休养了大半个月才好了起来。 然后他给自己卜算了一卦,卦象显示,他应该来『临水之地,后天溯源』。 临水之地,这不是临水城吗。 后天溯源,这不就代表著是先天境界的机缘吗!? 真性闻言还是没有住嘴,不断嘀嘀咕咕,神色幽怨。 谁家好人大晚上赶路啊,又看了看四周,总觉著有什么东西注视著自己,他有些疑神疑鬼。 而就在这时,真性揉了揉眼睛:“唉,师傅,您看后面,是不是有个人?……唉!那人怎么……天尊啊!” 真性一阵惊呼,在黑夜下显得格外刺耳,一群鸟雀被惊飞了出去。 全空老道不耐烦道:“又发生何事!” “师傅,有鬼!你快看!有鬼啊!”真性道人瑟瑟发抖的拽著全空道人的袖子。 “不要自己嚇自己,这天下间有何……我哩个无量天尊!” 不看不知道,这一看全空老道都被嚇的一跳两丈远。 一道身影犹如鬼魅般忽然出现在全空道人身前不到一丈远的地方。 全空道人只感觉汗毛耸立,心头狂震! 待看清背部面对自己的人影也是穿著一身道袍的时候,才眨了眨眼睛。 还是一个同道中人? 他有心想要询问一番,只是那人理都没有理会他们,朝前迈出一步,下一瞬间,身影又忽然出现在至少二十丈外! 第71章 以武犯禁,抵达临水 也幸好全空老道也是江湖中的近乎先天的高手,若不然在这黑夜下,还真看不清那人去哪里去! 全空老道的嘴巴从o瞬间张大成为了o。 整个人都呆住了。 眼睁睁的看著那人在三四步间,消失在了他们的眼前。 “真……真的是鬼……啊呀!”真性道人一句话没说完,后脑勺就挨了一巴掌。 痛呼一声,捂著后脑勺委屈问道:“师傅,为何敲打弟子?” 全空老道怒道:“什么鬼!哪里有鬼!胡说八道!那是修行者!是真正的得道高人!缩地成寸之术,快追!” 要问全空老道如何发现是人的? 虽是夜晚,可亦有月光,那人脚下有影,怎么可能是鬼怪? 他一把提起真性,直接施展轻功追了上去。 这或许就是他突破先天的机缘! 陆云没有注意到自己研究真元凝符之时,还遇到了全空真性这一对奇葩师徒。 他已经完全陷入到了一种朦朦朧朧的境界之中,无数的灵感悄然而起,解决掉了一个又一个心中的疑惑。 待他感觉到元神虚弱之时,回过神来,已然来到了一座城池之下。 城池大门紧闭,隱约可见城门之上写著三个大字『临水郡』。 承负之眼打开,再看城內,密密麻麻五顏六色的承负因果之线好似一团乱麻交织在一起,又有五顏六色的人道之气升腾,陆云的元神都感觉到了一股刺痛之感。 真元神通散去,陆云吐出了一口浊气。 “好强大的人道大运啊。” 一整个城池匯集出来的人道大运,虽是质量上比不过齐王身上的龙气,可是数量却堪称巨大! 再次施展缩地术,结果却是“砰”的一声撞在了城墙上。 “竟然不是空间法术?” 陆云觉著这十分的不合理。 缩地术竟然真的是瞬间一步数十丈,而不是能够穿石过墙的空间法术。 不过这也没有太大关係,陆云还会穿墙术呢。 在上方守城士兵听到声音探头往下看的时候,陆云已经念完了口诀,一步跨过,便迈入进了城墙之內,堪称神奇。 而就在这个时候,后方的全空老道也气喘吁吁的来到了城墙下面,眼睁睁的看著陆云融入到了城墙之內的时候,一双眼睛都变直了。 连忙衝上去高呼:“前辈且慢……” “城下何人!退后!”城墙之上有守城士兵听到了叫喊声,立即搭弓,警告全空老道。 可此刻的全空老道哪里听得上? 接近著便是一道箭矢飞下,可全空老道却犹如一只大鸟一般,忽的凌空而起,踩著城墙,腾空而上,在这群士兵没有反应过来时候,一个翻身便越过了城墙。 几个起落间,便没入了层层楼阁之中。 闻讯赶来的守城校尉咬牙切齿,这些江湖中人,委实胆大包天了些! 陆云不知后面发生的事情,哪怕是知道了,也不会太过於在乎。 士以文破法,侠以武乱禁。 在大魏,江湖大派林立,江湖高人高来高去的早就习惯了,没几个能真正守法的。 別说是一个临水郡城了,哪怕是那深宫大院,也照样有江湖大盗经常去光顾,当然了,百人去,能有一人回都算好的。 当今江湖盛传的空空盗圣,便是因为盗取了贵妃簪后才一鸣江湖的。 进入了临水城,陆云首先便是去了陆家,天边顏色已经微微开始有了亮光,陆府大门二门紧闭,倒是角门处,有送货送菜的货郎,菜农之类的在角门处送货,看起来十分热闹。 而陆府內的丫鬟僕从也在角门处,各自交流,窃窃私语,传递著有关於陆府的情况。 在这高门大户之中,丫鬟僕从们也早都不敢高声语,小声说话形成了习惯,只有府內的夫人公子小姐,才有大声说话的权利。 “公子,您不衣锦还乡吗?” 跟在陆云身旁的谭柔甲好奇问道,她也是大户出身,自然看出来陆云是要从角门处进入陆府。 而角门,都是府內不怎么重要的人走的。 一个高门大户,府內都有三个门的,大门,二门与角门。 大门非祖宗魂灵入府与朝廷封赏、高官显贵来时不开。 二门便是府內老爷夫人,少爷小姐以及普通客人之类的正常进门方式。 至於角门,大部分都是丫鬟僕从的走动,当然了,府內的主子们有时也会从这里走,再有便是一些地位不高的庶子庶女之类的。 在这种大户人家,从哪里进门,就能看出你的身份高低出来。 陆云笑了笑道:“衣锦还乡,固然风光,可贫道一不是考中了举人进士,二不是得了朝廷封赏,如何算的上是衣锦还乡?” 谭柔甲却有不同意见,道:“公子乃是真仙降世,比之这两种不是更加风光?” 陆尘轻声笑了笑:“你也说了,真仙降世,我又为何看他人注视我的目光呢?再说了,衣锦还乡,又岂能有扮猪吃虎更加来的爽快?” 谭柔甲闻言一愣,隨即莞尔一笑。 两人一边说著,一边来到了角门处,周围的货郎与僕从丫鬟们看著两人都是都有些畏畏缩缩,让开了道路。 他们也都练就了一副好眼神了,从走路方式、身上的衣著打扮上就能判断出一个人的身份高低。 至少,陆云与谭柔甲两人现在就很明显不是普通人。 只是两者还没有进门,便被两门房给拦了下来。 其中一年轻门房站在台阶上,带著顶毡帽,鼻孔微微抬起,眼睛下视道:“来者止步,这里是陆府,你个道人要化缘求斋,也要注意著点地方,可不是什么地方都能容得你擅闯的。” 陆云转头对著谭柔甲笑道:“贫道就说吧,说扮猪吃虎,这不就有机会了?” 谭柔甲捂嘴轻笑:“公子说谎了,这可不算是虎呢,只能算是狐假虎威的狐,而且还是不聪明的狐。” 陆尘哑然,仔细想想,还真的是这么一回事。 和个门房较个什么劲力? 徒增些不必要的废话,还拉低自己的档次。 门房看著两人对他视若无睹的样子,不禁脸色一沉,正想呵斥,却忽然被另外一个年长的门房拦住。 年长门房上下打量了一番陆云,迟疑道:“可是……雅春院內的云二少爷?” 第72章 小人物心思,云少爷回府 陆云点了点头,轻笑道:“贫道还以为走了半年余,便会被人给忘了呢。” 门房立马露出了笑脸:“嗨呀,云二少爷勿怪,这廝新来的,府內的人还没认全乎呢,自然也不认识您。您进,您进。” 说著,就扒拉开了另外一人,让出了道路。 陆云微笑著对门房道:“老柳呢?他怎么不在了?” “嗐,老柳年纪大了,熬不了夜了,府內给他安排了新的伙计,这不,这小子便是老柳的孙子,小柳。”门房笑呵呵的说道。 陆云这一世十几年都是走的角门,和这些角门的门房也是认识的。 只不过他现在的变化有那么一点大,才没有让门房认出来。 这种门房都属於家生子了,一代传一代,比之国企铁饭碗还要铁,出门在外,陆家门房比之九品芝麻官的官威都高,鼻孔里看人实在是太正常不过。 陆云也便没有说些什么,与他们置气没个什么用处,便带著谭柔甲踏步迈进了院子內。 两人走后,名叫小柳的门房才开口道:“府內何时多了一个云二少爷了?” 不待同伴的门房说话,便有採买物件的人给他介绍道:“云二少爷你能不知晓?不就是过完年非要去长广县的那位少爷吗。” “哦,便是那位去学什么道,修什么仙的庶子啊?”小柳恍然大悟。 “你可小点声吧,再怎么庶子,那也是主子。” 年长些的门房推了一下他,隨即低声道:“別说哥哥不给你机会,你现在便去府內,给王嬤嬤说上一声,便说云二少爷进府了。” 小柳不解其意,可年长些的门房却只是让他过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小柳也便只能走了。 这时外界採买的才笑道:“你啊,什么事情都要想著这些年轻人,怕不是日后总要吃亏的。” 年长门房只能无奈的拱拱手:“老柳再怎么说也教导了我多年,他孙子来了,不得好好照应著些吗?唉,跟在身边好好学著,若不然都是门房,他若是犯了错,我也要跟著吃掛落。” 有一言没一句的聊著。 採买的人口中夸著门房,转头就与同伴嘀咕起来:“这个老张,是一点泥巴也不沾,老柳照顾了他那么些年,转头坑小柳是一点也不含糊。” 都是老油条子了,门房老张的做法一眼就能看的出来,若是真有好处,他能放过去? 不过是看著雅春院里面的风少爷有起来的势头,他自己不敢往上面凑,又不敢將其他院子传的话当个空气,便扔出来了小柳这个替罪羊出来罢了。 果不其然,门房小柳一会就回来了,手里面拿著五十文,神色兴奋,还要给门房老张分上一份。 有明眼人瞧不过去,背过去拉了一下小柳,告诉他说:“小柳啊,你快回家去吧,你爷爷叫你呢……” 小柳一惊,匆匆忙忙的走了。 …… 另外一边,陆云已经带著谭柔甲绕房环院的去了一个角落的院子。 路上也遇到了一些僕从丫鬟,每个人都好奇的看著陆云与谭柔甲。 一个道人,一个美丽的女子,难不成又是哪一方要做法事了吗? 可是这道人也未免太年轻俊俏些了吧? 有些鸡贼的,便悄悄跟了上去,但见到陆云两人来到了雅春院的时候才停了下来,都急匆匆的回去给各自主子报信去了。 雅春院,不是什么大院子,不过也不算多差,院子內也有婆婆丫鬟伺候著。 陆云刚踏进院子,便有老嬤嬤迎了过来。 “云少爷,何时回来的?”老嬤嬤一看到陆云,脸上立马浮现了笑容,但看到陆云身上的道袍后,又不禁眉头蹙了蹙。 “李婆婆。”陆云低头叫了一声:“刚到了家,便来给娘亲请安,娘醒了吗?” 李婆婆微微摇头:“未曾呢,不过时间也快了,今日会有茶会,娘子会起的。” 正说著呢,屋內忽然传来了声音,接近著便有另外一位嬤嬤叫了一声:“李婆婆,娘子醒了,问谁来了。” 李婆婆立马回身笑道:“是云少爷回府了哩,一回府便来给娘子请安了。” 陆云也微笑著对著那位婆婆欠身:“张婆婆。” 张婆婆惊呼一声,立马进了屋內,隱约传来惊喜喊声:“娘子,云少爷来请安了……” 陆云不禁有些失笑。 整个雅春院很快便热闹了起来,有相熟的丫鬟们来给陆云请安。 陆云在院子里面坐了一会,李婆婆在旁边伺候著,看著紧跟在陆云身旁,一副淑女架势的谭柔甲十分好奇。 陆云看著侍女们变多了,不由得好奇问道:“李婆婆,雅春院以往没这么热闹吧?” 李婆婆微笑著点头:“以往是没有这么多的,不过风少爷前段时间受了王爷的赏,连带著府內都得了几分优待,所以老夫人便安排了一些新的丫鬟进了院內伺候著呢。” 陆云恍然点头。 也是,母凭子贵,大哥在齐王那边受到了高看,府內自然也不敢苛刻母亲。 想当初他们母子三人並不在雅春院內,而是在更为狭小破败的院子里面,身旁就只有李婆婆与张婆婆照顾著。 现在一转眼,母亲院內的丫鬟都有七八人了。 “看来大哥现在真的是起势了。”陆云脸上不禁浮现了一缕微笑。 而就在此时,房间的门户打开,一名身穿绿色长裙,看起来只有三十岁左右的女子飞奔朝著陆云跑来:“云儿,我的儿啊,你可终於回来了!” 还不待陆云起身,女子便將陆云搂在了怀中,阵阵抽泣声传入耳中。 陆云不禁嘆了一口气,只能任由女子搂著,不一会,女子才鬆开了陆云,上下打量著陆云,泪眼婆娑:“我的儿啊,都瘦的脱了相了,这是吃了多少的苦啊。” 陆云无奈道:“母亲,孩儿量过了,这半年都长了八斤的肉,个头都拔高了两寸了。” “你还知道自己走了半年了?” 赵春雅一下就被气到了:“你也和你那个大哥一样是个没有良心的,一个去为了前程奔波,我也不说什么了,你说你好好的一个公子哥,少爷郎,非要去学个什么道,修个什么仙,给你送信让你回,你也不回,你说你非要置这个气作甚?吃苦的是自己,便宜都让外人占去了……” 第73章 泼辣母亲,略展手脚 母亲滔滔不绝的说著。 陆云也只能竖起耳朵听著。 他自是知晓母亲说的是什么意思,年前考院试,他没有通过,在过年的年节上被府內的兄弟姐妹讥讽,正巧时,无意间听说了劳山有仙人传道的事情。 陆云与人爭辩了两句后,一时气不过,便径直去了劳山,名义上还是给陆家老太太祈福的名义去的,这也是为何他去劳山时候,府內还给他拿了二十两的银子。 现在想想,確实不该。 想要祈福,哪里不能祈福? 临水城內便有道观佛寺,城外亦有,许多人还有的在家祈福的。 不过那都是夫人小姐的事情,哪里有说让家中爷们去祈福的道理? 而巧的是,当时府內刚好有一个美事,有朝廷翰林院的大儒致士,回家教书,路过了临水郡。 而那大儒又与在京城任工部侍郎的陆家二房的陆启义有旧,陆家年岁够的少爷们都可以隨之学习。 人数限制自然是没有的,毕竟只是学习几日罢了。 可也就是这个节骨眼上,他被戳弄走了。 其中过程,或许是正常发展的,但也免不了或许是有人见他大哥陆风中了举,觉著碍了自己眼了,避免他也起了势,害怕他也走上了这条路子,这才给他下了一个套。 这不是不可能的事情的,毕竟若是他们这一房接连出来了两个功名者,是真的有可能让母亲在陆家的位置往上直接跳上几个层级。 当然了,这话自然不能告知母亲,他又没有证据证明此事。 母亲也只当陆云是少年心性与人置气走的,所以埋怨的话自然不少。 可毕竟是从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说的多了自己都觉著心疼。 聊著聊著,竟然流下了泪来。 陆云连忙上前安慰著,说什么自己无事之类的云云,中间还伴隨著插科打諢,虽然治標不治本,可最终还是让母亲破涕为笑。 陆云也不由得鬆了一口气。 有时候倒是挺羡慕起点孤儿院各位同僚的,至少他们並没有被母亲嘮叨的苦恼吗。 不过,实话实说,人的年龄越大,就越是想要获得母亲的嘮叨。陆云毕竟不是什么忘情的圣人,无情的神仙。 就算是那圣人照样也爱护弟子亲友,神仙也懂得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呢。母亲爱护著自己,他也想要让母亲未来能够过的舒舒服服。 赵春雅心態恢復了后,这才注意到了站在一旁的谭柔甲。 看到谭柔甲的那一瞬间,赵春雅的双眸便亮堂了,整个心思都活泛了起来:“哎呀,云儿,这位姑娘是谁?怎么也不听你给为娘介绍介绍?” 谭柔甲这个时候有些拘谨的行礼:“夫人安,小女子谭柔甲,北海郡人士,见过夫人。” 谭柔甲好歹是大户人家出身的小姐,这一举一动之间,姿態礼仪十足,虽然前朝礼仪与当朝礼仪有著稍许不同,可是却也是大家闺范,看的赵春雅那叫一个稀少眉梢。 “谭柔甲?可是北海谭家?”赵春雅眼睛再次亮了起来。 连半年没见的儿子都冷遇了,直接抓住了谭柔甲的手掌不鬆开,问东问西,说的谭柔甲脸色瞬间红润起来,只烧了个脖颈火烧云,耳后凤凰鸣。 陆云却是越听越不对劲,怎么都聊到家里面几口人,婚后要几个孩子上面去了? 陆云正要上前打断说话呢。 忽的耳朵动了动,意味深长的抬首看向了雅春院的大门前。 不多时后,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便从远到近,一群人出现在了雅春院的院子之中。 打头的是一名身穿华贵衣裙的女子,旁边也都是打扮的各有风采的女子,身后丫鬟侍女伺候著,一看地位就不低。 每个人脸上都掛著看好戏的表情。 “哎呦,赵姐姐,今日的茶会可是提前了些呢,我们来的早了些,还请勿怪……唉?这男子是从哪里来的?雅春院內可以有男子存留吗!?” 那女子说著,当看到陆云的背影的时候,却是惊呼一声,声音那是要多大有多大,生怕別人听不到似的。 女子的话一出,其他人也都开始议论纷纷了起来,一个个连呼带叫的,更是嬤嬤直接喊到『叫府中的护卫过来擒拿贼子』。 雅春院的人都没有接一句话呢,她们就已经开始急不可耐的为陆云定下罪名了。 赵春雅也在眾人的叫喊声中呆愣了一会。 当听到有人要叫护卫的时候,神色立马就变化了,一手叉腰,一手指著那女人怒声呵斥道:“浪骚蹄子!说谁是贼子呢!再乱说话,小心你的嘴!真当我赵春雅好欺负的?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真以为我看不出你们抱著什么心思来的?一个个的心思不正,就等著看老娘的笑话呢?再敢胡说八道,看老娘能不能撕烂你们的脸就是了!” 赵春雅一阵的谩骂,张婆婆与李婆婆也將袖子擼了起来,站在赵春雅身边两侧,好似只要赵春雅一声令下,她们就要衝锋陷阵一样。 对面一群女眷的声音都被叫歇了下去,每个人都惊讶的看向赵春雅,可还是有人眼神中浮现惊喜的表情,可是语气中却是惊讶道:“啊!赵姐姐,您说的这是什么话啊,妹妹们本来就是叫您去后园开茶会的,您这是做什么?难不成这男子,真的是你姘……” 这女人一句话没有说完,陆云脸色一冷。 “啪”的一声脆响,女子身体打著旋的便倒在了地上。 全场瞬间寂静了下来,没一个人看到了发生什么事情。 女子好一会才抬起了头,一张脸肿的都没有人样了,迷迷糊糊的看著眼前眾人:“肿……肿肿么了?” “肿……肿了。”有脑子还不清楚的点了点头。 “姨娘!” 她身旁的嬤嬤与丫鬟这才回过神来,惊呼的扑了过去。 陆云这个时候也才转过身,一脸惊讶的道:“孙姨娘啊,您这是怎么了?你们这些嬤嬤丫鬟是干什么吃的,怎么这么不小心,孙姨娘摔倒都不注意的吗?” 第74章 气运之秘,自身猜测 “……” 在场眾人都无语的看著陆云。 摔倒? 你家摔倒还是三百六十度旋转摔倒吗? 不过,不是摔倒又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眾人根本就没有发现孙姨娘是怎么摔倒在地上的。 陆云也不理会她了,挨个的微笑道:“尚姨娘,崔姨娘,寧姨娘,陆云给诸位姨娘请安了。”说著请安,却没有动弹一下。 剩下的三位姨娘这才看清楚了陆云,年纪比较大的尚姨娘迟疑道:“陆云?” “正是我儿。” 赵春雅冷笑不已:“怎么,咱们陆府內的规矩,都不许儿子来看望自家生母了吗?若是有此事的话,我倒是要去问一问老爷,有没有这个规矩!” 她心里面跟明镜似的,这些姨娘就是看她过的好了,非要给她找点不自在。 平日里面她为了两个儿子,也就与她们虚与委蛇,不和她们这些长舌妇说些什么了,毕竟她现在已是不愁养老的事情,跟那些没有儿子的姨娘可不一样。 可是现在自己儿子好不容易回来了一趟,结果这些人便找了过来,上来还是一顶大帽子压下来,那她也就不装了。 真以为她赵春雅能在陆府內生存下来靠的是什么? 在大儿子没有展露科举天分的时候,她在府內可是有著小辣椒的名声的。 別说是这几个小浪蹄子了,哪怕是主母王夫人当面,她也闹过了不止一次了! 陆云自然知晓自己现在的作用,腰杆挺直,笑容令人如沐春风,几名没见过世面的小丫鬟都恍惚了一阵,看傻了眼:“几位姨娘是来找母亲开茶会的吗?今日怕是不巧,我刚刚回来,要领著母亲去看看城隍庙会,怕是只能几位姨娘自去了。” 他话这么说的,其他人也不好说些什么,面面相覷之下,只能点了点头。 “啊,那是不巧了。” “呵呵,那我便先走了。” “厄,我去看看孙姐姐去。” 分別与赵春雅告別,扭头匆匆离去了。 至於最开始的孙姨娘? 早被她身旁的婆婆丫鬟给带走了。 陆云则是看著眾人的背影冷了下来,给谭柔甲使了一个眼色。 来雅春院闹僵了一次后,就打算这么过去了? 谭柔甲默默地点了点头,手指轻轻一动,几缕气息缠绕了过去,此乃鬼怪之属天生便会的气息定位的手段,一些人说自己被鬼物缠上了,便是被鬼物以此法给定位了。 只是,那些气息在陆云的眼中,却又迅速被她们自身携带的气血消磨著。 这是在陆府,人道气运护持著,想要用术法做些手脚还真的难,也就是谭柔甲乃是阳魂了,若是普通的阴鬼之属的来了,恐怕在施法的瞬间便会遭遇到一二反噬了。 陆云倒是没有使用太多的手段,只是让几人的三火摇曳,虚弱一阵,自然而然便能让她们倒霉吃亏,当然了,若是她们还不自知,那陆云也就勉为其难让她们有个好去处了。 之后,陆云便不管了,转头看向母亲头上的气运。 其他几个姨娘身上的气运,都在橙色的范畴。 而母亲身上就不一样了,身上的气运虽然也是以橙色为主,却已经开始有孕育红色气运了,这已经可以代表著母亲在陆家的地位。 已经超过了普通的姨娘了。 毕竟大哥陆风实在是太给力了。 嗯,另外应该也有著自己的缘故,不过他是修行者,陆云十分怀疑,自己其实是处於气运之外的,也就是能用气运之力来加速修行,但不会具体表现在具体的气运呈现上。 就比如说他在道观內对某个人有了喜爱或者是厌恶的情绪,而那个人也不会在气运上有所转变。 这与他发现的气运变化规律並不一样,就比如说玄明真人的气运,就因为齐王对他的態度转变,气运之力就有过明显的增幅。 当然了,人家是亲王,而且还是有可能成为皇太弟的亲王,有所差別也理所应当。 也是如此那,气运变化之奥妙,陆云自认还有诸多没有搞清楚的地方。 赵春雅还在讥讽道:“这些浪蹄子几天不教训,还非要自己来找骂。” 李婆婆笑著搀扶赵春雅:“娘子莫要气坏了自个的身子,不值当,且看老身找个时间给他们找点事儿做。” 能在后院里混的风生水起的婆婆,就没有几个简单的,身份地位都没有雅春院高,还非要来找茬,不给她们些教训,还真以为谁都能来雅春院找茬呢。 陆云在一旁微微点头,不得不说,陆家虽然防备著他们这一支,可是在一应待遇上却没有多少明显的错漏。 至少像是母亲身旁的两位管事嬤嬤,就十分合格,放在一般人家,以现在母亲的待遇都比之主母也差不了哪里去了。 赵春雅听了李婆婆的话,倒是无所谓的摆摆手:“不提他们了,今天云儿回来了,说点开心的事情。让后厨今天多备上些饭食……对了,云儿,玲瓏阁老太太那边去过了没?” 陆云摇头:“回稟母亲,还未曾过去。” “那可不成!” 赵春雅道:“你父亲,还有主母王氏那边都要去请安,这是规矩,你且跟著去玲瓏阁请安去。” 闻言,陆云无奈道:“母亲,孩儿这一次回来,主要是回来陪陪您的,过不了几日,孩儿还要上山。” “陪我过中秋也要先给老太太请安!嗯,你还要回去?” 赵春雅反应了过来,立马变的紧张了起来,道:“不成,好不容易回来了,哪里能回去。” 陆云微笑道:“母亲,孩儿只是回山待上一段时间,还是会回来的。” 赵春雅看著陆云,虽然他说的话很轻柔,可是语气却很坚定。 赵春雅张了张嘴,可却將训斥的话又吞咽了回去,只能嘆了一口气道:“唉,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啊。” 看到赵春雅又有些偏忧鬱的神態,陆云也只能道:“孩儿再大,也是母亲的孩子不是?” “不一样,小时候一会不见为娘就嗷嗷哭,现在不一样了。” 赵春雅语气有些幽怨,不待陆云多说,又安排道:“张婆婆,去看看玲瓏阁老夫人那边看看,若是老夫人起了,便回来说一声。” “是,娘子。” 第75章 人死魂不散,执念了无痕 看著母亲把自己当成了透明人,很明显是生了闷气了,陆云只能上前道:“娘,孩儿在山中还是想您的,只是孩儿毕竟也要有一番自己的事业,免得回府之后又遭人说閒话不是。” 赵春雅听著陆云的话,又想到了年节时候的事情,也不禁心疼了起来,闷气什么的直接烟消云散。 拉著陆云聊天,询问陆云这段时间过的怎么样了,可是当得知陆云已经入了道籍之后,神色大变:“入了道籍?这是因为何事!不行,你不能入道籍!” 入了道籍,与穿著道袍可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娘,孩儿已经入了道籍,变更不了了。” 陆云道:“还是齐王亲自安排的。” 隨后,陆云便將老师玄明老人被齐王请去了齐郡的事情说了一遍。 他倒是没有想过瞒著母亲,道籍变更的事情,官府会上门的,到时候母亲便会知道的。 赵春雅的神色有些苍白:“这……这可如何是好啊!你未来娶妻生子,登科进举,都会受到影响的啊。” 说著她的眼眸还瞟向了谭柔甲。 陆云笑了笑道:“娘,没事的,我只是入了道籍,又不是被囚禁了,入了道籍后,我也便有了俸禄,还可以算的上是另类的士子呢。再说,我老师现在是齐王府的座上宾,孩儿日后也算有了后台了,可保一世安寧。” “是……是这样吗?”赵春雅不明所以。 “自然是的,娘,道士也是士啊。”陆云一脸的义正言辞:“再说了,孩儿上山可是为了修仙问道,到时候孩儿成了仙,也要让娘亲品尝一下那王母的蟠桃味道如何。” “油腔滑调。” 赵春雅点了点陆云的额头笑著道:“为娘也不想著什么蟠桃,只求啊,你与你兄长一辈子平平安安,顺遂安康便好了。” “那可不成,孩儿若是成了仙,別说是蟠桃了,哪怕是太上老君的九转金丹也为母亲寻来尝尝味道如何。”陆云笑著道。 “咯咯咯……净耍贫嘴。”赵春雅被哄得笑脸消失不掉。 而就在这个时候,张婆婆也回来了,老太太醒是醒了,不过今日老太太身体欠安,否了所有人的请安,而且陆大老爷今日也不在府內,而是被知府请了去,並不在府內。 这样一来,陆云也不用给谁请安去了,倒是赵春雅还想让陆云去给主母王氏请安。 可还没有出门,王氏身旁的大丫鬟便过来了:“夫人传了话,云少爷外出久了,与姨娘半年未见,所以夫人特派婢来说一声,让云少爷安心在雅春院內与姨娘说些体己话,要么也可以去逛逛城隍庙会,今年的中秋会提前了些,还有科举要开,士子云集,正是热闹的时候,便不必去请安了。” 赵春雅一脸意外,但还是笑著道:“多谢媛儿大姑娘了,还请给夫人说一声,赵氏多谢夫人怜惜云儿。” 大丫鬟笑了笑后,欠了欠身后便转身走了。 赵春雅在大丫鬟走后,才感嘆道:“夫人还是心好啊。” 一旁的陆云听著这话,都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了,母亲有时候能够看的明白,可大多数时候其实也是身在局中。 他方才刚与几名姨娘说了要带著娘亲去城隍庙会的事情,可转头王夫人便知道了,这代表著什么含义,自然无需多说。 聪明一点的,便会清楚这是王夫人的一个下马威:不管你们做的什么,说的什么,在这府中都是瞒不过我的。 不过他也知晓赵春雅对王夫人却一直都是心怀感激的。 赵春雅是刀马旦出身的,刚进入陆家的时候地位並不高,但像是她这般的也是见多识广,知道许多大户人家中齷齪的,有些大户主母夫人,为了防止妾室偏房怀孕,都会强行餵墮子汤、落红散的。 而赵春雅都生了两子了,也未曾被餵养这些药,自然对王夫人有著些好感,平日里面若是无有大事,也算尊敬些。 从表面上来看,王夫人確实有著大户人家的那种大气。 像是赵春雅这样的妾室偏房,也確实是无故不能出府的,大妇若是善妒的,都能让小妾一辈子都无法跨出自己的院子一步。 现在还可以给他们外出逛庙会的名头,赵春雅也是免不了心中伤感,说一声王夫人心善。 “娘,您多久未曾出门了?要不要孩儿陪您出门逛逛去?”陆云看著赵春雅的表情,便知晓她心中其实已经心动了。 “那城隍庙会的人那么多,我们现在过去是不是有些……” 赵春雅虽然心动,可也有些踌躇,她也多年未曾出去过了,上一次出去,还是大儿陆风考中举人的时候。 陆云笑道:“主母都已经同意了,娘亲还有何担忧的?李婆婆,麻烦叫一下马车,我带著娘亲出去逛逛去。” “是,少爷。” 李婆婆笑容满脸的直接去安排去了,丝毫不给赵春雅拒绝的机会。 “哎呀,你小子,怎能自己安排了呢?” 赵春雅心中抱怨著,可是心头却是欣慰的很。 娘亲高兴,陆云自然也心中高兴,心头间一种缓松感也悄然浮现。 “是你吗……” 陆云心中一动,感受著自己元泥丸紫府內忽然升腾而起的一股放鬆感,心中自语。 从他『復甦』的那一刻,他便知晓现在的肉身里面其实有两个人格。 真灵为一,可是魂魄所形成的魂衣却因为记忆的不同,而变成了两个。 现在主持这具肉身的,便是他上一世的记忆所形成的魂魄人格。 而这一世的记忆所形成的魂魄人格,一直被压在內心深处,不曾出现。 陆云也曾想过与其交流,可是这种魂魄人格都关乎到了灵魂方面的奥妙,原本的记忆人格並不和陆云交流,陆云也只能徒呼奈何。 想著若是有朝一日,待到道行火候到了,再將其魂魄人格祛除,只留下记忆。 而如今,这另外一个人格却主动放出来了自己的一些力量。 虽然这一个人格並没有与陆云交流的能力,可现在忽然出现,却让陆云隱约中摸索到了將这个人格提前彻底容纳的窍门了。 第76章 若君多心事,且让新人行 “人死魂不散,执念了无痕。若君多心事,且让新人行。” 陆云心有所感。 自己现在的魂魄肉身,是由上一世的记忆人格为主导,可是按照常理来说,他现在的人格却並不是主人格,而是因为生死之间勘破胎中之谜后所形成的副人格,哪怕是说成是心魔,其实都不算是错。 可是这一世的记忆人格,却自认为自己无能,无法將自己的心事解决掉,副人格的出现,反而是成全了他,直接便將主导权让了出来。 只是他还有著诸多心愿未了,执念未消,不能安息,虽然让出了主导权,可却又不愿怀著诸多遗憾彻底消散。 这才有了现在的两个人格的状態。 陆云若是將这一世的记忆人格的心愿心事了解,他自会主动散去自身,让上一世的记忆人格彻底掌控肉身魂魄的所有力量。 陆云念头闪烁了一下,大概了解到了这一世人格记忆现在出现的缘故在哪里了。 因为他让娘亲笑了,而且笑的很真诚与开心。 “你倒是会偷懒,人世確实犹如苦海,可这苦海,並不是无舟船可渡啊。” 陆云心中说著,可仔细想想,其实许多人心中或许真的有这么多的想法。 活著太累,可又不能就这么死了,若是出现一个自己该有多好? 这个新出现的自己,比之真正的自己更加勤奋,聪明,优秀,自己在现实中无法完成的事情,新生的自己都能做到,身边的人都会因为新生的自己而变得更好。 那……自己哪怕是真的走了,也无怨无悔了吧? 想著想著,陆云也不由得有些复杂了起来。 这一世的记忆人格,还真的给他挖了一个坑了啊。 得了仙缘,有了外掛,这一世的记忆人格都不曾跳出来,反而是娘亲笑了一下,便直接让出来了部分的魂魄权柄,那这一世的记忆人格的执念,便主要是在红尘中。 想要完全將其执念化解,融为一体,怕是还需要在这红尘中走上一遭。 “不过,这坑倒是也不大,只是需要耗费些时间罢了。” 陆云心中自语。 一旁的赵春雅看著陆云站在原地不动,神色之间略有惊喜与哀嘆之色,连忙担忧的问道:“云儿,你这是怎了?可是遇到了什么事情?不要害怕,告诉娘亲,娘亲便去为你解决了。” 陆云嘆了一口气道:“孩儿只想著,往前十余年,都未曾带著母亲外出游玩过,委实有些亏做人子。” 此话一出,赵春雅的眼泪就好似开闸的大堤,霎那间便哗啦啦的流出了眼泪:“儿啊,我的儿啊,可真真的是长大了啊。” 旁边的张婆婆上前安慰著,时不时的也自己擦拭一下眼泪。 以前的云少爷虽然也十分孝顺,可是少年心性,却是总喜欢反驳自己娘亲,不管是做什么,都要和娘子反著来,再加上童生试也没有过去,还上了山,半年不归家,可是將娘子愁坏了。 而现在一切都好了,云少爷终於是想开了。 一旁的谭柔甲尷尬的站在一旁,好在赵春雅也有分寸,笑著抹了抹眼泪,对著张婆婆道:“你看,你看,这年纪大了,就是多愁善感,柔甲不会笑我这个老太婆吧。” 谭柔甲脸上浮现甜甜微笑:“怎么会呢,若不是知晓娘子是公子的娘亲,柔甲还以为是公子的姐姐呢。” 赵春雅捂嘴轻笑:“这小嘴啊,可是真甜,只是啊,你这个妹妹,我可认不起。若是给认个儿媳,倒是不错。” 谭柔甲愣了一下,隨即便成了大红脸。 陆云无奈,好在此时李婆婆回来了,回稟道已经准备好了马车,就在角门处候著呢。 陆云连忙道:“娘亲,天也不早了,咱们便出发吧。” “好好好。” 赵春雅又进了屋內后,收拾了一下,眾人便走出了门,上了马车朝著城隍庙的方向赶去。 主母王氏的院子內,三名离开的姨娘齐聚在这里。 待到去雅春院內的大丫鬟回来稟告之后,尚姨娘便道:“云哥这般不知礼数吗?外出半年,归家也不知来拜会母亲?” 主母王氏,才是家主陆启仁的正派妻子,其他的姨娘,都是没有名號的妾室偏房,在大魏律上,都是不受到法律保护的,生下来的孩子,在公共场合甚至於都不能叫生母为母亲,只能叫姨娘。 在这陆府中,若是主母王氏对家主的哪一个妾室有了意见,或打死,或送人,都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所以常在外的庶子若是回家,就必要来主母这里拜见请安的,这是规矩。 王氏看了尚姨娘一眼,语气淡淡的道:“云哥毕竟跟在赵氏身旁长起来的,与生母亲近些罢了,外出了半年,总归是心思野了些,但也不算什么大事情。再说,不让他来请安,也有我的意思在。” 她这么一说,尚姨娘倒是急了:“夫人,云哥是府內的少爷,年纪还小,尚可以理解,可那赵氏却在府中生活了几十年了,这点规矩难道不懂吗?若是人人都学她这般,隨意出入府中,岂不是叫外人说我们陆府没有规矩……” 她的话刚刚说完,就看到王氏正盯著她看。 尚姨娘语气一僵,也便不说话了。 其他两个姨娘鄙夷的看了她一眼,主母都说了这是自己的意思了,还要抓著不放,这不是暗示主母没规矩吗? 王氏转动著手中的佛珠,声音淡淡的道:“京城来了消息,二叔被圣上擢升,上任的时候会路过临水,到时肯定会回府看一眼老太太,现在府中还是要安稳些的。你们也是一样,別没了眼色,让他人见了,还以为咱们府內规矩小呢。” “是,夫人。”三个姨娘齐齐低头。 “行了,乏了,你们也去吧。”王夫人摆摆手,在身旁嬤嬤的伺候下,起身去了內屋。 三名姨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也没有了法子。 王夫人不给他们撑腰,全凭她们自己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去找找赵春雅的麻烦的。 第77章 算计,提点 回到內屋的王夫人坐在床榻一旁,对著身旁的嬤嬤道:“你也安排人盯著她们些,都是一些眼皮子浅的,没个四六把的,什么时候还要互相算计著,忒让人烦心。” 不知道为什么,王夫人今天看著这几名姨娘就有些心烦。 她却是肉眼凡胎,没有瞧见三名姨娘身上缠绕的几缕黑气在方才引动她的七情六慾,挑动她的恶念。 也就是她为陆家的当家主母,身上有著气运护持,黑气引动的恶念不多,只是让她有些不耐,若不然的话,怕是在方才当场就要动用家法伺候了。 “是,夫人。” 身旁嬤嬤微微躬身。 “秦府去了消息了吗?”王夫人又问了一声。 嬤嬤道:“门房一来消息,便让人去了,只是秦府毕竟是同知大人的府邸,那秦小姐出不出来,却是不一定了。” “尽人事,听天命。” 王夫人神色淡然道:“再说,这也不算什么大事情,只要看好了璉儿,莫要让他出去便可,到时候那陆云在外露了相了,秦同知只要带人过来,便都好说。对了,陆云都回来了,陆启发怎么还没来个人回话?” “这……兴许是路上慢了些?”嬤嬤也不知道那个陆启发怎么没有回来稟告。 其实现在陆启发只觉著天都要塌了,陆府安排回去的人与他见了面,他早上便上了山,只是山里面的道士说陆云已经下山了。 陆启发急的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当然了,他却是不知道陆云已经回到了临水,现在还愁著如何与主母回话。 就在此时,有丫鬟来稟告:“夫人,老夫人请您去一趟。” 王夫人没有耽搁,不多时后,便来到了玲瓏阁。 “媳妇见过母亲。” “王氏啊。” 陆老夫人半躺在床上,有些虚弱的道:“我这老太婆这个时候叫你来,你可知道是什么事情吗?” “媳妇不知,还请母亲告知。”王夫人觉著情况有些不对。 “咳咳。” 老夫人咳嗽了两声后才道:“老婆子虽然待在玲瓏阁,但也不是聋子,瞎子,你家老爷对璉儿的事情不上心,可老婆子不能这样做。不管是秦同知,还是你娘家王氏那边,都不能得罪,老婆子我是明白你的意思的,可是不能把庶子当成棋子来摆弄。” 王夫人明白了过来,低头道:“媳妇知错了。” 老夫人道:“错倒是不错,你作为嫡母的,两碗水端不平倒也没什么,但有些事情不能做的这么粗糙,赵氏还好,可你想过若是日后风儿知道了这件事情,会不会记恨你这个嫡母?云儿虽然年纪小些,可也不是一个不知事的。这天下间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总想著瞒住他人一时,可你瞒不了一世啊。” 王夫人若有所思,確实,她这些事情做的確实粗糙了起来,只考虑著矇骗过秦同知了,却没有將赵氏与她的两个孩子的心思考虑其中。 而现在,赵氏还是赵氏,可是她的孩子,却並不是陆家的庶子那么简单了,尤其是那陆风,现在还是王府的伴读,前几日王府还来人夸讚封赏了陆家呢。 当然了,当时老爷说这是王爷要拉拢他们陆家,以此影响到在京城中任职侍郎的二叔。 可是现在想想,那个陆风不会是真的入了齐王的眼了吧? 若是真是如此,那她就要换个与赵氏母子三人交流的方式了。 “行了,看你样子也明白了,那就不枉老婆子我的一番话。”老夫人挥挥手,有些倦了。 她也是没了心气了,只是觉著王氏做的有些过了,所以才叫来提点一下,免得让下一辈的小子们兄弟都做不成,反而结了仇怨。 “母亲耳提面命,媳妇牢记於心,母亲好生休养,媳妇过段时间再来看望。” 王夫人见状,便带著人走了。 陆老夫人有些昏昏沉沉,躺在床榻上感觉没有多少时间了,但还强撑著对身旁的老嬤嬤道:“再去问问,启义什么时候才能到,老婆子我啊,怕是没多长时间了。” 老嬤嬤神色担心,但还是强笑道:“老夫人不要担心,二老爷传了话,专门请了仙长来为您祈福您,快些的话,明日便能到呢。” “还要明日啊。” 老夫人幽幽嘆了一口气,语气却是越来越弱。 …… 另外一边,陆云陪著母亲在城隍庙会上转了转。 可是赵春雅转了没有多长时间就不太愿意转了:“你们这些年轻的喜欢凑热闹,为娘就算了,喜欢清静。” 赵春雅不让陆云跟著自己回去,而是让他陪著谭柔甲逛一逛。 陆云劝说了几句也无用。 赵春雅还將陆云拽过去道:“臭小子,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將谭姑娘骗到身旁的,可人家姑娘都跟著你来陆家了,你小子就给我陪好了。” 陆云只感觉一只乌鸦飞过,但也不能明说谭柔甲不是人,而是鬼吧? 只能点点头,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却是心中一动,看向了一个方向,神色立马正色了许多:“那娘亲便先回府吧,孩儿明白了,一会便会回去。” 赵春雅这才满意点了点头:“也不要在外面待的太晚了,还要回家吃饭。你父亲回来的时候,怕是也要找你说会话呢。” “知道了,母亲。” 赵春雅走了之后,陆云才將目光看向了城隍庙的方向。 那边人最多,接肩擦踵的,方才赵春雅嫌弃人太多了,所以一行人便没有过去。 此刻再眺望而去,却见一道丫鬟打扮的身影正从人群中走出,当看到他的时候,眼睛一亮,直直的便朝著他走了过来。 陆云挑了挑眉头。 他有种厄运上门的感觉,谭柔甲就更是警惕的多了,好似护食的小猫一样挡在陆云身前。 “唉,你便是陆家的那个二少爷?”那穿著都不俗的丫鬟上下打量著陆云。 陆云没有回答,问道:“你是谁?在询问他人的时候,不是应该先介绍一下自己吗?” 丫鬟打扮的人气恼道:“我是谁?我家小姐……” 她说到这里顿了顿,闷声道:“別管我是谁,我就问你是不是陆家的二少爷。” “神经。” 陆云理都不理她,转身就走。 “唉,你这人,怎么这般无礼!” 丫鬟伸出手想要抓住陆云的衣衫,『啪』的一下却被谭柔甲拍了下去。 第78章 凡人惧因,神仙畏果 “啊!” 丫鬟惊恐的收回手,委屈巴巴的谭柔甲:“你怎么打人啊!” “打你手而已,再叨扰我家公子,小心著你的小脸。” 谭柔甲冷漠的举起手掌,冷道:“我看看是不是厚脸皮的,竟大庭广眾之下拉拉扯扯也不嫌的害臊。” “你……你不可理喻!” 丫鬟气恼的转身跑开了。 谭柔甲这才朝著陆云追了过去:“公子,人赶走了。” 谭柔甲脸上笑的好似是一个成功偷油吃的小老鼠一样,隨即又问道:“公子,这人是谁?” “秦家的丫鬟。” 陆云隨口说道,心中有些疑惑这个秦家的丫鬟是怎么找到自己的? 他眼神闪烁,眼前密密麻麻们的承负因果线出现,这便是待在红尘之中的因果,你哪怕是走在路上不小心和谁对视了一眼,都有可能出现承负因果出来。 当然了,这种承负之线都是虚幻的,存在不了多长时间。 陆云仔细辨认了一下后,找到了与方才那名丫鬟之间的承负因果。 稍微感应了一下,陆云便皱起了眉头:“这人间气运,果然还是压制神通,一个小小的丫鬟的感知,都无法做到因果尽知了。” 这临水城內的人道气运太过广大,承负之线的因果过往探查都不能探查个清楚。 “气运大於神通,还真的是如此,连我都受到这种压力,那正常的修行者,怕是连个法术施展估计都很困难。” 陆云微微摇头。 道家好说:气运大於神通,表明意思是说人有时候的机遇运道,要远远大於自己的努力。 而实际上,更深层的一个含义,便是代指的人道气运对於玄门术法神通的压制。 在劳山的时候,陆云的术法神通不会受到太大压制,可是在这拥有著数十万人居住的城市之中,真元的运转都感觉有些晦涩了。 不过,好在陆云还是找到了自己想要找的东西,抬目间,锁定到了一人身上。 …… “唉?人呢?” 家丁打扮的人朝著周围看了看,怎么一转眼人就不见了。 而就在这时,他感觉肩膀被人碰了碰,家丁一回头,便瞬间双眸茫然了起来。 陆云看著面前的陆家家丁问道:“谁让你过来的。” “王嬤嬤。” “让你来干什么?” “让秦家小姐身旁的丫鬟认识一下云二少爷。” “为什么要让秦小姐身边的丫鬟认识云二少爷?” “不知。” 陆云没有再问,转身便消失在人群中。 家丁的眼神从迷茫转为清明,看了看周围,有些疑惑的挠了挠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公子,那个王嬤嬤是谁?为什么又要让秦小姐的丫鬟认识您呢?”谭柔甲跟在陆云身边问道。 “王夫人身边的管事嬤嬤。” 陆云自然知晓这个王嬤嬤是谁:“让那丫鬟认识贫道,无外乎是让秦家人认人的时候,一眼就认准贫道。秦小姐待字闺中,是不能出面的,那到时候出面认人的,便只能是秦家小姐身边的丫鬟了。” 谭柔甲听懂了,眼中闪过红芒:“我去杀掉他们!” 陆云回头看了一眼谭柔甲:“道心不定,心思不稳。心猿意马,韁绳有缺。” 谭柔甲微微低头,这段时间跟著陆云读道经,她也知道陆云的意思了:“我只是觉著他们算计公子你……都该死。” 陆云微微摇头,指了指路边的摊贩们:“这些人也都是在算计贫道,想要从贫道手中获取更多的钱財,也都该死吗?” 谭柔甲一愣,连忙摇头:“自然不该。可是公子,这不一样。” 她的语气坚定。 陆云笑了笑:“是不一样,有人算计贫道,贫道也恼怒,贫道乃修行者,杀一个,或者是几个人很难吗?” 谭柔甲不理解陆云说的话。 “修行,乃修心,心若静,万物皆虚。” 陆云意味深长的道:“凡人惧因,神仙畏果。故需常持修心,勘明因果,无有敬畏心,会墮七情道。故,其心常畏,畏则不敢作恶;其心常肆,肆则无所忌惮。其不为神,不为仙,只是一空有一身力量之莽夫,或为失去本心之妖魔。” 谭柔甲若有所思:“公子的意思是说,別人欺负到头上了,就要忍耐著?” “自然不是,吃的苦多了,那就有吃不完的苦,常持清静心,並不是要自己委曲求全,以获取他人的大度宽容,那是一些腐儒之道,並不是我们道家之道。” 陆尘轻笑著点了点心臟的位置:“道门,讲究的是自己的修行之心。人啊,总要有敬畏心。” “但同时,也要勘破因果,天地有因果报应,有孽缘业力,无所畏惧固然能一时舒畅,但却也会失了本心所持,这所持,便为底限。” “今日招惹了我,便杀一人,明日有两人招惹了我,便杀两人,杀到这世间外人敢招惹我,那便成了圣,成了神了吗?不,那只是魔。” “那我寧愿成魔,也不愿成圣成神。”谭柔甲小声嘀咕道。 “世人皆是以神圣之名,行妖魔之事,你这样想也並无错漏。” 陆云却也没有训斥谭柔甲,而是一边走,一边说道:“可,哪怕是身为人,也自当有著底限,哪怕是抵达不惧因,不畏果之境,可这底限不能丟了,勘破因果,便是其意。” “可若是因果无法了却呢?”谭柔甲问道。 陆尘道:“若是当因果无法了却之时,自当提三尺剑,斩断因果纠缠,其为超脱,虽有瑕,却无悔。可若是有更好的办法去了解因果之时,却肆无忌惮的而去宣泄自身的力量,只为了一时之舒爽,那便是道心失衡,乱了道了。” “修行,为全真保性也。可全的什么真,保的什么性,是要根据你自己的想法来的。” 陆云一边说著,一边看著周围的人群道:“天地有道,人间有法。若小贩乱了真心,则人亏小財,若农民乱了真心,则人饿五腹,若官员乱了真心,则民生不安,若皇帝乱了真心,则天下大乱,若是我等乱了真心,你觉著,天下会变成什么样子?” 陆云目光幽深。 第79章 修行之理,常怀敬畏 谭柔甲神色有些茫然,连连摇头:“不知,请公子明示。” “当,生灵涂炭,人间如狱!” 陆云幽幽长嘆,口中吐出让谭柔甲都不由得身体一震的话:“你也知这世间並不是普通人眼中看到的那样,修行者中,有福泽斩神一脉,也有苏六七苏师弟修行的引灵诀,小到引灵诀,以人补人,大到福泽斩神,以福泽之地供养自身,这都是修行者失去了人之底限的变化。” “对於我等修行者来说,杀一人轻鬆,杀百人也不难,可当杀得自身失了底限,觉著万物皆是螻蚁之日,那便是这天下眾生皆是吾之牛羊,要对其予取予夺之时了。” 陆云一边说著,一边微微抬首望向远处的天空。 好似看到了一尊高高在上的身影,端坐在宝座之上,冷漠的俯视天下眾生犹如牛羊牲畜。 这一幕,固然吸引著陆云,可陆云,却並不想成为这样的神! 看到谭柔甲有了些感触了,陆云转过头又道:“慢慢想,慢慢悟,你乃阳魂,可再怎么为阳魂,可总归失了肉身,贫道虽然不喜释教,但却也觉著释教的一些揭言说的有些道理,如今便送你一句:身似菩提树,心似明镜台,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 谭柔甲默念了一声,好似明白了什么。 “当然了,还有更简单的说法便是……” 陆云轻笑一声,指了指头顶:“举头三尺有神明。这世间,有山神,有阴司,有仙人,你如何確定,你现在所做的事情就没有人看著,没有人给你记录呢?” “或许你现在所做的每一件事情,每一个选择,或许也在某一个册子上记录著。所以,行事有规,便犹如这天地之间有道。” “给自己保全一份真心,一份底线,一份敬畏。这才是真修行。” 陆云將自己的修行之理,和盘托出。 他不知自己的修行理念对不对,合不合乎大道。 可是谭柔甲这种动輒就要上门大开杀戒的做法,在他这里是肯定错误的。 当然了,这也或许是陆云一叶障目,或许那所谓的漫天仙神,其实就是视眾生为芻狗的。 可不管怎么说,陆云觉著自己的路子也没有错。 留一份敬畏之心在心中,要时刻知晓人外有人,天外有人的道理,永远不要觉著自己天下无敌了。 当你有了这个心態的时候,其实就已然不是天下无敌。 最容易打败你自己的,反而是你自己。 人若没有了底线了,没有了敬畏之心,那可是任何事情都能做的出来的。 谭柔甲已经彻底失去了反驳的话了,脑海中不断思考著陆云给她说的话。 陆云也没有过多教导,顺著人潮来到了城隍庙前。 站了一会,看了看,想了想,却並没有进去,而是转身走了。 而在陆云离开之后,城隍庙前才出现了一道身穿官服的身影出来,其他人也看不见他。 若是有人看到他的话,一定会惊讶的发现,这人竟然和城隍神像一侧的文判装扮十分相似。 这道身影有些紧张的探头探脑的朝著外面看了几眼后,才转身进了城隍庙內,直接进入了城隍福地內。 “老爷,老爷,人走了。” 身穿大红官袍的城隍心中鬆了一口气,神色稍微自然了些:“紧张什么,不过是一个修行者罢了,是不是阳神还不一定呢。” 文判有些无语,这不是方才您感应到真修出现时候了。 城隍咳嗽了两声,掩饰尷尬后,摆摆手道:“现在是白日,不好出去,晚上的时候去查一查,这位真修是从哪里来的,本城隍做东,宴请这位。” 文判立马点头称是,隨即又道:“老爷,不久前有人递上来阴帖,要路过临水办事,要我们城隍庙行个方便。” “哦?哪一家的?所求何事?” “灵宝派,任青阳,经过核验,已在阁皂山名下授太上盟威秘籙,玉格为太极右宫领籍仙官掌雷霆上令事。明日便会到,说是要为陆家老太太祈福延寿来的。” 城隍眼眸轻鬆:“从六品的官啊,为陆家老夫人延寿费可不是小数,他准备付出什么代价?” “这……”文判迟疑:“阴帖之上倒是没有提及。” “哼。” 城隍的脸色瞬间耷拉了下来:“怎么,他准备是想要让本城隍为他贴上功德气运吗?” 文官神色有些尷尬:“老爷,那我等如何回復他?” 城隍不耐烦的摆手:“不必理会他,到时若再来阴帖再回復。小小的从六品,还能让本城隍亲自请他吗?” “是,老爷。” …… …… 长河之上,一艘双层大船在河水中央不断地来迴旋转。 数十名船工与护卫在船上惊慌失措的奔走。 在船舱之內,一名身穿綾罗绸缎的中年神色惊慌道:“发生了何事!” 管家连忙道:“老爷,船公说是河下出现了妖物,方才有几名水手下水,见到了那河中妖物,浑身鳞甲,躯干足有三丈多长,怕是,怕是……” 中年神色急切:“既然有妖物出现,那还不快请青阳真人!” “大人莫慌,贫道来了!” 话音未落,一名手持拂尘的道人便掀起帘子走了进来。 “青阳真人,您可来了。” 中年连忙上前拱手:“真人,传下有妖物,可有办法驱之?” “这倒是简单,若是在陆地之上,只需准备三牲五果六斋开坛做法便可。” “哎呀,在这船上,哪里能寻到这些事物?” “无有这些物品也是无妨,但却需要大人提供一物。”青阳真人又道。 中年连忙道:“真人需要什么,尽可拿去!” “只需要陆大人官印便可!”道人道。 “管家,快,快!取我官印过来!” 管家急匆匆將官印拿来。 青阳真人將官印接过,隨即挑起帘子走上了甲板。 船身摇晃不停,可道人却是犹如如履平地一般,三两步间来到了甲板龙首之处,隨即高举官印,厉声呵斥: “何方妖物!胆敢沿江拦船!不知此乃大魏钦差行辕吗!?还不快速速退去!莫要为自己招惹灾祸!” 第80章 带球过人还要备选的是吧?(四千+大章) 声音滚滚而下,深入河底。 可是这话却好似激怒了船下妖物,船只摇晃的更加厉害了。、 青阳真人双眸怒张,喝骂道:“妖物安敢放肆!且看贫道手段!” 说著话,青阳真人左手托举官印,右手拿著拂尘,两指併拢,口中念诀,隨即手指轻点官印,並道:“陆大人,可愿助贫道斩妖!” 后方的陆启义心有所感,急忙大声喊道:“愿助真人斩妖!” “好!” 青阳真人拿出一张黄符,手指一挥,竟是燃起了火焰,隨即他朝著拂尘上一抹,那拂尘之上便覆盖了一层火光。 只是火非实火,不燃拂尘,只斩邪气。 青阳真人挥动拂尘:“长长长!” 拂尘白须长长,直入水下,好似一条白色水蛇一般,衝著船下妖物而去。 船上眾人看不到船下发生了何事,可是却也感应到了船身猛地一震,青阳真人『碰碰碰』连退三步,紧接著,眾人便见到一条硕大的黑影忽然从船底游出,带动一波浪潮后,一个猛子进入到了深水內没了影踪。 陆启仁的护卫连忙上前,將青阳真人扶住。 青阳真人面色有些惨白,但是口中不停:“陆大人,船下妖物已临时被贫道喝退,快快让船工行船,离了这片水域,那妖物也不敢追过来了。” 都不用陆启义吩咐,听到声音的船工连忙都下去划船去了。 而青阳真人则是手持官印与拂尘,盘膝坐在了甲板上,时刻以备不测。 又走过了一时三刻之后,青阳真人才有些艰难的起身道:“大人,已离开了那妖物所在水域,现在已是安全了。” 陆启义鬆了一口气,但却皱起眉头。“这江中为何有妖?又为何会拦截船只?” 青阳真人道:“江中人气罕见,福泽无序,灵韵自生,总有些缘法的生灵悟巧合之间合了福泽之气,启灵延寿,这江中妖物少数也有著数百年的道行了,又因是水中妖物,方才观其样貌,额头上似是有凸起要生出角来,怕是巧合间还得了这水中一缕水龙之气,故而不怕人道大运。” “原来如此。”陆启义恍然大悟。 青阳真人也是有些纳闷:“这种得了龙气的妖物才是最难缠的,像是贫道这般授了六品籙的道士,也只能在大人的官印护持之下,才能施展道法,而这水中妖物因为有龙气护持却是不怕。” “只是,现在大魏国泰民安,人道大龙镇压山川地脉,龙蛇不现。按照常理来说,是不应该出现这种妖物的,而这妖物身上的龙气,也给贫道一种人为的感觉。” 陆启义挑眉,道:“真人的意思是,这是有人作怪?不让本官南下?” “有这个可能性。” 青阳真人点头道:“当然了,具体如何,需要仔细探查才能知晓,贫道也不敢妄下定论。” 陆启义听著若有所思。 ………… ………… 临水城內。 陆云来到了东大街。 东贵西富,南贫北贱,这几乎是许多城池的標准模版了,临水城西城,便都是富人区,陆家一家就占据了整整一条街道。 而东大街上最豪华者,无外乎便是王家。 作为书香门第,世代簪缨,王家的气运火红一片,时不时还有青气升腾,看了几眼后,陆云便转移了视线。 嗯,有些刺目。 他很快便来到了一个掛著秦府匾额的地方。 这便是临水的同知秦大人的府邸,红光闪烁,不过红光的强度並不大,连之陆家都比不了。 这一眼便知,这位秦同知在临水郡的地位如何了。 陆云顺著与自己纠缠的的一条虚幻的承负之线找了过去,不多时后,便来到了秦府的后院。 那名在街上劫持过陆云的秦家丫鬟已经回来了。 闺房內,正有一娇弱女子正抚摸著肚子黯然神伤:“我又该如何是好啊,难不成说,我真要嫁给那陆府的庶子?那庶子有这个福分娶我进门吗?” 她语气中带著几分哀怨与不忿,好似与陆家的庶子联姻,是对她的羞辱一般。 不得不说,这位秦小姐的面容確实不错,哪怕是看腻了ps美女图的陆云都能给其评价一个8.5分。 可知道,谭柔甲在陆云的眼中,也不过9分罢了。 “怪不得会让那陆丰璉冒著大风险都要做……” 陆云摇摇头:“不过,贫道可確实也没有这个福分娶你这位千金大小姐入门啊。” 这秦小姐,看起来娇柔不堪的,却也是一个骄蛮的性子。 自己都已经身怀六甲了,还瞧不起他? 本来陆云对其还有著几分怜悯,想著若是可以,送她一份好归宿,而现在看来吗……呵呵,好归宿? 贫道送你和陆家嫡脉二公子双宿双飞去! 这样想著,他正准备强行施法让秦小姐入眠,好在梦中给她设下一个『死都不嫁给陆家庶出二少爷陆云』的想法的时候,忽然墙边一道声音响起。 陆云扭头朝著一旁看了过去,下一秒,不由得脸色古怪了起来,思量片刻后,转身走到了一处阴暗处,静待事情的发展。 因为如何? 正是因为那墙角处,有男子正在学著鸟叫之声。 男子长相清秀,身穿秀才长袍,看起来颇为俊朗,只是此时神色却是偷偷摸摸,身子掩在墙角下,不曾出面。 房间內的秦小姐听到了声音,连忙抬起了头,神色有些紧张,又有些激动,给身旁伺候的贴身侍女使了使眼色。 侍女会意,悄悄打开房门,探头探脑看了看,见四下无人,迈著小碎步提著裙摆快步走到了墙角处。 隔著一条通风口,轻轻的拍了拍墙壁。 外面的鸟叫声立马消失,传出一个略显激动的声音:“可是颖儿姑娘?” “年公子,是颖儿,您可话要给我家小姐说?” 外面的年公子立即道:“有的,有的,劳烦颖儿姑娘给你家小姐说一声,马上就要乡试了,小生这一次一定会中举,到时必能迎娶秦小姐,还望秦小姐一定要等著小生。” 颖儿道:“好的,年公子,你还有其他事情吗?” “没,没了,劳烦颖儿姑娘了。” “嗯。” 颖儿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回到了房间,將事情说了一遍。 秦小姐幽怨的脸色也变得容光焕发了起来:“年郎真的是这样说的?” “是的呢,小姐。”侍女颖儿点著小脑袋:“这下小姐应该放心了吧?” 秦小姐轻轻点头,神色间焕发憧憬神色:“我自是相信年公子的。” 外面,陆云神色古怪。 要论玩,还是你们这些大家族的人会玩啊,带球过人还有备选的是吧。 心中略有计较,陆云没有在秦府过多停留,转身飘然而去。 回到陆府,还未曾到了角门处,便有一熟悉的老者拽著早上见到的年轻门房跪倒在地。 “老僕见过云少爷。” “老柳?你这是作甚?快快起来。” 陆云上前几步,將老柳託了起来,后者几乎是双眸失神的状態了,皮肤皱巴巴的,身上都缠绕著一股死气。 老柳苦闷道:“云少爷,小儿年纪还小,做了些错事……” 说著便將自家孩子去见了王夫人身边的王嬤嬤的事情说了一遍。 陆云看著老柳,摇头道:“老柳,放心吧,不算什么事情,我还未这般记仇。” 记著他小时候偷偷摸摸的出来玩耍,还是老柳给自己打掩护,护持著自己不让街上的人贩子给拐了去。 只是一次通风报信而已,哪怕是没有小柳,还有小张,小王之类的,他並没有放在心上,本就是不重要的事情。 他又问:“倒是你啊,老柳,这半年你是出了什么事情了?” 现在的老柳身上的气息有些不正常,只是气运探查之下,却也只是探查到他是三火虚弱,即將要身死的状態。 “就是老了,还劳烦云少爷掛念。” 老柳说著,便推了一把自家儿子:“云少爷在这里,你也要记著日后看准了人,別是他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有时候好心也是能办坏事的。” “我知道的。”小柳低著头,不敢抬头。 看著老柳父子二人离开的背影,陆云有些莫名。 他总觉著老柳身上的气息有些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怎么感觉这临水城的水也有些深啊。” 陆云这样想著,但却没有追根溯底的想法,转身便进入了陆府。 兴许是都知道陆云回府的消息了,路上遇到的家丁侍女的,看到一身道袍的陆云,都会先行礼。 陆云回到雅春院的时候,娘亲立马道:“这天都黑了,可终於是回来了,快,跟为娘去玲瓏阁。” 陆云也来不及询问具体缘由了,只能任由赵春雅拉著走,不久后,这一次谭柔甲就不能跟著一起去了。 很快,一行人便来到了玲瓏阁。 此时的玲瓏阁人员十分的密集,家丁丫鬟的一大堆,玲瓏阁內也是一片灯火通明,大红灯笼掛了满园。 穿过了家丁丫鬟后,便看到玲瓏阁的院子內正站著十几道身影,都是陆家的姨娘公子少爷以及陆家宗亲老人。 哪怕是脸色浮肿的孙姨娘都来了。 看到赵春雅与陆云母子两人到来,虽是孙姨娘等人面色不喜,可也没人故意讥讽便是了,都是在窃窃私语。 不消片刻,陆云便知晓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上午时分,老太太陷入了昏迷,陆府请来了临水城中医术最好的大夫也无济於事,给了一个早日筹备后事的回答。 这才有了陆府人员匯聚一堂的情况出现。 而就在这个时候,玲瓏阁的门户打开,一名老嬤嬤声音带著沙哑道:“赵氏与云少爷到了没?” 赵春雅连忙应声:“到了,到了。” 老嬤嬤点点头:“那便进来吧,老太太要见一见你们。” 赵春雅连忙拽著陆云上前。 周围的人都露出羡慕嫉妒的神色,他们有的都在这里等了一下午了,都没有等到老夫人的召唤,而赵氏一到,就被老夫人叫了去,忒不公平了些。 母子二人进了屋內。 人很少,只有主房的几名少爷小姐。 当看到陆云身著道袍出现的时候,却是一个个的都是面含讥笑,想起来了年节时候的事情。 陆云只是在一名与他年龄相仿的少年身上停留了一瞬,这人正是大房的二少爷陆丰璉,脸色有些虚白,看著陆云,都带有不屑的神色。 陆云懒得理会,隨著赵春雅对著床榻上的老夫人行礼。 陆老太太的半躺在床上,脸色灰暗,有气无力,努力睁开眼到:“是赵氏来了吗?来,上前来。对了,风儿回来了吗?” 老太太身边,穿著綾罗,面容方正,看起来也是中年老帅哥的陆启仁道:“娘,风儿还在齐郡,孩儿已经派人给他送信去了,过两日便能回来了,您就能见到风儿了。” “唉。” 老太太嘆了口气,却也没有说些什么,只是抓住了来到身旁的赵氏的手:“赵氏啊,这些年也苦了你了,老身也谢谢您,培养了风哥,云哥这般好的孩子。” 只是简单一句话,赵氏的泪就哗啦啦的流了下来,哽咽道:“老太太,您一定要好好的啊。春雅还要等老太太您好了后,再给您唱一曲呢。” 老太太呵呵笑了两声:“好好好,老身等著呢。” 他转头有气无力的喊道:“老大啊。” 陆启仁低头:“娘,孩儿在。” “赵氏培养两个孩子不容易,您啊,以后也多多上上心,风儿已经在齐郡成了家,是个成事的,你也要多多帮著点,云儿这也快到年纪了,有哪一家的清白姑娘家,也多要盯著些。嗯,此话你也听著点啊,王氏。” 陆启仁道:“孩儿知晓了。” 主母王夫人连忙微微躬身:“媳妇听著呢,母亲。” 她知道这是又敲打她呢。 一旁的陆云没有多言,只是看著老太太,她身上已然是日暮西山,身上三已经黯淡无光。 只是让陆云比较奇怪的是,老太太身上缠绕著一缕若有若无的阴邪气机,乃是外来的,不断的衝击著老太太头顶上灵关,吹动她的三火。 像是被人给施了法,想要灭了她的生机,引走她的魂魄。 而这股气机,也让陆云有种熟悉的感觉。 第81章 破巫蛊之术,使拘魂法门(二合一,求月票) 正巧此刻,老太太让陆云上前,与他也交代了两句,末了时候,老太太又问了一句:“云哥,我听说你为了祖母还专门上山去祈福去了?” 陆云还没有说话,赵春雅便连忙道:“是的,老夫人,云儿在山上待了半年有余,今日才回了府。” “也苦了你啊,孩子。” 老太太浑浊的目光含著泪光。 “不辛苦,祖母,这是孙儿应该做的。” 陆云道了一句。 心中却也感嘆了一声,不知是人之將死,其言也善,还是老太太在去世之前都要为陆家聚拢一些人心,反正他这是为数不多在老太太面前听著夸奖的时候。 曾记著,八年前,当时的兄长还未曾考中秀才,他只是贪玩闯进了玲瓏阁內,便被眼前的祖母隨便安排身边的嬤嬤赏了他十鞭。 又记著,七年前,他想要和大房的陆丰璉一样,想要入家族学堂读书,结果却也被老太太轻飘飘一句『年纪尚弱,不足学也』,便给否了。 从什么时候老太太的变化开始变化了? 好像就是兄长勤奋苦学,及冠之后,一边靠著给足內帮閒,一边苦读考中了秀才后才开始变化的…… 而在兄长考中举人后,就更是得老太太喜爱,陆云看在心中也是羡慕不已。 这一来二去的,才给『陆云』心中留下了要好生读书,出人头地的想法来,想要得到老太太的喜爱,让他人嫉妒。 而现在终於完成了,这一世的记忆人格却传出来了一股悵然之感。 得到这些,又能如何呢? 此世记忆人格,对老太太,乃至於对整个陆家,都没有多好的观感。 “原来,你自己也知道的,这一切都是虚幻的啊……”陆云在心中默默说道。 去顺他人之心,不如顺自己之意。 多关注爱护自己的,少搭理那些目的不纯的,这不是挺好? 老太太看起来十分高兴,又拉著陆云聊了聊。 没说几句的时候,便又开始说起胡话来了,一侧早就准备好的大夫连忙上前。 陆启仁也挥手让眾人都先出去。 老太太身体不好,自然院子內的任何一人都別想离开去休息,时时刻刻都要准备著。 饭菜饮食,都会有专门送来,倒也不铺张浪费,就是一些饼就著一些温水。 当然了,倒是可以找个由头离开一会,不过时间不能过长就是了,陆云还没有吃饭,赵春雅心疼陆云,便让陆云偷摸回趟雅春院,那里还给陆云留著一些肉菜。 陆云自无不可,倒不是饿了,而是他出门有些事情,只是刚出了院子,立马便被几道身影给拦住了。 面前的是熟人,陆丰璉,陆云名义上的兄长。 只不过,两人一个嫡子,一个庶子,身份地位自然是比不了的。 陆丰璉带著几名宗族子弟將陆云团团围住,看著陆云身上的衣物,嗤笑道:“还真的是去当了道士去了?陆云啊,陆云,你怎么就这么不爭气呢?我们不就是说了你一嘴吗,你看你,还真的出家了。” 陆云蹙了蹙眉头:“陆丰璉,贫道没心情和你在这里过家家。” “呦呦呦,还贫道?当真以为出了家,就以为不是陆家人了?”一名陆家子上前推搡陆云。 陆云猛地转头,看向这名陆家子,陆云认得他,陆启发的儿子,陆丰英。 下一秒,陆丰英的眼神一变,直接转身朝著陆丰璉冲了过来,一边冲,还一边神色狰狞的高喊:“该死的小畜生,敢说我和父亲是走狗?打死你!打死你!” 陆丰璉被嚇了一跳,神色懵了一下,回过神来时,再想逃却已然来不及了,被陆丰英抓住就是一拳。 “哎呀!你……你敢打我……哎呀!你还打……快来救我啊!” 陆丰璉惨叫了两声,急忙呼救,其他人这个时候倒是反应了过来,急匆匆过去拉开两人。 可是此刻的陆丰英却好似疯魔了一般,三四个人也拉不开,一群人混在了一起,吵闹无比,自然无暇关注陆云。 陆云直接绕了过去,不去理会这场闹剧。 没有多长时间后,陆云便出了陆府,来到了靠近陆府旁的一个街道。 这条街里面住著的都是陆家宗族又或者靠著陆家吃饭的僕从们的住所。 陆云径直来到了一个小院,手指轻点门扉,被插住了门栓的大门直接被打开,陆云迈步踏入其中。 隨后便有香火气传来,陆云推门而出,便见到不久前见到的老柳正盘膝坐著,在他面前,正呈品字形摆放著三个罈子,罈子中央,则放著一个稻草人。 老柳手中正拿著三根香,香已经被点燃,正在朝著稻草人身上飘,稻草人身上隱约有黑气呈现,但时不时便有红芒闪烁,將烟气阻挡。 当门打开之时,老柳也只是抬头看了一眼,面容没有丝毫变化:“果然,云二少爷也是门中人,您是来抓老僕的吗?” 陆云打量著犹如耄耋之年的老柳开口道:“將死之人,抓之何用?老柳,你今年还不到五十岁吧?费了这么大的力气,值不值得?” 老柳脸上扯出僵硬的笑:“劳烦云少爷还记著老僕的身份,四十有六了,只是这些年辛苦了些,所以显得太苍老了。不过,这么做也是不亏,能让那毒妇身死,也是值了。” “唉……” 陆云嘆了一口气:“冤冤相报何时了啊,老柳……不,按照辈分来讲的话,应该要称呼你一声叔吧?” “不敢。” 老柳紧盯著陆云的脸:“老僕姓柳,虽是母姓,但也是老僕一辈子的姓氏。陆家的门第太高,老僕可攀不上。” 陆家嫡脉的门风,从初建就不怎么好,陆启仁如此,而陆家已故的老太爷,也是如此。 可为何陆家现如今只有陆启仁,陆启义两位老爷了? 自然便是其他的姨娘与她们的孩子,或是主动消失,或是被动消失了。 而这一切的黑手,自然不可能是陆家老太爷,而是当时身为陆家主母的陆老太太。 老柳便是当初的一位名叫柳姨娘的孩子,而那位柳姨娘,若是所料不错的话,后院中的井中,田,又或者是水池內,这三个地点中,肯定有一个埋葬著柳姨娘的尸身。 “老柳,你来陆家,也有几十年吗?”陆云问道。 老柳点了点头:“十五岁入陆家,至今已经有三十一年整了。” 陆云好奇:“三十一年,你就没有想过报仇?” 三十一年啊,虽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可看著老柳以邪门歪道害人的法子,很明显不是走的什么正人君子的路数。 “没有想过报仇?呵呵,我何曾没有想过报仇!” 老柳的神色瞬间变得阴沉了起来:“从踏入陆家的那一刻起,我便想著报仇了,只是我只是一个门房罢了,陆家內院,我虽进得去,可是却无法踏足陆家內院一步,我虽然偶得术法,可是却无有施展的媒介,我有什么办法?” 陆云点了点头:“嗯,你说的有那么几分道理,若是易地而处,我是觉著自己是忍不了这么长时间的。” 老柳神情不变。 陆云又道:“但也有一点,或许,你是最近这段时间才知晓了自己的身份,並且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知晓了这种邪派换命之法?” 老柳的眼神有了波动,但还是嗤笑道:“我都已经到了没有几时的活命了,如何会骗你?” “不,你会说谎,可有的事情却说不了谎。” 陆云的目光瞬间阴沉了下来:“若你只是针对老太太,贫道不会说些什么,可你,或者是你背后的人,千不该,万不该,將主意打到了陆家其他人的身上,怎么,还想再造一个你出来吗?” 老柳神色彻底变化了:“你……你是如何知晓的!?” “你去找了贫道,难不成只是一时閒的?” 陆云道:“是要到时候嫁祸到贫道身上。还是要对贫道下手?这还不好猜吗?” 老柳神色阴冷,不待有生人气息的冷声道:“本想收你一些毛髮,却不想露了辙了,也罢,早死晚死都要死,那便提前送你上西天!” 说著,老柳也不再咒老太太了,转身拿著香对著陆云的方向开始念起了咒语。 只是隨著时间流逝,老柳都有些焦急了,陆云却还是无动於衷。 “你是在唤这个小可爱吗?” 陆云此时张手一翻,手中便多出来了一只蜈蚣出来。 蜈蚣狰狞,散发幽光,一看就知晓不是普通货色。 在玲瓏阁的时候,他就觉著不对劲。 细想一下今日不对劲的地方,陆老太身上的那缕诡异气机,他正是在老柳的身上感应到过。 这么一想,那便一切也就通顺了,也是如此,他才直接离开了玲瓏阁,来寻老柳来了。 只是这傢伙不安分,在陆云进门的时候,便安排一只蛊虫就偷偷爬上了陆云的身,能准確的无物的寻来,想来是早就餵了蛊虫有关於陆云的物品了。 “蛊虫之道虽然奇幻,可是被人抓住了痛脚,却也不算什么了。” 说著,陆云將那蜈蚣朝著地上一摔,直接將其摔死了过去。 巫蛊之术,在道家真修眼中,向来不是上的了台面的货色。 老柳神色惊变:“你……你……” “不要这么激动,莫要让人听到了异样。” 陆云一个踏步,便来到了老柳面前,伸手点了两下,老柳整个人便被定在了原地,除了一双眼珠子之外,便没有了丝毫的动静。 实际上,老柳也就会一手邪术,可是论及真气內力什么的,却是丝毫没有,一手邪法,完全就是以命换命的架势,这也是诸多野狐禪都只是野狐禪的缘故。 只会术,不会法,施展术时,只能以命来换。 “此乃截脉定穴,贫道摸索出来的一些小技巧,放心,一时半会你是死不了的。” 陆云一边说著,一边来到了老柳的法坛前:“隔空斗法,贫道还是第一次做,倒是也不知做的对不对,所以还需要你来辅助一二。” 老柳身子僵硬,眼神惊恐,身体僵硬的犹如一个机器人,来到了三个罈子中间。 陆云没有开坛斗法过,不过玄明真人却也教导过有关的开坛步骤。 若是一般施法,不需要开坛,需开坛的时候,都是以自身之力不足,需要借用神灵或者是天地之力的时候。 这个时候便需祭坛、香炉、法器和供品,在特定时间,特定地点,沐浴更衣,如此才能借用来更大的力。 诸如老柳,便是搭建了一个简单的法坛,中央供奉著有一个名为『当路君』的野神牌子。 “当路君,还是一头狼妖。” 道经有云:“山中寅日,有自称虞吏者,虎也。称当路君者,狼也。“ 虎妖號自称为山君,狼妖也都好统称为当路君。 这也是为何陆云要留著老柳的缘故。 当路君这个名號太过广泛了,天下间谁知道到底有多少只狼妖存在? 所以他准备以老柳身上的承负因果之线为引,当路君的神牌为身,同样施展方才老柳施展的招魂术,將当路君的三魂给招来,指向性的媒介越多,招魂的目標成功概率也就越大。 招魂之术本为民间法门,为人寻丟魂之人的魂魄所用,神婆巫汉都会几手,道家也有招魂法门,不过都用在正途。 可因为此术流传甚广,在一些有心人手中,便成为了最是能害人取命的法门,可记录人之八字,收下毛髮,指甲血液等作为施法媒介,可勾人魂魄,玩弄生魂无辜。 也是因为用处不同,故而別名也便变成了勾魂术,拘魂术等等之类的邪派之术,诸如老柳使用的拘魂之术,便是其中一个变种。 那三面罈子,便是为封禁三魂所用,若是中了招,三魂入了罈子,只需七日,便可让人身死道消。 只不过,此法也有缺陷,那便是对真修,或者是大福缘之人无用,陆老太身上有气运相护,所以老柳才迟迟无法將她魂魄拘来。 如今媒介不全,陆云抱著试一试的態度掐印念诀,目光一闪,厉呵一声: “当路君,当路君,我来拜访,派神接引,三魂齐並,速速前来,往返无拦。急急如律令!来!” 第82章 当路妖王炸神牌,城隍殿前文武判(求月票) “碰碰碰……” 当路君神牌忽的胡乱跳动了起来,一股股黑烟直冒,幻化成一团狼头。 紧接著,便有一声阴冷悽厉声传来:“哪里来的野道人,敢拘本王之魂?还不速速住手!” 陆云冷哼一声道:“魂魄已至,还不好生看这周围景象,当路君,你的事情发了!” 当路君这才想起打量起周围环境来,当看到端坐在三坛中央的老柳后,却是不禁亡魂大冒。 他本在洞府之內,忽然被惊醒,神魂颤动,神魂不由自主便来到了这里,立马便明白是有人以拘魂咒术將他给拘来了。 他原本以为自己是自己的八字与精血毛髮被人给得到了呢。 可现在一看这道人竟然凭藉著一手简单的法坛,他的一块神牌以及一个与他有些联繫的凡人就能將他的魂魄阴神拘来,这道行,怕是远远超过於他。 思维一时间变得清明无比,他连忙叫道:“误会啊!误会啊!道长误会,此人与本王无关,本王並不知晓此人乃是何人!” 陆云皱眉:“你不知他是谁,为何他手中有你神牌,还能借你之力?” 当路君连声叫冤:“本王乃山上的山大王,散修行,与世无爭不假,可也需要一些孝敬,故而便为一些进山的柴户,走商的商队等也都给了神牌,一来他们可以奉牌进山,二来也是为聚拢人间香火气,却未曾有太多瓜葛。” 陆云冷笑道:“说的简单,他能借你之力,施展邪派法门,你说与你无关?以贫道来看,却是狼狈为奸,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且过来吧!” 这当路君的阴神虽然隱藏极深,可陆云却也看出来他气运之中蕴含的一片血煞黑烟,怕是早就已经入了妖魔道了,收了他也是不冤的。 “好你这道人,本王好生与你分说,你却不听,还要拘束本王魂魄,你且等著,待本王腾出了手时,必將你三魂抽出,化作魂油,燃我天灯!” 当路君一声嘶吼,那神牌『啪』的一声炸开。 陆云眉头一皱,再想追踪,却是难以寻找气息,再看承负因果线,都有些暗淡。 “敛息掩气藏因果,竟还不是一个普通来路的。” 陆云这么想著,可却也不怕,当路君被他轻易间便拘来的魂魄,道行必然深不到哪里去,虽然逃了,可强行炸开留念神牌,也必然会受创。 再看老柳,却是双目圆瞪,已然失去了气息,仔细感应之下,却是连魂魄都没有了,被那当路君顺势带走。 以人身祭妖魔,身死道消之时,连之魂魄都被收走,別说是轮迴转世了,哪怕是墮入十八层地狱,都是一个奢望。 陆云没有再管,正准备离开时,却忽然眉心一跳,转头朝著一旁看去。 伴隨著一股浓郁阴气浮现,两道身穿官服的身影从黑夜中出现。 “哼,汝乃何人,为何与妖魔……呜呜呜。” 武判的话还没有说完,直接便被身旁的文判给捂住了嘴巴。 文判脸上浮现僵硬的笑容,有些点头哈腰的架势:“原来是上仙在这,怪不得此地会有异常。” 武判还在剧烈挣扎,可却被文判给死死按住,武判要疯了,到底自己是武判,还是文判是武判? 这比自己力气还大! 文判心中也是心肝颤动的,自己再慢上一步,武判这个只长肌肉不长脑子的傢伙就要將不该说的话说出来了! 这位可是连城隍爷都要躲著走的主! 看著二人身上浮现的香火神光,陆云自然明白了两人的身份,但却面上装作不知:“两位认识贫道?” 文判道:“在下临水城隍座下文判,这位是武判,今日白日道长曾在城隍庙前路过,城隍大人当时还说,临水城已有多年未曾出现过真修,要找个时间要宴请一番道长的。” 陆云稽首:“福生无量天尊,城隍所言谬讚,贫道汗顏。贫道路过城隍庙而不进,便是发现了城隍庙內的异样,香火鼎盛,神光挥洒,为避误会,便没有贸然进入。若是城隍大人所请,贫道自然会前去。” 也是一个好相与的。听到陆云所言,文判心下也鬆了一口气。 便道:“道长所言,我等一定带到。” 这么一说,也便將紧张的气氛消除,陆云道:“此处发生的事情乃是妖魔所致,贫道只是驱除了妖魔而已。” 文判打眼一扫,看到了崩碎的神牌,死去的老柳,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何事,可凭藉著数百年的见识,也能知晓个七七八八了。 “嗯,应当是那连云山的当路君?”文判道。 陆云点了点头:“正是,原来城隍庙也是知晓这些妖魔出身,不知为何这些妖魔会入城害人?” 文判苦笑。 而武判此刻也脱离了文判的控制,拱了拱后才道:“敢教道长知晓,那连云山当路君,属妖族之王,乃是將要化形的大妖,一身本领虽然未必能比城隍大人厉害,可也不可小覷,更是在连云山內聚拢香火气运,走上神、妖同修之路,控制了一批人族为他做事,在人道气运的庇护下,哪怕是我城隍庙,也不能一定会挨个识別出来。正如现在,若不是方才忽然冒出来了一阵妖魔气息,我等也不知道此处竟然还有三坛拘魂邪术的法坛在。” 文判惊讶的看了一眼武判。 后者给了他一个眼神。 我只是不长脑子,又不是没有脑子,你都说了这位主是连城隍都要宴请的人物,我怎么敢继续炸刺的? “原来如此。” 陆云点了点头,又道:“贫道可要在这里协助两位?” 大可不必! 文判连忙道:“道长有事去忙便可……嗯,不知道长仙名为何?我等回去回稟之时,也能有个交代。” 陆云点点头:“福生无量天尊,贫道道號至云,劳山三清道院,玄明真人座下弟子。” 还真的是有来头的! 文武判官对视一眼,回去查一查,这劳山三清道院的玄明真人出身何处,又是哪一家的高人神仙。 “此地既无事,贫道便告辞了。” “道长慢走,待到城隍宴请时分,我等再请道长赴宴。” 陆云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第83章 阳神之姿,无证之罪(求月票) 在陆尘走后,文判擦了擦头上並没有的冷汗,看著文判的样子,一旁武判好奇问道:“这位的道行到底有多高?” “多高?” 文判冷笑道:“至少將你玩弄於鼓掌之间不成问题,正午时分,城隍庙前,这位凭空施法,不露痕跡,已有阳神之姿了!” “阳神!?” 武判浑身一震,瞳孔张开。 “若不然你以为城隍大人为何要宴请这位?” 文判道:“可知晓,咱们城隍爷哪怕是各派道主、掌教也都不曾给过几分面子。” 武判震惊过后,又对文判心生感激,若不是文判捂住了他的嘴巴的话,他今日就要將这位疑似阳神的高修给得罪的死死的了! …… …… 此时的陆云不知文武判官对他身份的猜测,也不知武判心中悻悻然。 不过,哪怕是知晓,陆云怕也只是一笑而过。 他又不是霸道到不让人说话,再者说,修为逐渐升高,被人议论,也是免不了的。 就看那三清道祖们,每一天,每一日,都不知有多少人对其议论纷纷,可曾见过三清道祖对某个人有过惩戒? 我自修行我自笑,他人言语难挨身。 不知何时,陆云的心態已经有了些悄然的变化,说不上是好是坏,这只是隨著身份、实力的提升后,自然而然的变化。 陆云一路回到陆府。 玲瓏阁內,此时的气氛已然变得十分热烈。 就在方才,老太太忽然甦醒了过来,並且还要了膳食,胃口大开,好似方才昏迷之事都是假的一样,连之一旁的大夫都有些莫名。 不过陆云看了一眼后便知晓,老太太岁数大了,又经歷了此劫,魂魄与肉身已然不稳,三火一时旺盛,也不过是迴光返照之举。 若是论上时间,怕也不过是这三两日之间了,好生修养的话,或许会延长个十几日。 可在场中人尽数不懂,陆启仁更是要在晚上摆上戏台,要为老太太驱逐邪魅,满院欢腾。 可是此举之下,却是让老太太的魂魄更加不稳固了。 陆云还想著要不要提醒一句的时候,陆启仁此时却也发现了陆云的到来,不禁面色一沉,直接吼了一声:“陆云!上前受罚!” 瞬间,满院皆寂,纷纷看向了后来的陆云。 陆云愣了一下,但转念便知晓是因什么事情了。 走过人群,淡然道:“不知父亲唤我有何事?又为何要我受罚?” 在我面前还敢自称『我』? 外出了半年,果不其然身上的教养都餵了狗了。 陆启仁一脸铁青:“你方才离院之时,是不是打了丰璉,你与丰璉本为兄弟,你不知尊兄,还施展妖法,让你丰英兄长,將你丰璉兄长打的满脸开。” 陆云满脸无辜道:“这可是误会了,我只是在出了门,可什么都未曾做过。” “那你丰英兄长为何会突然发了癔症!?” 陆启仁冷哼道:“若不是你施展妖法,岂会如此?” 陆云失望道:“父亲不问青红皂白,事情经过,便將我唤来说了一通,这是直接下了罪名了吗?” 陆启仁这还是第一次被顶,正想说些什么,一旁坐在太师椅上的老太太却是开口了:“好了,云哥,我知你有手段,或许从山中真的学到了什么,可这些却不能施展在家人身上。” 虽然语气和顺,可这话明里暗里却也是认定为了陆云施了妖法的意思。 陆云说不上来失望与否,毕竟他確实是施法了,只不过陆云对他们问也不问,便直接定下名义的事情不满。 这也就是他真的会道法,若是不会的话,隨便个人在他面前装作发了病,岂不是那都是他的锅了? “我的过错我认,可是哪怕是衙门的审讯也都要有个审讯的过程,要有人证物证呢,凭空猜测而定人罪过,却是让人不服。”陆云摇头。 “放肆!”陆启仁气恼。 转身拿著一根棍棒,就要亲自对陆云施行家法,陆云却站著不动,目光幽深的与陆启仁的目光对视在了一起。 后者身体一僵,不知为何心中升起了一股紧张感。 “算了,老大,云哥说的也对,无有证据之事,不能乱说,別污了我陆家匾额。” 老太太挥挥手,让人下了陆启仁手中的棍棒,又对陆云道:“此事也就罢了,你若没有妖术最好,好生在家,也莫要再出门了,待何时成为了秀才郎,族內再为你安排一场亲事,你也在家中產业內做事吧。” 老太太语气也是不满,再是孙儿,也有远近之分,嫡庶之別,如今嫡孙儿被打的破了相,陆云这三两语间,却也將她给打成了不问是非之辈,自是不愿意再和风细雨的说了。 “就是啊,云哥,你好生在家便可,莫要再上山了,这会折了我们陆家的福分的。” 王夫人此时插了一言,好似十分担心老太太一样:“以往老太太身体无恙,你走后不久就害了病了,你一回来,老太太就好了,这怕不是有些什么牵扯吧?” 王夫人这么一说,周围人群便开始窃窃私语起来,看向陆云的目光也带上了些警惕与畏惧。 哪怕是陆老太太,也不禁心中一凸。 毕竟她以往可没有这么生过病过,而陆云一回家,她的身体就奇蹟般好了,怕不是真的是陆云上山学到了什么东西后,折了她的福分了吧? 这么一想,她直接拍板:“那就这么说准了,云哥不是想要考童生吗?都是一个肚子里面出来的,风哥能做到,云哥兴许也能做到,那便留在家中吧。” 陆云闻言却不禁摇了摇头。 正想说些什么,却突然一道身影从人群中跑了出来,正是本来正在其他院子內扎戴翎,准备上台为老太太演上一出的赵春雅回来了。 如今见到自己儿子被三堂会审一般的被人围在中间,赵春雅连忙挡在了陆云的身前:“云哥不走了,不走了,就在府內陪著妾身就好。” “娘亲……” “云哥,这一次,你就听……姨娘的吧,好不好?” 赵春雅忽然转过头,声音带著哀求的道,虽然画满了彩妆,却也丝毫掩饰不了她的担忧之色。 第84章 火红气运,灾劫暗藏(求月票) 陆云到了嘴边的话,全部都变成了一个字:“好。” 这是记忆中娘亲第一次这般哀求自己。 不过,也无妨了,留下不留下的,对他现在没有太大差別,距离劳山一百三十多里,自己一个晚上都能来回多次。 而且,这陆家恐怕也待不长了。 赵春雅脸上露出了笑容,转过头对著老太太道:“老夫人,云哥答应了,云哥答应了。” 老太太『嗯』了一声,也没回话,看起来兴致寥寥。 可只是这简单的回答,却让赵春雅十分高兴,还准备上台演上一出,结果老太太却摆摆手,说了句『乏了』。 赵春雅耗费大力气画好的妆容,直接白画了,可哪怕是如此,赵春雅也十分的开心,没有卸妆,便带著陆云回到了雅春院內。 看著开心的赵春雅,感受著这一世记忆人格逐渐放开了对陆家眷恋的感觉,陆云也不由的暗自嘆了一口气。 “封建礼教害死人啊。” 甚至於这一世的记忆人格,竟然也觉著这是最优解,若不然的话,也不会又让出了一部分的魂魄控制权。 “陆家啊……呵呵。”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陆云抬首看向陆府上空的气运。 大红之色,锦上添。 可是细看而去,却看到那红海冒青光的气运之后,黑气的灾劫之气,却也越来越多了起来。 “不过,这与贫道又有何关係吗?” 陆云又垂下了眸子,陆家中,他在乎的人,或者说是这一世的记忆人格在乎的只有母亲与兄长,陆家倒不倒霉,与他有什么关係吗? 只要不牵扯到他,一切无碍。 “与陆家的因果,乃生养之恩,可是在这些年的时光中,已然被消耗了许多了,剩下的,只要不再受到陆家恩惠,靠著时间消磨,都能消耗乾净。” 既然如此,那便等著陆家倒塌,气运消磨完毕便可了。 嗯,看这灾气覆顶之势,这个时间,也长不到哪里去了。 第二日。 陆家老太太身体好了之后,便准备去城外的莲寺还愿。 陆家这样的豪绅之家,乃是莲寺的主要香客,故而莲寺寺的主持亲自接待了老太太。 莲寺主持普净大师,传闻曾悟道半年之久,不吃不喝,诚心感动了西方菩萨,佛光普照,要他前往西方极乐世界得证罗汉果。 可是普净大师却言人间苦海,他愿在这苦海中普度世人。 也不知此事是真还是假,反正是被传的沸沸扬扬的,临水城的人都將其当成了真佛陀,菩萨来对待。 老太太也是想著让这位在世罗汉来为自己看看身体。 这自无不可,普净大师虽然不是外界那样所传的被西方菩萨召唤,踏上成佛之路,可多年修行之下,也略有所得,再加上自有几十年阅歷,对於岐黄之术也有所得,他还是有这个自信的。 不过,一番检查之后,普净大师却皱起了眉头,迟疑道:“老夫人,恕老衲直言,您这一次生了急病,怕不是普通病痛那么简单。” 陪在身旁的陆启仁连忙道:“大师有话请直说。” 普净大师双手合十:“阿弥陀佛,陆施主,令堂身上有一股妖邪之气,敢问贵府中最近可是去了什么奇怪之人?” 陆老爷大惊失色:“普净大师,当真是妖邪之气?” 普净大师点了点头:“老衲虽然未曾修的天眼通,可是佛法薰陶之下,也能观一二异兆,老夫人身上有著一股阴寒之气繚绕。证明老夫人確实受到了妖邪之气的侵扰。” 陆启仁咬牙切齿:“这个不孝子!” 他立马就想起来了陆云来。 老太太也是有些惊慌,昨日里面也不过是隨口一言,却不想今日成了真。 普净大师却疑惑问:“陆施主,可否详细说说?” 陆启仁点了点头,立马將陆云去过劳山的事情说了一遍。 “嶗山?可是琅琊郡的嶗山派?” 普净大师问道:“若是那个嶗山,倒是无妨……” 他也知晓,嶗山派也是有传承的,是当初的龙门派的玄静真人留下来的道统。 “並不是。” 陆启仁摇头道:“是长广县的劳山,並不出名。” 普净大师闻言皱起了眉头:“陆施主有所不知,长广县的劳山上虽有道观,不过那道观早年前却是一个贼窝,所谓玄明真人,贫僧也略有听闻过,说是自琅琊嶗山而来,可是根据贫僧所知,嶗山上虽有传承,可辈分为玄者,只有那数百年前的玄静真人一人而已……” 他剩下的话没有说,可是意思却很明白不过。 那长广劳山,不是什么正经来路的! 陆家一行人没有在山中过多停留,急匆匆的便重新回到了府。 路上母子两人也商量著对於陆云的处置,可又怕其邪法害人。 最终商量来,商量去,还真的找到了一个法子。 如此,中午日头正盛之时,陆启仁破天荒的来到了雅春院內。 赵春雅一脸的惊喜表情,可是还不待她说话,陆启仁便已经冷冰冰开口道:“你收拾一下,在陆府左邻处,有著一处院子,你母子二人今日便搬到那处院子去吧。” 赵春雅一脸茫然:“老爷,不知妾身犯了什么过错?竟要將妾身赶出陆府?” 陆启仁:“不要多想,雅春院本身便是当初二弟的院子,二弟这两日便会到达临水,到时自会重新回来居住,你也知道,二弟乃是朝廷重臣,哪怕是我做兄长的,也要受其庇护,赵氏,你应该理解吧?” 赵春雅恍然,连忙躬身称是。 而此时,陆云也打开了门户看了过来,陆启仁转头看了一眼陆云,眼底闪过一道厌恶道:“陆云,你为陆家少爷,整日里穿著一身道服算是什么样子,赶紧换回来。” 陆云却淡淡道:“我喜欢这一身道服,再说,我与母亲不日就要搬出陆府了,穿著什么,都应该不劳烦老爷费心了。” 陆启仁皱了皱眉头,压制住了火气,冷声道:“那你出门在外,便不要以陆家少爷自居。” “求之不得。” 陆云声音平淡如常。 赵春雅却脸色惊变:“云哥,不要说胡话,老爷,云哥刚刚睡醒,还没有……” “哼!休要多说!我看他就是目无尊长,眼中还没有我这个父亲!” 陆启仁已是气极,指著陆云怒道:“来人!將这不孝子给我抓起来,家法伺候!” 院子外,几名凶神恶煞的护院鱼贯而入,却是早就等候在外,就等著陆启仁的命令了。 第85章 陆启仁:我怀疑你们再演我!(求月票) “既是原本就打算动手了,又何必冠冕堂皇,寻找一顿理由呢?” 陆云微微摇头。 语气却还是犹如方才一般淡然,没有期待,自然也就没有失望一说。 故而陆家如何对他,他都不意外。 “云少爷,不要怪我们了。您多担待著,不要挣扎,也能少受些罪。”领头的护院冷声说著。 话虽这样说,可是手中的动作却一点都不慢,两个人抓住陆尘就要往地上按。 可是使了几下劲后,却都愣在了当场。 “既如此,你等也不要怨贫道了。” 陆云同样回了一句,只是语气淡然无波,两名护卫愣了一下。 下一秒,他们便感觉自家抓住的手臂剎那间传出来了一股人力不能坑的巨力,紧接著便感觉一阵双脚离地,空落落的感觉,是两人直接被甩飞了出去。 剩余几名护院见状连忙一拥而上,只是陆尘踏步间,便从缝隙中躲过,无人可沾他分毫。 行走间,手臂轻抬,好似轻飘飘落下,一名名护院便直接倒地,酣然入睡,年纪轻轻的,倒也是睡眠太好了一些。 几个踏步间,那些护院便全部倒在了地上,而陆云也好似一眨眼便出现在了陆启仁的身前。 “啊……你!你!” 陆启仁被惊的连连后退,赵春雅在一阵恍惚之后,连忙上前抱住了陆云。 “云儿,不要动手,不要动手!” 赵春雅神色无比慌张。 陆云对著赵春雅笑了笑:“娘亲,孩儿没打算对他出手。” 说著话,陆云又转头看向了陆启仁,陆云倒是想要对他动手来著,只是心中刚刚起意,便有这一世记忆人格拉扯,这倒是其次,这一世的记忆人格还阻拦不了他做什么事情。 可是肉身血脉与陆启仁血脉相连,每每陆云想著动手,就好似感觉到了一股危机感袭来。 有內,也有外。 人道之运,三纲五常。 弒父之举,人道大忌。 『唉,贫道是修道德的,怎么会杀父呢?人道大运你不懂贫道啊……』 陆云心中嘀咕著,却是心中的丝丝杀意却都要迸发出来了。 一股声音在陆云诱惑著他,蛊惑著他。 杀了陆启仁,杀了他,憋屈释放,红尘缘断,大道有成。 杀穿了陆家,眾人死绝,因果不存,当为仙道,何必留情? 杀了赵春雅,无情大道,才为最高,大道坦途,至此铺就…… 杀杀杀! 杀他个天翻地覆,杀出个无上至尊。 什么人道大运,狗屁的承负因果。 只要力足够强,只要势足够大,哪怕是天都能捣出一个窟窿来! 说实话,就那么一瞬间的时间,陆云还真的有些那么一些心动! 可也就是那么一瞬间,这股直衝脑中的杀念便被瞬间按了下去。 “就特么知道杀!” 陆云眼中闪过一道红芒,但转首间便消失无踪。 红尘孽缘,人间难断,若踏上仙途之路,以血与尸铺就,那便不是仙。 嗯,倒是也能杀的个血流成河,我说我是仙,谁又敢说我是魔? 嘖嘖,难以割捨啊! 陆云知道自己的道心有些乱了,可他却觉著这个感觉挺好的。 人间难渡,唯有红尘炼心。 八仙尚需渡东海,道济也要还果因。 若是不经歷个百八十个的红尘劫难,日后哪怕是成了仙,都与其他仙人没有话题来討论。 人家仙人问,你经歷什么磨难成仙? 你来上一句,啊,我没磨难,我在山中苦修。 啊呸!宅仙! 要不有那么一句老话说的好吗:人间不自由! 不就是心猿意马吗,在这人间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 上一世的记忆人格戾气比较重,虽说在山上每日里面修行问道,谈经了仙,畅读清静,可是根子却没有变化。 人啊,还是那个人,表面上温文尔雅,待人和善,却不过是陆云下意识的表现。 真正的人格,却总是有些分裂。 若不然,他也不会第一次踹死人之后心无波澜,更是不会毫无心理压力的算计死刘抿了。 陆云都明白,红尘缘起的那一剎那,心魔便已生,这是不可阻拦的过程,无论他选择了如何做,这心魔都会出现。 当然了,陆云也没有阻拦,心魔在研究他,他也在研究心魔。 大家各自研究彼此,互不干扰,谁若是胜了,那便是主导。 嗯,还不错,其实心魔才是最为公正的,胜负就摆在台前,比之人心要好猜的多。 “陆老爷,你不是要家法伺候吗?” 陆云看著陆启仁轻笑一声道,只是这个笑容有那么一些冷。 虽入中秋时节,可正午时分,大日暖阳之下,陆启仁却感觉浑身上下有著一股刺骨寒意。 想要说的话,直接被憋在了嗓子里面,怎么也无法吐出来,唯恐陆云上来便给他一个大耳光,让他倒头就睡。 “怎么,不使家法了吗?”陆云再次开口。 陆启仁回过神来,强行保持镇定,怒视陆云:“你……你何时会的武!” “这是重点吗?”陆云笑眯眯的问道。 “老爷,云哥不是故意的……云哥,不要闹了,不要闹了好不好?” 赵春雅眼眸中饱含泪水。 陆云心头再次升腾杀意。 好似有一个人在陆云脑海中大喊『红尘劫!红尘难!你不渡!我来渡!』 魂魄之中又有另外一个意志传出『听娘亲的话,做一个好孩儿,给父亲低头认错,给陆家伏低做小』。 都特么的是狗屎! 陆云的额头青筋跳动,盯著还要说狠话的陆启仁:“陆老爷,这陆家,我们便不继续待下去了,你还要在这里做些什么吗?” 陆启仁下意识的向后倒退了一步,可下一秒又觉著这样有些丟人了,不禁羞恼道:“陆云,我是你父!三纲五常,父为子纲!” “父为子纲,父不慈而子奔他乡。” 陆云说著,轻轻一笑:“而在贫道这里,父为子纲,父不慈,那便让父再也不能慈了不就好了?” 这句话赵春雅一时间没有听懂什么意思。 可是陆启仁却听懂了,什么叫『让父再也不能慈』? 这不就是明摆著在威胁他,父若不慈,便让父死!? “老爷莫怕,陆罡来也!” 一声吼声自院子外响起,紧接著一道身高两米多的壮汉横衝直撞的冲了进来。 陆启仁眼中闪过一道喜色。 陆云眉头也轻轻挑起。 陆罡,陆家护卫首领,本是陆家远支,却最是喜爱练武打拳,被陆启仁看重,並收为了家族护卫,隨侍身旁。 “哈哈哈!好好好!陆罡,你来的正好!正好为老爷我出上一口恶气!” 陆启仁抚掌大笑。 陆罡看著院子內倒下的人影,又看著除了陆启仁之外唯一的一名男性陆云,立马便知晓谁是罪魁祸首了。 “老爷放心,陆罡这便为老爷出了这口恶气!” 说著话间,陆罡已经朝著陆云衝来,一双比之常人脑袋大小的手掌朝著陆云抓去。 砰砰,duang! 陆启仁放肆的扬天大笑:“哈哈哈!陆云,区区小儿,怎能敌我这……嘎嘎嘎……咯!” 再低头,陆启仁的笑声忽然间便卡在了嗓子眼中,一时间气息不顺,还发出了鸡鸭般的打嗝声。 就见得,那陆罡不知何时已经倒在了地上,睡意极好。 本应该倒在地上的陆云正一脚踩著陆罡的大脑袋,一边似笑非笑的盯著他瞧:“陆老爷,我这个区区小儿怎么了?” “……” 陆启仁:陆罡,你特么是不是在演老爷我! 陆家说明(元旦快乐!) 关於陆家的剧情,说一下问题。 剧情没把握好,是作者的错,但作者也发现有些书友思维可能进入了误区,特此说明一下。 最主要的便是一点: 陆家是一个小破家族? 不是,作者就很鬱闷,作者也让陆仁义出场过了,也提过他的官职,在没升官前,就是工部侍郎了啊。 工部侍郎啊! 这放在现代怎么样也要是个部级大员了吧,他的亲老娘与老哥在的家族,是小破家族吗……反正作者活了这么些年,见过最大的官,也就我大学的校长了,真想不到这样的家族是小破家族的话,还有什么家族能称得上是高门权贵。 另外,王夫人的家族,在书里面也提了一句,琅琊王氏分支,临水王家嫡女,政治思维敏感一些,也能知晓陆家能在短短几代內起来,就是搭上了王家的风。 哪怕是临水府的二號同知的嫡女被他们家的陆丰璉给强行办了,都不敢上门討要说法,只是要陆家出个人早点完婚,也能看的出来吧。 当然了,归根结底,还是作者写的有些问题,要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多问题。 但就是想要说一下,要不然也堵得慌,真要是个小破家族什么的,以主角前面剧情杀人不眨眼的性子,早就將他家的骨灰都给扬了,坟头草都三丈高了。 陆家这条线,本是一个大剧情,顺势穿插上层的,毕竟以陆家的资格也能站上去的。 既然有那么多人不喜欢,作者也就不嘴硬了,改大纲,画重点,重新写剧情。嗯,恰饭吗,不磕磣。 再此,感谢一直支持的书友们,拜谢。 嗯,有问题,直接提,有不对劲的地方,作者也都是第一时间查看,真有逻辑出错的,作者从来都是立马立正挨打的,评论区里面作者对於新问题的出现也都是第一时间辩论,並且第一时间认错的。 当然了,那种什么问题都不说,就只说垃圾话的,抱歉,百岁也不是什么软性子,一套丝滑连招直接送走,对於真诚支持並且乐於探討剧情问题的,百岁举五肢欢迎。 一人之力终是弱,眾人力能举泰山。 最后,这些天百岁也过的糊涂了,元旦过去才想起来都已经是公历2025年了。 给诸位拜个晚年,祝诸位新的一年里面:一帆风顺,万事如意! 百岁,敬上! 第85章 人间如网我如虫,自有运道作孽缘(求月票) “你,你,你……” 陆启仁牙子都好似在打著颤。 陆罡的实力如何,他是知晓的,刀剑加身不能伤,力能拉马扛鼎了。 结果一眨眼的功夫便倒在了地上? “你什么你?真以为我是泥捏的?任你蹂躪的是吗?” 陆云表情戏虐,语气中带著针。 “我,我,我……” “哦,懂了,护院们不成气候,所以你要亲自动手,家法伺候?来来来,我倒是看看是你陆启仁的家法厉害,还是我的拳头厉害!” 陆云晃动了一下拳头,又幽幽看向陆启仁,后者不由自主的连连后退。 在陆云的注视下,陆启仁此刻却是连一句狠话都说不出来了。 两股战战,不能自己,强行挽尊,留下句:“出不出去隨你们!”后急忙转身离去。 唯恐陆云上来便给他来上一拳。 混乱之时,护持著赵春雅进了屋的谭柔甲早就忍不了了,眼见陆启仁要走,连忙走了出来。 口中吐出一口黑气,那黑气迅速飞出,繚绕一圈后,附著在了陆启仁的身上,可是这黑气却是触及其身便瞬间被冒出来的一股青光挡住。 甚至於那青光顺著黑气的联繫,要蔓延至谭柔甲身上。 谭柔甲看不到气运,可也感受到了一股不安气息。 陆云蹙眉,上前一步將重新回来的黑气击散,可是那回流的青光之运,陆云却没有法子拦住。 一道青光瞬息而至,附著於谭柔甲之身,瞬息之间,那青光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一团浓鬱黑气。 气运化灾!? 陆云眉头轻皱,在黑气出现的时候,就明白这是出现气运反噬了! 可下一秒谭柔甲身上发生的变化,又让他眉头舒展了一些。 就见得,几乎在青光气运化黑劫的同一时间,谭柔甲身上自发冒出一团白芒。 那白芒肉眼不可见,可却好似一团炽烈火焰,將黑气的九成都给烘烤了乾净,只留下一缕黑气犹如跗骨之蛆一般,死活不消,继而钻入到了谭柔甲的气运之中。 谭柔甲身上的白芒,此时也好似萎靡了一般,渐渐缩了回去。 阳魂……这便是阳魂之妙用吗? 其他人,哪里能魂生白芒,减弱自身灾劫的? 不过,哪怕是如此,陆云也並不特別高兴,谭柔甲虽然魂有奇特之处,可这灾劫之力並不是完全消失了,十成黑气灾劫,消耗了九成,亦还有一成之力。 若是这般下去,积少成多,迟早有一日会演变成大灾劫的。 “日后若是没有贫道之意,不可擅自出手。” 陆云蹙眉道:“陆启仁乃朝廷大员之亲兄,与那些姨娘可不一样,一般的法术可触及不了他的身。人道大运诡异莫测,任何玄奇道法,都会受到其压制,甚至於会受到反噬。” 陆云的语气有些责怪,若是能对陆启仁动手,他早就动手了,何必只是打了这些护院,却只是对他嚇唬了一番? 却不想谭柔甲不知陆云之意,茫然出手,结果便是气运反噬,甚至於有一团因果浮现,这是人道大运与谭柔甲之间的恶果。 作为魂体灵身,谭柔甲对普通凡人出手还没有什么,可对受到人道大运护持之人,却要遭到人道大运的因果纠葛了。 这也是那青光化灾的主要源头,有一成灾劫之气不消,对於谭柔甲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情! 说实话,方才的那一连串的变化让陆云都觉著有些头痛。 这人道大运到底是个什么玩意,若不是谭柔甲自身特殊,乃是阳魂的话,恐怕单单是日后的这一击反噬之力,都足够她喝一壶的了。 “怪不得山神魁石这么想要得到人道龙庭大运的庇护,確实不简单。恐怕就算是我亲自出手试探,都要反噬。” 陆云目光沉凝,若是只用拳脚的话,那倒是没有太大问题,顶多因果加深,人道大运会消减一二。 可若是想要以真元施展法术,对付人道大运所钟之人,那便是另外一个概念了,人道大运对於道法玄术的压制力,委实有些恐怖了。 好似在方方面面束缚、警告著神仙道的修行者。 『不要破坏了人道的规矩,我时时刻刻盯著你呢』的既视感。 这人间,犹如被编制出来了一张大网,人道大运便是上面的蜘蛛,修行者便是不小心撞在上面的虫子。 虫子不能轻动,若是晃动了蛛网,那蜘蛛便会顺著感应而来,捕获猎物了。 谭柔甲微微点头,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可从陆云的动作语气与表情中就能看出来了,肯定是出现问题了。 只是她略有不甘。 “我不想让他这么轻鬆走了,抱歉,公子,我不该对您父亲下手。” 方才她明显感受到了陆云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意。 这是她第二次从陆云身上感受到这种很纯粹的杀意——第一次还是陆云在山神庙对付空冥妖道的时候。 陆云无理由的便支持她,从那个时候开始,谭柔甲便已然暗暗发誓,任何惹到了陆云的人,不管是谁,都该死! 哪怕这个人是陆云的父母亲人。 “贫道气的不是你要对付陆启仁,而是气你不知道爱护自己!” 陆云一脸无语,点了点她的额头道:“对付他容易,想要宰了他也很简单,可是他身上有人道大运护持,伤他,杀他,都会有大运反噬,为了这般人,损自身运道天功,伤自身道行本源,却是不该。” 谭柔甲一双眸子灿若星辰:“公子,您这般想?” “那还有假?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情,贫道可不会去干。” 陆云微微摇头,利大於弊时,他才选择动手。 “再者说,他离开倒是也不轻鬆。”想到陆启仁走时的动作,陆云便面色古怪了起来。 却没注意到,谭柔甲的耳根子都已然红了起来,虽然已是无心之魂,可却又有小鹿儿乱跳之感。 幽幽念头起,一缕黑气演化杂念,却是冥冥中,自有运道作孽缘。 …… 隨后的陆府之人被看到家主搜索茅房时候的景象。 嗯,陆家主要的那些个院子都是没有茅房的,贵人们从不去污秽之地,平日里面都需用恭桶,只是此时情况紧急,陆启仁夹著双腿转悠了一圈没有找到茅房的样子,看起来实在是令人发笑。 好不容易找到的时候,那臭气熏天的环境,差些將平日里面养尊处优的陆启仁给臭晕了过去。 好不容易才解决了事情后,陆启仁感觉自己都有些虚脱了。 一张脸都变成了猪肝色,心情是无论如何也静不下来了。 “混帐!” “孽畜!” “不孝子!” 陆启仁虽然书读的不怎么样,不过还算是有修养的,翻来覆去的也就那么几个词汇来回蹦躂。 第86章 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求月票) 王夫人本是去看望陆丰璉去了,身旁丫鬟將雅春院的事情告知於她后,便急匆匆的回来了。 看到陆启仁烦躁的样子,王夫人上前柔声道:“老爷,那云哥以往不是这样的,难不成真的是上了车后,被脏东西给魘到了?” “魘到了?哼!老夫看他本性就是如此不知礼教尊卑的下贱胚子!” 陆启仁一想到陆云那似笑非笑看著他的表情,就有种心里发抖,隨即便会再一次冒出一股无名业火。 区区一庶子,他怎么敢的? 怎么敢的! 一定要想到法子惩戒他,一定要! 这股恶气不出,陆启仁感觉自己就要少活十年时间了! “老爷,莲寺的方丈普净大师不是一个有能耐的吗?若不然,请他回府內驱驱邪气呢?” 王夫人建议道:“若是真有邪法妖祸,那我等也可以顺理成章解决此事不是?” 陆启仁身子一顿,一手成拳砸在另一只手的手掌处:“是啊!老夫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夫人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啊!” 陆启仁大喜过望:“老夫这便去一遭莲寺,请普净大师入府除魔!” 王夫人低眉信手:“老爷,且不要说错了话,陆府乃良善人家,怎有邪魔之事?普净大师是为老夫人祈福来的。” 陆启仁恍然:“啊对,是祈福,祈福!夫人真是老夫之军师也!” 话落,便隨即急匆匆的出了门去。 待陆启仁走后,王夫人才微微抬眸,想起自家孩儿身上的伤势,她就不禁轻咬银牙。 陆启仁匆匆出了门,快马加鞭前往莲寺。 只是待到陆启仁到达莲寺的时候,却是不巧正好遇到了普净大师正在为知府夫人讲佛,今日却是没有时间出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过却也与陆启仁约定好了时间,明日便可前往陆府。 陆启仁这才满意回府。 …… …… 雅春院內。 “云哥,这可……这可怎么办才好啊!老爷不会再惩戒你吧。” 赵春雅急得如何是好了。 再惩戒? 给他十个胆子看他敢不敢! 他又没有对陆启仁动手,只是言语之间的忤逆,陆启仁连族老恐怕都不会惊动到。 只是凭藉著陆启仁一人之力,又有何种手段呢? 驱除陆家门墙,断绝父子之情? 那可是…… 太好了啊! 陆云安抚道:“娘亲,其实挺好的,这陆家虽然富贵荣华,可是规矩也不是一般的多,咱们出了院子,也能清净一些。” 赵春雅却簇起眉头:“说什么胡话呢,为娘乃陆家姨娘,你又是陆家的少爷,真的出去过活了,还不知道被人怎么笑话呢。” “娘亲害怕被人笑话吗?” 陆云轻笑道:“若是娘亲不愿意出去,孩儿自己出去便可,应是孩儿的身份影响到了陆家,只要孩儿自己出去,相信陆家也不会为难母亲您的。再说,孩儿与那陆启仁已经彻底闹翻了,既然如此,那孩儿自然不能继续待在这陆家。” 赵春雅愣了一下,紧接著柳眉竖怒道:“你当为娘是卖子求荣的吗?怎能將你自己放出去生活?要离开,那便一起离开!” 她也是下定了狠心。 与陆启仁之间,她有什么感情? 不过是封建礼制之下的一些驯服性的情感罢了,不过毕竟是刀马旦出身的,赵春雅还是有著一股子狠劲在身上的。 在这个时代的大环境之下,能有她这个勇气的,不能说没有吧,可也是少之又少了。 眼见激將法有了效果,陆云趁热打铁,继续问道:“那,娘亲你自己的身契在身上吗?” 赵春雅点头,隨即又问道:“自然……嗯,您问这做什么?” 陆云笑道:“娘亲,你想想看,你是自由身,孩儿是道籍,我们离开了陆家,岂不是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了?” 赵春雅闻言不由得愣了一下。 赵春雅是刀马旦出身的,本是早年在戏台上为陆家唱戏便被陆启仁看上了,后面便被陆家买下来,充了陆启仁的后院,当了个女妾,只是生了孩子后,身契才还给了她,却並没有给她落下户口。 一般来说,有资格纳妾的人家,会將妾的户籍记录为“某氏”或“某家某氏”,並在备註中註明其妾的身份。 这就是妾,没有一点人身自由,也没有正式的名分,连族谱上都不会有记载。 而陆家的这些姨娘们,其实连妾都不如,陆启仁虽然捐了一个八品芝麻官在身上,却也没有纳妾的资格,只有身穿锦衣罗服的资格。 陆府內的这些姨娘,真正的社会地位其实与服侍他们的丫鬟没有什么两样。 就像是老柳的母亲一般,都被陆老太太害死了,也是无人过问的,这就是最低等的妾室。 赵春雅也就是生下了陆风陆云两兄弟后,陆家才將她的身契才还给了她自身。 也就是说,她现在其实是自由身,只是將户籍掛在了陆家族內,可却並不是谁的妾室。 而陆云就更加不用说了,他的户籍估计还在走程序,可过不了多久,就要更改为道籍了。 大哥陆风的户籍也不用担心。 有齐王护持著,谁也不敢拿他怎么样。 也就是说,他们离开了陆家,顶多也就会受到宗族制度方面的制约,若是不想鸟宗族了,都可以自己去衙门里面更改为独立户,而这也是朝廷鼓励的。 赵春雅念头转了转,这一刻,她有些怦然心动。 “为娘,是自由身?” 赵春雅愣愣的说了一句。 陆云微笑著点头,虽然说是离了陆家,可却是从法理上与陆家断开了牵扯了,陆家日后就算有事,也牵扯不到母亲身上。 “我真的是自由身了?” 赵春雅还有些不敢相信,从小被卖给戏班开始,她就不是自由身,几十年的习惯中,她也从来不认为自己是自由身。 而现在,忽然间被自己的儿子提醒自己是自由身份,她一时间还没有缓过神来。 陆云却笑了笑:“娘亲,您真的是自由身,在这陆府內,规矩颇多,您啊,这是被束缚住了。” 上架了(求首定) 歷经五十余天,终於也要上架了。 谢谢诸位陪伴走到现在,也要谢谢金牌编辑迦南老大没有放弃过本书,编辑老大给的一个写作方向没有选择,而是选择了这个不怎么顺手的赛道,也让老大失望了。 不过写书必选迦南老大,好过稿,好说话,有问必答! 终於到了检验成果的时候了,拜求明天的一个首定! 5號中午十二点正式上架。 上架第一天,老规矩,万字更新,也算是爆更了。 以后正常更新的话,会保持在每日六千字两更的水准,状態好,会不定时八千,万更。 双月票时期,月票每两百加一更。 现在月票一百六十多,按照一百算,总数到达三百,五百,七百……的时候加更。 最后,说一下写本书的初衷吧。 百岁一直都是十分任性的性格。 写这本书的时候,一直想过要以什么样的世界观展开。 仙道在百岁以往的思维中,重在逍遥自在,是那种朝游北海暮苍梧,无拘无束亦无忧的感觉。 想了想,感觉自己其实写不出仙味的,最后,便弄出来了现在的世界观来。 直到上架前,主体世界观的定位其实已经有了一定的展开,人道大运之下,任何事情都有规矩。 不是说神,就要高高在上,给你一些罪孽,也照样整死你,不是说仙就要逍遥,人道大运之下,你隨心所欲的去破坏规矩照样阴死你,不是说魔头,就一定是魔修,为了长生,仙道福泽,也能转为弒福戾气。 什么是仙?什么是神?什么是魔? 道路不同,心境不同,选择不同,所造成的定位不同罢了。 其实百岁更想写出,我今日无欲无求,福泽天下,我明日照样可以屠戮眾生的这种感觉。 一切都为利,有利自身则取之,不利自身则除之。 但是在规矩之下,想隨心,可却不能由心,想自由,却不得自由。 第一卷卷名:人间不自由,便是此理。 主角虽然是勘破胎中之谜,可上一世也不是什么高能大士,只不过是受到了现代社会的信息爆炸时代的薰陶,对於事情看的更加明白一点。 说到底,他也不过是一普通人,普通人的心態,瞬间变化成那种高高在上的仙者,那也不是百岁能够写出来的。 有杂念,有因果,有不足,有私心,有戾气,有踌躇,有犹豫……也是人心状態,矛盾,复杂,多变,不定。 说到底,配角也好,主角也罢,大家也不过是蛛网上的虫子。 主角比其他人多的,也就是一颗大道树。 这种发展之下,肯定与书友们脑海中想像中的仙,有那么几分割裂,嗯,百岁也会儘量向著这个方向去靠。 毕竟,主角怎么可能一直得不到自由呢? 最后,最后,求首定! 拜谢! 第87章 离开陆府,武痴陆罡(求首定) 第90章 离开陆府,武痴陆罡(求首定) 赵春雅还有些愣愣的没有回过神来,陆云也知晓想要让她改变过来自己几十年养成的习惯,肯定不是一两天就能完成的事情。 也给她时间让她自已先琢磨一下,反正事情已经成了定局,待离开了陆家之后,便算是带看她脱离了陆家苦海。 能安此世人格,也能还了一部分的因果。 陆尘叫来了李婆婆与张婆婆,让两位婆婆安排八名丫鬟將雅春院內母亲的东西都收拾了。 重物方面也好说,院子里面不是睡著那么多人吗? 一个个的被陆云叫醒,这些护院们被恐嚇的不轻,在陆云的指挥下,自然是不敢反抗。 本来陆云觉著护院头领陆罡应该是最为难缠的,结果却不想这个傢伙才是最听话的, 醒来之后,直接『噗通”一下跪在地上便要拜师。 陆尘自然是不会收他的,又是一番『亲切友好”的交流之后,陆罡顶著又胖了一圈的大脸,感觉自己是悟了。 “我是陆家的护院头子,又和云少爷打了一架,云少爷肯定不会相信我。” 陆罡脑子转的还算可以:“所以我现在应该多多表现自己,要展露出自己的诚意。” 想到这里,他好似想到了什么,立马起身,朝著门外就走。 陆云都愣了一下,这是被打的脑子坏掉了? 都被干成这样了,怎么还要跑? 陆罡回头对著陆云喊道:“云少,您等著,我这就去找陆启仁说明情况,再回来拜您为师!” .... 陆云几步追上了他,提溜著他后领子就將其给扔了回去,啪嘰一声摔在地上:“想跑?你现在的任务就给贫道將院子里面的东西给收拾好了!” “哦,对对对,现在是给师傅您收拾东西最重要哎呦!” 陆罡抱住了脑袋,陆云收回了自己的手掌,脸黑道:“叫贫道一声师傅,打你一次, 滚去给贫道收拾东西去!” 陆罡只能低著头老老实实去搬运东西去了,干活十分卖力。 他不光是自己卖力,他还监督著其他护院也卖力。 看著堆得越来越多的物件,陆云沉默了半响,东西有些多,就母亲演戏的那些物件, 就足足有著四个大木箱子。 “云少,我有办法弄来马车!” 陆罡见到自己表现的机会到了,连忙举手表態。 陆云看了他一眼,后者立马道:“我现在还是护院头领,有资格调用马车。” “行,那你就去调马车过来。若是敢跑—呵呵。” 陆云冷笑一声,手指轻弹,一股气劲进发而出,丈许外一个人头大小的假山石“轰然”炸裂:“犹如此石!』 陆罡眼见这一幕,不惊反喜。 激动的浑身都在发抖,他就是武痴一枚,也曾拜入武馆学艺,只是没有资格学到真功夫,只学到了几手横炼法门。 想学真功夫的时候,別人又嫌弃他年龄太大,不肯教授,但是眼界却还是有的。 陆云这一手看似简单,可是这乃是內力离体啊! 这是先天之境的標配,不是江湖中会个二指禪就说是弹指神功的架子。 他看的清楚,陆云弹指之时,手中可什么都没有! 他抱拳,神色振奋道:“云少放心,罡,必不负所托!” 说看,便雄赵起气昂昂的踏出雅春院。 这副姿態看的別说是其他护院了,就算是陆尘都是一脸迷惑的样子,这陆罡,保不准便有什么大病。 没有多久,陆罡便回来了,不光回来了,还押著马夫,带回来了三辆马车。 这三辆马车中之中,其中一辆十分奢华。 马车整体呈现黄褐色,外壳通体都是用上等黄梨打造,表面雕打蜡,车门两边的架樑上还有特製的灯笼,上面印有硕大的陆字印记。 这是陆家老太太与陆启仁专用的马车! 只是这辆马车,若是售卖出去,没有个两万两银子都不好意思询问价格! 陆云看著陆罡,微微点头:“嗯,做的不错。” 陆罡一脸的憨笑:“今日府內只有这三辆马车在了,那马管事本来还不让我去拉,结果被我胖揍了一顿后,就全都老老实实的將马车给我送过来了。” 陆云撇了他一眼,这傢伙,是真的不想在陆家混了啊。 陆云没有多说什么,吩咐著陆罡与几名护院往车上搬运东西,收拾好东西后,眾人离去。 而他们刚刚离开不久,陆启仁也回到了府內,心情正好间,便看到马管事一一拐的朝著自己而来,鼻青脸肿:“老爷啊,老奴苦啊———“” 陆启仁一脸迷惑,不是,自己刚走,这又发生了何事? 马管事將手中一封信件递上:“老爷,这是陆罡那廝要留给您的。” 陆启仁好奇的扫了一眼,隨即,脸色一片铁青。 “姓陆的,从今天起,劳资就不伺候你了!』 欺人太甚! 陆启仁说的陆家旁边的小院子內,其实还是在距离陆家一条街的位置上,已经都不属於陆家的范围了。 不过环境倒是也不错,是一个三进的院子。 可就算是这样的院子,陆尘照样不准备让母亲住在这里,他亲自去给母亲找个好一点的院子去。 要断,那就断的乾净些,免得后面再出现什么问题。 所以陆云便只是来看了一眼后,便直接去找了牙人,在西城中的清风巷內找了一处两进的院子。 將东西都妥善放好之后,才放走了这些那些护院马夫。 最后只剩下来了一个陆罡,死活是不走了。 “我可以不认师傅,但云少您也別赶我走了。” 陆罡单膝跪地,梗著脖子道:“你要么今天就把我打死在这里,要么,您就让我跟著您。” 陆云一脸古怪道:“陆家护院的地位不低吧? 2 陆罡却不管不顾:“我现在哪里也不去了,大老爷现在肯定知道我做的事情了,陆家我是回不去了。回去大老爷也不会相信我了。” 他在陆家將事情做的那么绝,便是为了现在呢。 要不然他怎么好意思留在这里呢? 打了陆家的管事,用了家主与老太太才能用的马车,还给陆启仁留下了书信,这和叛族没什么两样了。 陆云闻言皱眉:“我记著是陆启仁供养你到现在的吧?你就这么背叛了他?” 若是养不熟的白眼狼,那就更加不能收了。 陆罡笑道:“我有今天这身功夫,和他有什么关係?这是我冬练三九,夏练三伏, 朝九晚五练出来的,说恩,那也没有多少,我爹娘早死了,我家虽然未曾与主脉出了五服,可也没有受到过主脉的恩。” “我爹娘死后,我便在码头给人扛大包,赞了点钱,便拜入了一家武馆,本来想著日后能有望进入大门派,结果却被陆启仁以我是陆家之人的名义召了回去。” “刚开始说的挺好,说过个三年,便放我离开,还帮我写个推荐信,然后便跟在陆启仁身边了,三年又三年,今年都十一年了,我都三十了,当初好几次我曾向他说明离开陆家前去学武,结果他都以各个理由將我给拒绝了。” 说到此处,陆罡也是愤愤不平。 让一个武痴不去学武,这与杀了他没什么两样。 陆云眉头挑了挑,这傢伙身上的气运也呈现红色,这是他自身的实力结合陆家护院头领的职务呈现出来的。 陆云也探查不过他的多少想法,不过说话的时候,他是脸不红,心不乱的,还真没有说错? 而就在这个时候,陆罡身上的气运忽然跌落,直接从红色,下滑成为了橙色而止。 再观其身上,本来有几条白色承负因果线,却已经完全变成了黑色。 很明显是陆启仁知道他的事情了。 见状陆云也便知晓,陆罡確实是实话实说的。 至少,他身上对自己的承负因果线,是白色的,並不是假的。 “既然如此,那你便跟在我身旁当一个护卫吧。”陆云淡淡说道。 陆罡的实力尚可,虽然比不过齐王身边的谷丰左冷之流,但实力层次,应该也不下於那些梅暗卫了。 “啊,只是护卫吗?” 陆罡有些失望。 陆云冷哼一声:“不想当护卫?那便离去便可。” “愿意,愿意。”陆罡连连点头,隨即低头道:“陆罡,拜见云少!” 陆云皱眉:“別云少云少的叫了,我已出家为道,你便直接唤我道长便可。” “啊!” 陆罡惊讶的抬头,隨即又道:“是,道长。” “起来吧,你自己在前院寻个房间住下,刚好也能当个门房。”陆云摆摆手。 陆罡没有废话,直接转身就去了前院的倒座房寻了个房间。 “云哥,就这样將他收下了吗?能是真心的吗,怕不是你父·陆启仁派来的吧?” 赵春雅有些担忧。 “娘亲,陆罡此人性子直,说不说谎的,能逃得过孩儿这双火眼金晴吗?”陆云笑道赵春雅嘆了一口气:“我这也是怕好不容易从陆家出来了,还会被陆家关注著,毕竟.....” 她话没有说完,神色间有些落寞。 她从陆家出来后,便显得有些魂不守舍的,身边伺候的丫鬟婆子,张婆婆与李婆婆都跟著从陆家出来了,可是身边的八个丫鬟,在赵春雅询问了一遍后,却是六个表示不愿, 两个唯唯诺诺。 第88章 青阳出窍,城隍宴开 第91章 青阳出窍,城隍宴开 更不用说从陆家角门出来的时候,周围都是看笑话的人,对著他们指指点点。 她现在对於周围的人,信任度都很低, 现在跟在赵春雅身边的,就只剩下李婆婆与张婆婆两人了,两位婆婆都是年轻时候便跟在赵春雅身边的老人,一生未曾嫁人生子,无有牵掛,这才对赵春雅忠心耿耿。 “娘亲,现在才是正常的,以往没有多少人诚心实意的对我们恭恭敬敬,如今只不过是原形毕露罢了。” 陆云看出来了赵春雅的心理落差,安抚道:“孩儿之师曾说,无事时,埋藏著许多小人。多事时,识破了诸多君子。陆家虽富贵,可满府蝇营狗苟,被他人敬著,畏著,却总是无法真正识人, 也只有从陆家出来后,娘亲才能识破诸多迷雾,得到自在。” 谭柔甲也在一旁连连点头:“柔甲父亲也曾说过,出一个大伤元气进土,不如出一个能积阴德平民。交一个读破万卷邪士,不如交一个不识一字端人。” 赵春雅笑了笑:“好了,你们不用这般费尽口舌的劝为娘,为娘虽然不懂这些话,可什么都能看的明白,心里面也是明镜一样的,知道谁才是为了为娘好的。” 她用笑容掩盖忧愁。 她唱戏出身,对於人言早就知善恶,也知人心难测,不能尽信。 可即使知道是一点,可是能適应下来,却是另外一个回事。 被敬著供著的习惯了,猛地一转变身份,別说是这个时代了,哪怕是前世那种社会,这个落差其实很少有人能撑过来。 再加上陆府势大,他们能逃得了一时,却也逃不了一世,只是为了不让陆云为难,才一直顺著陆云的意见。 只是想著陆家不要做的太过分了,若是躲不过去了,大不了,她这个做母亲的上去为儿子顶罪便是了。 赵春雅有这份认知,已经很不容易了。 脸上露著笑容,赵春雅抓住谭柔甲的手掌,眼中带著亮光道:“风哥是有自己的主意的,二十四五岁的年龄了,也听不得我的叨,可是云哥却是一个孝顺的,若是他能生下个一子半女的,我以后啊,也算是有了一个念想了,你说是吗,谭姑娘?” 谭柔甲满脸俏脸红润。 “咳咳。”陆云咳嗽了两声:“母亲,你们先整理一下房间,孩儿去前院寻个屋子住。” 隨即不给赵春雅反驳的机会,转身便走向了门外。 “呵呵,他还害羞了。” 赵春雅捂嘴轻笑,正在收拾著小物件的李婆婆与张婆婆窃窃私语,还凑到谭柔甲旁边发问:“谭姑娘,您是喜欢男孩,还是女孩啊?” 谭柔甲的脸已经完全变成了猴屁股,將自己转成了鵪鶉的样子,心中泛起丝丝甜意的同时,却又升起一丝悵然。 “唉,我若真的是人,那该有多好啊—— 陆云抱著被子隨意找了一个房间后,便开始修行默念《常清静经》。 盘坐抱混元,心静意亦静。 今日与陆启仁的一番爭端,虽然將心魔压了下去,可是却並没有消失。 心猿意马未曾锁,如今现身有爭端。 內观观己身,五臟之中,肾水心火之气升腾,金公木母引动,体內五行展现乱局。 这便是心魔所造成的影响,无影无踪,却时时刻刻都能影响自己。 “心魔亦是我,不过一体两面。” 陆云虽然重视心魔的出现,可却並不担忧,心魔,只是被压制的自己的另外一面罢了。 无拘无束,无法无天的一面。 有心魔在,自己才能知自己的底线在哪里,当然了,若是有一日心魔入了神,占据了主导地位,陆云同样也不意外。 真的到了那一天,那便代表著这世间肯定出现了令现在的自己无法解决,可却又十分想要解决的事情。 不过,现在吗,心魔还是老老实实待著好。 清静经的经文流淌在心间,心神凝聚,五臟气息各归其位,真元流动,养神育体。 真元再次顺十二重楼而上,还精归脑,阴神再次壮大一分。 这一世的人格扔出来的魂魄部分,让陆云的泥丸紫府又壮大了一些,修行起来自然毫无顾忌, 元神凝聚速度更加快速,总结下来就是俩字。 舒服! “若是没有人道气运压制,真元流速再快一些,那会更加舒服。” 陆云这般想著,慢慢陷入了凝神之中。 黄昏来临,夜色渐深。 江水中的舟船上,青阳道人搭建临时法坛,勾连阴司。 今个是他与阴司约定好的传讯的日子,不知道临水城隍那边有没有同意自己的所求。 一旁,陆仁以神色紧张的站在一旁,陆家老太太重病的消息,已经被人用飞鸽传书发到了他这里。 他迫切的想要知道,青阳真人能否可以让城隍爷手下留情。 很快,法坛之上,法坛之上便有了动静,本是凝而不散的三灶香气,忽然间飘散开来,化作烟云流转於江面之上。 “不食香火气青阳道人不禁皱了皱眉头。 一旁陆启义连忙问道:“真人,可是出了什么问题?” 青阳镇人迟疑道:“临水城隍乃是四品城隍尊位,贫道怕是需要以阴神前去才可说通事情。” 陆启义哪怕不懂道家阴神,却也听明白了,这件事情恐怕是没成啊! 他拱手道:“若是真人有难处,也不必耗费太多。” 青阳真人没有將陆启义这话当真,这本身就是一个交易罢了,若是他完不成此事的话,怕是陆仁义也不会答应他的事情了。 便道:“倒也不算什么大事情,陆大人还请派人护卫我肉身,贫道需元神出窍,去去便归。” 陆启义点点头,自然认同。 隨即青阳真人便冥思凝神,驱动体內符篆,护持阴神出窍,瞬息之间,消失在原地。 不多时后,青阳真人的阴神便来到了临水城隍庙前。 刚一来到城隍庙前,便看到城隍庙中,雾气涌出,隱约可见一队队的阴差扛著一顶顶轿子外出,四散开来。 青阳真人好奇下询问了一下一个阴魂轿夫。 “城隍宴会將开,自要邀请宾客上门。” 轿夫冰冷的说道:“你这道人不要阻挡我们前去宴请宾客。” 青阳真人连忙致歉,並让开了道路。 “城隍宴会” 青阳真人嘀咕了一声,有些迟疑自己要不要今日来见城隍,可想到了现在宗门的变动,只能嘆了一口气,对著城隍庙喊道:“灵宝派,清静山青阳子,求见临水城隍!” 一股黑气浮现,隨即一转,便有文判出现接待。 “小神城隍爷座下文判官,见过青阳真人。真人来的正巧,城隍大人正举宴会,请进入福地参加。” 青阳真人稽首:“却是贫道失礼了,未曾带著礼物前来,不知城隍宴会为何而办?” 文判笑道:“本是为一高修大德办的宴会,只是我城隍庙內人烟不多,城隍大人也將这宴会办的更大气一些,並且还邀请了临水城周围的修行者们齐聚於此,诸如嶗山来临水游歷的全空道长, 莲寺主持普净大师等人,大家也都没有什么礼物在,城隍大人明言,以宴会朋,以法待友,此番宴会不带礼物,诸位能赏脸到来,便已让宴会更添光三分了。” 青阳真人闻言,心中这才鬆了一口气,连声客气后,被文判引入福地之內。 城隍福地之內,有著两排案桌上已经坐了几人,僧道皆有。 文判也是明眼人,將道人与和尚分开左右两侧,青阳道人便来到了左侧道人旁。 不一会后,一名名或者是道者,或者是僧者,又或者是一副平民打扮的人便陆陆续续的走了进来。 “贫道茅山出山弟子暮云子,见过道友。” 一名农家打扮的老者对著青阳真人:“不知道友何来?” 青阳真人还礼道:“原来是茅山道兄,清静山青阳子,见过道友。” 暮云子神色一喜:“灵宝派的道兄?” 青阳轻笑道:“正是。” 待在两人旁边的全空老道闻言撇了撇嘴,心中道了句『怎么又是正一的牛鼻子。” 茅山归属上清派,乃上清祖支,清静山则是阁皂山支脉,分属於灵宝。 但不管是上清还是灵宝,都属於符篆的派系,与龙虎山天师道合称正一三山宗坛,与他们全真修的路子並不一样。 但此时也见了面了,全空老道也不能不见礼,在青阳道人目光看向他时,便稽首道:“见过青阳道兄,贫道嶗山全空道人。” “原来是全真教的道兄。” 青阳真人惊讶道:“可是嶗山五佬之一的全空?” 全空老道授了授了授鬍子,轻笑道:“江湖同道抬爱罢了。” 青阳道人微笑著点点头,却並將全空道人放在心上。 嶗山道统若是放在几百年前,还算不错,明霞洞內出了一个玄静真人,都走上了金丹大道,开始纯阳元神了。 可是后面几百年,嶗山中却是势头衰落,好好的全真龙门分支金山派,却非要搞出来个什么江湖门派嶗山派出来。 第89章 僧道齐聚城隍庙,陆云法驾福地中 第92章 僧道齐聚城隍庙,陆云法驾福地中 数百年时光过去,嶗山派外表看上去光鲜亮丽,却是个连自己福地明霞洞都要打不开的程度了,道统传人都与普通江湖客没有什么两样。 別说是嶗山真传的內丹法了,如今连个入道先天的都没有,也就靠著几手江湖武道逞威豪,却是不知被多少道统暗地里面耻笑不已。 一个不愿与正一多聊,一个不將墮入江湖的嶗山看在眼中,自然也就没有多少话题。 相互见礼之后,便各自聊自己的。 青阳真人与暮云子聊的火热,暮云子虽然是出山弟子,可也算是正统茅山出身的,学了几手茅山道术,如今在临水城外开了一个扎纸店,干些阴活度日,与城隍之间的关係也是由此而来。 与他这般的一样的,还有些人,暮云子算是其中翘楚了,其他人大多都是些野狐禪,青阳道人一眼便能看到都是些假道土,虽有些道行,但也不到练气,怕是连最为基础的冥思凝神都没有做到。 全空道人则是与自己的弟子真性一桌。 看著全空道人淡定自若的表情,真性面色有些紧张:“师傅,您以前经歷过这种事情吗?” 全空道人淡然道:“没有,为师也是第一次。” 真性道人愣然:“那师傅您怎么如此淡然———“ 全空道人看了自家徒弟一眼:“行走江湖,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为师虽然没有遇到过多少神神鬼鬼之事,可宗门却有记载,城隍大多为人族阴魂,因生前有功,聚集人心香火为神,故而受人道气运裹挟,行事自然也要按照人道来论,俗话有云,不做亏心事,不怕鬼上门,同理,若无有恶事,自然不用怕这城隍之宴。” 真性恍然,点了点头。 其他人此时也听到了全空道人所言,青阳道人笑道:“全空道兄所言不错,如今乃末法时代,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人道压诸道,城隍虽为神,可神却並不一定要高於人,心若无愧,自然好吃好喝,若心中有亏,则宴无好宴。” “阿弥陀佛。” 对面的普净大师也双手合十:“善哉,善哉,诸位道友所言甚是,这普天之下,若是都是能好吃好喝之人,怕是这苦海也不是苦海了。” 青阳道人轻笑:“大师此言差矣。天下万般人,岂能一般色?这人间繁华,自有好坏优劣,苦海也不过是释教一人之言。贫道倒是觉著,这人间美哉,远胜灵台。” 全空道人也点头:“正是,释教好说当世苦难,好以佛度世人之说,却不知这世人怕也不曾有几人愿意去当那和尚,释教只以一家之人,要世人成佛,却不知世人恶苦者更多也。” 说著,两名道人对视一眼,默契点头。 都是道家人,专释门客! 普净大师不禁愣然,隨即摇头,这道门中人说话,他个佛门弟子插个什么嘴,凭空让人讥讽几句。 正欲与两人辩论一番,探討他释教之奥妙,可外界忽然又有声音传来。 一眾阴兵侍女纷纷精神百倍,文武判官从门外躬身相迎,又有神光浮现,乃是临水城隍身穿大红官袍现身门外,笑声朗朗,在这大殿內都能听得出城隍此时十分开心。 “临水城隍,恭迎至云上仙法驾临水!” 正在眾人迟疑惊间,又有临水城隍座下阴使跑了进来,对著眾位道:“诸位,有上仙法驾到来,还请诸位起身恭迎!” 眾人面面相,可是这是城隍传讯,眾人不敢马虎。 道士和尚士子纷纷起身,静待上仙。 时间前移。 陆云本在修行之中,开闢经脉,还精补脑,壮大阴神真元,荡漾周围清风畅然,树叶沙沙作响。 正此时,却忽然心中一动,若有所感。 却发现谭柔甲已经离开了房间之內,而在外面挡住了一批阴兵来客。 领头的正是城隍座下武判官。 只是威风凛凛的武判官,却有些可怜巴巴的样子,不断对谭柔甲拱手:“仙姑,我等正是城隍派来迎接上仙去参加宴会的。” 谭柔甲却是丝毫不让:“我家公子若是有宴要去,必然会与告知於我,我不知此宴,还想骗我?” 院內,陆云拍了拍额头。 今日一天都在忙活搬家之事呢,却是忘记了城隍之宴的事情。 摇摇头,陆云走出门外:“柔甲,他们確实是来接贫道去参加城隍宴的。” “公子。” 看到陆云走出,谭柔甲低头。 陆云对著武判笑道:“判官勿怪,確实是贫道忘记了此事,还请前方引路,贫道这便过去。” 武判道:“没有没有,我等也是未请自来,应是给上仙道歉才可。请上仙上轿,我等这便出发了。” 他可不敢说找谁的罪过,有问题?那必然是自己的问题。 陆云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便带著谭柔甲上了轿子。 武判高声道:“起轿!” 四名阴魂咬牙,想要將轿子抬起来,可是轿子却在原地纹丝不动。 “都没吃饭吗!” 武判脸黑,连忙將阴魂换下,可是无一例外,无论是换下谁,这轿子都跟是扎了根一样,纹丝不动! 武判甚至於自己都上手抬脚了,可是刚刚碰触到轿子,就感觉一股泰山压顶之势而来,浑身的力气都好似在这一瞬间消失不见了一样。 武判脸色一变。 脑海中忽然闪过一句话。 阴魂孽属,如何能为真仙抬轿!? 他脸色发苦,一边安排阴差赶紧回城隍庙报信,一边对轿內的陆云致歉。 陆云也没有搞懂为何自己自己能够压得轿子起不来,不过他也不是无事生非之人,既如此,自然也便步行而去。 武判本还准备侧身伺候,可是当看到陆云带著谭柔甲那一步几十丈,瞬息之间便没了影踪的诡异手段,整个身体都僵硬了一下。 这种手段,身为阴神之体的武判自然也会的,可他是阴神,聚散无形中,可穿墙遁空,自然快捷。 可是以人身施展出来的,武判却只是听说,却从未见过! “怪不得城隍爷要安排我亲自来迎。” 眼见於此,武判连忙飞身跟上。 城隍庙內,此时城隍神正在与一名阴司阴差交谈。 “阴曹速报司寧应,见过临水城隍。” 城隍大人客气道:“寧差使可是为了那连云山妖物而来?” 寧应点头,道:“正是如此,报应变动,牵连甚广,牵扯到大魏龙庭人道高官,故而上位命下官前来问询。” 其意便是若不是牵扯到了凡间官员身上的话,我也不会来找您了。 城隍这才眉头鬆开,他虽在阴曹之外,开府立衙,可也知阴曹规矩。 城隍实话实说,將事情说了一遍,寧应点了点头,隨后道:“既然如此,那本差便先告辞了。 不过,本差还有一件事情要劝告城隍,莫要与人间修行者牵连过甚才是。” 寧应神色间饱含深意说道。 城隍闻言心头不喜,但还是点了点头:“此宴本是本神宴请一位上仙所使。若是差使无事,倒也可以一起?” 寧应摆手道:“不必了,本差还要回去为宋阳使復命,便先告辞了。” “那本神便不留差使了,差使慢走。” 城隍可惜了一下,当幽冥之门关闭后,城隍却笑一声:“小小阴游巡使罢了。” 他的城隍高位,比这夜游巡使高的多,只是阴司庞大,哪怕是他这种城隍,人间正神,也不由得伏低做小。 心念一动,城隍將生死册拿出。 翻开一页,就见上面有一道人名若隱若现,好似要脱离册子而出一般。 “未来天定的阳神大修,哪怕是那阴间阴帅判官之流见了,说话的语气都要小上三分,区区宴请罢了,哪怕是殿王到了,也要叫声好。” 城隍心中思索,並不將阴游巡视的话放在心中。 能从他这生死册中脱名的,那必是阳神大修,哪怕是阴神出窍之修,也最多是能为自己改命, 而不能脱命。 看著名字,名讳却是已经脱离一半了,若不是自己谨慎一些,怕是都发现不了。 正想著呢,便有阴差回来稟告,將去请陆云的事情说了一遍。 “八抬阴轿都抬不动,必是炼神高人!” 城隍眼中闪过一道精芒,起身道:“快,去將本神的城隍大轿抬去—算了,人已经到了!” 城隍心中一动,立马闪身来到了城隍庙前, 看著从远处骤然而至的陆云,城隍连忙作揖:“临水城隍,恭迎至云上仙法驾临水城!” 陆云脚步一顿,看著面前躬身的城隍爷,稽首道:“福生无量天尊,原是城隍父母当面,贫道至云有礼了。” 城隍脸上挤出笑意:“上仙折煞小神了,还望上仙收回名號。小神生前俗姓严,名號严朝,上仙直诉小神之名便好。” 其他人叫他城隍父母,他绝对理所当然的听之受用,可是陆云这么叫,那便是折他福运了。 看著城隍诚惶诚恐的样子,陆云道:“罢了,便叫城隍可否?” 陆云自问自己还没有大的脸面称呼城隍爷的名號。 这城隍可比山神魁石强的太多了,身上的神光都溢出来了。 “上仙隨意便可。”城隍这倒是没有拒绝。 只要不给他加尊名就可以了! 隨即城隍便让文武判官在前引路,城隍也落后半步为陆云介绍城隍福地各地景色。 城隍位於临水城內,虽然会受到人道气运的压制更多,可是获得的人道香火也是很多的。 由此,整个城隍福地的面积广大,左右足有一里见方的地界,被城隍也弄出来了诸多景观,看起来景色怡人。 走过了大门,前殿,便来到了后方的大殿。 一群僧道早就在前候著,当看到这份架势,只是为了迎一个看起来十分年轻的道人的时候,都有些不解。 可是其中却有两人有些不同, 全空老道与真性这一对师徒用眼神交流, 『是他吧?” 看起来像。 “別说像,是不是!?” “判官引路,城隍做宴,八九不离十了! 师徒二人立马都明百了。 全空老道难掩心中激动,率先稽首:“嶗山全空道人,供迎上仙!” 真性更是扯著嗓子喊道:“嶗山真性道人,供迎上仙!” 这一嗓子,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给引了过去。 青阳道人,普净大师等人都是眉头微。 上仙? 有人道大运覆盖的大魏之地,现在哪里还有真正的上仙? 陆云也看向了两人,旁边谭柔甲道:“公子,他们两个就是在来临水之时,跟在你后面的那两个道人。” 陆云恍然,他来临水之时,一直都是在悟道状態,没有看过周围,可是谭柔甲却一直有过关注。 全空道人师徒两人跟著喊著一路,她却是注意到了。 陆云笑道:“原来是你们两个,怎么都追到这里来了?” 全空神色尷尬道:“上仙勿怪,小道也是被城隍大人邀请而来,不想却是与上仙此时又相见了。” 陆云笑道:“那我等还是有缘的。” 旁边城隍好奇问道:“上仙与这位道长认识?” 陆云点了点头,意味深长的道:“有些渊源。” 全空道人还不知其意,不过其他的僧道此时也都纷纷向陆云与城隍见礼。 城隍微微点头至意,陆云倒是问道:“这是?” 城隍道:“此番宴请上仙,小神也请了一些陪客。上仙请上座。” 陆云有些哭笑不得,但也没有多说什么,现在不將势托著,那就是再打城隍的脸了。 陆云上了台上的座位,与城隍一左一右坐著,其他人的目光都看著陆云,哪怕是城隍都这样看著。 好似他才是这城隍福地的主人一样。 “上仙,需要开宴吗?” 陆云无奈道:“城隍若是一直这样客气,倒是將贫道置於无礼之地了。” 城隍笑道:“哪里,哪里,上仙能赏脸赴宴,已是给小神偌大的顏面了。” 陆云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诸位道友请落座吧。” 城隍这也开始主持起来了宴会,陆云说不说的是一回事,他问不问的,便是另外一回事了。 隨著眾人落座,一盘盘美味佳肴,山珍海味,被纷纷端上了桌。 甚至於还都冒著热气。 一旁的文判此时站在陆云身后专门为陆云介绍道:“为了此宴,城隍大人特意將城中八宝楼, 山海楼,万宴楼的三位主厨请了过来。” 第90章 一个入了天府,一个入了冥府(四千+求月票) 第93章 一个入了天府,一个入了冥府(四千+求月票) 八宝楼,山海楼,万宴楼,这是临水城內最有名气的三家酒楼了,名声最盛的八宝楼,祖上还是御厨出身,伺候过魏太祖。 可见城隍对此宴的重视程度, 陆云稽首:“城隍实在是太客气了。”就是不知道那三位主厨,在城隍阴差去请他们的时候, 会不会被嚇个半死? 城隍却笑道:“能为上仙做菜,也是他们的福气,小神也不会亏待了他们。只要是在这临水城內,必將保佑他们免受灾劫侵扰。” 陆云这才点了点头,这才是神灵做事的手段。 两人聊著,下方的僧道也没有閒著,城隍宴请,百年难遇一次,如今正巧碰上,不得表现一番,让城隍注意到自己呢。 终於,暮云子忍不住开了口:“城隍大人,这有酒菜,却无歌舞助兴,却是不妥,贫道有一法,可请月上宫娥临凡为此宴助兴,还望城隍大人应许。” “这倒是不错,上仙觉著呢?”城隍目光看向陆云。 陆云頜首,微笑道:“贫道也想看看天上宫娥是何绝色。” 城隍闻言点了点头,回过头来,道:“那便劳烦这位道长了,请施展吧。” “是。” 暮云子闻言,从袖口中抽出了几枚纸人,一手竖起三灶半香气,快速的嘀咕出来了一阵咒语, 隨即猛地睁开了双眸,以手为笔,在这些纸人身上极为熟练的书画了一番,最后便將那纸人甩出。 而那些纸人在落地时化成了几名还算不错的美人,若是她们的身体动作显得不是那么僵硬,脸色也不是那么苍白的话。 “噗喵~” 一口酒水被全空道人喷了出来,见到眾人看他,全空道人连忙稽首:“老夫方才想到了一件好玩的事情,绝对不是在笑。” 正在表演纸人化形术的暮云子却是一张老脸都红了起来,对著城隍爷请罪:“贫道不知在这福地內施法,压迫甚大,表现不佳,还望城隍恕罪。” 城隍笑了笑,道:“此乃助兴之举,何罪之有?再说本神这城隍福地之內,亦有人道气运编织之法,任何法术,在此地都会有三分削弱。” 这也是为暮云子解释了一句, 暮云子这才鬆了一口气,隨后连忙收回了纸人。 城隍扫视眾人:“诸位,还有哪位想要献技?” 只是此刻经歷了暮云子之事后,却无人敢上前再献丑了。 若是做好了尚好,若是作差了,那岂不是与前者一样,都要丟人? 看到无人上前,陆云倒是笑道:“方才见到那位道友施展纸人术,贫道也略有所得,这位暮云子闻言都愣住了,连忙起身道:“贫道暮云子。” 陆云微笑摆手道:“坐著说话便是,说来也巧,贫道道號至云,你叫暮云子,都是云字辈了。 北周围响起几声和善笑意。 都知道陆云是在说俏皮话。 眼见气氛舒缓了几分,陆云道:“暮云道友,你的纸人术,贫道方才不小心学了几下,不介意吧?” 暮云子神色呆涩了一下:“上仙说——学会了?” 隨后觉著自己语气不是太对,又连忙道:“上仙儘管施展便可。纸人术並不是什么高超法术。 也不是小道一家之术。” 实际上,纸人术已经是属於比较大眾化的术法了,很多游方道士都会上一手。 当然了,纸人术与纸人术也是不一样的,有的人的纸人术,便是一层障眼法,而有的人的纸人术,能用纸人寄神入幽冥。 而这个暮云子,就是属於前者。 不过,再怎么样比较大眾化的纸人术,可也都是术法, 暮云子施展纸人术的时候,將咒语念诵的十分快速与模糊,便是不想让人听出来术法口诀是什么。 陆云问道:“可否借用一下道友的纸人?” 暮云子將纸人连忙送上:“上仙可曾会纸人之术?”他还是怀疑陆云会其他的纸人术。 陆云一边打量著纸人,一边笑道:“有过了解。” 了解过,却不会。 暮云子心中暗道『果然”。 这位极有可能是返老还童的老怪物的前辈是在为自己打掩护呢。 陆云回想著方才暮云子的施法时候的手印与口诀,暮云子虽然施展的很快,可落在陆云耳中, 却十分的清楚。 一边想著,陆云便开始掐印,念诀,念诀的断句之类的,有感觉不对劲的地方,也会按照自己的方式进行。 稍微微调后,看似与暮云子方才施法的手段一样,可却已经略有差別。 隨即才將手中特製的纸人拋出,那纸人落地而化作一美丽嫦娥,手抱琵琶,我见犹怜,对著眾人盈盈一拜:“见过诸位仙人,请诸位倾听一曲。” 说著话间,便开始弹奏琵琶,语调传出,周围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那声音,那语气,那动作,说是假的根本就不会有人相信! 暮云子的呼吸急促了起来,看向陆云的表情一片火热,稽首道:“还请上仙赐教。” 他刚才看出来了,陆云施展出来的纸人术,便是自己会的那一手。 可是两人施展出来后的手段,却是子然不同的两种状態! 堪称一个入了天府,一个入了冥府。 陆云看著暮云子,轻笑道:“赐教不敢当,相互討论罢了。嗯,伸出手来。” 暮云子將手掌伸出,陆云伸出手指压在他手腕处,以真元感知了一番他的身体,一缕真元运转之后,暮云子只感觉有种舒畅之感。 “道友的法力,有些混杂——” 陆云迟疑道。 若是说自己的真元纯净以及凝固度是金刚石的话,那这暮云子体內的法力,和豆腐都——不, 应该是与豆腐渣没有什么两样了! 暮云子尷尬道:“小道是茅山出山弟子,所以没有经过授篆,而是用的法种走上的修行之路。” “法种?” 陆云有些不解其意。 “呵呵,上仙,此乃传承授法的方式,乃是小道,上仙不知也属於正常。” 城隍在一旁解释道:“自从进入末法之后,人道大昌,便很少有人能够自主走上修行之路了, 要么便是走授之路,借修行,要么便是走上不受人道压制的武道,想要以武入道,再则便是犹如暮云子道长这般,走上法种之路.” 听著城隍的讲解,陆云缓缓点头,瞭然了下来。 法种的意思,其实就是老一辈以自身的力量为源,点化后辈弟子之精,助其走上修行之路。 虽然此举不算是真正练气,可也算是另类的修行者了。 就如同山神魁石点化山中精怪一样的道理只是这种修行方式的缺陷很大,毕竟源头的法力,是长辈赐予的,法种可能本就不纯净,再传给下一代,那一代的修行者的法种,就更加不纯净了。 不过,暮云子是出山弟子,意思其实与佛门的俗家弟子一样,虽然有著道號法名,可却不是根本弟子。 又不能自己踏上修行路,也没资格授传道,能够借用长辈的力量来点化自身法种,已是不易了。 许多茅山出山弟子,在出山后连最次法种可能都没有呢。 陆云对於借法种之力有些感兴趣,便开口问道:“暮云道友,你们茅山的点法种的法门可以外传吗?哦,若是不外传也是无妨。” 陆云不觉著自己研究不出来这一套法门,只是需要费时间去研究其中原理,还不如直接学个上手来的便捷呢。 暮云子有些不明所以,点法种不算什么高深的法门,上仙难道连这个也不知道? 不过,也不排除人家上仙是真正的大道脉的嫡系,平日里面也不接触这些旁门左道的修行法门迟疑了一番后说道:“法种之法,小道师门倒是未曾说过不让外传,只是小道想要回去问一问师傅才能下的了决定。” “外传!” 忽然,一道声音响起。 眾人闻声看去,就见全空道人正一脸激动的起身,斩钉截铁的道:“我嶗山之法可以传!” 暮云子回头怒视全空道人,这是第二次了! 他道:“据贫道所知,嶗山已入武林,会有点法种的法门吗?” 全空道人威严呵呵一笑,道:“点法种而已,算的上什么高深法门吗?我嶗山不走此道,可不代表我嶗山没有!” “我嶗山虽然如今入了江湖武林,可却也是全真道传,金山正宗,明霞遗珍,自然也有诸多法门遗存,暮云道友只是茅山出山弟子罢了,心有忌惮,可是老道乃嶗山五老,在山中地位尊重,別说是点法种这样的小术法,哪怕是上仙想要我嶗山的《金山宗旨》,老道也是能够拿的出来的!” 全空道人说的义正言辞,可暮云子却气的浑身发抖。 不要碧莲! 不要碧莲啊! 你方才还说自己的嶗山五老之名,是江湖中人抬爱呢,结果现在就开始鼻孔里面插大葱,装大象了是不是? “咳,其实我清静山的点法种之术,也不是不能传的。” 青阳真人轻咳了两声后,同样站起身来,对於暮云子一脸错的表情,视若无睹。 陆云那一手纸人术,实在是太过精妙,青阳真人一下便明百了为何城隍也要称之为上仙了。 隨手之间,化腐朽为神奇,此番手段,哪怕不是仙,也必然是近仙了。 这般人物,谁又不想交好呢? 清静山与茅山虽然同属正一道门,可正一之下还有差別,划分三山呢,他们一个上清派茅山, 一个灵宝派清静山,本身就不是一家好不好! 连远亲都算不上! 再则暮云子只是茅山的出山弟子,哪里又有资格让身为清静山核心弟子的他有退让的可能? 青阳真人自然无须给暮云子面子。 几乎是在前后脚,又有一道温和声音响起。 “阿弥陀佛,道门点法种虽然精妙,却也不及我佛门灌顶法之万一,老訥为莲寺主持,寺內眾典籍,上仙需要什么,老訥都能为上仙寻来。” 普净大师缓缓起身,幽幽说道。 下一秒,暮云子,全空道人,青阳真人齐刷刷看向普净大师。 啊胚! 不要脸的老禿驴! 几人对著普净大师都是怒目而视,这是我们道门的前辈,你个释教弟子冒出来作甚! 可是普净大师却对几人的目光视而不见,对著陆云行礼道:“我莲寺虽然不是大寺,可也有传承,初祖莲大师,也曾凝练金身,修出舍利,绝对不会让上仙无功而返。” “普净和尚,上仙乃是我道门前辈,去你那莲寺作甚?” 青阳真人直接开口道:“上仙,我清静山出自阁皂山,乃灵宝嫡传,门中有授三品上清大洞宝篆的掌门清微真人坐镇。” “唉,清静山位在江南,哪里有我嶗山便捷?我嶗山之地,就在琅琊即墨,门中有福地明霞洞,最是適合接待上仙了。”全空真人发话。 “阿弥陀佛,嶗山虽有福地,可也毕竟在数百里之外,不好不好,还是我莲寺好,就在临水城,几步路便到了。” “哼,你这禿驴,仙家手段又岂能是你这般旁门所能知晓的?”全空道人怒急。 现场瞬间火药味道便起来了,城隍都眨巴了一下眼晴,看其神色,还十分感兴趣的样子。 “咳咳,诸位道长,大师,还请坐下说话吧。贫道现今没有外出做客的想法。” 陆云只能自己开口,平稳住局面。 待几人不在整理,便隨手一挥,那正在弹奏琵琶的纸女便重新化作了一张纸人落於手中,陆云將纸人还给暮云子。 后者有些:“上仙,这纸人便算是小道孝敬您的了—“ 说完恨不得给自己俩耳刮子,上仙能贪图自己一个纸人? 陆云笑道:“这纸人对贫道无用,不过这纸人中有了贫道之力,已经与你平日里面的纸人有了几分不同了,希望可以对你的纸人术法有些帮助,也算是贫道学了你纸人之术的回礼了。” “这这多不好意思。” 口中说著不好意思,可是暮云子的动作却一点都不慢,连忙將纸人拿在了手中,神色激动。 > 第91章 点法种之术,求入道之门(四千+求月票) 第94章 点法种之术,求入道之门(四千+求月票) 这纸人一落在手中,暮云子就察觉到了这张纸人与自己的其他纸人的不同了。 隱约之间,纸人之上好似自有灵性一样:“多谢上仙。” 暮云子惊过后,连忙道谢, 这是纸人被点灵之后才会出现的变化,非要自身修为惊人,又將纸人之术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才能给纸人点灵才可。 没有点灵的纸人,那就是一个普通的工具,虽能以术法呈现奥妙,可却也只是几次之后便会无用。 而这种点了灵的纸人,都几乎可以成为传家宝了! 灵性只要不消,他们家族再好生供养著,说不定哪一日这被上仙点出来的纸人灵性会化作真灵,护持家族血脉传承延续! 暮云子退回去之后,陆云看著两道一僧,笑道:“诸位道友不必如此,贫道只是对法种之术略有兴趣,诸位都可以写下各自术法,贫道斟酌之后,也会有所回报。” 虽然法种一事不算太稀奇的术法,可毕竟都是他们门內的各自真传,也不应隨意传播出去。 三人目光闪动,齐齐点头。 陆云又对城隍道:“城隍可有笔墨?” 城隍点头,大手一挥:“笔墨伺候!” 待阴差呈上笔墨纸砚,三人便开始书写各自门內术法,术法再精,字符手段並不长。 很快,三人將术法口诀全部写完,文判亲自下场,將纸张收起,递交陆云案台上。 陆云看了一遍后,微微点头。 嶗山与清静山的点法种的法门大体相似,不过却也有各自道路不同的缘故,也略有不同的地方至於莲寺的灌顶法门,就比点法种要奇妙的多了,其中不光是蕴藏了法力的传承,还带有些元神方面的传承。 “贫道听说西方密宗好有活佛出世,便是这灌顶法门之妙用吧?” 陆云目光看向了普净大师。 佛门在大魏土地上,並不算昌盛,前朝大余年间便灭过佛,而到了大魏,大魏的第三代帝王魏武帝虽然不曾灭过佛,可也限制过佛门的发展。 现在在大魏土地上还算流传广的,也就是脱胎於西土佛门,却已经与西土佛门分属两支的大魏禪宗了。 普净大师頜首道:“阿弥陀佛,我寺灌顶之法,只是莲大师游歷西方之时根据密宗灌顶之法梳理而来,並算不得真正的大日灌顶。” 陆云道:“这已是不易了,贫道这里也有些术法,大师需要吗?” 普净大师立即摇头:“阿弥陀佛,我佛门清净无为,却是不需要过多术法。” 陆云明白了过来,轻笑著点点头:“那便多谢大师赠术。” “阿弥陀佛。” 普净大师双手合十,隨后缓缓坐下。 至於说回礼? 要什么回礼,谁敢说回礼的事情,他普净就跟谁急! 別看暮云子高兴的那个劲,可是与上仙的人情,却只换来了一张纸人,其实都是大亏特亏! 普净大师的小心思陆云自然也看得出来,这便是加因果的事情。 不过,与普净大师的因果,却是很好解决,想必用不了多久,便能处理好了·—— 陆云怀著古怪的韵味,又挑出了青阳真人的点法种的页子:“清静山无愧是灵宝真传,以香火之神,衍化法力,確实独树一帜。” 青阳真人微笑稽首:“福生无量天尊,上仙明鑑,此法乃是我派祖师从龙虎山中所得,经过多代祖师改良后,便成了这香火神灵点种法门,只要供奉开光神像,若是能得神灵庇护,哪怕是道统內无有入道真修,亦可以神灵之力为后代传人启灵点种。” “不错。” 陆云点头,给予评价:“青阳道友需要些什么?” 这种法门其实与他对三清道院的弟子们的定位相差无几了,他本来想的便是供奉山神魁石,让山神魁石为三清道院的弟子们开灵点种。 而这套法门,却是不用经过神灵同意,直接就可以藉助神像中蕴含的神灵香火开灵点种的法子。 青阳真人脸上也不由浮现一缕微笑,听到陆云发问,便稽首道:“贫道確实有一事相求,有关於我清静山之事。我清静山位於淮河以南,靠近一脉支流,只是最近那水道之內,不知从何处来了一头妖物,就连我派掌门都奈何不了它,故而还请上仙能囊助一番。” 陆云点了点头:“此事贫道可以帮忙,但却不敢保证能將那妖物拿下。” 一个术法而已,还不至於让陆云下死力。 河中妖物,与陆地上的妖物可不是一个概念,他也不是真正的神仙,还没有深入河海捉妖龙的本领。 “不用上仙亲自下水动手。” 青阳真人解释道:“实不相瞒,贫道北上,便是为了拜访新上任的都转盐运使司盐运使陆启义陆大人,已经得他首肯,愿以人道之力相助,逼迫那河中妖物出现,到时自有人道之力压它。” “只是要妖物狡诈,所以需要类似上仙这般的大能,能够寻它具体位置,斩它之时,不让其跑了便可。当然,点法种之术不算什么,到时,我清静山,自还会有谢礼送上。” 陆云点了点头,这青阳真人还算是识趣,明白只是一个点法种的法门,也是不可能请到什么真能耐的人出手的,哪怕是为因果出手了,也不会真正帮大忙,所以最后还加上了一个谢礼。 直言点法种只是一个添头。 清静山,不是小门小派,正一之中,除了龙虎天师会授一品上清洞真宝篆之外,灵宝阁皂山, 上清茅山这两派的道主也只会授二品上清玄真宝篆。 清静山的掌门有三品上清大洞宝篆在身,已然是灵宝一道的高层道门了,哪怕是在整个正一教团內,也是能够排的上名號的。 谢礼自然也不会多么简单。 倒是青阳真人掛靠上了陆仁义的路子,这是他没有想到的,更没有想到的是,陆仁义都已经成为了都转盐运使司盐运使。 这已经是都管盐务的实权官职,实实在在的从三品的大员了。 “何时对妖物动手?”陆云问道。 青阳真人立马说道:“初步定於年后开春之日,藉助万物復发之雷,斩妖物於河畔。” “到时贫道自会前往清静山。”陆云点了点头,记下了时间。 不是为了什么谢礼,而是为了斩妖,这般祸患淮河两岸的妖物,斩杀之后,功德应该会有很多吧? 当然了,打不过就跑便是了,反正自己也不是主力,以清静山的底蕴,到时候估计名在三山宗坛之中的很多修行大家也都会到场,自己也能见识一番。 “多谢上仙。”青阳真人作揖后坐下。 陆云最后拿出来了全空道人的点法种之术,看来看去也没有觉著什么特殊的地方,就是单纯的以自己的法力输入到其他人体內,代替为他人源头法力的种子。 思量片刻后道:“古朴大气,简约自然。” 全空道人略微有些尷尬,这句话明显就是说,老气过时的意思。 陆云又加了一句:“大道至简,才为自然。” 也实在是没有什么可夸的了,直接便问道:“道友可有所求?” 全空道人闻言,便直接上前来,对著陆云施以大礼:“恳请上仙,能为老道点法种。” 陆云好奇问道:“难道嶗山之中,就没有入道真修吗?” 別说是陆云了,其他人也都惊讶的看向全空道人,点法种的法子,在各派正统的修行道上的名门大派中都属於下等之路。 按照常理来说,全空道人这种道门长老,是不应该选择这一个方面走的。 全空道人无奈道:“自数百年前,人道龙气暴涨,万法皆衰之后,我嶗山一派选择入世修行, 凭藉自身自然入道难以做到,便想著走凡俗武道,看是否能以武入道,茫茫数百载而过,虽然每代都有入道者出现,可是数量却也愈发稀缺,老道此生已无望入道,只求得上仙怜悯,助老道能得见大道!” 说著话,更是下跪叩首。 陆云皱起了眉头,没有说话。 周围的人也都没有了声音,青阳道人面色古怪。 这哪里是求法种啊。 这明显是在求入道啊! 点法种,只是一种开灵练气的手段。 正如暮云子,看起来是练气,但实际上他距离练气足有十万八千里呢! 只是点了法种后,他才能正常施展法术,若不然的话,消耗的便是他自身的气运寿命,正如被当路君控制的老柳一样。 而暮云子这种修行者体內的法力,一不能提升肉身体魄,二不能孕养元神识海,完全就是沦落成除魔施法的工具了。 性命全都不能修! 自身也肉身凡俗一名,刀剑加身,该伤还是伤,该死还是死,与真正的入道练气者,有著天壤之別。 普通武者都能將其斩杀了,说是修行者,其实不如说是术士才对,有术而无法,此生无望大道。 陆云其实也看出来了,在场的修行者中,十之八九虽然看似都是修行者,但其实都不像是自己这种走內丹法的修行者。 他们体內的力量,有些类似於武者內力的那种,只是略有神异罢了,可以施展术法,什么保命存真,明心见性之类的效果,全都没有,甚至於有时候若是法术触及人道大运了,还会被人道大运记恨。 所谓三弊五缺,基本上都是如此情况下出现的。 而全空道人言语上求的是点法种,可实际上,却是求的入道途径。 城隍见陆云没有说话,便开口道:“全空是吧?让他人点化,直入入道,哪怕是在五百年前, 仙道昌盛之时也是极其困难的,你这一个点法种之道罢了,可不值当上仙为你这么做。” “老道明白。” 全空道人抬头道:“若是能入道途,老道哪怕是侍奉在上仙身旁,又有何妨?” “你这老道,算盘声响的可真远啊。” 城隍有些无语。 你那是想要为奴为仆吗? 你是想要学上仙大法才对! “跟在贫道身边倒是不必了。” 陆云此时忽然笑了起来:“你乃嶗山一脉,与贫道也算是有些渊源,也罢,贫道今日便还上你等这因果,不过,你也要知晓,点法种之术,到底能不能助你入道还是两说,有可能道没有入得, 反而会白白消耗卿卿性命,你可明白其中险恶?” 全空道人肃然点头。 城隍惊讶道:“上仙,您真的要为引他入道?” “倒不是引他入道,入道乃是自身之事,贫道只是从旁协助,具体能不能成,那便是他自己的事情了。” 陆云微微摇头,继而又道:“当然了,其中与贫道师门有些关联,贫道也欠著嶗山一些因果, 若是能让嶗山多上一位入道者来,也算是还上了债。” 城隍闻言也不劝说了。 陆云又对全空道人道:“此宴结束之后,贫道再助你一番,可好?” 全空道人点头:“自然,上仙说时间便好。” 如此,重回座位,宴会继续。 其他道人和尚之流,也想要获取陆云之助,只是陆云却在得了点法种之术后,便已然满意,不想多加因果了。 尤其是这些因果对他来说,还没有丝毫助力。 而此时的暮云子却是业回过味道来,悔的肠子都快青了,上仙之情,自己本来应该有两个的。 自己不说入道吧,可若是將孙子能够塞入上仙门下,不比什么纸人的好? 门派没有明言之令,点法种之术为何不能告知的? 看看全空,青阳,普净之流,每一个单独拿出来,也都算是僧道之中的中高层了,可他们却没有自己这样的顾忌。 若是自己也与他们一般的话,或许师门不但不会处罚自己,还会奖赏自己呢。 就算是处罚自己又有何妨? 自己已然没有多少年的活头了,能为下一代留下些仙人机缘也是好的啊! 只是,世上没有吃后悔药的时候! 月上中天,时过三更。 城隍没有给眾人留下的机会,挥手间,便让座下阴差送客,一顶顶阴轿出现,將一名名僧道人士送走。 第92章 城隍断拒青阳意,命门点法不由人(四千+求月票) 第95章 城隍断拒青阳意,命门点法不由人(四千+求月票) 也不是所有人都离开了,倒是也有留下来的。 比如说主动到来的青阳真人,又比如说与陆尘有约的全空老道以及其弟子真性道人。 青阳镇人是元神出窍的状態,来寻城隍明显是有私事。 陆云便以要为全空道人点法种,引道途的理由,向城隍借了一偏殿,带著师徒两人离开了,为他们私聊提供空间。 大殿之內,便只留下了青阳真人。 在陆云离开之后的城隍,气势浑然一变,高坐神台,神光讽讽,充斥著高高在上的威严霸气:“青云子,你今日专程前来,所为何事?” 青阳真人稽首,恭敬道:“回城隍,小道此来,便是请城隍能对陆仁义之母高抬贵手,让其寿元再多上几个月的时间。” “嗯?” 城隍冷“哼”了一声道道:“你这便是让本神假公济私?” “城隍误会了。” 青阳真人连忙解释:“陆启义乃至孝之辈,如今他被当今圣上提拔,成为盐运使,都管河道盐运之事,大权在握,又对妖物深痛欲绝,如今我清静山已与他达成了协议,获取他的支持,以人道斩杀淮河妖物,不管是对人道,还是仙道,亦或者是神道,都是有利的,所以小道才让城隍父母看在他的面子上,为其绵延寿命,此不为小私,而为博爱也,还望城隍父母明鑑。” 青阳真人说的情真意切,但城隍闻言,却微微摇头:“此事无有商討的地方,本神不能帮。” “为何?” 青阳真人眉头簇起:“据贫道所知,一年之內的寿元变动,城隍手中的生死册,都可以改动吧?城隍爷也请放心,不管其中费了多少功德气运,我清静山都愿一力承担!並且愿以两倍之力奉上!” 城隍却还是继续摇头:“不可。” 青阳真人哪怕是明知眼前的城隍是四品神灵,可此时也不禁出现了一些火气了:“城隍爷,若不然是欺贫道力弱?要不然,贫道去信一封,让我山门掌门亲来乎?” 城隍似笑非笑:“威胁本神吗?这一件事情,別说是你清静山的掌门,哪怕是你將龙虎山的上那位张天师亲自请来,本神说不成,那便不成!” 城隍的语气斩钉截铁。 而青阳真人也听出来不对味的地方,思量一番后,迟疑道:“城隍爷,可是陆家得罪过您?” “陆家老太虽然信奉佛门,可却也不曾对本神不敬。” 城隍摇头:“你也勿用多问了,此事你管不了,你也管不了,陆家得罪的虽然不是本神,可却比得罪本神还要离谱。” 青阳真人听著心中一顿,比之城隍还要更强的神灵? 数遍青州府,谁还比临水城隍这尊神灵更强? 那是连云山的妖物? 也不太可能,那连云山妖王比之自己虽强,可还不会让城隍太过忌惮。 青阳真人稽首:“还请城隍父母能够明言。” 城隍却摆摆手:“不必多言,自去陆家,调查一番去罢。” 青阳真人一个恍间,元神已是出现在了城隍庙外,见状,青阳真人便知晓城隍是真的不会告诉自己了。 “喉—— 嘆了一口气后,青阳真人对著城隍庙稽首一礼后,转身离去,陆家他是去不得的。 阴神状態下的他,能入临水城內,还是因为有著符护持阴神,若是贸然前去陆家,恐有被人道大运打落的风险。 青阳真人元神悠忽之间,回归江上舟船,与陆启义一番如何交代,暂且不说。 城隍庙內。 在青阳真人走远后,武判好奇道:“城隍爷,您为何不直接告诉他是因为上仙的缘故呢?您就这般將他赶走,他恐怕会记恨於您啊。” 城隍却神色淡然道:“他如何去想,那便是他的事情了,上仙若是没有开言,本神便不能在此事之上有所多言。” 武判有些不懂:“可是这件事情不算是什么大事情吗?又有何不能说的呢?” “呆子!城隍爷说什么,你便做些什么就是了,问那么作甚?” 另外一边的文判低声斥了一声:“你也不想想,上仙是应本神之邀请来城隍庙內做客的,现在上仙未走,若是青阳子知道了事情的始末,非要以人道大义裹挟上仙怎么办?” “上仙本就与陆家有旧怨,今日更是携母离开了陆家,已然是与陆家有切割之举了,若是此时让上仙为陆家老太开口,那便是损了上仙的断因果之道心,有损道行,若是上仙不开口,那便是不识大局,不怜眾生之恶徒,到了那时,进退不得,你说与我们城隍庙、与城隍爷有没有关係?” 武判闻言不禁然,眨了眨清澈的大眼睛,却也想不得怎么一句话而已,其中所牵扯出来的因果居然有这么多的道道。 城隍爷则是欣慰的看了一眼文判:“文判所说无错,上仙乃是天定阳神,未来当有大成就,若是被此事给绊到了腿脚,却是显得不好了,尤其是一个上仙还有意斩断因果。” 文判轻笑了一下,道:“小的也不过是想的多了一些。” 武判却皱著眉头道:“上仙离开陆家我也知晓,那陆家不知真仙,损了自身阴德不说,还敢坏上仙名號若是我乃上仙,必然將陆家满府屠尽!” “所以你才不是真仙啊!” 文判笑道:“你以为真仙便能隨意杀人屠族了?上仙乃陆家血脉,既定因果天註定,屠生父,灭亲族,人道大忌也!” 武判有些不服气,嘀咕道:“五百年前,也不是没人做过。” “你都说那是五百年前了!能和现在相提並论吗!?”文判有些恨铁不成钢。 城隍也頜首:“武判,你也多学一下文判,想事情的时候,不要以五百年前的事情想了,况且,你现在是神,不是人,思虑事情缘由的时候,也要多想想因果与气运的纠葛。” “先不说上仙此世与陆家的血脉之既定因果,单说一个陆家乃大魏龙庭大员之家族,族內自有气运庇护,若是贸然动手,怕不是因果缠身,想要超脱,难之又难,如此断离关係,与陆家分而离之,才是最好的,若是上仙亲自动手,那因果莫测,怕是要纠缠生生世世了。” 武判不明白了:“可陆家存在乃是事实啊,陆家不亡,上仙不是一直有因果牵掛?” 文判也看向了城隍,这个他也没有看太懂。 城隍却是微微一笑,幽幽说道:“那便,让陆家亡了不就成了。” 武判不懂,文判却是思量片刻后,瞳孔微微一缩。 “好了,此事莫要谈了。” 城隍摆摆手道:“文判,你等亲自持生死册,勾魂索,去那陆府中走上一遭,本神看那陆府老太,今日也是到了大限之日了。” 文判武判立马抱拳:“是,城隍。” 待两人拿好了法宝,出了城隍府后,文判便拿出了生死册,翻开陆家老太的那个名字的一页。 上面写著,陆家老太还有两日寿命。 文判轻轻一笑,拿出隨身判官笔,將这两日寿命隨手抹去,而他身上阴德,也在悄然间被削去了一些。 一旁武判看的目瞪口呆,文判却是对著他道:“呆子,学著点吧,上仙的人情,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有的啊!说不准,哪一天我等可能还会有著求著上仙渡我等一渡的事儿呢!” 武判闻言,顿时痛心疾首,有种瞬间失去了十个亿的感觉。 结交上仙的一点善缘,损失掉一点阴德罢了,也不过是两年勾魂之果。 城隍庙,一座空荡荡的偏殿內。 陆云坐在全空真人的后方,后者盘膝而坐,大殿的门口两侧,真性道人与谭柔甲也守著,以免有人不小心闯入进来。 “贫道再问你一遍,可是准备好了? 陆云沉声问道:“此事非同小可,若是成功还好,若是不成,有可能关乎你之道途,也有可能危及性命。” 全空真人坚定的点头,道:“上仙,小道准备好了。” “好,运转你的內力,进入冥思凝神之態。”陆云说道。 全空真人按照陆云的吩附,直接开始运转內力,开始修行起来,另外也开始冥想。 陆云则是念起《常清静经》,帮助全空道人快速进入冥想状態。 “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 幽然的道经声响起,带著独特的韵味,引领著全空道人进入到了入定之態。 陆云见状,不做迟疑,右手伸出,按在了全空道人的腰背处,以脊椎为引,测位定穴,因为是第一次做,所以陆云十分谨慎。 本已经对人体穴位於经脉瞭然於心的他,也费了十几个呼吸的时间才终於確定了命门穴的位置。 命门穴,属督脉,別称属累。位於第二、三腰椎棘突间。 若走传功,点法种之类法门,外人之力必走命门穴。 因为其位於两肾俞之间,当肾间动气处,为元气之根本,生命之门户。 一丝真元被陆云调动出来,从手掌中缓缓而出,陆云没有过多调用,只用了自己能调用的最低下限,先行实验一下。 就这一丝真元,陆云都不用一个呼吸,就完全恢復了过来,对他本人来说,没有丝毫的损耗。 隨著陆云的一丝真元从命门穴进入全空道人的体內,陆云隱约也感知到了全空道人的身体结构而此时,全空老道眉头皱起,身体有些颤动。 陆云低呵一声:“凝神!牵引內力,炼精而运转周天!” 此声犹如黄钟大吕鸣响,全空老道不由自主的便开始想要將陆云的一丝真元牵引进了丹田之內只是在他炼化这股真元的瞬间,他便感到了一阵不好的感觉。 这一股好似绵柔无力,却又显得至刚至阳的力量在他炼化的几乎同一时间,直接暴动了起来。 虽然只有一丝真元,可在接触到了全空道人的內力后,便霸道无比的开始吞噬起全空道人的內力来,根本不给全空老道反应的时间! 而全空道人体內的內力,就好似豆腐渣工程一样,只要被真元沾染,別管比真元看上去大多少,都会被真元瞬间击溃,又被其吞噬掉。 全空道人脸色狞,头顶上都开始冒出了浓浓白烟,好似身体要冒火了一般。 他感觉到自己体內好似进入了一头洪水猛兽,不管自己如何进行控制,都无法控制那猛兽一丝一毫,反而是那洪水猛兽肆无忌惮的在他体內横衝直撞! 幸好他一直保持入定冥想状態,心神不乱之下,內力还是在缓缓流动著。 不过,隨著时间的推移,隨著吞噬的內力越多,这一丝真元的真特徵也开始发生了变化,逐渐的便丧失了许多的奇特效果,好似一滴清水落入了墨池。 哪怕是清水再怎么的清澈,也无法將一片墨池给能洗刷乾净。 隨著真元本质的跌落,逐渐的真元吞噬力度变的弱了起来,而这缕真元也壮大了不少,不过此刻的真元,已经不能称之为真元了,质量上与最初的真元,已经有了天壤之別的差距。 陆尘又是一道声音在全空道人耳边响起“气沉丹田,直衝任督两脉!” 全空道人已经將入定冥想修行到了一个层次了,哪怕是有声音传入,也能一心两用,按照陆云的吩附,气沉丹田,运转內力,开始朝著任督二气撞了过去。 “噗!” 下一秒,全空道人体內的內力乱了。 长时间的入定冥想,让他的精神一时间没有控制住那新诞生出来的力量,一朝失控,瞬间反噬自身,鲜血从口中喷出。 陆云神色却是无动於衷,脸色不变,强行接管全空道人体內的內力:“不要动,继续入定,贫道助你內力归田。” 全空道人的精神状態已经濒临极致,但好在没有失去意识。 在陆云的帮助之下,终於將那暴动的內力全部压制回了丹田之內。 陆云最后以点法种的手法收尾:“好了,可以脱离状態了。” 收功之后,全空道人彻底坚持不住了,朝著一旁倒了下去。 第93章 真元虽衰力却强,全空认祖金山后(四千+求月票) 第96章 真元虽衰力却强,全空认祖金山后(四千+求月票) “师傅!” 真性真人此时焦急的冲了上前,將全空道人抱住。 “上仙,我师傅失败了吗?会不会有生命危险啊。” 真性道人神態慌张的问道。 陆云对著他道:“不要担心,你师傅最后一刻,没有把握住心神,差一些走火入魔,不过贫道已经將其內力封印在了丹田之中。经脉没有多少损伤,休息一晚便可復原,只是贫道的一缕法种已经种下,若是你师傅想要运转內力是不成了,若是运转,就必须控制法种突破任督二脉,踏足入道先天之境,若不然,他此生都不能再施展內力了。” 陆云给他渡过去的真元的层次实在是太高了。 打个比方,茅山,清静山这些道门传法种的初始法种纯度可能为10,成为普通弟子的法种后, 纯度就会立马降为了1,因为普通弟子能容纳的力量,只能是1。 若是想要將纯度重新提升为10,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最多也就是到达8、9的纯度。 而陆云的真元,效用好过的確实超过了他自己的想像。 开局便是100以上的数值,哪怕是经过了降低纯度,纯度值也在10以上,根本不可能降为10以下的数值。 而现在全空道人的层次,虽然到达了8、9的度数了,却还是没有抵达到10的境界! 这也是为何全空道人会失败的原因,他自己的档次有点低了,还不配支配已经降低了档次的真元! 他想要控制住纯度值为10的力量,那就必须自己进行突破,將自己的根基,也提升到与真元纯度值对等的层次上来,才能將其完全控制的住。 真性道人点了点头,这才放心来。 “咳咳——” 全空道人咳嗽了两声后,也缓缓回过了神,带著一丝苦笑,对著陆云道:“让上仙费心了,老道老道还是失败了。” 他神色中,多少带有著一丝不甘心。 就差一丝丝,就那么一丝丝了! 他就可以不必借用法种,而是让陆云送他进入先天之境界。 到时候,他便是以武入道,也有把握诞生出属於自己的先天之气。 虽然这种武道先天,比不过真正的入道练气,可是至少这是真正属於自己的力量,是属於自己的道! 未来不是没有希望更进一步的。 可是现在,却是功亏一簧! 全空道人脸上的表情十分的复杂,有著不甘,悔恨,哀伤,以及一些绝望。 这个表情,拿去奥斯卡估计都能得奖了。 这是真情流露。 真性道人只能红著眼睛看著自己的师傅,本来有些话癆的他,现在却是如在喉,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看著这一对师傅俩的神色,陆云却嘴角一勾,略有兴趣的道:“虽然你得了贫道的法种,此生哪怕是能入先天,甚至於是更上的境界,体內力量都比不过贫道了,可是你貌似弄错了一件事情, 贫道的一丝力量弱化后,都堪比入道先天的力量了,若是你將之纯化,虽然永远不能达到现在贫道的力量层次,可是—.让你突破个先天境界,应该不算是什么太难得事情,嗯,哪怕是先天之上, 也不是没有可能得,所以——你们难过个什么劲?” ““....“x2 此言一出,师徒两人瞬间便沉默了。 好半响后,全空道人才恍然大悟:“是啊,老夫突破任督二脉,取了其中的先天之气,晋升先天,才能控制出上仙您留下的法种力量,若是稍微纯化一些-先天之上的宗师之境界,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啊!” 全空道人脑子转的很快,这种力量层次高一阶的情况,嶗山典籍內也有过记载。 而那些被记载下来的所有人,无一例外,全部都是天之骄子! 想想看吧,別人还用力量层次是八九度,甚至於五六度的纯度的內力去突破境界的时候,你上来就弄出来了纯度至少是十的力量。 这就相当於,別人都是突破之后力量才会得到升华进化,而你在突破之前就已经完成升华进化了,那你比其他人突破成功的可能性,也大大提升了一大截! 而在突破先天之后,任督二脉中遗留的先天之气,还会更进一步纯化法种,让法种的力量再一次提升。 这是真正的天才的待遇啊! 古时若是哪一派的老祖宗看中了某一个后代弟子,才会使用这种点法种的方式。 他脑海中想到了一个古老的词汇, 越阶法种! 这么一想,全空道人『扑腾”一声从地面上直打直的站了起来,虽然脸色苍白,嘴角还掛著血跡,可是眼中的神光却是无比耀眼。 只有传说中五百年前的那种仙人漫天飞的时代,才会出现的法种! 机缘! 大机缘! 他“噗通”一声,又跪在了地上。 “师傅,您做什么!?”真性道人呆住了。 “別问,和为师一起跪下!” 全空道人直接说道。 他得了高等次的法种,作为他亲传的唯一的一名弟子,真性道人也是有好处的! 日后若是真性道人无法走入入道先天,他也可以给真性道人点法种! 以陆云给他点的法种的质量上来,他若是成功突破入道先天,掌控了法种,稍微纯化一些的话,也是有可能给真性道人点化出入道先天境界的法种的! 隨后全空道人又看向陆云,后者往旁边让了半步,算是受了他的半礼。 全空道人正想挪动膝盖,却被陆云拦住:“贫道说过了,贫道与你嶗山有一段因果需要了却, 为你留下了高等次的法种,也是贫道没有想到的,但也受不得全礼,毕竟你年龄也大了,受你半礼,便可全了因果了。” 全空道人闻言,也便没有强求,深吸了一口气后,道:“传授道途,犹如再生父母,礼不可废,全真金山道宗嶗山派弟子,全空,拜谢上仙传下法种!” 说著就往地上『碰碰碰』连磕了三个响头。 真性道人不明所以,但也跟著磕头。 陆云受下了半礼后,才道:“起身吧。你若是好生温养身体,恢復精神,过个几日,就可以尝试突破先天了,有贫道留下的法种相助,成功的概率至少八成,贫道也算是完成了自己的承诺了, 日后我等便两不相欠了。” “上仙之恩典,全空一脉,当牢记於心,永生不敢忘。” 全空道人没有起身,继续道:“还望上仙告知道统,从此小道这一脉,当供奉上仙为传法祖师一系。” “祖师便不必了。”陆云摇头拒绝。 全空道人有些不死心,可是在陆云凌厉的目光下,也只能將剩下的话吞进了肚子里面才起身, 略有无奈道:“即是上仙不愿,小道也別无他法,不过,还请上仙告知道统,日后小道与弟子行走江湖,也能认识人,不至於大水冲了龙王庙。” 陆云这倒是没有隱瞒,也没必要隱瞒,他的出身来歷,也隱瞒不了的,稍微查一下,都能查的出来,他已经明確拒绝了祖师提议,那他们哪怕是供奉了自己的牌子,自己也不会得到与他这一支之间的师徒之间的既定因果的。 陆云这段时间也基本上將承负之线的因果探究出来了一二皮毛了。 一个是既定不变之因果,比如说他与陆家的血脉联繫,哪怕是再怎么与陆家的关係恶劣,可是血脉既定之因果不变,后面与陆家的交流之间而產生的因果,那便是附加因果。 人道大运对於血脉既定因果无比看重,只要后期附加之因果,无法覆盖血脉既定因果的话,那他对陆家动了杀心,便会受到人道大运的警告,便是此例。 而师傅传承,也是属於既定因果,两方一个拜师,一个愿收,也算是因果达成,只要两方有一方不同意此番因果断开,那这既定因果便是仅次於血脉既定因果的承负因果了。 而如今只是全空道人的一厢情愿,哪怕是他供奉陆云的牌位,这也不是既定因果,只能算是附加因果。 相比较於既定因果,大部分的附加因果都显得十分脆弱与弱小。 “贫道至云,出身於长广县劳山,三清道院,玄明真人座下弟子。” “这—这—” 全空道人一听这熟悉的名字,瞬间就呆住了。 真性道人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等可去过劳山了。”陆云似笑非笑的道。 虽是问句,可却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全空道人愣了一下,瞬间便明白了过来什么,不由苦笑道:“上仙见谅,小道当时竟然妄想推演真仙,真真箇无妄之灾。” “呵呵! * 陆云笑了起来:“你若是上山,自然便是无妄之灾,不过,往日之事已然过去,日后行事,不要那般鲁莽。“ “谨遵上仙教诲。” 全空道人恭敬稽首,隨即好似想到了什么,迟疑道:“上仙之师,玄明真人可是与我派祖师有旧?” 陆云一直在说和他了却一些因果,再加上嶗山五百年前的祖师玄静真人,劳山现任祖师玄明真人这实在是无法让他不去联想。 陆云頜首:“贫道老师,便是出自嶗山。”嗯,在嶗山中当过几十年的外门弟子。 可是这话却让全空道人给理解错了。 “嘶~~~”x2 连续两声倒吸凉气的声音。 竟然是真的嶗山出身!? 陆云不自觉感觉空气有点热,因为凉气都被全空道人与真性道人两人吸走了! 师徒两人没有办法不震惊。 玄静真人是五百年前的人物了,自末法时代之后,玄静真人便离开了人间了。 玄明真人也是出自嶗山,怕不是玄静真人的师兄弟吧? 活了五百多年,这是真正的老怪物——..啊怀,是真正的老神仙啊! 一颗金丹吞入腹,我命由我不由天的真正的金丹真人,他们不知道能活多长寿命,可是—能活五百年吗? 而且,玄明真人甚至於可能活了不止是五百年岁月啊! 全空道人再看向陆云的神色,越发的火热了。 这位是真正的祖师爷级別的存在啊! 有可能也活了几百年了! 哪怕不是,这位也是祖师之徒,真正的比他都高了將近二十个辈分了。 嶗山五百年传了二十辈,初始以『玄至”开头,后以『全真』结尾的! “敢问上仙,也是走的金丹之路吗?还有,玄明真人,现在在何处?可还在人间?”全空道人呼吸有些紧促的问道。 陆云点头:“你门內的《金山宗旨》,贫道也已习得。” 没有说假话。 全空道人却一点都不意外,嶗山出自明霞洞,《金山宗旨》的金山二字,取自玄静真人的號。 玄静真人,號金山! 所以嶗山派在没有成为江湖武林门派的时候,真正的名號乃是金山道宗,就像是方才全空道人的自我介绍一样。 玄明真人与玄静真人是同门师兄弟,会《金山宗旨》,很奇怪吗? 当然不奇怪! 陆云不知道全空道人心中所想,继续道:“贫道之师,已化凡入红尘渡劫去了,如今正在齐王府內。” 全空道人的呼吸声都紧了起来。 福生我哩个无量天尊! 祖师爷竟然还有在人间的!? 他们嶗山派,终於有一日可以將道统发扬光大了! 嶗山派,出自全真,可是辈分太低了。 太和山全真祖脉传下龙门派,龙门派弟子开创了明霞洞,明霞洞弟子玄静真人开创了金山道宗,金山道宗的弟子开创了嶗山派—这个辈分低的简直不能再低了! 若不是选择了入凡尘,以武入道的路子,恐怕这道门之中早就没有他们嶗山派的位置了。 毕竟全真一脉,主要走內丹之路,不比符篆一脉的授篆,不怕末法时代的灵汐衰落,內丹之路在末法时代简直太难修了。 祖师重现的消息震的全空道人脑袋都有些晕乎乎的,本来就是身体虚弱,精神强行开机的,轮番好几个大消息的狂轰下,一个没有支持住,白眼一番,一头朝著身后倒了下去。 真性道人又是一番紧急呼叫,陆云看了一眼后道:“別叫了,让他好好休息一下吧。他是精神太累了。” 第94章 人间规矩人道立,阴府秩序鬼神说(四千+求月票!) 第97章 人间规矩人道立,阴府秩序鬼神说(四千+求月票!) 真性道人这才鬆了一口气。 隨后眾人离开了大殿,找到了主殿內的城隍,將前后事情一说。 知道了全空道人的情况后,城隍二话没说便让手下阴使去处理,为全空道人安排一处幽静点的房间內休息。 当然了,不是在福地,而是要回到人间。 若是不出意外的话,全空道人在甦醒后,不会过太长时间,便会成为一名入道先天了。 算是已经踏上了修行之路,寿元也会有了增长,活过百岁,那是轻轻鬆鬆的事情。 日后说不准还会有更进一步的可能。 武道先天,在正面战力上,比之入道练气要更强的多,而且武道先天是可以被人道大运容纳的,甚至於还会有人道大运加身,入庙堂之高可能有將军之尊位,入江湖之远当以大侠之名闻世。 比之练气一道受到人道大运压制的情况,要舒服太多了。 安排好了全空道人后,城隍便將青阳道人向他所求的事情告诉了陆云。 陆云听完后,神色如常,没有表现出太多的神色波动,只是点了点头:“城隍大公无私。” 一句话,城隍便知道自己没有做错。 陆云其实对於陆家的事情已经不是那么上心了,或许陆家灭不了族,可是最主要的几个成员, 类似於陆家老太,陆启仁,王夫人这种角色,是极有可能渡不过不久后的陆家劫难的。 早死几日,晚死几日罢了。 嗯,早死几日,还算不错,至少他们就没有时间来找母亲的事情了。 陆云与城隍正想著间,外面一股黑气袭来,紧接著,文武判官便走了进来,武判手中还拉著勾魂索,另外一头正拉著一名几名死魂,其中有一名老太,十分显眼。 “稟城隍,今日收取城內死魂七人。” 文判將手中的生死册递给了城隍。 他们出去一趟,怎么也不可能只是收取一个陆家老太一个人的魂,那就太显眼了,所以顺道又收了几个孤魂野鬼的回来。 这本来都不是文武判官的工作范畴,可是他们却也一併做了。 “嗯,其中可有善魂。”城隍公式化的问了一句。 文判摇头:“回城隍,並无一魂是善魂。” 这是正常的,十个魂魄里面出现一个善魂,都算是概率高的了。 人生,归阳间,人死,入冥府。 人道大运能够管得了人间城隍,可却管束不了阴曹冥神。 生死册出自阴司生死簿,其上善恶定义,都与人间规矩有著极大的不同之处。 按照阴司对於善恶的定义,这阳间可真的是一片浑浊地,处处无善魂啊! “云哥?云哥,也在来到冥府了吗!” 忽然,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陆老太双眸不可置信的盯著陆云看著。 “噪!闭嘴!” 武判呵斥了一声,手中打魂棒挥舞著,极其具有威力。 陆老太惊恐的看著武判手中的打魂棒,本来她被文武判官去收的时候,还不情愿来,结果一棒之下便老实了。 打魂棒对魂魄而言,那真的是一打一个不哎声。 可陆老太十分想要知道陆云为何会在这里? 看著陆云的样子,和他们这等被锁链拉扯的阴魂並不同,甚至於看著还和那鬼神相谈甚欢! 陆老太好列在陆家当了这么多年的主母,魄力还是有著一些的,在惊慌过后,连忙指著陆云道:“差使,差使!那是老身孙儿!是老身孙儿啊!” 武判扫了一眼陆云,可是陆云並没有看向他们,武判对著陆老太笑道:“你家孙儿?你这老太太过大胆,你可知那人是谁?” 陆老太不明所以,只是隱约有些觉著此刻的陆云与她在陆府见过的陆云,身上气质都有了莫大的变动。 武叛双手朝著陆云的方向微微一拜:“教你一个乖,那位乃是城隍上宾,福德真仙,劳山三清道院,陆至云,陆上仙!你这凡夫俗子,还妄想与真仙扯上因果纠葛?呵呵,真是大胆包天!” 城隍上宾,福德真仙? 陆老太不惊反喜:“没错!没错,就是陆云,老身便是我家麒麟儿的祖母!他真的是我孙儿!” 说到此处,她对著陆云的方向高呼:“云哥!云哥!快来救祖母啊!快来快来!” 陆老太肆无忌禪,武判脸色一变,高举打魂棒,却也不敢打下去。 谁知道至云上仙会不会因为此事嫉恨於他? 有点玩脱了! 他用求援的自光看向了文判。 后者不禁嘴角抽了抽,但却微微摇头,陆老太闹腾了这么久,城隍爷与陆上仙怎么可能发现不了呢? 果不其然,城隍朝著陆老太的方向看了一眼后,对著陆云道:“上仙,陆府老太太便在那边, 您看“城隍秉公执法便可。” 陆云语气平淡的说著,看都没有看陆老太,城隍嘴角处的笑意更盛,如此,他倒是好卖人情了。 他对著武判道:“武判,下方何人吵闹城隍府清静?还不快快让其声!” 武判心中鬆了一口气,面色肃然道:“得令!” 转头又看向陆老太,面色已然变得狞:“好一个不要脸的陆家老太,衝撞城隍爷,冒犯陆上仙,当打!” 话音落下,打魂棒已然落下。 “啊!” 陆老太魂体中一道惨叫声,魂衣都被打散了一些,她惊恐却固执道:“我家孙儿乃是上仙,乃是真仙,你不能这样对待老身,老身乃是上仙祖母!” “上仙祖母?呵呵,就你?也配!” 武判发出一声冷笑,又是一棒落下。 “啊!” 陆老太不敢再叫了,对著陆云的方向委屈巴巴的喊道:“云哥,云哥,你看看奶奶啊,你救救奶奶啊!奶奶对你可是最好的了。” 武判正准备再来上一棒,却被突然出现的文判给拦住,对著他微微摇头。 適可而止! 哪怕是陆上仙不在意,可他们做到这种程度便可以了。 陆老太只是一普通阴魂,若是真打上三棍打魂棒,怕是能將她的魂衣都给打崩了。 好似陆老太悽惨声打动了陆云,后者转头看了一眼。 陆老太连忙加大了音量:“云哥!云哥!奶奶在这里!救救奶奶!奶奶不想死啊,你是仙人, 你救一下奶奶!” 陆云却微微摇头道:“生老病死,大道自然。您老也不例外。” “你不是仙人吗,仙人不是能救人的吗!” 陆老太不死心,喊道:“奶奶知道错了,奶奶活了后,必让你父休了那王氏,將你母扶成正室,你与风哥就是陆府嫡公子了!” 陆云疑惑道:“为何你会觉著,贫道会將一个陆府公子的名號看的很重?” 他缓步走了过来,一边走一边对著陆老太道:“而且,你不是知道错了,而是知道自己死了才对。” 陆老太愣然,陆云却是不打算搭理她了,转头对著城隍道:“贫道便不在这里打扰城隍处理公务了,先行告辞。” “上仙可愿一观我这城隍府內,判官判案?”城隍邀请道。 陆云道:“是否合规?” 城隍笑道:“城隍府內,小神最大。” 陆云却笑了笑,摇摇头,稽首道:“多谢城隍好意,不过家中还有事情,过几日贫道再来叻扰。” 城隍没有强求,点了点头。 陆云带著谭柔甲转身便走,丝毫不去理会回过神来,继续哀豪的陆老太。 待到陆云与谭柔甲两人背影消失在福地之后,武判继续拿起打魂棒开始晃悠著,惊得陆老太连连后退,惊恐道:“你等不能打老身,老身孙儿为仙人!” “你现在知道你孙儿是仙人了?你早干嘛去了?” 武判此时却已经肆无忌惮了:“不从生死册上看,还真以为你这老太只是一个糊涂鬼,却不想,你竟然还做过这么多的航脏事,年幼时欺负弱小,霸凌家中姐妹,成年时溺死妾室,暗害家中庶子,年老后以子孙为棋,不合你之意,便要將之雪藏,或者是將其禁起来,呵呵—好一个陆家老太!” “每天念佛吃斋,常伴青灯,可是满肚阴谋算计。每日精装打扮,洁净全身,可是双手鲜血难洗净。仙人说的没错,死了才想起来后悔了,早干嘛去了?!本神最是瞧不起尔等这样的人,口中满嘴的仁义道德规矩,可是自己却一个都不遵守。” 文判听著武判怒斥陆老太的话,不置可否。 武判其实说的都有诸多废话,因为此乃人世间的通病,只是武判出身低微,没有经歷过罢了。 若是他活著的时候,稍微有点地位便能知晓一点:规矩,那是束缚弱者的。 只要手中有权,所谓规矩,不过是为自身敛取好处的工具罢了。 別说是人间了,哪怕是阴司冥府之中,何尝不是如此呢? 让他来说,他只会说一点:“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后悔了吗?若是你平日里面对上仙稍微真诚一些,没有那么多的小心思,怕是如今早已获得延寿一年的奖赏,哪怕是死后,城隍也必然会以八抬大轿相迎,人世罪孽能消则消。” 陆老太確实是后悔了。 已然是肠子都快悔青了,可是这天下哪里有后悔药可以吃的? “谁言人死孽缘消,生死册中记过往。只言仙真福运生,鬼神退避也让情。待人以真不沾恶, 沾恶必有因果寻。” 城隍摆了摆手,陆上仙不看重的人罢了,那对他来说,就没有丝毫用处了:“押下去罢!” 阴差得令,將这些阴魂压了下去。 东方天光还在微微亮,临水城门便已打开,人潮开始涌动。 普净大师带著一名背著包裹的小沙弥,走进了临水城,一路来到了陆府之前。 “抱歉,大师,不知道您来的这么早。” 陆启仁匆匆从府內走出,来迎接普净大师。他身穿衣著还有些杂乱,显然是刚刚起床, “阿弥陀佛。” 普净大师双手合十,淡然笑道:“是贫僧今日有事需要入城,便將时间提前了些,打扰了施主,还望见谅。” “大师有何事?我陆家能否帮上一些忙。”陆启仁问道。 普净大师道:“昨日晚间,贫僧受城隍所邀,去了阴司城隍府內赴宴,期间遇到一高修,故而想著今日早些过来,与高修面谈,不过贫僧与陆施主已经有约,不能违约,便先来陆府一趟,为令堂祈福之后,再去面见高修。” 听著这神鬼之言,陆启仁大惊又大喜,暗道普净大师果不其然乃在世高修,人间罗汉,哪怕是城隍都要宴请之。 而能让普净大师说为高修的存在,又该是何方真仙人?! 想到这一点,陆启仁心中一动,打听问道:“敢问大师,那高修现在哪里?” “这却是不知了。” 普净大师摇头道:“嶗山派的长老全空道长,江南的清静山的青阳道长以及老訥,都曾邀请高修,不过高修本身游歷天下,居无定所,贫僧来城中,也只不过想要看看能够在於高修结缘。” “真的是高修啊。” 陆启仁眼中闪过敬畏,有些事情,你不能不信,也不能不敬。 陆启仁转头对著身旁丫鬟道:“去玲瓏阁,看看老夫人是否醒了。” 隨即又对著普净大师道:“大师,此番日头尚早,为家母祈福恐怕还需等待一些时间,若不然,我等先去另一个院子处去去邪气?” 普净大师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此番是贫僧来的不是时候,施主带路便是。” 陆启仁立马叫了昨日的马夫护院们过来,让他们在前道路,一行人很快便来到了清风巷內。 清风巷中没有大富大贵的人家,大多都是比较富裕些的家庭,算是中產基石。 不过越是这种家庭,越是起的早,家家户户已经打开了门,小孩子们在巷子內跑动,也有一些妇女再聊天,其中男人大多数准备外出忙活去。 普净看到大师迟疑道:“陆施主,是在这里吗?” 清风巷可不符合陆家的身份,陆家稍微有些地位的管事都能在这里居住了。 陆启仁立马点头:“正是此处,大师可要好好的看上一看。除一除妖邪之气。” 第95章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四千+求月票) 第98章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四千+求月票) 普净大师看著面前的民宅,怎么看都是祥和一片,不像是有妖邪的样子,不禁开口又询问了一遍:“陆施主,这会不会是一个误会?” 陆启仁的神色却十分肃然:“那不孝子昨日都准备对我出手,一定是被脏东西给魔到了,甚至於在那山中被什么妖邪给附身了。就算是没有,大师若是能给驱邪一下,陆某也能稍微安心不少。 劳烦大师了。” 普净大师迟疑了片刻后,便缓缓点头,今日时间很急,陆家的事情结束后,他还要去城隍庙处转上一转,看看是否能够偶遇那位上仙。 隨后普净大师便吩附跟隨而来的小沙弥將自己的施法所用的东西都拿出来。 街道处无法开坛做法,不过这也不是要与岁人斗法,他们佛门弟子与道门的开坛施法也略有不同之处,不做斋,不施大科仪。 小沙弥隨身所携带的东西足以。 有佛经一本,佛牌一枚,佛像一尊,佛炉一座,佛香一块,佛具一盆,佛宝一。 小沙弥又將包裹铺平於地面上,一一按照次序摆放整齐。 周围人群开始围绕了过来,陆家的人按照陆启仁的吩咐,开始给周围的人说这是莲寺的主持普净大师来驱邪来了,让他们不要怕,也不要吵闹,稍安勿躁。 莲寺普净大师,临水城里面的人哪怕是没有见过的,也听说过, 再加上有著陆家引路,自然也便引起了一阵討论之声。 “我记著这是张家的吧?” “张家早就搬家离去了,昨个新来了一家人,听说是陆家的马车送来的,好像其中还有个叫什么云少爷的?” “云少爷?是陆家那个上山的庶子?” “哼哼,告诉你们吧,我刚才从陆家家丁的口中打听过了,那个云少爷啊,可能是招了邪了, 陆家老太太一直生病,都是他给招的灾,陆家老爷仁慈,这不专门请了普净大师过来驱邪祈福。” “啊,那我们家不会被牵连吧?” “......” 议论声渐渐大了起来,可作为陆家家主的陆启仁站在一旁无动於衷。 “老爷,都办妥了。” 管家来到了陆启仁的背后,悄声说道:“群情激奋,正是好时机,到明日,赵氏与陆云乃妖邪的事情,就会传遍整个临水城。” 陆启仁微微点头,却没有回话。 昨日之事將他气的无以復加,今日刚好借用普净大师的名头,好好惩戒一下这一对母子。 他眼中闪过一道寒芒。 真当他陆启仁,是泥捏的不成!? 有这般流言语在,自然会让他们有著一番苦头吃,若是事情再闹的大上一些,恐怕衙门都会出面解决事端了。 到了那时,哪怕是赵氏生的大子陆风回家,也不能在这件事情找到家族的一个错漏。 他还必须要抱紧陆家的大腿,若不然,陆启仁完全可以以他生母的身份隨意往他身上泼黑水。 没错,做了这么一连串的麻烦事情,陆启仁的主要目的並不是陆云! 陆云能打归能打,可是能打算什么? 这个世界,终究要讲究名声,讲究背景的。 他不惜付出了一些陆家的名號也要这么做,为的便是陆家下一代的读书种子,陆风! 陆风的名声就是太好了,人也太出色了,如今已经快要超脱他们陆家的掌控了。 送信的人都去了四五日了,结果到现在都还没有到家!这是摆明了不想回来的架势,济郡与临水郡的距离,可並不远,来回也不过三百多里。 而现在,陆启仁刚好可以拿著他赵氏与陆云的事情拿捏他。 想要赵氏与陆云安然无恙,名声不失的话,就老老实实的听从族內的安排! 嗯,当然了,陆启仁还是觉著陆云身上必然有了一些变化的,若不然的话,他岂能离开家族了半年时间,变化就如此之快? 而普净大师这个时候也开始做法了,盘膝坐在地上,將降魔放在胸前,双手合十,对著面前的大门开始念诵面前的佛经经文。 “咔!”一声,大门被打开,紧接著里面走出来了一道身高两米多的壮汉出来。 那身高,颇具压迫感,在前方围观的人群在身影出现的时候,都带著惊恐的往后退去。 “啊!真有妖魔!” “人形妖魔啊!” 胆子小的已经叫了起来。 “吵什么吵—” 被外面声音吵醒,头髮蓬乱的的陆罡神色不耐,刚想呵斥,可紧接著下一刻便看到了陆启仁。 他被嚇了一跳,睡意瞬间消散,立马警惕:“你来这里做什么!” 陆启仁沉声道:“陆罡,你也被妖邪魔到了吧,放心,现在有普净大师为你驱邪,自然会让你好过来的。” 这话是说给外人听的,要不然的话,他的护卫,跟隨了他十几年的老人背叛了他,他会成为临水城上流圈子內的笑话的! 当然了,他若是真的是背叛了自己,那自己日后自然不会给他好果子吃的。 赵氏母子有陆风在外护持著,他还投鼠忌器,可一个区区护院罢了,功夫再好,也是无用! “什么妖邪,你在说些什么?” 陆罡皱眉,又看向了普净大师:“那和尚!你在门口做的什么法?还不快快收了摊,若不然, 小心某家对你不客气!” 普净大师正在念诵经文的声音不由得一顿,看著陆罡,又转头对著陆启仁道:“这位不是陆施主你的贴身护卫吗?” 陆启仁以往出门的时候,都是会带著陆罡一起的,只要和陆启仁见过几面的,都会对陆罡也会十分熟悉。 “正是他,只是他已然被那小畜生给迷了神,失了魂了。” 陆启仁解释了一句。 普净大师神色肃然了几分,他本来没有將此次祈福驱魔当成一回事,只是走个过场而已。 而如今听到陆启仁这么说的话,那是妖邪的可能性还真的不小毕竟陆罡这一身气血之气,一般的妖邪可无法迷了他的神。 陆罡可是跟隨了陆启仁十多年的贴身护卫了,普净大师下意识的认为陆罡不会平白无故的就会背叛陆启仁。 “若真有妖邪之道,那老訥今日便降妖灭邪!” 普净大师说著,口中经文却已然发生变化了。 明明嘴巴没有张开,可声音却犹如洪吕大钟一般响彻在眾人耳边。 “嗡,缚鸡达那摩—” 普通人听著完全没有什么感觉,只是觉著这普净大师大声说话却不用张大嘴巴有些神奇罢了。 可是在普通人肉眼凡胎看不到的地方,普净大师口诵的文殊六字降魔咒化作了一层层的金光, 將小院子覆盖住。 院內屋內,正一直闭著眼睛修行的陆云忽然睁开了双眸,看著有些难受的谭柔甲,他隨手一挥,环形玉佩飞出,落在了谭柔甲的手中。 普通人有肉身护持,可以免了这侵扰魂体之苦。 可是谭柔甲毕竟没有肉身,哪怕是有著阳魂特性,可照样还会受到一些伤害。 环形玉佩之上散发出淡淡白芒,將谭柔甲全身护持,谭柔甲簇起的眉宇便舒展了开来。 她盈盈一躬身:“多谢公子护持。” 陆云嘴角勾起了一缕微笑。 “还上因果的时间竟然还超过了贫道的预料了,这个普净,还真的是一个劳苦命啊。” 陆云一边说著,一边又重新闭上了双眸:“去吧,和那普净说清楚了,现在不是贫道欠他的, 而是他欠贫道的了。” 谭柔申径直出了门,来到了大门处。 此时的普净大师也觉著越来越不对劲了,不说院子里面有什么变化,就连面前站著的陆罡,在他的文殊六字降魔咒之下,也丝毫没有流露出难受的表情来。 眼神还是犹如方才一样。 看著他们的自光带著警惕与不屑。 这不对劲,很不对劲! “和尚,念够了吗?”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看似柔弱的身影走出,看向普净大师。 普净大师声音一顿,看著谭柔甲有些熟悉,再仔细看上一眼,瞬间脸色大变,急匆匆起身,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普净见过仙姑。” 昨天谭柔甲一直站在陆云的背后,未曾发过一言,但普净大师这种人老成精的,自然將当时谭柔甲的面相牢牢记在了心中。 谭柔甲无动於衷,道:“这里没什么仙姑,只有我家公子的侍女,我家公子要我来给你传个话,这里是我家公子的住所,你在这里施展降魔咒法,是想要做些什么!?你是认为我家公子所居的院子內,谁人是妖魔!?” 谭柔甲的语气轻飘飘的,柔柔弱弱的,並不狠厉,倒像是一个小女孩在委屈抱怨一般。 可是这话落在普净大师耳中,却让其身子一震,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道:“此·—-此处是上上上......” 他说话都已经不利索了。 谭柔甲却是不理会他结巴,微微点头:“从你施法的那一刻起,我家公子便不欠你的了,而是你欠我家公子的,普净,好自为之。” 她深深看了一眼普净大师后,转身走进院內:“陆罡大哥,麻烦將大门关了。” “好嘞!” 陆罡丝毫不理会外面的事情,径直便將大门给关上了。 彭”的一声闷响,普净大神都打了一个哆。 他呆呆的看著紧闭的大门,有种茫然的感觉。 “什么仙姑?大师?普净大师?” 陆启仁连忙喊了一声:“普净大师,您怎么了?怎么不继续降妖除魔了?” “降妖除魔?” 普净大师好似想到了什么,再看了一眼周围的人,好似除了自己之外,就无人发现过这里来过什么人! 他对著身旁的小沙弥问道:“方才有没有一名女子出来?” 小沙弥茫然的摇头:“弟子就见到主持您忽然起身,神色大变,还说什么拜见仙姑之类的话, 可是弟子未曾见到什么女子。” 周围之人的面容都有些异,莫不成,普净大师真的见到了什么不乾净的东西了? 果然! 普净大师明白了过来,方才就只有自己看到了仙姑出来! 这是仙姑在警告自己吗? 他猛地转头,双眸直勾勾的盯著陆启仁,一字一顿的道:“陆施主,敢问,你家——子,叫做什么名字?” 陆启仁道:“我没告诉普净大师你吗?哦,他叫陆云,给自己取了一个道號代替名字,叫至云什么的———.唉,大师,你怎么了?” 陆启仁的话还没有说完,普净大师便感觉眼前有些天翻地转,差些一头栽倒在地上。 待到陆启仁来扶,他一把住了陆启仁的衣领不鬆手,不死心的又问了一遍:“你儿“是真的叫做至云?是一个风华绝代,丰神俊秀,身穿蓝衣道袍的少年郎?” 陆启仁下意识的点头,这是实话实说,陆家的基因还算是好的,家族里面的公子小姐,就没有一个是丑八怪。 这也正印证了一句话,脸净不是心净,面善也恐心恶! 这是人丑心善党的胜利! “厄!” 普净大师悬著的心,终於死了。 一个抽搐,好险差点没有过去了。 好一会的修养过后,普净大师才捶胸顿足起来,痛恨自己为何不先自己检查一遍再动手? 尤其是当看到陆启仁脸上那一脸无辜的表情的时候,就更是气不打一出来。 自己好不容易交好的人情啊! 青阳真人得了一个承诺,全空道人得了一个传法的机会,哪怕是那茅山的出山弟子暮云子都得了一个纸人传家呢! 而他一番谋划,什么都没有得到不说,如今反而还要倒欠一些因果人情进去! 这让普净大师如何不悔? 让他如何不恼! 看著陆启仁的面容,他是越看越觉著面容可憎了起来,头角都开始崢嶸,儼然是入了凡的修罗,降了世的夜叉的形象! 手中下意识紧握降魔,正准备说些又或者是做些什么的时候,一道声音传入到他的耳中“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普净,你著相了。” 那声音,犹如黄钟大吕,在普净大师耳边炸响,让他眼前一清,幻觉雾那间消散! 第96章 妖魔不在外,人略眼前真(修,四千+求月票) 第99章 妖魔不在外,人略眼前真(修,四千+求月票) 再看其他人,神色间都没有异样。 普净大师立马便知晓这是上仙专门给自己说的话。 有了方才仙姑出现的那一幕,普净大师已经有了些接受能力了。 他稳固好了佛心,脸上的怒火尽数消散,双手合十,对著陆启仁道:“陆施主,老訥身体有恙,怕是需要回山静养一些时日,不能再继续为陆家祈福了。” “大师,您不能再坚持坚持?”陆启仁迟疑。 现在不借著普净的口,將赵氏母子乃是有妖邪附体的事情做实了,他也不好拿捏陆风啊。 坚持? 老訥將自己与上仙好不容易结出的善缘都没有了,甚至於还倒欠了些因果,你现在来跟老訥说,还要让老訥坚持? 你非要让老訥一头撞死在上仙座下才甘心是不是? 普净大师本来稳固好的佛心,瞬间又摇晃了起来。 这一刻,普净大师心中升起一股想要请上仙斩魔的衝动。 妖魔之辈,安敢乱贫僧佛心! “不可。 普净大师深吸了一口气后,压下了心中的魔念,果断摇头,略带深意:“老訥走时送施主一句话吧。” “大师请讲。”陆启仁洗耳恭听。 普净大师神色幽幽:“福祸本无门,庸人自扰之。妖魔不在外,人略眼前真。另外,此间居所,未有妖邪之气,反而是一片福运自生,当有贵人显世。陆施主保重,贫僧先行告辞了。” 说完,便转身离去,好似一刻也不愿意多待了,小沙弥也匆匆收拾好了东西后,跑著步子跟了上去。 陆启仁原地琢磨了一会,也没有琢磨出来是个什么意思。 好似在说,他有眼无珠? 陆启仁眉。 普净大师最后的一句话,已经將他的计划打乱了,周围的民眾都听到了普净大师说这座院子內有福运自生,有贵人显世的批语了,自然无人在害怕,反而都有些跃跃欲试,想要上门交流一番的想法。 陆启仁听的心烦意乱,有福运,贵人生? 那赵氏大子陆风在齐王府內混的风生水起,难不成说,他要参加下年的会试? 以陆风的能力,通过会试的可能性,可是极大的,毕竟他已经有了一次经验了,又在齐王府內待了四年。 齐王府內,大儒就有很多,陆风稍微学上一些,那通过会试的概率都將会大大提升啊! 若是再中了个进士及第的话那岂不是赵氏他们就可以彻底抖威风了? 想到这些,陆启仁便有些心情阴鬱,想著如何能妥善的解决好这些事情。 可就在这时,有陆家家丁忽然大哭著朝著陆启仁的方向奔跑而来。 “老爷,不好了!老爷,不好了!老太太—去了!” 陆启仁神色大变:“什么!?” 这一刻,陆启仁什么阴谋算计的也顾不得了,大手一挥:“快快回府!” 刚走没有几步的普净大师自然听到了陆家家丁的话,脚步顿了一下后,不由得暗自摇头:“唉,世事皆因果,半点不由人。” 就昨日,陆家老太太还去了莲寺与他交谈呢,而今日就这般没了。 再联想到陆云搬出陆家,陆启仁还要用恶毒流言重伤他们的做法普净大师好似明白了什么,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唯有六根清净,才能得证果位。” 小沙弥在一旁好奇问道:“方丈,我也六根清净了,我怎么没有成佛呢?” 普净大师看了一眼小沙弥,拍了拍他那还没有点下戒疤,还留有寸毛的脑袋:“六根清净?哪怕是初祖莲大师重生,也不见得说自己六根清净了,这人世间啊,本就是一个大染坊,待到你染无可染的时候,你再来说自己六根清净的事情吧。” “圆了明白了。”小沙弥圆了眨了眨眼睛,似懂非懂。 普净大师也没有管他真懂,还是假懂,他急匆匆回了山之后,便直接吩咐一眾莲寺弟子们, 他要潜心修行,从即日起,概不见客! 果不其然,没有到下午,陆府邀普净大师下山的人便来到了莲寺。 可得知普净大师已经闭关修行后,也只能无奈嘆了一口气,回府內回报去了。 清风巷院子內。 院外吵吵闹闹的声音也惊到了后院院子內的赵春雅。 “陆护院,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了?”赵春雅站在后院门口喊了一声。 陆罡还没有说话,谭柔甲便道:“没事的,娘子,只是外面来了和尚,说要给家里算命,还说咱家是有福运的人,当有贵人诞生呢。” 赵春雅惊喜道:“当真如此?那还不快快请大师进来喝口茶水,吃口斋饭再走?” 赵春雅现在就喜『贵人』二字。 谭柔甲道:“请了呢,那和尚不愿来,无奈又让他走了。” “这倒是可惜了。” 赵春雅嘆了一口气,而后想到了什么,对著一旁的李婆婆道:“昨日隔壁的邻居是不是送来了一筐鸡蛋?” 李婆婆点头道:“是的呢,娘子,来的是隔壁的年家老夫人,守寡多年,但好在家境还算殷实,亡夫乃是一举人,年氏膝下有一子,正备考五日后的举子试,也算是书香门第了。” 赵春雅点了点头:“那倒是该结交一二,这样,李婆婆等回去买些果鸡蛋的回来,一会云哥醒来后,让云哥挨个邻居送一下,结交一下周围的邻居们,嗯,年家给送上两本风哥留下来的拓印笔记去。” “好的,娘子。”李婆婆应了下来。 陆云在房间內自然也听到了,乔迁之后,与周围邻居送上礼品,乃是体面人家常做的做法,隔壁年家率先送上一筐鸡蛋,显然是知晓他大哥陆风乃是举人的事情了,这才提前送礼过来,交个好。 若不然的话,只是单纯的询问搬家的人家,也不用提自家孩子如何如何了。 陆云对此不甚在意,不过从陆家出来后,陆云也感觉自已的心境有了些稍许的变化了。 好似更为自然,正如昨日他对待陆家老太一般。 自然而为,自然而止,又如方才普净之事,也如羚羊掛角,好似自然而然。 如此之理,虽无有道法之高妙,修行之提升,可陆云却十分享受这个状態。 如此之下,自然也便顺应自己心性而行。 愿意去做了,那便去做,不去想其他的事情。 打开房门,谭柔甲刚好过来。 “公子,为何方才要阻止那普净动手呢?”谭柔甲不解问道。 “贫道方才不出声,以普净自身的道行,也是能够压得住那股魔念的,只不过贫道顺手帮了他一把罢了。”陆云摇头道。 普净大师只是心態只是一时失衡所造成的魔念出没罢了。 很多人在怒急的时候,都会有这种表现,普通人都能將这股无名怒火压制下去,就更加不用说修行了几十年的普净大师了。 陆云只是提了一嘴,让普净欠下的因果多了些。 哪怕是没有他出手,普净几十年来的修行,也是做不了假的,也不可能走火入魔的。 谭柔甲嘟嘴道:“若是我,我就不帮他,直接推他一把多好。” 陆云撇了她一眼,人性丧失的还是太厉害了。 哪怕陆云每日都以自身真元孕养,谭柔甲的性格却一直恢復的不太快,好似已经丧失了诸多的人性了,对於生命缺少应有的敬畏感。 这种感觉,陆云自身其实也有,他自己也察觉到了,可是却没有谭柔甲的这种反应大。 在陆云看来,世间的大多人其实都变成了路人一般,虽是路人,可却也是人。 在谭柔甲的眼中,好似普通人的生命,都成为了她予取予夺的物品一样。 个体的生命,已经成为了简单的计量单位! 不是人了,而是npc,哪怕是杀了,对於谭柔甲来说也不放在心中,甚至於还会兴起一股破坏毁灭的快感出来。 这种人性的缺失,陆云將之归结於魔性! 没了人性,便多了魔性! 陆云神色淡然道:“贫道是算计了他,不过却也只是稍许算计,为了偿还因果,可若是为了杀一人,而引得一周身有功德之光护持的大善之人入了魔途,损了道行,却並非贫道所愿。” 他是想要弄死陆启仁,並且不愿用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形式。 可也不愿违背了自己的本心,普净这老和尚或许有些世俗了,可是本身人心不坏,身上有金色的功德之光庇护,说除邪魔,也只是以不伤人身,反而对人之精神有些帮助的文殊六字降魔咒法驱除。 按照阴司的规矩,以普净大师身上的功德之光来看,哪怕是死后,也可得到一个『大善之魂』的名號了。 在陆云现在看来,杀掉一个陆启仁,还比不得引一个大善之人走火入魔的罪孽大呢! 这就是陆云的本心。 只是谭柔甲不懂这一点,迟疑道:“可这是一个好机会啊。” 她主要是想的如何杀掉陆启仁。 陆云没有斥责她的想法,这其实也是常人一般的思维。 除掉对我有仇的人,施展任何手段,都不应该有错, 这便是快意恩仇,所以才有那么多人嚮往江湖侠客,也才有了“侠以武犯禁”这个词汇的出现很多人都嚮往如此,可是这样做,就真的对了吗? 陆云问道:“柔甲,若是有朝一日,有一个比贫道更强的人出现,因为他需要除掉他的仇人, 可是前提是要將与他、还有他的仇人都没有太大瓜葛的贫道祭天,你觉著,这是善,还是恶呢?” 谭柔甲没有迟疑,清秀的眼眸中闪烁红光:“大恶!该杀!” 但下一刻,她便陷入瞭然这与她方才让公子所做的事情,何其相似? 她不禁陷入了深思,又极其不情愿的回道:“哪怕是公子你不这样做,还是会有人这样做的。 这就是很多人的选择。” “已所不欲,勿施於人!很多人的选择,也不代表是对的。” 陆云微微摇头,这句话很多人会说,可想要做到却难做。 当送餐员时骂保安,当保安时骂送餐员;骑车时骂开车的,开车时骂骑车的;看书时会说写书的不会写,写书时会说看书的你不知道我的世界恢弘观嗯,大家其实都一样! “贫道管不了其他人,但可以管得了自己,贫道也能骗得了其他人,可却骗不了自己。贫道或许不能普度眾生,但也不愿让眾人为了除恶,而去行恶。贫道的恶行,只会施展在贫道认为的恶人身上。嗯,那个普净,差一点就是了。” 说到这里,陆云都不由轻轻一笑。 若是普净大师不管三七二十一的闯进宅院来,那陆云可就不会对他这般客气了。 这个『他认为的恶人』,也不会是按照普罗大眾的定义来的,下限由他来定便是了。 陆云最后又道了句:“柔甲,你且记著,修行是为了长生逍遥不假,可最终,不能失去了身为人的人性,哪怕你只是魂魄了,可最后的一缕人性,可以让你知晓,你,还活著,若是连最终身为底线的人性都丧失了,那人,也便不是人了。” 谭柔甲觉著公子说的话有些深邃,修行不就是为了长生逍遥,举世无双的吗? “公子,那会成为什么?” “会成为神,成为仙,成为圣,成为魔,乃至於是成为天道?” 陆云託了托肩膀:“谁知道呢?但总归,不可能再是人了。” 修行者的人性都消失了,那他可以把自己当成任何高於人的物种,但唯独不会再將自己当成人了。 谭柔甲似懂非懂。 陆云也没有继续说,有空的时候,便教导她一下。 修行修心,若是道心修不好,未来的路子都会是歪的,陆云可不想自己教导出来一个灭世大魔头出来。 用过了早饭,李婆婆將礼品购买回来后,陆云便挨个人家送去了果鸡蛋,並且说明了自家情况,倒是將出身陆家的事情隱去了。 邻居们大多都知道了今早普净大师的事情,多多少少能猜得到陆云家出自哪里。 而现在有普净大师做保,自然也都愿意结交一二从左到右,很快便来到了年家,开门的是一名年轻士子,看见开门的人的时候,陆云都不由得愣了一下,隨即心中一笑。 还真的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这年轻士子,恰是当初他在临水秦同知府邸中,见过的与那位秦家小姐私定终身的士子。 看著陆云,年轻士子好奇道:“这位——道长,请问你找谁?” 陆云稽首道:“可是年宣,年公子?” 年宣点点头:“正是在下,道长找在下有事吗?” “贫道陆云,道號至云,是隔壁新搬来的邻居,昨日贵府老夫人送了一筐鸡蛋去了家中。贫道乃是家中次子,长兄在外研学,家母便安排贫道前来回礼。” 第97章 漕帮妖氛现,不空为哪般(5000+求月票) 第100章 漕帮妖氛现,不空为哪般(5000+求月票) 说著话间,身后的李婆婆已经將回礼递了过来, 年宣推辞不得,將回礼收了,看到篮子里面竟然还有两本拓印书籍,神情有些呆滯:“这— 这是往年举子试真题拓印本?” 这对於其他人来说,或许一文不值,可是对於正值举子试的年宣来说,却是真正堪比黄金万两般的好东西啊! 这种真题册子,一般不会流传於外界,本来他家也有,他父亲毕竟也是举人。 只是他父亲的册子已经三届之前的了,早已过时,而他父亲在三年前去世之后,人情往来也都淡薄了,他也没有什么渠道去弄到新的真题, 而眼前的真题拓印本上,却清晰写著『宣德十一年著”,这代表著这极有可能是上届的真题拓印。 陆云轻笑道:“家母听令堂说过,年公子將要参加五日后的举子之试,故而让贫道將家兄早年间留在家中的书本拓印本带了两本过来,以助年公子成功考过。” “啊,这礼实在是太珍贵了。” 年宣激动的对著陆云深深一礼:“宣,多谢———“ 到了这里他卡了壳,不知道应该叫些陆云什么。 毕竟,叫道长吧,不怎么正式,而且陆云好似还是居家的道人,叫兄台贤弟的话,陆云的身份又是道士。 看著年宣纠结的神色,陆云轻笑道:“所谓外名,不过称谓,年公子称呼贫道任何名称都是无事。贫道便是贫道,不会因为一句称谓,便不是贫道了。” 年宣佩服道:“还是道长看的明白,宣也多谢道长所赠书册。道长请进院內细说。” 陆云摆摆手道:“这倒是不必了,贫道还有几家的礼物没有送完,改日再来叨扰。” “宣与周围邻居已经熟知,可代为引路上门。” 年宣立马自告奋勇。 陆云这次倒是没有拒绝, 有了年宣引路,邻居们的热情倒是显得真诚了三分,这便是打入敌人內部重要性了。 有熟人,好说话,在什么时候都是至理名言。 一番走动下来,陆云与年宣也便聊熟了。 年宣之父,曾是举人,只是多年科举未中,家中又有妻儿,便绝了科举的路子,在衙门之中充当书吏。 只是三年前的时候,临水城衙门被一伙匪徒闯了进去,劫走了一名犯人。 也不知道为何就那么寸,狱卒都没有死掉一个的年宣之父刚好去府狱中取一份文档,如此便被列人一刀抹了脖子。 如此,他便在家守孝了三年,若不然的话,估计都已经参加了一次举子试了。 陆云闻言,也不由得不为之感嘆。 命运多牟啊。 不过看著年宣头顶已经泛起红芒的橙色气运,以及暗中隱藏的黑色气运,陆云道:“否极泰来,想必令尊冥冥之中,自会护持著年公子的。” “希望如此吧。” 年宣微微点头,只是眼眸略微暗淡三分。 陆云见状便转移了话题:“年兄,你应该经常去逛书店,可知道临水城內,有哪几家书店售卖道经吗?” “这—倒是不多。” 年宣想了想后,將几家店铺的位置告知了陆云。 陆云谢过后,便与年宣分开,他还要去买些道经回来,看看能不能再获取些道经之类的。 而在临水城外的一处码头旁,一艘舟船缓缓靠岸。 十几名护卫飞速而出,隨即拦住了其他人的去路,而后一道身影从上面走了下来,正是陆启义身旁的管家。 看了看周围,人群中有一人拿出了一枚腰牌,给护卫看了一眼后,便被带到了管家身前:“卑职已经查清左右,並没有漕帮的人手。” 管家这才点点头,隨后入了舟船之中,不多时后,陆启义与青阳真人两人便在一群护卫的簇拥之下从舟船上下来。 隨即便有马车前来。 陆启义与青阳真人上了马车后,后者才道:“陆大人为何不与家族联络一下,有陆家出手,哪怕是漕帮在这临水中的堂口也不敢隨意放肆吧?” 陆启义摇摇头,神色愧疚道:“陆某离家几年,未曾回来一日,母亲的信件中都是思念二子之言,若是与兄长母亲说了今日便到临水,母亲必然会亲自前来,到时又是二子不孝了。” 青阳真人沉默半响,只能稽首道:“还是贫道之过,不能让城隍网开一面。” “唉,此事不怨道长。” 陆启义摇摇头:“此事是有人从中作梗罢了。” 青阳真人点了点头:“陆大人回家之后,也要询问一下令兄,陆家是否招惹到了什么大修行, 又或者是对阴司诸神无礼了,贫道也会做法与阴司联络一二,看看是否能够询问清楚,解铃还须繫铃人,只要將误会解开,想必便能为令堂延寿了。” 陆启义点了点头。 马车在眾多护卫的簇拥之下,来到了陆府,可是刚下了马车,便听到了里面响起了一阵鸣呜哭泣之声。 紧接著,管家略带惊慌的声音此时在外面响起:“老爷!不好了,府內—·府內掛上了白幡! 陆启义豁然变色。 临水城外。 一群人匯聚在了一起,一道身影从健步如飞,闯入屋內。 “来消息了,陆启义確实到了临水,如今已经到了陆家。” 一人忽然起身:“哼!来的正好,本以为这廝不敢在临水之地停留,可他还是停下来了。如此正好,虽然老柳那边失败了,可却也引得这廝担心陆家老太,哼哼,那便让他留在这里吧。” 来人又道:“嗯,堂主,陆家老太今日去世了。” 堂主双眸一亮:“確定?” “確定!陆府內哭声一片,连大门处也掛上了白幡!有这份待遇的,不是陆家老太,那便是陆启仁与陆府主母了。” “哈哈哈哈!好好好!天助我也!” 堂主抚掌大笑:“如此那陆仁义一定会在陆家老太葬礼结束之后才会离去,我等便不必急於一时了,可以至少有两三日的时间进行安排。兄弟们也能少一些损伤。” 其他人脸上也浮现喜意。 陆启义虽然是隱藏了行踪南下,其中还布置了诸多暗线明显的扰乱他们的注意力。 可是堂主计谋高妙,一眼便定在了临水城。 果不其然,在他们来到临水城不久,陆家老太便身体不好了,陆启义也终於藏不住了,来到了临水后,真身行踪终於出现了。 “堂主,那我们什么时候动手?”有人问道。 堂主没有迟疑,道:“打听一下,陆家的葬礼是几日后,到时候我等便混杂於那些宾客之中, 身为陆家二子的陆启义那天必然会出席,到时候我等便可一击必杀!兄弟们做完后,直接撤退便好,损伤自然就会小。” “堂主英明!” “堂主妙计!” 一阵马屁声响起,堂主受用下来,压了压手后又道:“当然了,这几日內,我们也要做些动静出来,若不然也会让那陆启义怀疑,所以你等也找些外围人手,去给陆家捣一些乱子,让陆启义疲於奔命,疑神疑鬼。” “堂主,这岂不是打草惊蛇?”有属下迟疑道, 堂主嘴笑一声:“哪怕是不打草,蛇也已经知道我们打蛇人来了,將动静闹起来,一来可以分薄掉陆家的有生力量,那些陆家宗亲被害,陆府主脉焉能不派人去救?其二也能让陆启义以为我等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了,这叫示敌以弱,降低其防备之心。” 属下们这才恍然大悟。 堂主就是堂主,本就是刺杀任务,竟然连兵法都用上了。 “对了,听说嶗山派的全空道人也到了临水了是吗?” 堂主忽然想到了一事,直接吩咐道:“子,你安排人手去找到他之后去接触一下,一个接近先天境界的高手,也足够牵扯陆仁义身边的高手了。” 名叫“子”的下属迟疑道:“堂主,用什么理由?” 漕帮与嶗山可没有多少瓜葛,后者是妥妥的道门正宗,名门大派,门內有著先天境界的掌门坐镇,更有五大长老,各个都是接近先天之境的强手。 当然了,若是论整体的人员数量而言,十个嶗山派也比不上他们漕帮。 漕帮现在可是號称十万帮眾,一个嶗山有多少人? 一千人都撑死了! 只不过他们漕帮的主要力量在江南地区,青州本地的力量却是比不过嶗山派的。 强龙也难压地头蛇! 漕帮人员虽眾,可是除了嫡系力量之外,大多数都是普通人,比不过嶗山这种大部分门人弟子都是精英的名门正派。 堂主眼中冒出一道精芒:“找到他,只需要说三个字,柳芳红,他自然就会明白什么意思了。 属下不明所以,但也口中称“是”。 会议结束后,眾人散去,堂主独自一人来到了后院內。 起了一个香坛,並点燃了三香后,默念了三遍『当路君”之名。 香气氮盒不散,凝聚出一道狼头形状。 堂主神色间闪过一丝敬畏。 这种妖魔之属,不管是见到几次,心中都会有一句惧怕感,但一想到主上的身影,他心中又升起了一股安稳之感。 哪怕是这种妖魔之王,不也照样受到主上的驱使? 抱拳道:“漕帮暗堂堂主张厉,拜见当路君。” 当路君冷哼一声道:“本王已按照当初之约定,动用了一名狂信,如今为何还要联繫本王?” 张厉立马道:“在下已知当路君之传法狂信死在了陆家,如今已经查到那人是谁了。” 狼头一阵晃动,当路君语气阴沉道:“那人姓氏名谁!哪家弟子?” “根据最新的消息传来,陆启义身旁跟著一名道人,那道人为淮河旁的清静山的嫡传弟子任青阳。”张厉没说是谁暗害了老柳,只是说了一个似是而非的情况。 当路君勃然大怒:“好一个清静山!位在江南之地,竟然还派人来到青州欺辱本王头上来了!?” 张厉语气引诱道:“当路君稍安勿躁,此事因我主而起,我主已经安排我等刺杀陆启义,如今陆家老太已死,当路君之仇,我们將会动手袭击陆家,当路君可愿报仇雪耻?” “说说吧,有什么条件。”当路君立马便知道张厉想要做些什么了。 不过他也恨极了当日的事情,让他元神受创,一朝损了將近甲子道行,此仇不报,何以震连云群妖!? “当路君也知晓,我等漕帮都是一群武夫,对於道法之事,有著诸多不知之处。” 张厉没有丝毫迟疑道:“那任青阳,我等怕是无法能够对付,所以到时还请当路君到时能够亲自出手。” “嗯?你让本王去临水城?”当路君都要被气笑了。 张厉却道:“当路君,我等前来之时,主上曾赐下一枚敛气珠,能为当路君躲避一些人气,足能有半个时辰的时间,足以能让当路君施展神通了。” 当路君:“当真?” “自然当真。” 张厉立即点头:“当路君也可提前来此地一观,不过,当路君也需要立下道心大誓,不能抢夺宝珠。” “哼,本王又岂能窥伺你一珠子?” 当路君语气不满,但是否是与他心中所想,那便不可而知了,张厉自然也明白妖魔不可信的道理,不肯让步。 当下时,一人一妖便定下了相见时间。 正午时分。 甦醒过来的全空道人与真性真人为城隍神像燃了三烂青香后,便离开了城隍庙。 “师傅,我们去哪里?”真性道人问道。 全空道人心情大好,脸上带著笑意道:“自然是要回山的,有你掌门师伯看照著,为师也好突破先天境界。” 真性道人看著不见往日愁容的全空道人,也不由得露出笑容,连话癆属性都减弱了几分。 昨日是真的將他嚇坏了。 只是全空道人如今不能动用內力,腿著回山也是麻烦,便来到了车马行。 全空道人与一名马夫谈好了价格,递交了定金后,便上了马车。 只是坐著坐著,全空道人神色开始变化了,眉头感眉,对著身旁的真性道人使了一个眼色。 后者不明所以:“师傅,您眼睛不舒服吗?” 话音落下,外面的马夫忽然笑了起来:“全空道长果真名不虚传,在下貌似没有漏出破绽,全空道长是如何发现问题的呢?” 全空道人暗道不妙,现在这人都已经不解释自己的身份了,显然是认为能够压制住自己了。 他悄悄从袖子中取出来了一把暗器,分出了一半塞进真性道人的手中。 后者刚要开口,就被全空道人捂住了嘴巴,並且口中发出笑声道:“这位朋友客气了,贫道只是注意过从车马行到城门的时间,本应只需要一灶香便能到达城门,而现在却接近两灶香还未曾出城·—-嗯,朋友肯定是在绕道,让贫道猜一猜,周围声响不多,平民小心翼翼,声响不多,临水城內,貌似只有北城的白日才最为安静,那我们来到北城了?” 东贵西富,南贫北贱。 北城之地,却是夜间买卖最多的时候,白日之內,出门的人虽有,可却也不多。 “不过,贫道与嶗山哪里得罪了朋友,竟然让朋友如此拐弯抹角的对付贫道?”全空道人又道马车外面声音再起:“全空道长不要误会,在下也只是奉堂主之名,前来邀请道长您共商大事的,並没有不轨之意。只是北城最为清静罢了,所以便来到了北城。” “共商大事?” 全空道人眼神眯了眯:“敢问朋友,走的哪一路,奉了哪行的堂主?” “漕帮,暗堂!” 全空道人呼吸一滯,瞳孔一缩。 全空道人不禁默默地收起了暗器,並且也將真性道人手中的暗器也收了回去,乾笑了两声:“朋友应当是误会了,嶗山乃是道教观宇,虽然名入江湖,却从不过多干涉江湖之事,只在琅琊折腾,贫道也只是会些观面相容,梅六壬之术,也只愿安稳修行,不想做什么大事。” 江淮漕帮总堂来人,还一来就是暗堂的人,必然不是什么好事情。 “是吗?” 外面的声音依旧:“那—道长可知柳芳红?” “不——.嗯?”” 全空道人正准备摇头,却又忽然愣了一下,眸子微微一缩,已经深埋了几十年的记忆再一次被翻了出来:“你说谁?” “柳芳红。”声音重复了一遍。 “你知道阿红的下落!” 全空道人一下子激动了起来。 外面的声音沉默了半响后,而后扔进来了一枚纸条:“想要知道柳芳红的下落的话,便按照纸条上的做。” 全空道人眸子精光一闪,看也没看纸条,直接钻出了马车。 可是马车前面,却已然没有了人,只有一名战战兢兢的马夫开口道:“这位道长,马车—可否还给小的?” 全空道人作揖后:“请问,方才赶车的人呢?” 马夫连连摇头作揖:“道长就不要为难小的,小的也是混口饭吃。” 全空道人见状,沉默了片刻后,进入马车內將纸条捡起,並带著真性道人从马车內走了出来。 看了一眼纸条上的內容后,全空道人神色阴晴不定,隨即迈步离去。 第98章 世间无真经!异人有板骨(5000+求月票!) 第101章 世间无真经!异人有板骨(5000+求月票!) 真性道人连忙跟上:“师傅,不回山了吗?” “不回了——·以后,也可能不回了!” 全空道人停住了脚步,对著真性道人神色认真道:“真性,你这就回山,告诉你掌门师伯,让他將为师革除嶗山门墙!” 真性道人神色微变,再是如何没心没肺,他也知情况有异,自然不愿离去。 全空道人见状,只能无奈嘆了一口气。 真性道人好奇心起来了,不由得问道:“师傅,这个漕帮是什么帮派?我们又为何要怕他?直接告知掌门师伯不就好了?” “你不懂。” 全空道人面色复杂:“漕帮,乃江淮运河第一大帮,势力几乎覆盖了大魏各大主要河流势力, 號称天下第一帮!更是有八明一暗,共九大堂口,而这暗堂,就专门是干一些脏活的。” “临水城內,便有漕帮分支,不过临水漕帮,也只是分支,没有暗堂的说法。有暗堂之名的, 那就只有一个地方的漕帮才会有真性道人问:“何地?” 全空道人目光一闪:“江淮漕帮总堂!” 真性道人对於江湖之事了解不多,全空道人又道:“昨天青阳真人要斩的那只淮河之妖,便是与漕帮有关。” “淮河之妖与漕帮有关係?”真性道人问道“明面上是没有任何关係的,毕竟漕帮號称十万眾,各地有江河水运的,都会有漕帮的神鹰, 但——. 全空道人顿了一下后,才缓缓道:“漕帮本不为天下大帮,而是分成了诸多分支,各自不附属。后来淮河中出现了一只水妖后,漕帮便在『浪里蛟龙”焦大龙的手中被统合了起来,並且在短短三年內,迅速成为了天下第一大帮,把持诸多河道漕运。其中江淮地区,以水运为主,尤以盐商为重,陆仁义名义上是上任盐运使,可实际上,却也是朝廷对漕帮动手的信號。” 真性道人听的更加晕乎了,漕帮怎么又和盐商掛上勾了? 而且,盐运使不是管盐的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全空道人看著自家徒弟懵憎懂懂的样子,也只是暗自嘆了一口气,也不再多说了。 现在的情况很明显,很明显是朝廷与江淮地区的道门商议好的事情。 道门负责斩妖,朝廷负责除掉漕帮,稳固盐运。 盐铁之项,朝廷之重! 而漕帮也很明显不打算引颈就戮,背后淮河之妖,胆子也大了不少,虽然不能明面上反抗朝廷,可是刺杀朝廷大员,也是在表明自己的態度。 陆仁义只要死在上任的路上,无凭无据的,谁也不能將漕帮如何。 漕帮与江南盐商一气,狼狐为奸,哪怕是朝廷也不能轻动,这会动摇大魏根基,有损国朝气运的事情。 想到此处,全空道人不由得思维停滯,因为他马上也会是狼狐为奸的其中一员了— “阿红啊。” 全空道人脑海中闪过一道明媚的身影后,便带著真性道人来到了一处鏢局,费了十两银子, 写了一封书信让鏢局之人十日之內送至即墨嶗山派。 走出了鏢局后,全空道人对著自己的唯一的弟子道:“几天后,你就有可能不是嶗山派的人了,后悔吗?” 真性道人无所谓的道:“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师傅在哪里,那弟子就跟著去哪里。” “好孩子。” 全空道人面色复杂,摸了摸真性道人的脑袋后,心中微微嘆了一口气。 真想看著自家弟子成长啊。 只是,淮河水妖出,江南乱像现,这天下才刚刚平稳了几十年,又有人想要开始折腾了啊— 清风巷。 陆云正在修行,平息凝气。 不久后,便睁开眼睛,无奈的將手中书册扔在了一旁,而那边,杂乱的书册已经扔过去了一小堆了。 “公子,又是假的吗。”谭柔甲见状便开口问道。 陆云颇为无奈的点点头:“不算都是假的,其中或许有些言语为真,可也没有什么用处,至少对於贫道来说没有丝毫用处。” 这些书册,都是他今日上午带著谭柔甲从临水中的书铺中买来的。 几乎整个临水城內的所有书籍都买下来了,可是其中內容,却让陆云大失所望。 有些道经上面的內容倒是说的颇有道理,也说的头头似道的。 可是却没有一个真本,只能让人在思想上有所进步,可却无法让陆云的大道树诞生出哪怕是一颗大道果来。 这便代表著这些道经,都是一些普通人所写,或者是乾脆就是有人偽造出来的,无法完全阐述某一方面的完全道理,也无法让陆云诞生出神通出来。 这让习惯了在山中隨便听玄明真人口述一遍道经,自己再认真念上一遍就能让大道树上结出大道果的陆云颇为有些不自在。 甚至於陆云还將一些自己已经学会的道经买了回来,专门与玄明真人教给自己的经文对比了一下。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其中大多数的经文內容都是能够对得上的。 可就偏偏的在三两句中,就次序不对,或者是字文改变,又或者是加了一字,少了一字,等等之类的。 哪怕是经文主体內容与含义不曾有过太大变动,可整体来观,却已是差之千里了。 像是陆云最先学习的《常清静经》的经文,陆云从玄明真人学来的开头便是『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而市面上流传的《常清静经》的原文,则是『天道无形,衍化天地;天道无情,日月转轮”。 读著吧,感觉没什么错,意思也大体相近,可他就偏偏是错的! 谭柔甲问道:“公子,难不成真正的道经,有人不让隨意向外传播吗?” “极有可能。” 陆云微微点头,他也有这个怀疑。 毕竟暮云子这样的道门中人,出山之后肯定会明白市面上流传的道经与真正记载的道经不一样的。 可是这些道门的弟子,却没有一个指出来的。 “是因为他们无法从这些道经中理解其意,所以便认为无用,所以不愿意指出並且更改吗?” 谭柔甲迟疑道。 “有这个可能性,可可能不大!” 陆云却摇头道:“无论道佛儒,三教之人,都对自家经典典籍的註解都有著特殊的执念,別说是全篇更改字眼了,哪怕是一个字眼的改变,可能就会引起各自大教之中无数派系的爭端,可是凡俗之中无一真经流传,这些教派却是无动於衷,其中肯定有著其他的事情。” 想到此处,陆云又想到了一件事情,儒门中的士子,貌似就没有这种限制。 儒门的经典四书五经,不管是在大魏的任何地方,任何儒门学派,只有註解方面的不同,可原册却是一样的。 所以,儒门经典应该可以確定是没有被人为改变的。 而佛门的话. 陆云大概率可以確定,佛门外传的经典佛经,很有可能是与道门一样的,都会或多或少的被人为更改过了! 可是,这是为什么呢? 道门佛门各派数量可是多的很,或许有些道门的核心道经是被束之高阁的。 可是更多的道释经典,却都是传播的越广泛越好的。 让大家都赶紧学起来,这样可以传播各自教派思想,可与其他教派爭夺信徒,同时也能爭夺香火。 往外散播一些假经文算个什么事情? 若是被信眾所知晓了这些事情,他们就不害怕被信眾將自家道观庙宇给掀翻了? “难不成说,是怕有人能从这些真经中学出个什么来?” 陆云就觉著挺无厘头的,道经,主要就在於一个道字,不讲法,不说术,只阐述天地之道。 能从道经中学到些真东西的,那必然都是天之骄子,天生的道种了,有这样的人才出现不是挺好的吗? “或许,其中还有朝廷的事情。” 陆云忽然想到了一点。 “朝廷?”谭柔甲不解:“公子,朝廷会插手道家经文的事情吗?” “不排除这个可能。” 陆云越想,就越是有可能: :“道门,佛门,旁门左道,各支各脉,数量繁杂,哪怕是有著许多体系其实都没几个人了,可毕竟还存在著,根本不可能统一意见,可以所有人都不將真经真法外放出去。有这个能力以及魄力的,除了朝廷之外,贫道想不到还有哪一方势力,能在人间做到这一步..” 陆云没有向下说,若是真有所谓的天庭,仙宗之类的,或许能够做到这些。 但通过现在他得到的讯息,他所见过的四品神灵临水城隍,清静山的六品道士任青阳,貌似修行界內,没有什么势力能与大魏龙庭相提並论。 若是有,那也是存在於冥界之內的阴司冥府。 正在陆云思考的时候,门被敲响,李婆婆的声音响起:“云少爷,谭姑娘,该吃午饭了。” “好的,李婆婆,我们这就出去。”陆云隨口回了一句。 “啊,云少爷,谭姑娘真在您房中吗?老僕方才去敲了谭姑娘的门,还以为谭姑娘出门去了呢。”李婆婆的语气中还带著些笑意。 ...... 自己这是一不小心被诈了!? 陆云神色有些木然,看向一旁低著头不知道能不能看到鞋尖的谭柔甲。 谭柔甲都是隱身后才会来到自己的房间,所以外人根本不知道谭柔甲与自己在一起的。 起身,打开了门房,李婆婆身影已经远去了。 “走吧,去后院。” 陆云与谭柔甲两人来到了后院的正堂,桌子上已经摆上了菜品。 看著两人到来,赵春雅的眸子发亮:“来来来,谭姑娘,快来老身身旁坐著。” 好傢伙! 陆云直接好傢伙,娘亲还不到四十,都开始自称老身了? 谭柔甲挪动步子走过去坐下。 没人搭理陆云,都在兴致勃勃的看著谭柔甲—的肚子。 陆云不禁有些头皮发麻,他开口道:“上午我们出去不是买了道经回来了吗,方才我们便是在探討道经。” “嗯嗯,谈论道经。”赵春雅看都不看陆云,敷衍的点头。 这个態度弄的陆云一脸无语。 身后站著的张婆婆趁著给陆云倒水的功夫,悄声道:“昨个娘子害怕谭姑娘来到新住处睡不著觉,特意去了一趟谭姑娘的房间。” 剩下的话她没有多说,可是从她脸上带著八卦的表情,陆云便知晓是什么意思了。 ...... 陆云懵了,一脸不可置信的看著张婆婆, 昨天別管母亲是去敲了谭柔甲的门,亦或者是自己的门,都不可能发现他们在室內的! 因为他们两个昨天一直待在城隍庙呢,一晚都没有回来啊! 张婆婆带著调笑的意味道:“所以,今天老僕今日便做了这一桌子菜。” 陆云这才看了一眼饭桌,瞬间便注意到了今日餐桌上的菜品与往日有所不同。 嗯,各色腰子、大骨头以及一些绿色蔬菜, 嗯? 茶水里面泡的不是茶,是枸杞? 这顿饭不能吃了! 陆云起身道:“娘亲,我去找陆罡,他自己吃饭寂寞,我去陪他去。” 说著不待眾人多说,直接转身就走。 “咯咯咯,他还不好意思了。” 赵春雅一直注意著陆云的反应呢。 见到陆云落荒而逃的架势,笑的別提有多开心了,好似一只计谋得逞的狐狸。 笑够了后,赵春燕便將手中的翡翠手鐲摘了下来,对著谭柔甲道:“柔甲啊,我这翡翠手鐲不值什么钱,可也跟了我几十年了,也算是我的一番心意,你便留著吧。” “啊,这怎么使得。” 谭柔甲连忙摆手拒绝。 “怎么使不得?” 赵春雅直接强硬的抓住了谭柔甲的手,將翡翠玉鐲戴在了她的手腕上。 左右看了看后,脸上浮现欣慰笑容,对著谭柔甲道:“我呀,以前买了一对,这辈子就想著將这一对玉鐲子给送出去。左手上的呢,给了云哥的大哥风哥了,他的亲事啊,我也是插不上手了, 可是右手上的呢,就给你准备著呢,戴在你手上,也算完了我的一个心愿了。” “嗯。多谢娘子。” 谭柔甲没有再挣扎,其实她也没有挣扎,以她的力气与道行,完全是可以轻鬆挣脱,可是在看到翡翠手鐲的时候,却有看一种天然的渴望。 谭柔甲出身於北海郡的大族谭家,自小也是见多识广的,赵春雅手中的翡翠玉鐲可能最多也就是值个不到百两银子,可却让谭柔甲心头有著说不上的喜爱感觉。 “谢什么啊,咱们以后不就成一家人了吗?看,多配啊,李婆婆,张婆婆,你们也来看看。”赵春雅招呼著眾人来看。 谭柔甲羞涩的低下了头。 前院,正美滋滋的啃著大骨头的陆罡忽然眼前一,便见到面前装有红烧肉的盘子被人给端了起来。 “*,谁人敢抢某家———嗯,云少爷?”“ 陆罡眨巴了一下眼神,吞下了一截骨头渣。 陆云都有些好奇:“你连骨头都能消化?” 陆罡嘿嘿一笑:“我修的是一些炼体术,当初教我功夫的老师傅说,炼武就要能吃,还要多吃,肉之精华全在髓,俗话说,一斤髓,百斤肉,练武就要多吃骨髓,能强身健体,小的家里面穷,吃骨头的日子少,幸好我小的有一副好牙口,將骨头能够一起给吃了,这才有了这幅体格子。” 陆云使用无形气劲挑起一块红烧肉入口,张婆婆当年就是因为做的一手好菜才被赵春雅买下来的。 红烧肉入口,油而不腻,软而不烂,恰到好处。 隨口咀嚼了两下,便吞进了肚子里面,陆云当做閒聊,开口问道:“你炼的什么功夫?” 看这陆云一口一块红烧肉,陆罡只感觉自己的心肝有些痛。 这些都是他的肉啊! “云少爷您问的是我第一个师傅,还是第二个师傅?”陆罡问道。 陆云又吞下去了一块红烧肉:“哦?你还拜了很多师傅?” 陆罡眼巴巴的看著红烧肉的数量消失掉三分之一了,连连点头:“第一次的师傅,是一个老乞弓,那时我小时候在家门口遇到的,他说自己是什么什么道的道士,可我没见过这么穷的道土,他还说我根骨独特,乃是什么板骨,我也不知道什么意思,他教了我一套炼骨术,我这一套好牙口, 就是炼骨术炼出来的。” “另外一个师傅,便是我了二两银子去武馆拜的师傅,他教了我一手罗汉拳法,还有一门金钟罩。” 陆云这一下没有吃红烧肉,他有些愣住了。 “板骨?你过来我给你摸摸骨。”陆云神色越发好奇,自己的运气这么好的吗? 陆罡上前,陆云上手给他摸骨,陆罡没有不好意思。 练武之人,尤其是外炼筋骨横炼的,最主要的便是摸骨这个步骤了。 “?还真的是板骨!” 陆云都不由的有些惊讶,他在摸骨一道上,就是一个外行,但是板骨这个骨,太特別了,十分好认。 在《引灵诀》的记载上,便有记录,想要壮骨修行的话,最好吃特异之人的板骨里面的骨髓! 第99章 天才大將候选人!性命双修定己意!(四千+求月票) 第102章 天才大將候选人!性命双修定己意!(四千+求月票) 特异之人,就是天生与他人不一样的人。 《引灵诀》有言:若遇特异之人,决不能放过,必食之。 比如说有人生有三眼,便吃第三眼,有人耳朵灵敏,便吃它耳朵,有人心思敏捷,便吃其心脑等等之类的。 《引灵诀》在陆云看来是入了邪道的法门便在於这里。 这不算邪,什么还算邪? 生有板骨之人也是『特异表象”其中之一,板骨指的是常人的肋骨处。 普通人的肋骨之间有著缝隙,而板骨,却是所有的肋骨长成了一个整体! “怪不得你长的人高马大的啊。” 陆云看著陆罡感嘆道:“就是天生的武道种子,被埋没的先锋大將候选!” 陆罡不明所以。 武道种子的说法他很高兴,可是先锋大將候选是个什么意思? “你的十二对肋骨成为了板骨,连带著肌肉神经组织,呼吸系统都得到了进化—嗯,你不用懂这些,我只是告诉你,哪怕是你不学武,你也要比普通人更强,而这个强,是整体的强!” 特异之人,指的肯定是人体有所进化的地方,像是生来残缺的,那不是特异,而是天残。 生有板骨的人,只要能够生长起来的,体格自然要强於普通人一截了。 陆云重新將红烧肉挑飞进入口中,继续解释道:“所以生有板骨之人,本就身体强健,天生神力,再加上板骨可以护住人体心臟,若是从了军,怕是分分钟就能化身战场杀戮机器,人形恐怖巨兽!” “若你早年没有选择成为陆启仁的护卫,而是选择从军的话,怕是现在最低也是一个衝锋战將了。” 说到此处,陆云有些可惜的摇摇头。 现在的陆罡已经三十多了,再去修行军中的那种直来直往的杀伐术,也不知道晚不晚? 而且缺失了十多年的黄金期,哪怕是从了军,怕也是难以露头。 最好的结果,便是成为黄忠之类的大器晚成之的角色了,难以成为吕布、项羽这种少年便被挖掘出来的天才。 陆罡这才明白什么意思,不过他自己倒是不在意:“参军不参军的对小的没有什么影响,只要是能够修行武道,在哪里都是可以的。” 天大地道,武道最大! 陆罡不在乎什么荣华富贵,他只在乎让自己更强,更壮! 这恐怕是大肌霸的执念了。 见到陆罡自己看的很开,陆云也便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开口问道:“你不是说你会炼骨术吗? 你的炼骨术都炼哪里了?我方才为你摸骨之时,也未曾察觉到你的骨骼有多少变化。” 陆罡指了指自己满嘴散发著白光的大白牙,又指了指自己的手臂。 牙齿和手臂骨? 陆云疑惑道:“为什么选择这两个地方?” 陆罡诚实回道:“当初教导我的那个乞巧道士说,炼牙,能吃骨头,炼手骨,能抵挡打击。” “什么乱七八糟的?听我的,今日起,你就炼板骨,板骨是你的根基所在,板骨越强,才会反哺到你自身身上,然后再以板骨为核心,覆盖全身上下的所有骨骼。” 陆云一脸的无语,那个装成乞弓的道土,或许真的是有能耐的异人,成为乞弓,或许是遭了劫难,也可以是游歷人间,但无论从哪里说,陆云都不明白修炼这两个地方的骨骼有什么好的。 当然了,陆云也只是一时想不明白,停顿了片刻后,又觉著那个时候的陆罡与现在的陆罡其实並不一样了。 小时候的陆罡只是陆家远支,家境不好的孩子,从小忍飢挨饿,受到其他孩子的欺负那是常有的事情。 修炼牙齿,是为了吃,骨头也吃,是为了更好的吸收骨髓。 修炼臂骨,是为了在和其他人打架的时候,能够进攻,也能够防御。 当然了,这是对於当时还是幼童的陆罡有帮助,可对於现如今的陆罡来说,这种修行的方式却已经过时了。 也是陆罡这人在某些方面有些死脑筋了,若是陆云的话,或许现在早就將全身的骨骼炼上十遍八遍了。 “陆启仁,害人不浅啊!” 陆云心中暗道。 若是陆罡只是当三年他的护卫后便离开,说不定真的能够碰到明眼的师傅,教导他好生修行。 这一来一回,至少让他错失了修行效率最好、也是修行速度最快的八年好时光! 陆罡已有三十岁了,哪怕是身为特异之人,板骨的修行加持还存在,可也绝对比不过他十几、 二十多岁时候的快速成长期了。 想了想后,陆云又道:“没事的时候你將自己修炼的武功都写上一份,贫道研究一下。” 却是心中也起了一些爱才之心,不想让其就这般被埋没掉了。 实在是太可惜了一个好苗子,幸好人品还没有彻底长歪! “云少,您愿意教我了!” 陆罡喜上眉梢。 “想什么呢,只是指点你一下,不要想太多。” 陆云撇了他一眼:“对了,你们师门没有功法限制?就是不能外传之类的?” “哪里有什么限制。” 陆罡毫不在意的道:“第一个乞巧师傅教了我炼骨术,当天就离开了,第二个师傅在八年前和人比武的时候,也被仇家给打死了,谁也没给我说过不让我外传的事情。” 话是这样说,可就算是他的两个师傅说过,陆罡也不会听,听了,也会忘掉! 对他来说,没有什么比练武更让他著迷的时候了。 陆云见状也没有再多问,这傢伙,就是一个实实在在的武痴。 只要对他练武有好处,他就愿意去做! 这也是陆云一直不愿意教他的缘故,这傢伙死皮赖脸的待在他身边,不是因为对他忠诚,而是他对自己武道的执著。 不过毕竟也是一个好苗子,在院子里面也能护持著院子。 不教他什么东西,可是將他原有的东西给梳理一遍,也是可以的。 陆云放下了盘子:“好了,今天除了写出你的功法外,便好好看著门,若是有陆家的人来,第一时间通知我,嗯,若是有人不敬,直接赶出去。” 陆家老太去世,陆家报丧却没有来。 陆云野不知道是故意没有来,还是忘记了? 当然了,最好是不来了,就算是有人来请,他也不会去的。 “嗯嗯,好的,云少。” 陆罡对著陆云的背影投入注目礼。 隨后准备继续坐下吃饭,可是当目光看到空荡荡的红烧肉盘子的时候,却不禁一愣。 我的肉呢? 陆云溜溜达达的回了房间开始修行。 每天没事常修行,这是他的必修课,从不敢忘记。 只是虽然哪怕是他已经按照人道的方式生活,並且还以此方式减弱了人道气运对自己的修行压制了,可是修行起来的效率,却正在逐步衰减著。 虽然衰减的效率不大,可是陆云还是敏锐的观察到了。 “不是人道大运的压製造成的,而是隨著打通的孙络络脉的增多,也越来越困难了,就好似因为冥冥中好似有什么东西,不让我將所有的络脉都打通一样。” 陆云也有些无奈:“按照现在的效率来看,我想要將全身络脉都打通,没有个十年八年的时间还真的不太可能,而这还是按照现在的效率来计算,若是修行效率继续降低的话,或许时间还会再进行拉长。” “怪不得大部分的修行之路,都是打通奇经八脉就完事了,连繫络都不去涉足,有这个打通络脉的时间,恐怕阳神都能成就了。” 陆云思考著自己未来的主要道路。 到底是以元神歷劫为主,还是以打通络脉,反馈元神的方式进行修行为主。 《金山宗旨》有云:元神歷劫,阳神纯化,识海而定,神精还身。 陆云也冥冥中有股感觉,《金山宗旨》说的大概率是真的。 若是元神经歷阴风阳火之劫后,恐怕紫府识海的面积就会固定了,哪怕是再选择打通络脉,也照样不会增加识海了,这也代表著元神的强弱度,也会被固定下来。 “而且,打通络脉也是会增强我的体魄的,正常的修行者,若是无法纯阳元神,也不会有元神反哺肉身的可能,最多是兼修一些炼命之法,才能达到肉身与元神的双向提升。” “所以哪怕是达到了阴神极致的修行者,肉身寿命也顶多是在两个甲子左右,就算是有延寿之法最多也不会超过三个甲子。” “虽然在这个时代来看,两、三个甲子的时间,其实已经可以算的上极其长久的延寿效果了, 可对於现在的我来说,寿命恐怕已经早就超过了三个甲子了。” 修行者对於自己的寿命感知也极为敏感,陆云现在就能感知到,自己现在的寿命至少也要在四个甲子以上。 “不光是寿命增多,我的体魄其实增长的也很快速,已经远超一般的江湖武林的高手了,陆罡看似是被我用肉身的力量一朝就拿下,但实则,他有板骨在身,还是武痴,天生神力再加上后天所学,真正的实战实力恐怕不下於全空老道。” “阴神修行者不动用真气法力,也休想將陆罡拿下,並且还要承受被其旺盛的气血反噬的可能。而对我来说,却是反手之间便將其选倒,这便是打通络脉、强壮命功的好处。” 陆云不想放弃打通络脉这一条,毕竟络脉打通的越多,他的紫府也就越为宽广,这对於元神的成长是有著极大的好处的。 再加上络脉打通后的延寿效果以及体魄增长的效果,无论是从哪一个方面上来讲,陆云都没有改变自己修行方式的理由! “吉凶祸福,乃天主张。毁誉予夺,乃人主张。可立身行己,却是我自己主张的。” 陆云的眼眸变得清明与坚定:“费个十几乃至於二十几年的时间又如何?关乎自身之大道, 性命双修者,才为真大道,一条腿走路,一时能走通,可不一定时时都能走通,地基不稳,楼房危,根基不稳,道难成。要走,我就走最为稳妥,也是最为坚固宽广的那条大路!” 想到此处,陆云闭目,入定冥想,开始修行。 真元在主动意识的加持下,速度陡然加快,开始衝击未曾被纳入真元运转体系的络脉。 而真元现在的运转速度,却將陆云给惊醒了过来:“真元运转的速度加快了?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加快?” 陆云心中惊喜交加,虽然只加快了百分之一的速度,却还是让陆云敏感的察觉到了。 “这个感觉和当初老师玄明真人被齐王请去,我也被福泽到气运加身之时的感觉十分相似。” “虽然没有当时的感觉强烈,可是还是有的—是有谁的气运又福泽到了我的身上,让我气运加深,才获得了修行加持?” 想到此处,陆云立即便停下了修行,开始探查自己的承负因果之线。 气运的变动,在承负因果之线上也会有所呈现。 白色善缘的变动,同样也是气运增幅削弱的变动,正如玄明真人对他的善意越多,那他能从玄明真人分出来的气运也就越多,反之亦然, 他隱约中有了一股预感,或许这便是自己加速修行的外掛器了。 借运修行! 而且,还是良善的借运修行,不会对自己有什么损伤! 很快,陆云便察觉到了承负因果之线的变动主要来自於哪里了。 “陆罡?怎么是这小子?” 察觉到了是谁的气运波及到了自己的时候,陆云都不由得愣了一下。 “难道是因为我要给他纠正修行之路,所以他的未来会出现一些变化,这才造成了他的气运增长,然后又福泽气运到了我的身上?” 陆云正想著呢,门被敲响了。 “云少,小的来给您送功法来了。”陆罡的大嗓门响起。 陆云起身开门,就见陆罡至少两米二以上的个子弯到了不到一米八,脸上掛著含笑,手中拿著一本书册:“云少,这里面便是小的修炼功法。” 陆云点了点头:“好,待我弄好后给你。” “多谢云少!” 陆罡抱拳之后,脸上带著憧憬笑容离开了。 而在后方,陆云正直勾勾的看著他头顶上的气运变化。 是否如他猜想的那样,就看现在了! 第100章 气运相生助修行,临水城隍算计空(四千+求月票) 第103章 气运相生助修行,临水城隍算计空(四千+求月票) “贫道一定为陆罡梳理出最为適合他修行的武道功法!助他武道能够快速突破,有所成就!” 陆云盯著陆罡的背影,心中坚定信念。 下一刻,只见陆罡头上的大橙色气运果然有了变化,好似煮沸的开水一样开始沸腾了起来。 尤其是那气运周边边缘地带的深红虚光,竟然开始朝著青色虚光开始转变了! 而同时,一缕青光,从陆罡的身上脱离而出,落在了陆云的身上而且,还是隔一段时间, 便会落在他身上一些! 气运回馈!? 陆云瞳孔一缩:“果然是借运修行。” 而且是无害的借运修行。 “不,不是借运修行。” 陆云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正常的借运修行,借运者是要和被借运者之间出现恶向的因果牵扯的,正如狐妖之类的,便喜欢藉助士人身上的文气来修行。黄大仙之类的妖物也好拦住人,问一声『我像人吗”之类的话语。” “可是这种借运,大多都只能利一方,而不是双方都有利。” “而我现在的情况则有所不同,陆罡气运壮大的同时,我也会被反馈正向的气运。” “说是借运修行,倒不如说是—投资返利?” 想到了这一点后,陆云都不由得恍了一下。 好一个用金融手段来阐述气运变化的好例子! 但事实也是如此! “我的手笔,是將陆罡这个潜力股的盘子给做大了,所以我的收益,也会顺势变的很高的意思吗?” 若是待到日后陆罡成长起来,彻底將青光,发展成为了真正的青色气运,陆罡自然会反馈给他更多的青色气运! 通了! 这是长脑子的感觉! 他立马关门,回去继续修行,修行速度果然又有了一些提升! 陆云心头泛起喜色,这代表著他的猜想没有出错! 脑子长对了! “是我改变了陆罡未来的发展方向,所以才让他的未来有了些许的改变—本来只是未来会大富大贵,而现在却已经是未来会位极人臣,或者是享誉天下的徵兆了!” 很多人的气运,只是固定的气运。 像是暗藏黑气,气运周围冒著其他气运虚光的徵兆,都是天定的一些因果循环。 暗藏黑气,代表著有劫难会发生。 气运周边的虚光,便是代表著未来成长的极限。 暗藏黑气常有,可是气运虚光却不常有,而且这种固定的虚光,更是少之又少,陆云都没有见过几次,当初老师玄明真人身上出现了气运虚光,也是在被齐王確定看重之后,才冒出来的。 不像是陆罡身上的气运虚光,一直都存在,从来就没有消失过,就好似从他出生就一直都存在一样。 “可是也不对,我曾在三清道院的师弟们身上做过实验,他们身上並没有气运变动,连未来的气运虚光都没有,这是为何?难道是我没有付出行动,或者是意念不够坚定吗?” 陆云没有搞清楚其中的原理:“若是能够搞清楚其中的因果关係,那岂不是代表著我就能获取一个个的气运外掛修行器了?” 陆云眼前一亮,立马起身。 他先来到了后院,赵春雅正在与谭柔甲聊天。 气氛看起来十分的和谐。 陆云倒是没有想太多,打了声招呼后,便不说话了,直接坐在两人的身边,一边喝茶,一边开始研究气运变动。 “帮助母亲修仙,帮助母亲修仙——— 陆云给自己不断地催眠,让自己的意志坚定下来,但下一秒,他的眸子猛地一缩。 只见母亲赵春雅的头上的红色气运背后,忽然出现了一大片的黑云,黑云滚滚,隱藏暗红色煞气。 劫难突生,杀劫难逃! “云哥?云哥?” 陆云回过神来:“娘亲,何事?” “你是哪里不舒服吗?”赵春雅奇怪问道。 陆云摇头:“没事,只是想一些事情。” “想事自己回去想去,为娘还要与柔甲说些体己话呢。” 赵春雅开始赶人,陆云待在这里,她有些话都不好说出口了。 谭柔甲脸色微红的抬头看了一眼陆云,又迅速低下了头。 陆云没做他想,只能起身,临走时,心中取消了教母亲修仙的想法,雾时间,黑气消散,煞劫不见! 陆云转过头,便皱起来了眉头。 “怎么回事,为何陆罡可以,母亲就不行?” 陆云一边走,一边又將目光看向了李婆婆与张婆婆, 可是无论他想的这一点是对谁,她们的头上都会迅速笼罩起来一片黑红色的灾劫之运。 “难道是—人道大运?” 陆云眉头拧的越来越紧,可心中却又隱隱觉著,不止是这一方面的因素。 太奇怪了,实在是太奇怪了啊。 “气运变化之道也好,承负因果之道也罢,现在的我,都只是接触了一些皮毛罢了,我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啊。” 陆云也是豁达些的,没有硬是去钻牛角尖, “现在还是將陆罡的修炼功法给梳理出来,看看是否还能为我增加一些反馈的气运。” 陆云回到房间后,立马开始研究起来。 时间如过隙之驹,一闪而逝。 次日。 陆府。 满府的白幡,已经掛上了门, 陆家一片哭声,眾多孝子孝女,围满了整间屋子。 陆启义一身丧服,双眸通红的盯著躺在棺材內的陆家老太。 “母亲,二子来迟了,母亲,二子对不起你啊———“ 陆启义的声音都有些沙哑,眼泪也已经流不出来了。 棺材正前方,青阳真人换上了一身开坛之时才会换上的黄袍已经念完了超度经文,做完了超度法事。 陆启义连忙朝著青阳真人看去:“道长,我母亲可曾离去?” 青阳真人迟疑片刻后,微微点头。 “怎么会这么快。” 陆启义神色苍白:“道长您不是说七日之后,魂魄才会离去吗?” 青阳真人无奈道:“若是阴司冥府的黑白无常来拿,確实是需要七日时间,而若是有城隍土地山神的地们代阴司行事,便会提前將魂魄勾去,从福地內开幽冥之门,送往阴司,如此行事,也是为了以防有魂魄在这七日之內不安生,生出乱子来。” “那也就是说,我母亲的魂魄现在正在城隍福地內?” 陆启义继续追问道。 青阳真人点头:“按照常理来说,是如此,不过,陆大人,您要知晓,城隍福地,也是號称小阴司的,进去的魂魄,按照规矩,是不能够出城隍福地,再来人间了。” 他很清楚陆启义想要做些什么,提前断绝了他的请求, 去临水城隍府要人? 他还没有这么大的脸啊。 “不是还有七日回魂的吗!” 陆启义急忙说道:“七日之后,我母亲魂魄便会回来的对不对?” 青阳真人沉默不言。 所谓七日回魂,不过是人的念想罢了,阴司確实有著这个不成文的规矩,七日回魂夜,魂魄可归家与亲人道別。 可,那是给大善之人准备的。 生前有功德在身,死后鬼神也会以礼相待! 而陆家老太—他在接触陆启义的时候,就已经將陆家调查个七七八八了,陆家老太不管从什么地方算,怎么算,也算不上是大善之人。 再想想临水城隍对於陆家的態度,青阳真人都觉著哪怕陆家老太是大善之人,恐怕临水城隍也照样不会放人的。 “不成吗?” 陆启义神色一厉:“若是城隍不愿,那本官便派人拆了城隍庙!” “呼呼! 陆启义话音刚落,陆府正堂前的院子內忽然颳起了一阵狂风,吹得外面的白幡里作响。 青阳真人神色微变,连忙道:“陆大人,还请慎言,阴阳虽相隔,可阴阳也互通。城隍也是按照规矩办事,而且·—城隍的香火在临水极盛,信徒眾多。” 他的语气略带警醒。 陆启义回过神来,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心中的烦闷感, 他也知晓自己失言了,先不说临水城內真的有城隍这位地祗神,城隍庙不过是外物,城隍若是想要,只要是託梦给信眾,想要多少都可,而且城隍想要给他陆家使绊子,也十分便利,还是一个託梦,便能败坏了陆家的声望了。 单说临水城隍乃是大余太祖就册封的正神,当朝太祖建立新朝之后,第一次册封诸神的时候, 也將临水城隍定为了四品正神,可谓是根正苗红。 他一不是当地父母官,也不是主管神灵之权的钦天监官员,无权判决神灵之案,將其打落神位,贬为淫祀野神。 二来他哪怕是有权这么做,也不能这么做, 若是他真这样做了,当地信奉了城隍五百年的那些信徒们,都能活撕了自己! 那个时候,自己要倒霉,陆家也不会好到哪里去的。 一番权衡利弊之后,陆启义沉声道:“方才是我失言了,还望道长见谅。” 青阳真人没有说话,而是看向身后的院子,在陆启义道歉完事之后,院子內的风儿顿歇。 青阳真人鬆了一口气,哪怕是城隍未至,可是在这临水城內,每一个信徒都能算的上是他的眼线啊。 也不知道这陆府之內,有多少是城隍的信徒。而且这临水城隍这么快有了反应,怕是一直都在盯著陆家的吧? 青阳真人还有一句话没有给陆启义提过。 那便是按照时间来推算的话,很有可能是昨日凌晨的时候,他前脚刚从城隍庙离开,那临水城隍便派人勾走了陆家老太的魂! 这就是故意为之的! 难不成说,临水城隍就是在故意逼迫陆家与他撕破脸吗!? 还真就让青阳真人给想对了,现在的临水城隍正在城隍福地內生著闷气。 他为神,受到人道大运辖制,在神灵权限之外,不能隨意对人动手。 可若是有人主动对他动手的话,那就万事大吉了! 神灵不能轻生命,旦有冒犯生死休。 此言便是如此。 若有有人无缘无故动了临水城隍的城隍庙或者是神像之类的,那便是冒犯神灵,到时人道大运对其的束缚都会宽鬆稍许,让临水城隍去施加惩戒。 什么? 你说本神故意勾走了你母亲的魂魄? 开玩笑,本神乃是城隍,一年之內的寿命变动,皆在本身权限之中! 別说你家母亲乃是有大恶之人,削去几日寿命本就应该,单说他魔下的文判,为了此事也付出了一些阴德代价。 合理,合法,合规! 各方面都挑不出任何错漏来。 那么你冒犯神灵,神灵惩戒於你,也就合理,合法,合规了! 最主要的是,这样一来,他就可以交好陆云这一尊天定阳神大能了! 只是,这明明一切都安排好的算计,却因为青阳真人的谨慎,没有將时间顺序说出来,继而没有引得陆启义心中冒出火气。 这一点大大出乎了临城隍的预料,可他又什么都不能做。 隔空施法,捲起一层狂风,已经是他夕如今能够施展的极限了,这还是因为陆启义先口出狂言,对他不敬,他才能在人道大运的眼皮子底下做些动作。 若不然,单说陆启义身为已经是受到了大魏皇帝册封的从三品的盐运使的身份身上的人道气运的青睞,就足够临半城隍喝一壶的了! 就在青阳真人惊疑不定之时,身穿丧服的陆启仁愁眉苦脸从不远处路过,当看到陆启义的时候,眼神闪炼了两下后,便走了过来。 “二弟。” “大哥。” 陆启义微微躬身。 “陆大人,贫道去查看一下府內的风半,好布局三日后的礼堂。” 青阳道人说道,夕在陆府有他在,自然也就承担起来风半定穴的事务了。理由很充沛,他也不愿亏在这里听两兄弟討论秘事。 青阳真人走后,陆启仁嘆了一口气道:“这许久以来,母亲的身体一直不好,大前日晚间差些就没有起来,可是闹了许久,却是忽然间好了—嗯,当时还以为是好了,却不想,却是迴光返照。” 陆启义听到陆启仁这么说,眼神一下子又红了起来。 么界说陆启义求至孝,可陆启义知晓自己其实不是至孝,在孝与权上,他选择了后者,只是冠以忠君之名罢了。 第101章 同知发难,启义出策(四千+求月票!) 第104章 同知发难,启义出策(四千+求月票!) 自古忠孝难两全。 只有忠君之事,他才能弃孝而不顾。 故而,陆启义为忠,他留在了京城,便没有回来尽孝,这没什么不对,自古忠臣良將大体都是如此。 可,往日能够安慰自己的想法,却是在现在已然全然消失不见了。 “若是我能回来的早上一日,就哪怕一日,也能见到母亲一面的。” 陆启义十分自责,就一日之差,便已是天人永別了。 想到此处,又不禁心中一阵难受。 陆启仁嘆了一口气,便道:“二弟,你事务繁忙,想来母亲不会怨你的。” 陆启义却是苦笑连连,没有回话。 正巧此时,又有宾客上门,来者身份还挺高,正是临水郡秦同知到来。 秦同知对著灵堂行礼祭奠之后,按礼来到了陆启仁兄弟这边。 本应该家属谢礼的环节,可陆启仁却是好似得了失心疯一样,直接开口道:“哎呀,秦大人, 您也来了,稀客稀客。” 一旁正准备谢礼的陆启义一脸懵逼的看著陆启仁。 这是此时应该说的话吗? 而秦同知却也是一副早有预测的样子,脸上非但没有哀嘆之情,反而是略显阴沉,意有所指道:“怎么,陆家主是不愿意秦某人登门拜访吗?”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哎呀,秦大人这是说的哪里话,陆某怎么会有这个想法呢?” 陆启仁连忙告罪:“是陆某没有及时登门拜访,还望秦大人多多恕罪才是。” “呵!可不敢让陆家主上门了。”秦同知的语气越发的阴阳怪气。 一旁的陆启义也察觉出不对劲来了,微微眉看向他大哥陆启仁。 这可是他们母亲的丧礼之时,发生了什么事情让秦明礼竟然不顾与他撕破脸皮也要在他面前讥讽他大哥? 一句话呛的陆启仁无话可说,秦同知才转头对著陆启义拱手道:“下官临水同知秦明礼见过陆大人。陆大人见谅,下官乃是直性子。虽然这个时间给陆家主甩脸色委实不该,但下官却也忍不住,不过此事与陆大人无关便是。陆老夫人去世,陆大人还望节哀,勿要伤了身体。下官告辞。” 说著话,秦同知便转身离去,好似来陆府也只不过是来走一个程序。 陆启义看著秦同知的背影感起眉头。 陆启仁此时道:“二弟,秦同知乃武將出身,性子直了一些。” 陆启义根本不信陆启仁的话,三十岁冒头便成为六品同知的,有几个是简单的? 哪怕是他,今年已逾四十,若不是有王家相助,可能现在连员外郎的边都摸不上,更加不用说现在成为三品的封疆大吏了。 他看了看周围,找了个机会后,拉著陆启仁来到了院堂后面。 “大哥,家中到底发生何事了?为何秦明礼是这个態度?” 陆启义皱眉道:“是因为我投靠了王家派系吗?可他一个同知,哪里有的胆量在我面前给兄长您脸色看?” “这” 陆启仁话语间有些迟疑,神色不定。 陆启义察觉到了陆启仁必然是有事情瞒著他的,问道:“兄长,我们兄弟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直说便说。” “唉,也是为兄管家不严,惹来了差错。让母亲带著遗憾离世了。” 陆启仁闻言只能苦笑不已,隨即便將陆丰璉所做的事情说了出来。 陆启义听的都不由得眉头颤抖,嘴角轻抽, 他记著,秦明礼只娶了一个妻子吧,连个妾室都没有,膝下就一子一女,女儿更是当成了宝贝养著呢。 推己及人,这若是將自已在秦明礼的位置上,別说是给陆启仁脸色看了,他今日都敢掀翻了灵堂! 这也就不是自己的儿子,若是自家的儿子,早就家法伺候了,甚至於直接决断父子关係,驱出家族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一个豪门世家的王家女,一个郡城同知女,这两个你拿下一个,那叫牛逼,看两个都拿下,那叫煞笔! 再是急迫的性子,可哪怕是你晚上个几年时间呢? 也不至於弄成现在全都是上不上,下不下的状態! 看著陆启义的表情,陆启仁也不由得神色略显尷尬:“那小子最近被我差点打断了腿,关在东院里面,哪怕是今日也没有出来。” 实在是不敢放出来啊,以秦明礼的脾气,碰到了陆丰璉,怕是真的要將他的三条腿都给打断了1 陆启义见状,也只能无奈的摇摇头:“唉,大哥,只是这一味的躲著怕也不是法子,现下还是需要多想想办法如何从根子上解决问题才是。” “王家乃琅琊王氏的支脉,如今在朝堂上互为助力,我有今日之官职,王家在背后也下了大力气。” “秦明礼虽然不是出身於高门大户,可他却是一甲探出身,更是次辅刘大人的亲传,刘大人门生故吏眾多,又与齐王有著联繫,说不定哪天秦明礼便会受到重用,平步青云了。” 若是一般的理由,陆启义倒是可以强行压下去,可是现在却有关於秦明礼的女儿的事情,哪怕是他也不好过分插手。 秦明礼的背景,他多少也是要忌惮些的。 “为兄何尝不知这一点呢?” 陆启仁无奈道,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他这几日才会焦头烂额的。 “法子也就只有一个了,便是要赵氏二子出来,以庶二子的名义,代替璉儿与之成婚了。” 陆启义闻言却是眉头一皱:“大哥你偏房赵氏的二子云哥?”陆云他有些印象,可是不多。 毕竟只是他大哥的庶子,他又常年在京,自然不会有多少接触,只是知道有这么一个人。 陆启仁点头。 “不可!” 陆启义直接摇头:“陆云高不成,低不就,要他通婚,秦明礼是必然不会善罢甘休的,你瞒得了一时,可若是日后再出了问题该当如何?” 陆启仁嘆了一口气道:“璉儿已和王家有了约,婚书都已经递过了,只待日子到了,过了年, 便要完婚,若是云儿也不成,那家中便无人可行了。 陆启义微皱著眉头,思虑片刻后才沉声道:“兄长,陆云现在在哪里?且让他跟在我身边,哪怕是当一个吏员也是好的。实在不行,记在我的名下也可。” 陆启仁愣了一下,隨即好似明白了什么,眉头紧皱:“二弟,不必如此。” 他只是想要拿捏陆风,並顺道解决了秦明礼的事情。 却不想给陆云送机缘! 若是有可能的话,他都想动用家法,打死那个不孝子! “大哥,家族不是一人之力。” 陆启义意味深长的道:“陆云再不济,他也姓陆,体內留著陆家血脉,我们陆家想要更上一层楼,成为世家大族,族內规矩可以有,但有时候对於庶子的支持,该有的也必须要有。像是临水王家,当初也不过是一庶子来到临水后扎了根,现如今也不照样与琅琊王氏守望相助吗?” 陆启仁虽不以为意,但还是道:“二弟,你这是抬举陆云,那小子恐怕会高兴的觉都睡不著了!罢了,那便这样,我这便安排人去將那小子从外面带下来。” 跟在四品的大员身边,说不准哪天就能碰巧钻了一个空子,得了大功劳,特批有官身了。 更不用说过继给陆启义,身为三品大员的继子,未来哪怕是什么都不做,都能获得一份不菲的家资的。 至少堵住秦明礼的嘴巴没有什么问题,他这么长时间都没有来陆家闹腾,还是要脸的,也是再表明不愿意和陆家闹翻,要陆家给个名分便行。 而赵氏与陆云若是知道自己有了这份机缘,那不得舔著脸的回来? “外面?” 陆启义眉,他以为陆云一直在灵堂的,实在是在灵堂的时候他也没注意来人,也便没有去细想。 陆启仁略微有些尷尬,他也是此时才想到,没有派人將赵氏与陆云给叫回来。 他不觉著这一次还拿不下来赵氏母子,单说一个孝字,他们就无法推。 如此想著,陆启仁將陆云的事情笼统的说了一遍。 陆启义越听越是无语了,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怎么大哥膝下净是些不著调的子嗣。 不过,好在还有些好苗子的,转而问道:“那风儿呢?还在齐王府上?” 陆启仁有些彆扭的点点头。 陆启义摇头道:“兄长,不是我说你,风儿如此好的条件,也是有望进士及第的,你却任由其在齐郡?哪怕是日后齐王上了位,也多会被人攻奸为幸进之辈的。” 陆启义是非常看好陆风,十九岁的举子,虽不是案首,但也是前几名了,上一次会试虽然未曾考中,可来年的会试必中! “为兄明白。” 说这话的时候,陆启仁神色有些闪躲,却是没说,这一切还都是王氏安排的,不管是风儿去了齐郡,亦或者是云儿进了山,都是被王氏设计给『走”的。 陆启义一见陆启仁的样子,稍微一转,虽然猜不出所有的真相,但也大体八九不离十了。 可是毕竟陆启仁才是大哥,陆启义只能旁敲侧击道:“兄长,嫂嫂为主母,主持府內事务便可了,这家中爷们的事情,可不兴乱来的。此事,关乎我陆家下一代的读书种子,说与王家听,王家人也都会认可的。” 陆启仁眼神晃动:“二弟这是说的哪里的话,我岂是你眼中的怕妻之辈?” 陆启义见状,皱起了眉头。 若不是陆启仁乃是他大哥,他肯定要问上一句:你是猪脑子吗?已经自行雕刻成材的璞玉你往外推,一块无用的顽石你放在怀里面当块宝? 在对於陆风的处理方式上,不管是你自己的意见,还是那王氏的意见,这一步棋都走的差的不知道哪里去了! 陆启仁也显然不想多说什么了,左顾右盼之间,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启发,过来,你何时回来的?” 陆启发刚好路过,看到了主脉的两个堂兄都在,连忙走过来,躬身道:“大老爷,二老爷。回大老爷的话,今个刚到。” 他有些心中揣不安,毕竟差使没有办好,本是快马加鞭的回来请罪来了,却不想刚回陆府, 老太太便不在了,也没人在意他了。 “你去清风巷一趟,將陆云叫回来,便说· 陆启仁顿了一下后,才道:“便说老爷我原谅他的过失了,將老太太的事情告诉他一声,让他回来治丧。” 陆启发心头鬆了一口气,而后立马带著知道路的家丁来到了清风巷。 可是敲响门后,便看到了守著门的陆罡“陆启发?你怎么来了?” 陆罡皱著眉头问道,往日他就对这狗腿子的陆启发不感冒,如今见到了,自然也烦他,不给丝毫面子。 陆启发一看是陆罡,脸上下意识露出往日的諂媚笑容:“罡爷——” 身后的家丁此时连忙小声提醒:“陆罡已经不是大老爷的护卫了,往日的一应情分都已经没了。” 陆罡话语一顿,他只不过是离开了陆府几日而已,怎么府內竟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 不过,也是,若是陆罡还是陆家的护院头领,大老爷身旁的贴身护卫的话,如何会待在清风巷內呢? 他下意识的挺起了往日僂的腰杆子,语气也不由得拔高了三分,哪怕是各自才刚刚到达陆罡的胸口处,却也带著几分的盛气道:“陆罡,老太太歿了,二老爷业已回府,大老爷发话,让赵氏与陆云回去治丧!” 陆罡听著皱起眉头:“老太太歿了?” 陆启发点头:“正是,尔等身为陆家之人,门口为何不曾悬掛白幡?还有,赵氏与陆云在何处,快快將其唤来,若是晚了时辰,小心你的屁股开!” 他却是想要来个治罪之名。 陆罡一脸古怪的看著陆启发,陆启发身后的家丁连忙后退了两步,马管事现在还夹著断骨板呢“你说,你要让某家屁股开?” 陆罡脑袋微微一歪,脸上浮现诡异微笑:“陆启发,胆子不小吗,竟敢在某家面前装蒜,你配吗?看来是某家长久不发威,你这傢伙將某家当病猫了啊。” 第102章 刘家五兄弟,《金钟炼骨术》(四千+求月票) 第105章 刘家五兄弟,《金钟炼骨术》(四千+求月票) 看著陆罡怪异的神色,陆启发心头有些发毛。 可他身后跟著几名陆府家丁呢,却也不想坠了自己的名声,强撑著胸口一气不退步,拿出来了往日欺负平民百姓的那一副做派,眉头一皱,声音提高三分,厉声嚇唬:“陆罡,你可知,你现在已经不是护院头领了,只需要我稍微那么动动手指头,都能碾死————” 他的话没有说完,陆罡已然一拳头打了下来,彭”的一声,打在了陆启发的右眼上。 陆启发啊”的一声惨叫,捂著自己的眼睛后退,悽厉喊道:“陆罡,你要干什么?造反吗!” “造反?哼哼,你们陆府,还不是皇宫呢!” 陆罡冷笑道:“现在还只是给你点教训,若不然,这一拳某家便能让你这般小人脑袋开!还动动手指头就能碾死某家?你以为你是武道先天高人,还是在世仙神啊!还不快滚!陆府治丧,与我家少爷有何牵扯?別来烦我家少爷!再不滚开,小心某家这就让你原地开!” 说著,又举拳欲打,陆启发等人连忙后退。 人虽退,可是话却没停,陆启发气的大声喊道:“陆罡,你敢打我,还敢侮辱陆家,我可是陆家的————” “澎!” 陆启发的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后脑便感觉后脑勺忽的一痛。 陆启发双眸凸起,愣愣的回过头,看著眼前的五名大汉,口中还下意识的往外说著话:“谁人偷袭我,我可是————澎!” 刘大虎罩著路启发的脑袋又来了一棒子,看著倒在地上抽搐不停的陆启发,口中冷笑道:“陆家?本大爷打的就是你们陆家的。” 隨后又看著周围其他的陆家家丁,刘大虎吼道:“我等兄弟乃漕帮刘氏五虎,堂主有令,这些陆家人,不能放走一个!” 声音传遍了整个清风巷! 本是还有些热闹的清风巷,几乎是在瞬息周围的街坊邻居全部將大门关的死死的,不敢出门。 身后的五虎嘀咕道:“大哥,就这几个人,早被咱给打趴下了,您还喊个什么劲啊?” 二虎认真点头:“老五说的没毛病。” 刘大虎恶狠狠的怒视了两个弟弟一眼:“你们两个给我闭嘴!现在是办正事呢,废话少说!” 说著,他还踹了一脚地上的陆启发一脚。 看到陆启发一动不动,心中也有些慌:“不会是死了吧?” “哈哈哈!放心吧,他们没死!” 站在不远处的陆罡忽然大笑了一声道。 他早就发现了刘氏五虎了,只是没有在意,当看到刘氏五虎对著陆启发等人动手后,才来了些兴许。 他竖起大拇指对著五人道:“好!打的好!” 刘大虎闻言看来,待看到陆罡的身高体型后,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隨即对著他抱拳:“这位好汉,多谢讚誉!” 陆罡本就是武痴,武痴好江湖,这几乎是常態,被人叫做好汉”,陆罡哈哈大笑道:“敢打陆家之人,都是我陆罡的朋友!再说这陆启发不是什么好蛋,別说没打死,哪怕是打死了,也只不过是为民消灾了!” 刘大虎一愣,陆罡也姓陆? 但想想陆罡方才也打了陆家人,又觉著此陆非彼陆,道:“好汉也与陆家有仇?” 陆罡点头:“不错,我家公子与陆家有些恩怨。” 刘大虎笑了:“那我们便是朋友了。” 如此,两人便攀谈了起来,当陆罡得知刘氏五虎是出自漕帮之后,更是拱拱手:“漕帮之中竟然还有你们刘氏五虎这样的好汉,实在是不一般。” 漕帮他知晓,以往还接触过,所以临水漕帮的人是何货色他是一清二楚。 而刘氏五虎却与他印象中的漕帮帮眾的作风子然不同,颇为有股豪侠之气。 刘氏五虎兄弟被陆罡一番彩虹屁给夸得牙子都漏出来了。 他们五兄弟从长广县回来了,可是江湖梦却还没有彻底破碎呢,若不然这一次帮內选人发放任务,他们也不会接任务过来了。 如今被陆罡一夸,更是找不到北了。 这不就代表著他们刘氏五虎在江湖上有了名气了吗? 可实际上,陆罡知道个什么豪侠? 不过是从说书人那里听说过几嘴江湖中事以及称呼,所以下意识的使了出来罢了。 几人都是江湖新手,又都不是有太大心计的,一番交流下来却还是十分的投缘。 正巧此时陆云方才听到了外面的喊叫声出了府来:“陆罡,发生了何事吵吵闹闹?” “回稟云少,方才是陆启发上了门,想要硬闯咱们府邸,被这几位朋友给赶跑了。” 陆罡简单回稟之后,又对刘大虎五兄弟介绍道:“刘兄弟,这位便是在下少爷,云少。” “云少!” 刘大虎奇怪的打量了陆云一眼,拱了拱手,身穿道装,却还是一家少爷,著实奇怪。 更为奇怪的是,不知道为何,他总觉著陆云有些熟悉。 陆云倒是通过与刘大虎之间的承负之线,找到了两人之间的联繫,不过却是神色不变。 无巧不成书,当初与山神碰面之时,遇到的五兄弟,没有想到今日竟然又以如今的方式遇上了。 不过这刘氏五虎身上的气运倒是有些意思。 虽然气运只是白中带著橙色,可是外圈的光圈,却带著青运色彩! 这种气运呈现的现象,不是刘氏五虎日后有可能会成为身居高位之人,便是他们背后有著一些秘密,只是连他们自己也不知晓。 陆云所见过所有的冒有气运虚光的人中,刘氏五虎乃是其中最璀璨者。 当初在山中,陆云便发现了刘氏五虎的特徵,只是不知气运虚光是代表著什么。 而现在的陆云不一样了,已然知晓了一些气运奥妙,而他现在也对这些事情感些情绪,碰到了如此好的五个实验素材,陆云自然不会让他们给跑了。 “既然是帮了我们的朋友,那便请入府一敘吧,陆罡,招待好这些朋友,贫道去后面让张婆婆端来一些饭菜来。” 陆云说道,这刘氏五虎兄弟还是接了漕帮的任务来的,专门来找陆家外围成员的事情的。 而且对陆府的出手的,竟然还是漕帮————联想到漕帮最大的总堂,乃是在江淮流域,而江淮地区中,现在便有一只水妖作乱,清静山的任青阳便是来找陆启义合作的———— 一连串的信息串联起来后,陆云野大体上能够猜到陆府团锦绣的气运之下掩盖的那些灾劫黑气是由哪里而来了。 所料不错的,那便是从南方而来,而且还是被陆启义给引过来的! 漕帮实力雄厚,能与丐帮抢天下第一大帮”的名號,背后没些修行界的背景色彩,也不现实。 再加上漕帮底色黑灰一片,能与妖物联手,也不算什么奇怪的事情,提前来阻隔陆启义下江南,將其拦截在半路杀害,还真的是有可能做到的。 陆家由此而受到牵连,也便在情理之中了。 不过————这和自己有什么关係吗? 陆云对陆家的事情早已经不甚在意了。 “多谢云少。” 刘氏五虎一听到酒菜,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起来。 “勿用多谢,都是朋友。” 陆云微笑著点头,隨即转身离开,这个姿態让刘大虎等人又感觉陆云十分熟悉了。 忽然,刘大虎好似想到了什么,对著身旁的老二道:“你觉著————这位云少像不像劳山上的那位神仙?” 老二愣了一下,忽然间瞪大了眼睛,连连点头:“像,像!太像了————不,这就是一个人啊!” 虽然时间过去了將近一个月了,可对那一日山中所发生的事情,他们还是记忆犹新的。 能与山神对话的神仙啊,他们怎么可能轻易就忘记? 只是那日乃是夜晚时分,所以视线不是太好,如今被刘大虎一提醒,却是瞬间便让他想起来了。 这位年轻道士打扮的云少————便是当初的那位上仙! 当下时,五人的腿肚子都有些软了。 “几位兄弟,云少已然发话,那便隨某家来吧!” 陆罡豪气邀请道。 “咕嚕————” 刘大虎吞了一口唾沫,訕訕一笑道:“陆————大哥,我们就这样进去,是否过於冒昧了?要不,改日我们带些礼物,再来上门?” 他也害怕陆云认出了他们来,找他们的后帐! “唉,这是说的什么话?难不成说,几位刘家兄弟,不將我陆罡看在眼中吗?我家公子可不是那种在乎繁文縟节的人,区区礼物罢了,你们行走江湖的也不会那么在意吧。怎么,是不愿意接受邀请,进入府內做客,嫌弃府內落魄不成?” 说著说著,陆罡故作恼怒,那一张凶悍面容,让刘氏五虎瞬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 “哪————哪里,我们进去便是。” 刘大虎见状,腿肚子一时间更软了,连带著脖子都僵硬的不能左右摇摆,只敢连连点头。 陆罡这才满意点头。 进了院子后,眾人也都是小心翼翼的,哪怕是张婆婆端来了一桌饭菜来,既然也都是小心举筷。 哪怕是將这食物放进嘴巴里面,也都好似味如嚼蜡一般。 整个就是一个浑身不自在! 不一会后,陆云又回来了。 几人连忙起身见礼。 陆云平和的笑了笑:“不必拘礼,来者是客,吃好喝好便是,陆罡,这是给你的。” 说著话间,他便给陆罡扔过来了一本册子:“这是按照你的体质,给你新编的一本功法,名为《金钟炼骨术》,你以后便照著这本功法修炼吧。” 陆罡连忙將册子接在了手中,也不在乎旁边的刘氏五虎是外人,直接便翻看起来,而且越看眼睛就越亮,口中更是嘀嘀咕咕:“对,就是这样————唉,这一步————妙啊!” 看到精妙处,陆罡喜的不能自己,更是拽著不知道是二虎还是三虎来看,喜道:“看!这一步,以往只是单纯的一步炼骨,毫无用处,可现在却是与周围骨骼形成一个整体,还能激发內力护体————好好好!妙妙妙!” 你是猫吗? 还喵喵喵的叫? 刘氏五虎面面相覷,刘大虎不知所措的对著陆云躬身道:“实在抱歉,我等不知今日云少要给陆大哥传授武功,我等兄弟这便离开。” “不用如此。” 陆云却摆摆手,一脸平淡道:“不算什么高深秘术,修炼到最后,也不过是能成横炼先天,內力通达八脉,运转周天,诞生武道先天真气,具有洗髓伐骨之效罢了。嗯,你们若是没有什么好的修行武功的话,也可以学上一学。” 陆云此话,別说是刘氏五兄弟了,哪怕是陆罡都有些麻了。 听听,听听! 你听听你自己再说什么话! 什么叫做不过是能成横炼先天,內力通达八脉,诞生先天真气”? 这可是无数江湖中人穷极一生,可能都无法达到的目標了! 陆云自己对所谓的《金钟炼骨功》並不怎么在意。 这般修行功法,也只不过是他將一些自己修炼的一些感悟穿插进去罢了,修炼之后,也只是走以武入道的路子,毕竟是以后天之精化作的內力行脉,而不是炼精化气之后所形成的练气真气。 故而这种武道先天自然连真正的练气都做不到,只能后天晋升,诞生武道先天真气,性质与练气真气虽然相差无几,但却也有著本质的不同。 就比如说施展法术这一块上,先天真气就远远差了练气真气不知道多少了。 而《金钟炼骨功》,哪怕是修行到圆满大成的境界,最多也不过也就相当於抵达了《金山宗旨》上所介绍的聚火开关中的气足开关,八脉俱通这一步上。 其实和嶗山派的修行方式差不多了,在陆云眼中都是属於小道。 毕竟气足开关,八脉俱通对於陆云来说,其实就相当於修行的第一步,更前面的什么引灵凝神,採药归炉什么的,连修行都算不上,只能算作真正踏足修行之路时的前期准备罢了。 毕竟,陆云现在自己已经可以做到更为后面的几步了。 > 第103章 修行之路悄然成,现场造功惊眾人(修,求月票) 第106章 修行之路悄然成,现场造功惊眾人(修,求月票) 嶗山法的根本法门《先天气功筑基要诀》主讲採气归炉层次的修行,嶗山法的基础法门《金山宗旨》主讲採气归炉之后的聚火开关的修行方式。 理论上,修行者在修行《金山宗旨》后,才会能开始进行聚火开关阶段的修行。 而陆云虽然已经將《金山宗旨》牢记於心了,可其实从来都没有修行过。 他现在主修的还是《先天气功筑基要诀》,或者更为准確的说,是由《先天气功筑基要诀》的基础上,陆云又进行了一番改良后崭新的修行方式。 毕竟不管是《先天气功筑基要诀》亦或者是《金山宗旨》上都没有有关於將周身上下三万多条孙络络脉都打通的修行体系! 故而哪怕是《金山宗旨》的大道果虽然未曾成熟,可陆云却藉助著《先天气功筑基要诀》的大道果,以及自己真元的特殊性,实质上性的將自己的道行修行到了一定的境界了。 嶗山法走的虽然是全真法,可有著自己的一套体系称呼。 採气归炉便是炼精化气,或者是引气入体的一种变种。 圆满之后,待到火候足够,便到了气足开关、八脉俱通,再往后,便是在修行道上也算是登堂入室的周天运法、还精补脑的阶段。 这一步,陆云早在踏足內观观己的时候便已然无声无息之间便做到了。 在道门中,这一步,其实被统称为链气化神,若是能將阴神凝聚成功,那便是化神有成,而若是能阴神出窍,那便是化神小成。 陆云凝聚了阴神,甚至於阴神还出窍了一次,这一步算是在稀里糊涂中便完成了。 当然了,凝聚阴神,阴神出窍,在陆云这里算不得什么修行门槛,毕竟他都是在自然而然中便会了,在他看来,阴神出窍,只能算是化神之后的修行所附带的奇妙效果。 也就是链气化神之后,阴神强大到一定层次之时,修行者都能会的手段罢了。 在凝聚出阴神之后,便是气就神交,任督自转。 含义便是指体內真气也好,法力也罢,从修行者主动运转,变成被动修行,也便是体內真气法力时时刻刻都能修行的意思。 修行界中將这一步有著一个统一的称呼,名曰大周天! 在修行上能够完成大周天的,皆能称呼一声宗师也。 修行若是到了这一步,哪怕是在修行界中,也能被称之为上德高修。 毕竟法力运转不停,就代表著时时刻刻都在进行著炼精化气的步骤,回蓝的速度远超於其他修行者。 若是一个道行20年的任督自转的修行者,与一名道行30年,乃至於是40年的周天运法的修行者陷入斗法拉锯战的话,那胜利者,绝对是任督自转的修行者无疑! 这也是为何诸多修行者喜欢寻找天才作为自己传人的缘故,天才,代表著对修行法门会有更深的感悟,同样也代表著用最短的时间,拥有更强的战力! 而这一步,陆云也同样已经做到了。 嗯,哪怕是没有诞生阴神的时候,他的真元就是一直在自动旋转运转的。 在之后,便是阳火自闭,保健延年,也就是束缚自身生机,不让流逝的意思,这一步中的阳火自闭,陆云还未曾做到。 毕竟歷经阳火自闭,就必须需要经歷阴风阳火,不过后面的保健延年,陆云却已然做到了。 当然了,这不是因为嶗山法的缘故而延寿的,而是因为陆云误打误撞的开闢了太多的络脉,让真元可以大幅度的孕养肉身,连带著让他的身体素质以及肉身活性快速提升,这乃是命功提升后的效果! 哪怕是如此,可以现在的陆云在修行法上的造诣,不说他本身的道行如何,单说是修行眼界,其实都已经快要达到了《金山宗旨》上的最后一步一龙虎交泰,金丹自成的境界。 说上一声“修行之路似流水,顺其自然悄然成。”都是可以的。 不过,《金山宗旨》上对於金丹境界的记载也十分稀少,只是说只有歷经阴风阳火之后,才能去做,其他的便没有过多介绍了,故而陆云还达不到这一步的眼界。 哪怕是如此,以陆云现在的眼光来看,江湖上所谓的先天武道秘境什么的,基本上就是大白菜之类的东西,他想要弄出来了多少本,就能弄出来多少本一至於其他人能不能修炼到,那就不关陆云的事情。 反正要是让陆云自己从零再来,开始修行,他自己敢一夜之间就能成为武道先天! 颇有一种:在幼儿园时,我观2x3=?这种问题不明所以,当我成为初中生时,这般程度的题目,我隨手可破的意思了! 不过,在刘大虎的耳中,却显然不一样。 对比陆云来说,別说是幼几园了,他现在连1+1=几都还没有搞清楚呢! “道长所言当————当真?我们也可以学?”刘大虎嘴巴都哆嗦了。 知晓了陆云便是山中真仙后,陆云说什么他都会相信的。 “这是当然,贫道所说的,从来都是说话算话。” 陆云点点头,话音一转,幽幽说道:“当然了,贫道也希望你们能够配合贫道做一些事情。” 刘氏五虎兄弟没有丝毫犹豫,齐齐抱拳:“云少有何吩咐,我等兄弟一定完成!” 陆云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半炷香后,刘家四虎將身体藏在角落中,瑟瑟发抖。 刘大虎认命的闭著眼睛,任由陆云对自己上下其手”。 陆云却是蹙起眉头,一脸的纳闷:“古怪,太古怪了————你们五兄弟的骨脉,为何如此奇怪?” “啊?云少,我们的骨头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刘大虎惊讶的睁开眼睛。 陆云点头,道:“贫道虽然对摸骨之术不怎么熟悉,但也能照本宣科,大体上不会出错,可————贫道从你们刘氏五虎的骨头上,竟然摸出了不似人”的感觉!” “明明是人,为何会出现这样的骨脉?” 陆云越摸,越是好奇。 若是一人有这样的特点,那可能是特异之人的变异骨脉。 可是他们五兄弟都是这样的骨脉,哪怕是陆云这种將摸骨之术没有修行到家的摸骨学徒都觉著不对劲了。 亲生的五兄弟都是如此,他们五人的血脉怕是有什么奇特之处吧? 无怪陆云会如此去想。 其他普通成年人的骨骼,身上只有206根骨骼,哪怕是陆罡这种生有板骨的特异之人,也只不过是肋骨变成了板骨,其他骨骼的排列方式与数量,都与普通常人並没有什么两样。 刘氏五虎兄弟身上的骨骼却不同,他们每个人身上的骨骼都不相同! 刘家兄弟身上,骨骼最少得都有212根,像是刘大虎,更是多达240根骨头! 就好似从婴儿时期长大之后,许多骨骼都没有合拢一样。 值得一说的是,婴儿的骨头,有305根之多! 只是在成长期的过程中,许多骨头都会慢慢融合在一起,许多修行旁门左道法门的修行者,其实都是从幼年很早就需要练习,让根骨经脉不去完善融合,所以才会造就出一些稀奇古怪的功夫妙法出来! 只是如此一来,却不为正途,只看外技,不看內修,故而曰旁门,曰左道。 刘家五兄弟给与陆云的感觉便是如此。 虽然他们外表看起来与普通一模一样,可实际上,他们的骨骼排列方式,早就和正常人有著天壤之別的差距了。 可是他们除了身体素质好上一些之外,身上却没有多少修行的痕跡。 这如何不让陆云感到奇怪? “是这样的————” 刘大虎有些迟疑:“云少,有关於我们家的血脉,其实我们家族一直都有著一个传说。” 陆云问道:“是何传说?” 刘大虎深深吸了一口气:“我奶奶告诉过我们,我们家老祖宗,不是人。” 陆云愣了一下:“不是人?” 自己骂自己? 但下一刻陆云就反应了过来,眼神微闪道:“那是妖?” “也不是。” 刘大虎摇头,神色复杂道:“我们奶奶没有去世的时候说,我们刘家的老祖,是从海外而来的————夜叉族。” 刘大虎有些羞愧的低下了头,其他四虎的神色也多有不自在。 夜叉修罗,在民间传说中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夜叉族?” 陆云却不以为意,甚至於还有些小兴奋,双眸一亮:“详细说说!” 传说中夜叉是生有双翅的鬼怪,而刘家五兄弟身上的骨骼的地方,也大部分都是在背部上,陆云觉著刘大虎所说的事情,很有可能是真的。 一旁的陆罡也是神色间立马变的兴奋了起来:“刘家兄弟,你们所说的夜叉,是罗剎夜叉的那个夜叉吗?” 刘大虎看著两人的表情都不由得愣了一下:“云少,陆大哥,你们不觉著夜叉族很是恐怖吗?” 陆云笑而不语。 恐怖? 他连阴使,山神,城隍之类的都见过了,一个小小夜叉,在志怪故事里面都上不了台面的小角色,有什么恐怖的? 至於陆罡则是咧嘴笑道:“某家自小便喜欢民间志怪之事,没有想到今日却见到活的了,大千世界,奇哉,怪哉。呵呵,这倒是又给了些酒桌上的谈资了! 某家还要多谢刘家兄弟呢!” ” ” 刘大虎嘴角抽了抽。 但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刘大虎自然也没有再隱瞒,直接道:“奶奶告诉我们,我们刘家本不为青州人,而是在交州为商,大余年间,我家老祖出海,偶遇狂风,被吹到了一个东海上的一个名为夜叉国的地方,那上面居住的都是夜叉。 “ “后来祖上还与夜叉国的女夜叉有了婚配,甚至於有了孩子,再后来,偶遇了一艘商船后,才带著妻儿回到了交州,我们刘家祖上还曾在交州担任过驻军大將,显赫一时,只是大余末年,我刘家先祖身先士卒,都战死在沙场了,这才没落了下来。” “这是真的?你们祖上与女夜叉生下来了你们一族?有什么可以证明的吗? ” 陆云惊奇道。 生殖隔离呢————好吧,在这神仙妖魔都有的世界里面,谈生殖隔离就有些太蛋了。 当然了,兴许人家夜叉国的人,也是人类转变的呢?嗯,这个可能性极小。 刘大虎尷尬一笑:“我奶奶说,这是我们家族的秘密,不能轻易告诉其他人,我们几个也没有当真过,只是云少您说了我们身体不似常人,我才想到了这件事情。” 陆云点了点头,也不失望,隨即却想到什么,起身开口道:“你们等一下,贫道去去就来。” 隨后直接离开了房间,去了另外一间摆放兄长东西的的屋子內,打开了兄长留下的书箱。 翻找了一会后,找到了一本名为《大余正统杂计》的书,这其实是一本偏向於记载大余末年世家豪门歷史的书籍。 大余正统帝,在位时间极长,初始英明,后好大喜功,开始变得昏庸,只知道贪图享乐。 当今的史学都认为,若是正统帝只活十年,而不是四十年的话,大余可能还灭亡不了那么快呢。 不过逝者已逝,大余都灭了七八十年了,正统帝如何败坏国家的,也与陆云无关了。 將书册翻开后,陆云找到了交州册”,还真的在上面找到了有关於交州刘家的信息。 【交州刘氏,祖彪,其父为商,出海失踪,后十六载后復还,身旁伴有妻子,其子为彪。家財尽失,彪展巨力,获將赏识,提拔为卫,后连战连胜,彪功卓著,后为交州主將。彪诸子皆有伟力,皆为將也,传为美谈。正统三十八年,交州动乱,民不聊生,有闻香教鼓动民眾,各地皆反,交州城遇叛军围城,刘氏忠,皆战死,半城墟,时有雷雨降七日有余,覆城为海,眾皆嘆刘氏之忠,感动上天也。】 陆云合上书册,呢喃道:“还真的是有可能是夜叉血脉啊,又捡到宝了啊。” 《大余正统杂计》的书写者,乃是大余末年的一个文人,他笔下之事,大多都为真事! 刘家五兄弟身怀夜叉血脉————这是多好的气运收割机啊!? “一个陆罡,便是天生的未来的红运之人,有我相助之后,便有了青运之徵兆,而刘家五虎兄弟,是天生的青运之人,若是被我相助的话,会不会有更上一层楼的可能呢?” 气运七等:黑,白,橙,红,青,紫,金。 青色气运之上,那便不是一般的角色了,哪怕是齐王世子的气运,也不过是青中带紫,齐王本人也不过是紫中孕金! 刘家五虎本身就极有可能成为青运之人,若是被他投资一下,会不会有望成为紫色气运? “还有一点,貌似有气运虚光的人,本身都是有著特殊之处的。” 陆云回想自己所看到过的具有气运虚光的人。 “老师玄明真人身上就出现过气运虚光,不过出现的时间很短便消失了,而他自身气运很快就达到了那个层次上,这是因为齐王的看重的缘故,所以,被高位者確定会提拔到更高一个层次的时候,就会有气运虚光的出现,不过却是临时的?” “陆罡与刘家五虎不同,他们没有被提拔之前,便具备气运虚光,存在的时间也可能很久了,这不是因为他们被高位者提拔,而是因为他们本身就极其有可能达到那个层次!” 陆云眸子內闪烁精光,他脑海中闪过了一个上一世耳熟能详的词汇。 “气运之子!” 这个称呼与这些身有气运虚光的人的人设太相似了。 “没错,就是气运之子。” 陆云心中恍然,有了气运之子的点后,那许多自己不明所以的地方,如今都已然是茅塞顿开! “被高位者看重而提拔,是因为高位者占据的气运更多,被其看重之下,就相当於有著一片临时大气运加身,可是过后就不会存在了,存在的时间很短很短。” “陆罡以及刘家五兄弟,也是气运之子,只是与玄明真人身上的临时气运之气不一样。” “他们自身的气运虚光,来自於他们身上的特异性质与家族血脉的问题,他们本身就有很强的塑造性以及发展潜力,哪怕是不修行,也都有著成为强者的可能性!” “这代表著只要他们走对了路子,实力也会变得更强,在之后,便是有可能走上高位的可能性更大。” “嗯,可能还会有另外一种可能性,便是有可能他们一直都走不到更高的位置,身上的气运虚光,也会隨之时间的流逝,渐渐归於平庸————只是这个可能性很小,但也有可能,需要考察实验。” 忽然,陆云脑海中又想到了隔壁的年宣:“隔壁的年宣身上的红色虚光,是代表著他身上的学识足够了,在科举的时候,有可能会考中举人,乃至於是未来成为进士的意思?而母亲身上本来也有红色虚光,而这个红色虚光,主要是来自於我大哥,便是属於第一种被大气运之人所福泽到的那种情况了————” 陆云將气运虚光的特徵渐渐摸索了出来。 以现有的信息,陆云將气运之子”简单的先分成了三个分类。 一个是临时的,是由上位者的看重,见效也快,若是不得气运者看重了,就会被立马打回原形。 一个是因为自己的后天努力符合集体制度体系而出现的气运虚光,类似於科举制之类,有望能够嚮往攀爬的,隨著时间的推移与自己的努力,所以才被大魏国运这种的集体之运所青睞的气运虚光。 一个是常態的,是因为自身特殊,而天生自带的,而这个气运虚光,便有可能是人道大运直接赋予的。 而这种人,也便极有可能是人们口中常说的真正的气运之子。 不像是前面的幸运儿”与努力者”,都是临时气运之子,或者说是假的气运之子。 “所以前面两种都是虚假的气运之气,又或者是只是临时的、不是被人道大运认可的气运之子。只有第三种才是真正的能够被人道大运认可的天生的气运之子,也代表著是可以能够被我所影响到的气运变化?” 陆云眼眸闪烁,他给母亲赵春雅想要施加气运变动,除了教母亲等人修仙”会引来黑气劫难出现之外,其他的任何思维加持,气运都不会有丝毫波动。 而对於这些真正的气运之气,却有著气运变动。 “人道大运————” 陆云抬头望向天空,天空晴朗一片,蓝天白云悠悠,一片静謐。 可陆云却好似感受到了一股无上的意识正在观察著人间大地万灵上的一举一动。 “气运之子,人道大运所钟,能加持气运之子的成长,是对人道大运也有好处,所以才会出现投资返利这种事情来的吗?” 陆云垂下头来,心中若有所思。 这与他前世的一些传说神话倒是颇为相似。 一些仙家高人就会经常下凡,游歷人世,並且挑选適合的天命之子,传授他们一些武学或者是其他的学识之类的,让他们下山,或是逐鹿天下,或是扶持真龙明主。 继而才缔造出了一个个的传说事跡出来。 从上古时期的容成公辅佐轩辕氏,到春秋时期的奇人鬼谷子,亦或者是后来的彭祖之类的,这种的传说数不胜数。 好似每一个时代最出色的人物背后,都带有著诸多神话传说的色彩。 而那些仙人神佛为什么不去扶持那些普通人呢? 或许也有,只是陆云不知道。 不过,那是上一世的传说,陆云不清楚其中原委是不是和自己设想的一样。 以往陆云看那些故事的时候,只是当做一个个的神话传说去看的。 只因为是被高人挑中了,这些天命之子们才塑造出来了一个个波澜壮阔的时代,在史书上留下了浓彩重抹的一笔。 而现在,若是將这些传说故事以气运之说的方式套上去,並且若是前世的那些传说中的高人同样能够用望气术,与自己一般都能观察到气运变动的话,那这种选择就不是隨隨便便的挑人了。 “真正的天命之子,或许身有特异之处,也或许或多或少都会对人道的演变有著些许变革,推进,改良,乃至於警醒的作用。” “所以,若是仙神们收下气运之子,是故事开启之时的因,还是早就已经被定下来的果呢?” 陆云现在的思维十分的发散。 就好似数学家遇到了十分想要解决的世界难题一样,从一个问题中,直接就能跳跃到另外一个问题之上,有了一点头绪,就想要往深处继续探索,继续思考,想要找到正確的答案。 不过,这也无怪他会想这么多,气运虚光隱约有著因果之道有著一些牵连。 因为仙人能够看到气运虚光,確认出谁是气运之子,这便是最开始的果,也或是是因。 所以仙人收下气运之子当做徒弟,这便是因,又或者是果。 最后气运之子们出师下山,这又完成了仙人最初时所看到的果,又或者是因。 只是陆云还没有搞懂因果的变化规律之道,並不太能够看清楚因果循环的道道。 可这个问题,却也十分关键。 因为这个问题,代表著的是陆云现在所做的这些事情,是自己的自由选择,还是冥冥中已经被人给安排好了呢? 因与果的不同,代表著天地自然发展的规律是自然变动的,还是早已经在被定下的? 若是因果”早已经被固定了,那是不是便代表著天地万灵的命运其实也已经被冥冥中不可测的意志给固定下来了? 而他们都是气运之子,他们的命运被定了下来,是不是也代表著被他们所牵扯到的人与事,其实也早就天註定,是註定轮转於因果之中了呢? 正如封神榜,西游记这些神话故事。 看似是正面上的战场,死亡无数,看似是降妖除魔,换取真经,可是在这些事情的背后,其实早就已经被人定下了价码,因果早已经在冥冥中被確定了下来。 这里面的每一次的故事的发生线路,都好似是他们自己的选择,可其实,他们已经被动入了因果,入了劫难,故事被人操控,结局也早就已经被书写在了某一本命运书册之上。 现在的陆云,便是由此而想到了自己。 自己的选择与决定,是否也如同那些故事中的人物一样,看似是在自由的选择命运,可其实,命运的轨跡却已然定下来了? 陆云体內的真元快速的转动,一股股的燥热之感自五臟六腑中浮现。 元神震动,陆云的精神瞬间从方才的感悟中脱离了出来。 “心性不稳,差些元神走火入魔。” 一摸脑门,竟是已然出了一片冷汗了,心中也不禁有些后怕:“有时候,也不是所有的悟道,对我来说都是有利的,气运因果的深层探查,对於现在的我来说还是有些太过深奥了,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钻了牛角尖出不来了。” 陆云也知这是为何,前两天他的心魔刚刚出现过,如今又忽然悟道,去研究有关於因果、命运这等高深莫测的天地法则去,走火入魔也便不奇怪了。 “所谓人类选择是否自由的话题,哪怕是在前世科技思想发达的上一世也没人能够弄明白,一切都只是猜想,我想这些有什么用处?还不如去想些对我现在有实际意义的事情。” 陆云放鬆心態,思维转移到了自己现在的收穫上。 “虽然悟道差些走火入魔,不过能够认出一些气运变动的规律,就已然不亏了。 “ 陆云脸上浮现微笑,如此而来,那他日后的行事风格,倒是可以变上一变。 陆云出了门,重新来到了陆罡的房间中。 刘家五虎正与陆罡討论的十分火热,將自己的出身全盘都告诉陆云的刘家五虎已经不拿自己当外人了,正在听著陆罡为他们讲解《金钟炼骨功》的修行窍门,他们也都发表著自己的见解。 刘家五虎虽然已经是刘家好几代的后人了,可是因为他们体质特殊,力气也是异於常人的。 若不然的话,他们也不会整日里面想著走江湖,也不会被漕帮的人看上,给他们安排一些任务。 好似他们血脉之中,就有著天然的冒险因子,不去做一些事情,心里面就不舒服一样。 “《金钟炼骨功》是最为適合陆罡的功法,你们就不需要看了。” 说话间,陆云便走了进来。 “云少!” 六人看到陆云进来,齐齐起身,刘大虎更是率先低头道:“抱歉,云少,是我们逾越了。” “呵呵,还行,知道逾越这个词,会写字?”陆云笑著说道。 刘大虎有些紧张的点头:“幼时被奶奶逼著读过三字经,千字文的这些书籍,还曾受过三年的蒙学。” “还算不错,至少不会看错了字。” 陆云轻笑一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要紧张,贫道的意思,只是让你们不用去学《金钟炼骨功》,因为这是最为適合陆罡的功法,可却不適合你们。 “ 他是实话实说,《金钟炼骨功》的核心,便是基於陆罡体內板骨的存在。 以板骨为核心,陆云为陆罡专门打造出来的一门內外兼修,直达武道先天的武学功法。 刘家五虎虽然体质也十分特殊,可却没有板骨,虽然《金钟炼骨功》是武道先天功法,可对於刘大虎等人来说,若是修行,只会事倍功半。 刘家五虎都没有说话,微微低著头,他们以为这只是陆云的一个说辞。 旁边的陆罡也有些欲言又止,虽然只是与刘家五虎认识的时间不长,但他觉著刘家五虎是可以交的人。 至少陆罡没有从他们身上感受到什么坏心思,只是,陆罡也知晓自己是什么身份,最终没有说话。 但下一刻,陆云的声音再次响起:“嗯,你们现在修炼的是什么武功,方便的话,便说一说,贫道刚好无事,也为你们梳理一下所修武学。” 刘大虎闻言愣住了,怀疑是自己听错了:“云少,您说什么?” 陆云轻笑一声,道:“你们虽然修行不了《金钟炼骨功》,可是却能修行其他的武学功法。贫道便为你们梳理一遍自己的功法吧。至少,比之《金钟炼骨功》修炼起来更为適合你们才是。” 刘大虎呆住了,他身旁的四虎也都听的愣住了。 仙人真的是要为他们梳理武学功法!? 这比天上掉馅饼还要让他们无比惊讶。 只有一旁的陆罡大喜过望,回过神来,推了一把离著自己最近的刘大虎,低声呵道:“愣著作甚?还不快谢谢云少!某家这本先天武学,便是云少费了一日时间便梳理出来的,你们有此大机缘,还呆愣个什么?” 刘大虎反应过来,对於陆罡的话没有丝毫怀疑。 仙人费一日时间造出一本先天武学很奇怪吗? 一点都不奇怪! 连忙对著陆云抱拳躬身:“多谢云少!” 其他四虎也都齐齐躬身:“多谢云少!” “等功法梳理出来再说谢谢贫道也不迟。” 陆云摆了摆手。 隨后他向刘家五虎询问了一下他们的修行武学,最后发现————这哪里是武学啊,这就是一些架子的刀法! 刘家五虎比之陆罡还要悽惨,陆罡好歹还有过奇遇,遇到过游歷江湖的高人赠送了一本像是术法的《炼骨术》,后来还入过武馆,学习过正统横炼武学《金钟罩》。 而刘家五虎会的刀法,也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学来的,也就是看起来好看,对付普通人还算可以,若是对付稍微上点档次的江湖人都是白搭。 当然了,刘家五虎也不是靠著刀法起来的,他们的身体素质虽然不像是陆罡那般变態,但也好过普通人一些,人高马大的,倒是也能撑撑场面。 “云少,是不是不行啊。” 刘大虎也脸红了起来,他们哪里学过上档次的武功啊,若是真会些真本领,也不至於整日在漕帮里面卖力气,扛大包了。 “云少,不是先天武学也没关係的,我们不贪。”刘五虎也闷声闷气的道。 其他三虎也连连点头。 对,他们不贪,只要是真本领就可以了。 反正他们也不懂得先关武学真正的含义。 “也不是不可,只是你们的这些功法实在是太————算了,你们先等一等,贫道需要思索片刻。” 陆云没说出太打击他们的话。 他们说的修行武学,已经不能用简陋来表达了。 简单一个字! 烂! 两个字! 很烂! 烂到比之陆云在前世大学时候学的太极拳还要更烂的程度了。 陆云乾脆也没有管他们说出的武功了,而是按照自己给他们摸骨时候的感悟,为他们现场编制適合他们修行的武学。 “你们异於常人的点,主要是在血脉上,呈现在外相上的表现与陆罡也是一样,主要是骨骼方面,以骨骼强劲之本源,连带著肌肉,神经等一起强大的。” 陆云確定了基调:“你们那里的骨骼最为异常,那便以此为主吧。对了,你们確定是用刀法吧?” 五虎齐齐点头。 陆云见状道:“你们的身体骨骼,主要集中於上半身,又好用刀法,既然如此,那便以刀法为主,在修行刀法之时,可以达到锻链身体,並且引动內力的程度————嗯,初期的静功也需要。” “陆罡走纯正的横炼之道,可在未来晋升的武道先天之时,以骨骼刺激血肉精华,诞生武道先天真气。” “而你们走不了纯正的横炼之道,所以初期修行就必须要先將內力炼出来。 不过想来你们也不是能够熬的住性子的,所以在內力修行出来后,未来的主要修行方式,还是要以动功为主,静功为辅————” 看著陆云在纸张上写写画画,刘家五虎都听呆了,看懵了。 现场造武学功法的场景看过没有? 他们今天看过了! > 第104章 气运助我修行路,过犹不及劫气生(八千+求月票) 第107章 气运助我修行路,过犹不及劫气生(八千+求月票) 陆罡出了武馆便成了陆启仁的护卫,刘家五兄弟更是处於江湖底层,嗯,更为准確的说,他们其实还不曾真正的踏足江湖。 对於江湖所知,也大多来自於他人的耳濡目染。 故而虽然对於陆云现场编造功法的过程感觉有些震撼,可震撼过后,却也觉著正常。 陆罡觉著陆云乃是先天大高手,造功很难吗? 刘家五虎更是心思简单了,这可是真正的人间真仙,造出功法,也理应该很正常。 若是他们所想的事情被嶗山派这种传承数百年的名门正派的列祖列宗们知道的话,一定会哭晕在厕所中的。 创造武学功法简单? 现在江湖上流传的哪一本武学功法,不是千锤百链之后才被研究出来的? 横炼武学,需要研究身体的抗击打能力的提升,不够强练不成,炼的太过,又会伤身体。 內功武学,需要研究体內內力的运转路线,更是一个不小心,就会因为一个小小路线的失误,造成走火入魔的情况发生。 哪怕是门中有著早年间的各派仙人前辈们留下了许多典籍,可是纯武学方面的功法,却也少之又少。 每一门的武学功法,都是一代代的各派先辈们前赴后继,在一次次的死亡边缘试探的时候所创造出来的。 甚至於某些门派,更是会將新研究出来的武功秘籍,扔到江湖上去,为的便是引动眾人爭夺,而这些门派中人便在暗地里面观察实验数据,藉此来改良功法的方式。 这也是为何江湖中经常会为了一本高层次的武学功法打的脑浆子都会流出来。 无他,一本成熟的,已经可以確定能够走到高层次武学境界的武学功法在江湖中不是被人束之高阁,就是被各大门派收入囊中,外界流传的实在是太少太少了。 陆云不知几人所想,也並不太清楚自己现在的举动有多么的惊世骇俗。 就算是知晓他也不会在意的。 毕竟为几人创造武学功法是有关他道途的,其他人的想法对他无关,他只在乎刘家五虎能够给他回馈多少的气运! 很快,刘家五虎脑袋上的气运便开始沸腾了,青色的气血虚光开始闪动,正在逐渐加深著顏色,甚至於刘大虎的气运,都开始沾染上淡淡的紫色了。 淡淡的气运流光不时的就会回馈几缕进入到他的身上。 陆云一看,就更是来劲了。 气运之子的回馈果然被他猜对了。 看著已经被创造的七七八八的武学功法,陆云都有股衝动。 要不,推演一下先天武学之上的境界试一试? 武道先天之上的境界並不是一句空话。 他从全空老道口中知晓过,以武入道的方式,確实是能够走的通的。 五百年前,末法时代刚刚降临的时候,太和山便出现过一位以武入道的大高手,天资惊艷,二十岁便入了武道先天之境界。 后来更是悟的武道宗师之路,到了这一步的时候,哪怕他们只是以凡俗武学修行的,可也照样感知到了神意”的力量。 已然到达了与修行者一般的链气化神般的层次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也是太和山中的老前辈的出现,才让许多全真道门的门派,都开始从练气修行者的方向转移向了以武入道上面来。 除了一些祖脉,例如太和山,龙门一派,白云观一脉寥寥几家道脉还保留著练气修行的传承不绝之外,像是嶗山一支,华山一支,崑崙一支,终南一支———— 等等的全真道统,其实大多都已经不再走练气之路了,而是走向了以武入道的路子。 成果自然也是有的,武道先天虽然做不到飞天遁地,释放法术,可是近战能力大大增强。 在五百年前,太和山的那位老祖若是按照比较玄幻的话来说,那便是力压了一整个时代,早已被江湖武林推崇为了武林神话。 不过,五百年时光过去了,那种武林神话却是再也未曾出现过。 陆云正打算这样推演一番的时候,却忽然感觉到了不对劲。 刘氏五兄弟的气运深处,竟然开始出现了丝丝缕缕的黑气,那些黑气甚至於反过来要来训他的意思了。 陆云心思一顿,也便明白了过来,这种黑气源源不断出现的现象出现,便是凶险暗藏的意思,时间越长,劫气就会越大,未来危难自然也就越多。 “哪怕是投资,也不能投资的太多,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伏————过犹不及啊。” 陆云现在还没有和人道大运掰手腕的想法,他是做投资返利来的,不是要逆天而行来的。 想到这一点,陆云便停下来了想要继续研究的想法,將梳理好的功法填充到了另外一本空白册子上。 又检查了一遍后,陆云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將书册递给了刘大虎。 而就在刘大虎激动的接过册子的时候,陆云却並没有鬆手,而是神色严肃的道:“將此功赠与你等兄弟,贫道也担著些因果,若是尔等依靠此功为非作歹,造下孽缘的话,便不要怪贫道心狠,要收回尔等之功了。” 刘大虎看著肃然的陆云,好似明白了什么,收回了手,带著四个弟子往后退了一步,隨即朝著陆云跪了下去。 只是陆云还是犹如以往一样,往侧让了半步,表明只受半礼的意思。 刘氏五虎自然也明白陆云的意思,不为师者,不受正礼,他们也没有想过自己能够拜在陆云这位在世真仙的门下。 刘大虎右手食指中指併拢指天,其他四兄弟也都有样学样:“我等兄弟对天起誓,得云少传法,日后必然以此法惩恶扬善,不会做任何有损此功威名之事,若违此誓,当如此刀!” 话音落下,刘大虎將自己的刀柄已经生出来了锈跡的长刀当”一声抽出,隨即猛然挥拳砸了下去。 噹啷”“咔嚓”两声轻响,长刀断成了谅解。 不过,为何是咔嚓? 因为————刘大虎的手指头也断了! 手背上还被划开了一个大口子,迅速流出暗红色的血液。 陆云: 你不是大虎,你是真虎啊! 这刀再怎么垃圾,那也是名副其实的钢刀,就凭藉著刘大虎这未曾修行过的肉身,一拳下去,骨头不断才是怪事。 不过,刘大虎也是一个狼人,指骨断裂,血流模糊,可也只是脸色微变,却不曾叫痛一声。 双手捧著断裂的长刀,任由手中血液滴落,並且低头喊道:“请云少明鑑!” “请云少明鑑!”x4 “唉。” 陆云轻嘆了一声,上前將刘大虎扶起:“尔等只需要明確自己本意就可,何必作践自己?当然了,修行之道,本就是修心,贫道也希望你们日后能够铭记今日,不要忘记自己本心。 说著,陆云便念起咒语,此乃玄明真人留下来的一箱子道经中所记载的法术,名为止血术与骨愈术。 倒是很好施展,一阵白光闪烁之后,刘大虎手中的骨头便渐渐癒合了起来,连伤口都已经合拢,不见丝毫伤疤。 “若是上辈子我有这个本领的话,当个外科医生也不怕没饭吃啊。” 陆云脑海中闪过了一道想法。 隨即对著其他四虎道:“好了,都起来吧,跪著不累吗?” 其他四虎连忙都站了起来,他们的脸上都是一阵泰然,不见丝毫惊讶。 而一旁的陆罡,却是看的眼睛都直了,呆呆问道:“云少,您————你———— 光————”说话已经不利索了。 一旁的五虎纳闷道:“陆大哥,您怎么这么惊讶?云少乃是仙人,会仙术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仙人?仙术?” 陆罡无比困惑,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云少不是先天境界的大高手吗? “云少,还请给这秘籍留下一个名字吧。” 刘大虎看著空荡荡的扉页请求道。 陆云也没有拒绝,想了想后,道:“你们五人以虎为名,还是五虎,而且方才还有断刀立誓之举,那便叫做————” “五虎断刀!”刘大虎眼睛一亮,脱口而出。 陆云:??? 陆云略带嫌弃的道:“什么五虎断刀?你们不嫌弃这个名字烂大街吗?贫道的意思,是叫做《刘氏虎刀功》。” 刘大虎有些难受,五虎断刀这个名字哪里烂大街了啊,他就觉著挺好听的。 “好了,陆罡,你来教导他们修行吧,贫道也要回去修行去了。” 陆云对著他们说道,他也要安抚一下方才震动的心神,二来也需要去修行一下,看看刘氏五兄弟给与他的气运反馈又增长了几分修行效率。 陆罡好歹是练过真功夫的,教导一下还未曾真正入门的刘家五兄弟,是没有多少问题的。 “是————云少。” 陆罡在陆云走后,还是呆呆愣愣的样子。 回过神来后,连忙拉著刘家五兄弟询问仙人”之说,由何而来的? 当从刘家五兄弟口中知晓了山神的事情之后,陆罡的世界观已然轰然崩塌! 这————还是我认识的世界吗? 好在他本就是大心臟,在惊讶失神一阵后,也便接受了世界观的重建工作,毕竟这个时代,唯物主义者是真的少。 刘家五兄弟跟隨著陆罡学习了一些简单的穴位脉络的知识,他们肯定是需要走静功的,这些身体穴位於脉络的知识点,是必须要学会的。 不光是要学会,还要记牢,记熟。 不过,在於陆罡需要重塑自己的世界观,也只是教导了一些简单的初级知识,让刘家五兄弟温习记牢,明日再来学习新的。 刘家五兄弟如蒙大赦,拒绝了陆罡留下吃饭的提议,连忙离开了清风巷。 回漕帮的路上,刘氏五兄弟还是在欣喜与痛苦中徘徊的。 欣喜,自然是学到了真功夫,可是痛苦,那便是再一次重温了学习的恐怖之处。 可他们还不得不学! 陆罡也告诉他们了,若是不学,运转功法之时出了岔子的话,那时谁也救不了他们,轻则走火入魔,功力全失,重则有生命之危的。 为了武功,为了江湖,刘氏五兄弟下定了决心好好学。 只是等到回到漕帮后,他们很快便被人叫了过去。 叫他们的是漕帮的一个头目,看著五人,眉头紧蹙道:“你们怎么搞的?让你们今日去处理了清风巷的陆家人,你们怎么什么都没有做?” 刘大虎立马諂媚道:“王老大,我们做了啊,还將那个叫什么陆————” “陆启发。”身后老二提醒了一句。 “对,陆启发的给狠狠教训了一顿呢!”刘大虎说道。 王老大疑惑道:“什么陆启发?我让你们去找清风巷的陆家家主陆启仁的小妾与庶子陆云去了,你们去找了谁?” 刘大虎闻言一愣。 陆云? 怎么与云少的名字这么相似————不对! 刘大虎神色一变,小心问道:“王老大————那家是不是还有一个叫陆罡的人?” 王老大的脸色瞬间便变的有些不自在了:“咳咳,你们都知道了?” 陆罡与他们漕帮有过一些联繫,当然了,那是陆家的货物要走漕帮的货船的缘故。 不过他们也都知道陆罡的恐怖,所以王老大才挑了刘家五兄弟过去的。 真的是陆少? “王老大,我们去的时候不知道具体的人是谁,现在知道了————抱歉,我们做不了。”刘大虎低著头,语气有些沉闷的说道。 王老大眉头微簇,带著不屑道:“你们也就这么点能耐了?一个陆罡就把你们给嚇成鶉了?废物,既然不敢做,那就滚蛋!还什么五虎,五猫————或者是五只老鼠才对!” 王老大的话引得他身后的小弟们哄堂大笑。 刘三虎气的浑身发抖,可却被刘大虎给按住,隨即他拱手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入不得漕帮门下,那是我们兄弟没这个福气,这些时日,也多谢王老大收留,再会!” 说著,他便带著自己四个弟子走了出去。 王老大看著五人的背影也没有说些什么,激將法都没用,那这刘家的五兄弟是真的不敢去找事情。 这些抗大包的胆子还是太小,既然如此,那只能从帮里面找人了。 他隨手对著几名属下道:“刘三狗,晚上你带一批人去清风巷,將陆启仁的那个偏房和庶子给解决了。” “是,老大!” 刘三狗应了声后,又搓著手猥琐的笑了笑:“听说陆启仁的姨娘都是个顶个的美貌,老大,我能不能————嘿嘿。” 王老大不耐烦的道:“满脑子都是一群脏事,滚,別耽误了做正事!要是耽误了帮里面的大事,小心三刀六洞!” “您就瞧好吧,老大,一个陆罡,正面打不过,我们不会用其他办法吗?” 刘三狗阴森笑道。 不耽误正事,那就什么都可以乾的吗。 听著隱约传来的猥琐声音,刘大虎的脸色愈发的阴沉了起来。 “大哥。”刘二虎看向刘大虎,欲言又止,其他三虎也都有些紧张。 刘大虎神色没有变化:“不要停步,免得打草惊蛇,走,去清风巷!” 其他四人齐齐一喜。 临水城门处。 几匹快马从远处奔腾而来。 守门兵將看著奔袭而来的快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脸上一变,连忙吼道:“城门要地!来者止步下马!” 几匹快马渐渐停了下来,席捲而出的灰尘停歇,守门兵將这才看清马背上的几人。 除了一名脸色有些苍白,穿著儒袍的年轻人外,其他四人都是穿著战甲的战兵。 其中一名战兵扔出一块令牌,冷声道:“齐郡国军中校尉武英,奉齐王之命,护送陆风陆公子回府!” 守门官浑身一颤,连仔细检查令牌都不敢了,恭恭敬敬的將令牌递了过来:“大————大人请进城。” 武英校尉將令牌收了回来,掛在腰间,没有找守门官麻烦的事情,只是语气一如既往的冰冷:“还不让开路障!” “是,是。快,搬走路障!” 守门官连忙指挥手下兵將挪走了拦路的路障。 一行五人五马,便朝著临水城內行去。 只是这一次却没有纵马奔腾,陆风更是从马上下来,对著护送他一路归家的校尉武英拱手道:“多谢武校尉一路相送,小生已经到了临水。” “陆典仪不必客气,王爷吩咐过了,要將陆典仪一路送回陆家才可。”武英的话语很冷。 陆风知道这是他为人便是如此,別说是对自己了,哪怕是齐王当面,他的语气也是这个样子。 听著武英的话,陆风却摇摇头:“不必了,武校尉,如今是陆府中的事情,不好麻烦武校尉参与其中。” 武英却默然无语,一双眼眸直勾勾的盯著陆风。 后者也明白了武英的意思了,只能暗自嘆了一口气,还是將齐王府给牵扯了陆府的事情中来了。 或者说————这也是齐王对陆家的一个表態,藉助自己,来与陆府达成一些不可言道的协议? 可,这却是他最不希望的,毕竟他不愿再被陆家掌控!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已经到了临水,自然不可能再返回去。 他只能道:“城中禁马奔行,武校尉,我们步行————” “让开!让开!都让开!”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城中便响起了大声的吼叫声。 紧接著,马蹄声奔涌而来,紧接著,三名贵公子打扮的年轻人骑著快马从几人面前一闪而过。 —” 陆风一脸无语。 武校尉道:“陆典仪,您想说些什么?” 唉。 陆风心头再次嘆了一口气,道:“我们便去陆府吧。” 说著,他又重新爬上了马。 武英校尉这个时候道:“陆公子,在下不建议您回陆府。” 陆风疑惑道:“什么意思?” 武英校尉道:“看来陆公子还没有得到消息,您的母亲与弟弟,已经不在陆府居住了。” “什么?” 清风巷。 陆云神清气爽的睁开了双眸,眼中的喜悦之色,溢於言表:“半个时辰,便开了六条络脉,用气运加持的情况来修行的方式,果然是对的。” 陆云对於现在的修行速度十分满意。 他现在每天运功修行,开闢络脉的时间,在四个时辰左右,按照现在的效率来看,一天能开闢將近五十条络脉。 “只是,隨著我开闢的络脉越来越多,修行的效率还是会降低的,这倒是一个问题。” 陆云摇摇头。 不过,现在也已经很不错了。 —— —— 若是日后陆罡与刘家五兄弟成长起来的话,或许气运回馈的还会更多一些。 “公子。” 陆罡的声音在外面响起:“隔壁的年宣公子与其母前来拜访。” 陆云走出了门,年宣母子两人已经被迎进了院子之內,年宣的母亲也被笑脸相迎的赵春雅迎入了后院。 若是在陆府,肯定是规矩繁杂的,可是在清风巷里面就不一样了。 没那么多规矩,邻居们来了,那就第一时间迎进院子里面来。 “陆道长。” 年宣看到陆云出来,连忙对著陆云行礼:“此次宣贸然打扰,还望道长勿怪。” “年公子说笑了。” 陆云笑了笑,隨后又好奇道:“年公子这几日不是都在读书吗?怎么来串门了呢?” 还有四天时间,便是举子试了,昨天与年宣分开的时候,他还说要这几日闭关苦读,养好了精神应对考试呢。 年宣脸色微微变换了一番,陆云见状明了,对著陆罡道:“陆罡,去端些茶水来。” “是,云少。” 陆云又对年宣道:“年公子,房中一敘?” 年宣点点头,走进了门內。 两人落座,陆罡也將茶水倒好,便走了出去,陆云这时才道:“年公子有事直言便是。” 年宣闻言嘆了一口气,道:“陆道长,您便是陆府的庶公子陆云吧————宣没有其他意思,道长勿怪。” 陆云点头:“没错,贫道俗家之名,便为陆云。年公子是有什么事情吗?” 年宣神色变换一番,道:“道长,您————可有婚配?” 陆云恍然,隨后笑了笑:“年公子是想要知道些什么?是想问贫道是否有意与秦同知府上的千金结亲吗?” 年宣神色一变。 “年公子不必紧张。” 陆云轻笑,直言:“贫道並没有和秦同知之女结亲的想法。” 年宣沉默,神色变化了一番后,咬牙道:“那敢问道长,可曾,可曾————” 他脸色涨红,后面的话却没有办法说出来。 “可曾有对秦小姐有过不轨之事吗?” 年宣嘴角蠕动了一下后,惭愧的低下头,道:“道长抱歉,今日是有一同窗来寻我,这位同窗去参加了陆府的事情,从两名家丁的口中,得知了一些事情————” 陆云好奇问道:“陆家怎么传的?” 年宣闻言苦笑道:“他们说,道长您在两个月前,曾与秦家小姐有苟合之举。” 陆云笑了:“年公子应该也听说过贫道的名气,两个月前,贫道还远在长广县的劳山之上学道呢。” 年宣点了点头,道:“小生知晓此事,故而才专门来询问了一番。” 他越发的不好意思了,但也有鬆了一口气的感觉。 陆云微微摇头:“虽然事情不是贫道做的,可確实有这个事情。” 轰隆! 好似被五雷轰顶了一般,年宣整个人都僵住了,带著僵硬的笑容:“道———— 道长,这个玩笑並不好笑。” 陆云却喝了一杯茶水后,淡淡说到:“贫道从不乱开玩笑,年公子,我想,你应该听的是,陆家二公子的事情吗?而在陆府中,有嫡二公子,与庶二公子的差別,贫道在陆府之时只是庶公子,而嫡公子的为人————想必年公子应该清楚的很吧?” “临水四凶之一————陆璉!?” 年宣的脸色霎时间变的煞白一片。 若是陆璉做的这些事情的话,那恐怕便是真的了! 这位陆家嫡二公子的名头,那可是实实在在的达到了让人闻之色变的地步了。 陆云此时却又轻描淡写的说到:“贫道虽然不知为何年公子的同窗会选择告诉年公子这件事情,不过若是贫道若是公子您的朋友的话,是绝对不会选择这个时候便告知年公子你的。” “为何?” 年宣的眼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好似正在强行压制著怒火。 陆云却无动於衷:“四日之后,便是举子试了,不管是此事是真,亦或者是假,都对年公子你的心神有所损害的,若是你勘破不了这一关,这一次的举子试,贫道还是奉劝年公子便不要参加了,免得白吃一番苦头。” 每一次的秋闈,对於考生来说们来说,都是一个极其大的考验。 上一次的秋闈之时,便有人说过有考生直接死在了考场里面。 因为考场內有规定,不到时间,不能打开考场大门,那名考场本就是普通的发热感冒,却因为內外不通的情况下,硬生生的病死在了自己的考房之內。 又是八月秋老虎的时候,待到秋闈结束,打开考场大门的时候,那考生的身体都发出臭味了。 年宣一时间不禁心乱如麻,思绪更是恍惚不定。 整个大脑都好似放空了一样,不知道怎么办为好了。 一直待到年母出了后院,叫著年宣回家的时候,年宣还是一副呆呆愣愣、浑浑噩噩的表情。 年母也未曾多想,平日里面年宣就比较老实,故而一时间也未曾发现年宣的表情其实变化的很快。 痛苦,悔恨,绝望,怨恨————一时间各种负面情绪都在他的身上匯聚。 而陆云却看到————年宣身上的气运虚光正在迅速变化著。 本是红色虚光,忽然消失,又忽然出现,出现的时候,那气运虚光也不时的会在淡红,普红,深红之间来回变换。 可是给陆云又送上了一番气运虚光变化的经典案例了。 依附於集体气运的假气运之子,自身的气运,会隨著他某一刻的心態忽然间发生变化。 “嗯,也有可能是有了我的插手,所以才会出现变化————” 陆云先將推测记在了心中,对於年宣的未来是一飞冲天,还是一蹶不振,陆云都没有太大的心思知晓。 能与他解释几句,已经是陆云心善了。 年家母子刚刚离开,陆罡又回头带进来了五个人,正是刘家五兄弟。 刘大虎脸色紧张的道:“云少,不好了。有人要杀你!” 陆云闻言笑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临水城內,何人胆敢来杀贫道?” 刘大虎焦急道:“是真的,云少,漕帮的头目王麻子派了心腹刘三狗带著一伙人,今天晚上便要过来。” 陆云点了点头,又道:“你们不就是漕帮王麻子的手下吗?怎么这种事情还会告诉贫道?” 刘大虎没有办法,將所有的事情和盘托出。 他本以为陆云会由此疏远他,却不想陆云却笑道:“你们也是亡羊补牢,为时不晚啊————放心好了,贫道这院子,一切牛鬼蛇神都要止步的。” 刘大虎见状,心中也鬆了一口气。 陆云又问道:“你们不在漕帮了,如今可有去处?” 刘家五兄弟齐齐摇头,神色也有些尷尬。 陆云见状便道:“那便先在贫道的院子內住下吧,工钱便按照普通护院来算。 “ “多谢云少。” 刘大虎没有拒绝,他们来这里,本来就是来为了保护陆云的。 虽然他们认定陆云是仙人,可是他们能够奉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也都可以,刚好也能在陆云身前表现一下。 陆云转过头,眼中却是一片寒光。 “漕帮?呵呵,本来不想和你们有过多纠结的————你们既然自己找死。” 陆云想了想后,一番计较,已经涌上心头。 夜色渐渐变深。 刘家五虎与陆罡六人待在院子周围,警惕的看著周围的街道。 “来了!” 警惕的刘五虎看到了身影,提醒了一句。 不远处的巷子尽头,一群人涌了进来。 领头的正是刘三狗,此时的他,神色间还是一脸兴奋的表情。 陆罡沉声道:“不要吵到公子与夫人的休息,在外面解决,速战速决。” > 第105章 清风巷內人头落,柔甲渡劫释杀心(八千+求月票) 第108章 清风巷內人头落,柔甲渡劫释杀心(八千+求月票) 说著话,陆罡便直接打开了大门,走了出去,刘家五兄弟也没有丝毫的犹豫o “刘家五老鼠?” 刘三狗当看到刘大虎兄弟的时候便明白了过来:“我倒是还想著为何会被人发现了,原来是有叛徒。不过,就只有你们六个吗?这么急匆匆的出来,是想要做什么?可你们又能做什么?” 刘三狗不屑一笑。 漕帮人员纷纷抽出了武器。 陆罡皱起了眉头:“刘三狗,王麻子身边的人?你不怕我?” 当初他可不止揍过刘三狗一次! 刘三狗嗤笑一声:“怕你?你真以为老子们会怕你?可笑,我们这一次来————是专门来杀你的啊,蠢猪!动手!” 刘三狗这样说著,可是自己却忽然往后退,而他身后的几道身影却是一言不发的忽然前冲,每个人的动作都十分的利索迅捷,配合十分严密。 而在门口的两侧,忽然出现了四个人,四人不发一言,却配合的十分默契,猛地一拉手中的绳子,一张大网从地面上卷了起来。 陆罡瞳孔一缩:“小心,他们不是普通的漕帮成员,我们被阴了!” 这种动作,就不是普通漕帮弟子能够做到的! 刘三狗大笑道:“你们真以为劳资不知道刘家五虎在你们院子里面待了一两个时辰的事情?一群没脑子的蠢货!” 刘家五虎想要用手中的长刀將网割断,可是这网的质量太好,他们手中的长刀又太烂,以至於只能在网中徒劳挣扎。 院子內的房屋之上,谭柔甲杀意四射道:“公子,要不要去帮忙?” 陆云眼眸中闪过流光溢彩的光芒,而后恢復平静,摇头道:“现在不必出手,相信陆罡能够解决掉这些事情。况且————” 陆云將头看向了一个方向:“他们也不是没有帮手。” “是吗。”谭柔甲说著,眼中的红芒却还在闪烁不断。 陆云摇摇头:“你去巷子口等会吧,一会能杀几个,杀几个。” 再继续让谭柔甲憋著,可能真的要出事了,这几日动不动就会眼中红芒,杀机四散的,这一直堵著也不是个事。 他甚至於怀疑,谭柔甲当初被一缕劫气入体,是不是就应在了杀劫之上。 “当然,这次出手,贫道会盯著,你若是有陷入杀劫的可能,那便不要怨贫道了。” 陆云神色极其认真的警告道。 若是谭柔甲真的因为这一次的杀劫就入了魔,陆云哪怕不会杀了她,也会將她缝在环形玉佩之內。 嗯,以真元洗刷,可以为她洗刷掉一些血怨之气,可这是下下之法。 “好的,公子,奴不会陷入杀劫的。” 谭柔甲点头说道。 她对杀人没有渴望,但是对这些对陆云有恶意的人,却没有丝毫的怜悯之心,只想除之而后快! 清风巷的街道上,陆罡便一声怒吼,两手用力,撕拉”一声响,却是直接將刀具都无法割断的粗网给硬生生扯断。 面对已经近在咫尺的漕帮杀手,迎著那劈下来的长刀,陆罡上去一巴掌拍了上去。 “啪嚓”一下,头颅炸裂! “噹啷”一声,杀手的长刀砍在陆罡的身上,却只是劈烂了他的衣服,在他身上印出来了一道白色的痕跡,甚至还传来了一声金铁碰撞的声音。 陆罡神色狰狞,又是一拳打在一人胸上,那人的背后瞬间多出来了一道手印。 手臂横扫,一名杀手將长刀架在胸前想要阻拦,可陆罡比之大腿还粗的手臂,直接撞的这名杀手吐血倒飞了出去。 只是瞬间,三人身亡! “没错,就是这个感觉!” 陆罡看著自己的拳头,眼中精光大冒! 对敌之时,运转《金钟炼骨功》,进可攻,退可守,刀剑不伤身! “哈哈哈,来,再来!” 陆罡哈哈大笑,搭配上他身上殷红的血跡,好似一头吃人的恶鬼,地狱的魔王。 哪怕是漕帮的这些杀人如麻暗堂杀手们也不由得一时间被镇住了。 “怎么停手了?快!杀了他啊!愣著干什么!快,动手啊!” 后面,刘三狗对著身旁的一名黑衣人大叫道,他要让陆罡死。 黑衣人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你太吵了。” 刘三狗一愣:“什么?” “唰”的一道刀光闪过,刘三狗瞪大了双眼,双手捂著自己的喉咙,想要阻止鲜血的流出。 噔噔噔”连退三步,嘴巴张合间,想要说出些什么:“我是你的上司———— 咕嚕————” 一口口的鲜血涌了出来,刘三狗浑身好似丧失了力气一样,瘫软在了地上,眼睁睁的看著黑衣人走过头,低著头,面无表情的道:“不知所谓的狗东西,真以为你能当我的上司?说什么,你还真的信什么?” 隨后不再多说,抬头看向僵持住的战斗场,踏步走了过去,只留下刘三狗感觉到眼前的光芒越来越黑,身体越来越无力。 陆罡此时正在追著与那些杀手对峙,刘家五虎也从网中钻了出来,只是他们的神色紧张,可却还要装出一副我很凶,別惹我”的样子。 “本以为只是个小角色,结果未曾想到竟然还是一个外功大成的横炼大家。” 黑衣中年提著带血的长刀,来到了陆罡前方三米处站定:“只是刀枪不入的横炼大家,我也不是没有斩过其脑袋,就是不知道,你的脖子比之他们,是否更硬一些。” “凌云刀?”陆罡眉头一皱,隱约觉著这个名字十分熟悉。 “凌云刀客,汪凌云!说书人说过他的名字!他手中的凌云刀,锋利无双,可斩石断钢!”身后的刘大虎提醒道。 陆罡这才想到了这人是谁,可却不显紧张,反而更为兴奋了起来:“某家想起来了,號称淮河第一刀客的凌云刀,原来就是阁下!能与阁下交手,乃是某家之幸也。” 这种在江湖中都有威名的人,陆罡自然是十分兴奋的。 当下毫不迟疑,猛地一拳砸了过去。 可下一刻,一道光芒闪过,陆罡及时停下了脚步,身子往后连忙一个跟头翻了回去,头上冒起一股冷汗,摸了摸喉结处,却已经有了一道细微的伤痕存在了。 “好快的刀!” 陆罡心中微沉,这种江湖中出了名的人物,果然不是简单角色。 “看来,你的脖子,比之其他人的脖子也硬不到哪里去。” 凌云刀客却是神色不变,反而有些失望,开口道:“你们处理其他人,这个大个子,便交给我了。” 其他杀手立马行动了起来,纷纷一拥而上。 只是下一秒,嗖嗖嗖”一道破空声响起,几名杀手直接倒在了地上。 “谁?” 凌云刀客猛地回头看去,巷口处走出四道身穿甲冑,手持弓箭的战兵出来。 “朝廷的人?” 凌云刀客眉头一皱,堂主不是说今日不会有朝廷的人出现吗? “漕帮办事,閒杂人等让————澎!” 一名杀手话都没有说完,一道箭矢便直接插入了他的咽喉处。 四名战兵还待在远处,手中举著弓弩,却並没有靠近了。 凌云刀客神色一凝,没有丝毫废话,身子瞬间后退远离:“撤!” 与具有弓弩,身披甲冑的精锐战兵对上,哪怕是凌云刀客也是有著忌惮的。 倒不是怕这四人,而是这四名战將出现之后,背后的意义! 对於凌云刀客带著属下撤离,不管是陆罡与刘家兄弟还是那忽然间出现的四名战兵都没有去管。 一个凌云刀客就已经够麻烦的了,陆罡觉著,若是他杀自己的话,绝对用不了一招! 只要是速度足够快,加上武器锋利些,他的金钟罩完全就抵挡不住。 眾人看著凌云刀客带著一群手下与手下的尸体远去后,便各自对峙起来。 “多谢诸位军爷相助,敢问诸位军爷是哪一部的?” 陆罡对著战兵的方向喊道。 “齐郡,军中校尉武英,奉命护持陆风陆典仪回府。” 一名战兵喊了一声:“你们是何人?” “原来是大少爷的人?” 陆罡心中大喜:“陆云少爷的护卫,陆罡,陆风公子在哪里?” “我在这里。” 四名战兵身后,陆风站了出来,手中也拿著一把刀子打量著陆罡,好奇道:“你不是陆护院吗?” 陆罡看到陆风出来,连忙笑道:“真的是陆风大少爷啊,我现在早已不是在陆府了,大少爷,还请进府说话吧————嗯,这就是云少的大哥。” 后面一句话,陆罡是对著刘家五兄弟说的:“快去给云少匯报。” “不用了,贫道已经来了。” 大门口,陆云的身影出现,目光看向了陆风,同一时间,陆风的目光也看了过来。 两兄弟的视线对视到了一起。 陆云这才看到了自己记忆中对自己无比好的大哥。 陆风看起来只有二十岁出头的年纪,与记忆中的样貌並没有太大差別。 身穿一身青衣儒生袍,脸庞秀气,与陆云的长相有著那么四五分的相似。 与之相比较起来,陆风显得还有那么几分少年意气风发的模样,陆风的年龄要年长陆云八岁,可是此刻看上去,两人的年龄就跟相差了两三岁的年龄一样,根本看不出那么多的年龄差。 “小二!” 看到陆云的一瞬间,陆风便带著笑容快步走了过来。 只是刚走到一半,旁边人家的大门忽然打开,一道身影朝著外面冲了出来:“啊呀呀呀!都滚开,这里是临水城,不是你们这些贼子撒野的地方!” 眾人:“————” 陆罡一个箭步走了过去,一把抓走年宣手中的铁锹,又一手抓住了他的后脖颈。 年宣双手双脚的在空中胡乱挥舞,声音中有著掩盖不下去的惊慌失措:“贼子!放下我!我乃秀才,你若是敢杀我,朝廷必然让你赔命!” 陆罡无奈道:“年公子,我是陆罡,贼子已经跑了,没事了。” 年宣身子一顿,微微张开了不眼睛,当看到周围的场景的时候,不由得脸色一僵,尷尬的笑了笑:“呵————呵呵,原来是这样啊,那————那没事了。” “陆罡,还不快將年公子放下来。” 陆云喊了一声,年宣看起来像是恢復了,头顶上的气运都有青色气运虚光出现。 陆罡將年宣放了下来,陆云轻笑道道:“多谢年公子出手相助。” “没,没有,我只是听到了外面的声音,所以才————嗐,也没帮上什么忙。” 年宣也有些不好意思:“既然没事了,那我先回了。 “9 说著,年宣连忙重新跑回到了院子里面,关上了门,正巧年母正担忧的看著他,埋怨道:“你看你,我说就不让你出去吧。” “娘,俗话说的好,远亲不如近邻,陆家待孩儿本来就不错,他家出事,於情於理孩儿都应该帮下忙的。”年宣说道。 年母无奈道:“你连杀鸡都不敢去做,出去又能如何?那些贼子若是有个眼心黑的,你让为娘可怎么办啊。” “啊呀,娘,孩儿这不是没事吗?” 年宣道:“没事了,娘,去睡吧。” 年母被年宣搀扶著重新回了房间。 院门外,陆罡有些无奈的看著手中的铁锹:“云少,您看这————” 陆云笑了笑道:“明日再还过去吧,今日先別打扰人家休息了。” “这位年公子为人不错吗。” 陆风有些好奇:“他与你的关係很好吗?” “这两日刚认识。” 陆云笑了笑道:“没有见过几次,不过人確实挺好的。” 清风巷这么多户人家,结果出门来帮忙也就年宣一个而已。 当然了,这都属於正常情况,人家若帮是情分,不帮是本分,有点小忙,那能帮就帮了,可是喊打喊杀这种事情,谁会舍了好日子不过了出门帮忙啊? 陆云也不在意谁没有出门帮忙,不过谁出门帮了忙了,陆云却记在了心中:“年宣的学识也不错,几日后举子试,有很大的希望能够过去。” “呵呵,那为兄倒是要找个机会去看看,谢谢这位年公子了。”陆风眼睛亮了亮。 有学识,有热血,还能雪中送炭,仗义出手,这显然是一个可以结交的。 陆云点了点头。 陆风来到陆云的身前,上下打量了一番陆云,不禁感嘆道:“小二你长大了啊,这三年不见,都追上我了。” “大哥,我已经不小了,你也要改个称呼了。” 陆云嘴角一抽。 “呵!再怎么不小,那也是我弟弟小二!” 陆风拍了拍陆云的肩膀。 “————“ 陆云转移话题道:“对了,大哥,你怎么这个点回来了?夜里临水可是有宵禁的。” “別提了,一会给你细说,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陆风指了指旁边的武英:“这位是军中校尉,武英,一路便是武校尉护送我回的临水。” 陆云稽首:“多谢武校尉送贫道大哥归家。” 武英点了点头,语气冷淡道:“我也是奉王爷之命,不必多谢。” 陆云道:“夜已深了,我们进府再说吧。” 说著,陆云便让陆罡等人去安排床铺之类的杂物,带著眾人进了院子。 “云哥,出了什么事情了?” 后院门口处,赵春雅也在张婆婆与李婆婆的陪伴下问道。 “没事,几个小贼罢了,已经被赶跑了,没大事。” 陆云说著,將陆风从背后让了出来:“娘亲,你看看谁回来了?” “谁啊?” 夜深人静的,赵春雅只看到影影绰绰的几道影子。 “娘亲!” 陆风激动的往前走了几步,李婆婆手中的灯笼將他的身影照射了出来。 “风哥!?”看清楚了来人是谁后,赵春雅一声惊呼。 “娘亲,是孩儿,孩儿回来晚了,让娘亲您受委屈了!” 陆风跪在了赵春雅膝下。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赵春雅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后自是一番母子敘情的事情。 谭柔甲的身影从黑夜下浮现而出,身上带著几分血气。 旁边的武风疑惑的看了一眼谭柔甲,但也没有太多注意,便收回了目光。 陆云感应了一下谭柔甲身上的气息后,微微点头:“嗯,不错,功过相抵,还能剩下一些功德气。” 谭柔甲没有听懂:“抱歉公子,还是让那个凌云刀客给逃走了。他身上有人道大运护体,我只要靠近,红光一闪,我的力量就会大幅度减弱。” 陆云无所谓的道:“凌云刀客身上的气运还是有很多的,人道大运护持著他,你无法將他除去也属於正常。不过,他也没有几日好活了。” 这几日可是將谭柔甲给憋坏了,这一次也让她发泄了一下,那些漕帮杀手大部分都是白运带著些橙运的,对於谭柔甲的反噬很小。 而且那些杀手都还自带黑气杀劫,哪怕是谭柔甲出手,也没有带来反噬,反而是为她带来了一些功德,还能释放胸中杀机闷气,简直就是一举两得之事。 赵春雅与陆风聊了一会后,心绪稳定了些,李婆婆適时说道:“娘子,大少爷刚回来,天色也晚了,也该回去休息会了。” “啊对对,风哥,赶紧回去休息去吧。房间被褥都收拾好了吗?”赵春雅连忙问道。 张婆婆从一旁走了回来,轻笑道:“娘子,都整理好了。” 赵春雅点了点头,道:“那风哥快些回去休息去吧。明日咱们娘俩再说话。” “好的,娘亲。” 陆风点了点头,不过却给陆云使了一个眼色。 陆云明意,果然他回到房间后没有多久,陆风便走了进来。 “大哥,怎么不休息?” 陆云给陆风倒上了一杯热茶。 陆风摇摇头道:“睡不著,老太太去了,娘是不知道吗?” 陆云点头:“我都交代过了,不告诉娘亲,娘亲也不怎么出去,所以还不知道。” 陆风打量著陆云,蹙眉道:“陆家到底怎么娘亲了?” 陆云摇摇头:“倒是没有將娘亲怎么样珍只是,我觉著要让娘亲换一种生活方式。” 陆风不解其意,他摇头道:“小————小云,你有没有想过,娘亲离开了陆家之后,外界的风评会如何对待娘亲?尤其是这一次,老太太去世,你也未曾去陆府,怕是会有诸多不善的风评。” “大哥的意思是说我做错了吗?” 陆云笑眯眯的看著陆风。 后者愣了一下后,也笑了起来:“你小子,早知道我会这么问了是不是?” 说著,他又点了点头,语气感嘆道:“你做的事情很对,若是我在家的话,也会这样做的。前几日陆府就给齐王府传了信,说是家中老太太不行了,那个时候我本不想来的,被说不孝?呵呵,那老太太阻拦我入学读书的时候,怎么没有人提不孝的事情?人若对后辈子嗣无情,那后辈子嗣不孝也属常態,合该如此!” 陆风的表情看起来颇为不屑,他三年不归陆府,寧愿被人骂成说是幸进之辈,也要入齐王府,成为齐王的人,受其庇护,已经说明了他的选择了。 若是陆家真的待他很好,愿意供他读书出头入仕途的话,他为何还会选择这一条看著前期好走,可后期註定坎坷难走的道路呢? 陆云又问道:“那大哥你怎么又回来了?” “还不是因为后面陆家传讯中又说你回府了,还说要给你商量议婚的事情,我才回来的。” 陆风说起来此事就有些脸黑:“你可不能与秦家的人结亲,我都听说了———— ” “是陆璉的事情。” 陆云打断道:“我知道了这件事情之后,才从山上下来的。” “那还好。” 陆风鬆了一口气,他就害怕陆云被坑了,所以当从梅卫统领口中知晓了这件事情后便快马加鞭的赶回来了。 陆云说道:“既然大哥都找到了清风巷了,恐怕也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而且身边还有齐王派来的甲兵校尉跟隨,显然齐王殿下对於如今陆家的情况也是知晓一二的。” 陆风看著陆云,脸上流露出了欣慰神色,讚嘆道:“都让你猜对了,再来到临水之前,我还以为齐王殿下是想要陆家作为助力,可是武英校尉却给为兄说了另外一个事情,那便是若是遇到了漕帮的人员有异常的话,便不让我回陆府了。” “看来齐王也知道事情出了问题了。”陆云没有多少惊讶。 齐王虽然在齐郡,可是齐王的势力不可能只在齐郡,临水郡与齐郡靠著边,齐王身边有著自己的梅卫队,想来手中肯定也是有著自己的情报网络的,怎么可能不知道临水城內的变动? “齐王知不知道不一定,可是齐王麾下的梅卫肯定是知晓的,消息也是梅卫谷统领告知於为兄的。” 说到这里,陆风迟疑道:“谷统领还告知为兄说二弟————你与玄明真人有关,入了道门?” 果不其然问到了这一点了,陆云只是微笑著点头道:“我现在入了道籍,还入了劳山三清道院道籍。” 陆风目光复杂道:“其实二弟你不必如此的,为兄虽然还没有考中进士,可是王爷也看重为兄我的,护持你不成为家族联姻的工具还是不成问题的。” “多谢大哥还想著我,不过不用了。” 陆云却轻笑著摇摇头:“我入道门已经成为定局了,我不在乎这世俗因果口碑如何,可是大哥你还要走仕途,一些事情我能做的,大哥你却做不得。” “唉。” 陆风嘆了一口气,可他也知晓陆云说的是实情。 若不是他入了齐王府为职,恐怕早就被陆府给拿捏了。 文人儒生,最怕的就是一个风评,一个孝字,就能压死人了。 “明日我便要去陆府了。”陆风说道。 陆云点点头:“有武校尉护著,再加上陆启义也在,想来陆府也不敢为难大哥,不过大哥也需要注意,若是提及我与母亲的话,大哥可能就要生些闷气了。 “ 若是想要风评,一些闷气,陆风不吃也要吃,不吃下这些暗亏,那么多双的眼睛盯著呢,风评可就臭了。 对於考生而言,有可能只是一个风评,就有可能失去考试的资格了。 陆风沉默的点点头:“理所应当,一些事情也该是我这个当大哥的担著的,只是二弟,你若是不想当道士的话,那便还俗吧,实在不行,你便与我前往齐郡,咱们与陆府分家,不受他们的这个窝囊气了。待到来年会试,为兄必然考下来一个进士,到那时,我们便能衣锦还乡。” 陆云笑了:“不用了,大哥,我是真的觉著当个道士也挺好的。” 陆风皱眉:“你真这么想的?” 陆云微微点头,“那便隨你吧。” 陆风也不知道如何劝解陆云了,只能点了点头,反正若是日后他若是入了仕途,便可以护持陆云,想给他改换户籍,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 “说来,这一次成为典仪,我也是沾了你的光,为兄本不知发生了何事,就被王爷召见,还见到了玄明真人,若不是我有意科举,怕是王爷要看在你的面子上再为我提升一些官职了。”陆风想到了在王府內发生的一些趣事,不禁笑了笑。 伴读没有官职,可是陆风现在是王府的典仪,虽然只是从九品的小官,名义上只是教导王府公子们礼仪问题的,可再怎么样,这也算是有了官身了。 一个举子,被赐予了王府的官身,若是日后齐王上位的话,迟早会被重用的。 齐王已经被人看做是皇太弟了,他这种的职位,虽然小,可却也是妥妥的是属於太子属臣的类型的。 已经完全与齐王绑定在一起了! 而这一切,貌似都是因为玄明真人提了他一嘴的事情。 “这也要是兄长你自己有能耐才是。”陆云说道。 “呵呵,你小子。”陆风笑著摇摇头。 三年不见的隔阂,在交谈中,也渐渐的隱去了。 陆风没有在陆云的院子里面多待,便离去了。 一转眼,便来到了第二日。 这一日晚上发生了很多事情,临水城內的很多地方,都乱了一整夜。 陆府的诸多產业与亲族都受到了神秘势力的攻击,损失巨大,连之一些族人,都被人杀害。 陆府正是家中掛孝的节骨眼上,这一下就等於是打陆府的脸面。 当天陆仁义便派人去寻了临水知府,要求严查。 知府明面上答应的好好的,可是转眼就將消息通知了漕帮。 张厉得到消息之后,露出了笑容。 他们漕帮敢这样做,自然是与当地的官府有牵扯。 他目光看向了坐在右手边上闭目养神的全空道人,笑道:“全空道长,明日出手没有关係吧?” 全空道人好似正在闭目养息,眼睛都没张开,淡淡道:“只要你能答应老道的事情,老道自然会出手。” “呵呵,没有想到道长还是一个多情人。”张厉微笑道。 “哼!” 全空道人忽然睁开了双眸,冷漠的看了一眼张厉:“若是事情做完之后,你就没有告诉老道事情,老道便送你去见你的主上。” 张厉神色不变,微笑以对:“我希望有这么一天。” 疯子一个! 全空道人懒得再搭理张厉,重新闭上了双眸。 他这两日都在恢復身体,还没有突破呢,只要一动內力,他真实状態如何,必然会暴露出来。 “汪兄,恢復的如何了?” 张厉又转头问道。 凌云刀客的脸色有些苍白,但他摇摇头道:“没什么事情,可以出手,只是————” 他的神色迟疑:“那清风巷中怕是不好对付。” 张厉点了点头,毫不意外的道:“我已经知晓了,那四名战兵,是齐王派来保护陆风的,而且清风巷那边,是与陆启仁闹翻的一个偏房,倒是你昨日说的什么女鬼之类的,应该就是那个叫做陆云的小子的手脚,他去了劳山,拜了一个叫做玄明真人的老道为师,应该是学会了些旁门左道之术,我们白日出手的话,便无伤大雅了。” 坐在一旁不曾说话的全空老道忽然张开双眸,眼神中带著惊讶道:“你们说的是谁?” 他好像听到了上仙的俗家名讳! 第106章 仙人游江海,悠忽至玉京(八千+求月票) 第109章 仙人游江海,悠忽至玉京(八千+求月票) 张厉笑道:“道长放心,这个至云道人来自於长广县劳山,不是道长您的那个嶗山,並不是您的徒子徒孙们。” 谁料全空老道不喜反惊,脸上闪过一道骇然,豁然起身:“你们说,昨日凌云刀客去杀————那位去了?” 张厉看著全空老道的反应,神色愣了一下,好奇道:“道长莫不是认识这个小道长?” “小道长?哈哈哈哈!” 全空老道忽然大笑了起来,指著凌云刀客,对著张厉道:“你的意思是说,你们安排了他,去杀那位?你们可真敢想啊!” 张厉看著大笑的全空老道皱起了眉:“道长,到底是因为何事发笑?” 凌云刀客的脸色也不好看,冷声道:“全空牛鼻子,我是败了,可不是败在什么道士手中,而是败在了一女鬼手中,若是你再如此嘲笑我,那我们便过上几招!” 全空老道没有接茬,反而是一脸的恍然道:“老道说为何你还能活著回来呢,原来是那位没有亲自出手啊,你方才所说的女鬼,原来是这个意思,是在仙姑手下逃脱了一命?嘖嘖,还真的是走了狗屎运了。” 凌云刀客本来苍白的脸色都被气的有些发红,拍案而起:“牛鼻子,来战! 汪某倒是要看看你这牛鼻子有何厉害的地方!” “汪兄不要生气,全空道长应该不是这个意思————” 张厉去连忙起身按住了凌云刀客的肩膀,安抚了两言后,又转头看向全空老,语气已然有些不满:“道长,有什么话您直说便是,何必如此拐弯抹角呢?” 他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了,只是还有些不敢確定,好奇问道:“难不成说,那个至云道长有什么独特之处吗?” 全空老道摇头道:“抱歉,老道不能告知你们这件事情。” 张厉却嘴角一勾道:“道长何必如此?你若真不想说,也不会说出此事了,再者,道长哪怕是不告知张某,张某也是可以派人去调查的。” 全空老道不屑道:“那你便派人去调查吧,老道无话可说。” 张厉见状,便知那个所谓的至云,身上肯定有著秘密。 他笑道:“张某只是说说而已,道长不要介意,若不然,张某便先与道长交换一下信息如何?” 全空老道道:“如何交换?” “柳芳红如今所在的地方,换取道长您所知晓的事情如何?”张厉笑道。 一招鲜,吃遍天。 只要能够拿捏人的软肋,那这个消息他能吃一辈子! 全空老道没有丝毫犹豫的,直接摇头:“我只能告诉你们这位的危险程度,至於其他的————呵,抱歉!” “好!” 张厉很乾净利索的点头:“南疆,云崖山!柳芳红现在就在云崖山上!” “云崖山?魔教总坛?”全空老道皱起了眉头。 “没错,就是魔教总坛。” 张厉毫不迟疑:“想必道长也应该知晓,除了云崖山,这江湖上,怕是没有哪一个势力敢收柳家人了吧?” 全空老道沉默了下去。 柳家人,是早年间江湖上的一个禁忌之名,只要是自詡为正”的门派,遇到了柳家人,那都是处置而后快的。 哪怕是漕帮这种亦正亦邪的组织,都不敢收留柳家人,就可见一般,当初的武林,可是掀起了一番倒柳潮”。 整个大魏境內,除了魔教这种地方,还真的是没有了柳家人光明正大的棲身之所了。 全空老道深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不要去清风巷找麻烦了,最好的话,你安排个人————不,你亲自带著凌云刀客上门道歉!” 张厉皱起了眉头,不悦道:“道长,在下说的可是真的,此乃风堂得来的消息,我漕帮风堂的情报,您还不相信吗?” 他与凌云刀客,任何一个都是江湖上的一流人物了,他们两人上门负荆请罪,那人要是什么身份才可以? 凌云刀客冷著脸道:“区区陆家庶子罢了,你当他乃是大魏皇子不成?” 全空老道没有理会凌云刀客,而是一脸认真的看著张厉:“老道也是诚心实意的,教你们一个乖,漕帮虽势大,可这天下之大,也不是任何人都是尔等漕帮能够招惹的起的。那位面前————就算是你们主上亲至,怕是也需要伏低做小。” “放肆!”周围的漕帮暗堂成员纷纷怒斥。 “住嘴!” 张厉怒斥了一声,將杂音压了下去:“都出去!” 其他人出去,大殿中只留下了他们三人后,张厉才紧皱著眉头,看向全空老道,语气沉凝道:道长的意思是说,至云道长是————另外一个地方的?” “看来,你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 全空老道深深的看了一眼张厉:“这么给你说吧,临水城隍称呼这位为———— 上仙!” “嘶~~~” 张厉倒吸了一口凉气,急忙问道:“果真?” 正如全空道人所说的那样,张厉確实也知道一些神神鬼鬼的事情。 这样的事情,在许多普通人,乃至於是权贵们来说都是极其遥远的事情。 普通人遇到不死,也会三缄其口,权贵们身怀人道龙庭大运,也遇到的不多。 反而是他们这种江湖人,却是容易碰到这些事情了。 而他乃是漕帮暗堂堂主,哪怕是在漕帮中,地位也排在前五之列,甚至於能够直接与主上对话,自然也知晓这个人间,其实並不像是普通人看到的那么简单。 “果真!”全空老道点头。 张厉没有再问,神色有些阴晴不定。 凌云刀客皱眉道:“张堂主,你们在说什么?什么城隍?” 张厉神色复杂的对著凌云刀客道:“王兄,你昨日说你碰到了女鬼,那你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著城隍吗?” 凌云刀客嘴巴蠕动了几下后,陷入了沉默。 以往的他可以不相信这件事情,可经歷了昨晚的事情后,由不得他不相信了。 想到那忽然出现,又忽然消失的白衣鬼影,凌云刀客的脸色更加苍白了几分。 张厉迟疑了片刻后,道:“张某不能隨意拋头露面,要不这样,道长,您————” “大可不必。” 全空道长不待他说完,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摆手道:“我们之间只是交易,你觉著老道有那么傻为了你们而去浪费人情吗?” 张厉蹙眉,想了想后,又道:“要不这样,道长,柳芳红的所有消息,张某都可以告诉你。” 全空道长看向他:“当真?” 张厉点头:“自然,我张厉虽然自认不是什么好人,可也从未失言过,只要道长您能解决了此事,代我等上门,那提前告知道长也没有什么,当然了,只不过,道长您还是需要参战,也好让我与帮主有个交代。 全空道人与张厉对视,后者神色坦然,並无异样。 片刻后,全空道人点头:“好,老道这便卖一卖面子,不过,这上门之礼,可有准备啊?” 张厉再次思量片刻后,道:“既然那位乃是城隍口中的上仙,怕是一般凡物都已入不得其目了,这样吧,我曾得一异羽,似是鸟羽般柔软,却坚硬如铁,道长请入眼一观。” 说著,张厉从胸口中掏出来了一件火红色的羽毛。 全空道人面色不见异常:“你不知其物,不代表上仙不知,老道这便走上一遭。” “谢过道长了。” 张厉將手中异羽交到了全空道人手中,后者起身出了门去。 待全空道人走后,凌云刀客才开口道:“堂主,您真认为那是仙人所居?” “是若不是,这个时候也不能节外生枝,毕竟有齐王战兵入场。”张厉微笑说道。 凌云刀客闻言,也只是嘆了一口气道:“那异羽必然珍贵,却是可惜了。” “可惜?呵呵。” 张厉眼中流光一闪,那根异羽,可是主上看他做事牢靠,专门赐给他的啊! 岂又是那般简单? 出了门的全空道人唤来了弟子真性,师徒两人出了漕帮地界,很快便来到了清风巷內。 敲响门后,陆罡看著他们,问道:“两位道长有何事?” 全空道人稽首道:“贫道全空,今日携徒特来拜访至云道长,还望通稟。” “好。” 陆罡点了点头,他已知陆云的道家名號。 转过头就对著院子喊道:“云少,有名叫全空的老道来找您。” 陆罡与身边的几人都转过头看向了大门处。 陆云身旁的的人一共有三人,领头的便是年宣,在他身旁还有两名士子,一人名叫崔衍之,一人名叫谭寧。 他们与年宣於几日前的一场诗会上相识,聊了一番后,感觉兴趣相投也便认识了,崔衍之乃当地富户家族,昨日曾陪同父亲去往了陆府弔唁,不经意间听说了两名陆府家丁所聊后,便当做閒谈话语与认识的好友说了一番。 说者无心,可是听者有意,也便造成了年宣特意找了个由头来寻陆云盘根问底的事情发生了。 而经过了陆云的解释后,昨日年宣也好似想开了,今日刚好两个好友寻他探討学问,崔衍之听说了此事后,便知晓自己犯了背后嚼人耳根的错了,便拉上两位好友特意前来道歉。 不得不说,人以类居,物以群分,年宣身上有著文气加持的气运虚光,而这两人身上也是如此。 深红色的气运虚光之下,好似有著淡淡乳白色的气体繚绕衬托。 这便属於文气,也是他们的学识的具现化。 “道长既然来了客人,那我等便先告辞了。”年宣连忙起身道。 而一旁的崔衍之却一点起身的意思都没有,笑呵呵的道:“景旬,我等与道长正聊到了兴致处,何必走之?” 说著又道:“道长,我等留在这里没关係吧?” 年宣迟疑:“这————” 一旁的谭寧却摇摇头:“鹏翔,我等来是为了给道长致歉的,何时要来都可,何必急於一时?再说还有几日便是乡试了,我等还需复习呢。” 眼见两名好友都是如此说了,崔衍之也只能摇摇头,起身:“也罢,两位好友都是如此说了,那在下还要死皮赖脸的待在这里,那就不好了,那便走吧!” 说著话,大袖一挥,迈步走向了大门,颇有一种,爷不开心,想走就走,不用你们驱赶的意思。 “鹏翔?何必走的如此之快呢!还未与主人家告別呢!”年宣在后面喊道。 崔衍之没有回头,手臂摆动:“本欲茶话与友听,却闻主家有客停。待有油灯三两盏,再与道人对歌行。” “这————” 年宣身体一僵,不由得苦笑连连,这是来道歉来了,还是结仇来了? 这首隨口之诗,虽然看起来没什么出彩的地方,却將崔衍之现在的心境给说了出来。 谭寧也只能无奈一笑,对著陆云拱了拱手道:“道长见谅,鹏翔只是性子洒脱了些,並没有恶意。” 陆云点了点头,笑道:“无妨,看起来崔公子,也能担一句狂生之名了。” 他不是文人雅士,太高深的诗词鑑赏肯定欣赏不太来,但这首类似於打油诗的意思,却也听出来了一些彆扭之感了。 尤其是第三句,待有油灯三两盏,这很明显是在说著自己心中不满。 这里说的是有油灯吗? 这不就是暗戳戳的说自己没有诚意吗? 连接下来第四句话,不就是你有诚意的时候,我在与你说话吗? 这是再怨陆云不主动留他呢。 年宣与谭寧对视了一眼后,都看出来了彼此眼中的古怪之色。 陆云看著两人的神色愣了一下:“临水城內有狂生之名,难不成说————” “正是崔兄也。”年宣嘆了一口气。 “原来如此,怪不得呢,为自己取了“鹏翔”为字,確实挺狂。” 陆云笑了,想了想后道:“贫道常闻狂生喜诗讥事,正好,贫道这也有一诗一首,劳烦两位公子带给崔公子品鑑一二。” 年宣与谭寧都愣了一下。 陆云这时已然开始念诵自己所做诗词:“一日春风行,三清座下聆。仙人游江海,悠忽至玉京。” 年宣神色惊讶,却是没有想到陆云真的能够做出一手诗来。 一旁的谭寧神色若有所思。 两人对著陆云拱了拱手,说著一定带到”之后,便告辞离去。 陆云喝了一杯未凉下的茶水,心中却不免有些好笑,自己也有写诗骂人的时候了? 是的,陆云就是在写诗骂人! 全篇未曾骂人,可只要仔细追究,全篇又全在骂人。 道爷乃堂堂三清座下弟子,一日內游遍江河湖海,悠忽之间便能去往玉京的人物,你是哪里来的脸,让道爷我备上三两盏油灯专门等你与我夜话的!? 若是那崔衍之真有才情,又是狂生,自会听懂其意,至於听不懂——————那便听不懂吧,反正没什么。 写这首诗,也只是陆云有些不喜崔衍之写诗来讥讽他,你能写诗讥讽,那贫道我也能写诗讥讽,而且写的比你更加隱晦,还要结合前后文来看,你还没办法说我骂你了,你就说你气不气吧! 年宣与谭寧都出了门,就见崔衍之在大门口站著,也未曾离去,只是笑眯眯的看著两人走出来。 年宣与谭寧都对著全空道人拱了拱手后,才出了门,看到陆家的大门关上后,年宣苦笑道:“崔兄,不至於动诗也。” 临水文人皆知,崔鹏翔只要写诗,那不是骂人就是在暗讽,就没有好的,这也是陆云说他是狂生。 狂生確实很狂,自认才高八斗,所以就好以诗欺人。 崔衍之笑道:“他能听懂再说吧。” 他是知道陆云连童生都没有考下来的事情的,若不然何至於上山修道? 谭寧笑道:“鹏翔,这一次,你可是失策了,陆道长也让我等为你带来了一首诗。” 说著,便將陆云的诗念了出来。 崔衍之听闻之后愣了一下。 年宣立马道:“崔兄,你不要误会,道长只是一敘自己的修行生涯————” “哈哈哈!” 崔衍之忽然大笑了起来:“好好好!好一个少年道人,好一个悠忽至玉京!” 他这一番大笑,把年宣都整不会了,他小心问道:“崔兄,你不气?” 崔衍之闻言笑道:“气?为何要气?陆道长乃是趣人,堪称良友也,哈哈哈哈!今日开心,醉香楼,我买单!” 说著,他转身就走,一边走,还一边高歌:“黄叶若知秋风意,也愿飘零到末时!” 年宣茫然的看向谭寧。 后者无奈道:“鹏翔为人洒脱,狂放不羈,越是依照世俗规矩,他越是瞧不上,反而打破世俗,异於常人的人,才能被他高看一眼。” 年宣想了想后,迟疑道:“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鹏翔没有被人骂过,现在被人拐著弯的骂,被骂舒服了?” 谭寧愕然,隨即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笑道:“说起来,好似正是如此———— 不过自认高士吗,高士,谁又没有点小小的癖好呢?” 自认自己乃是风流人物的,若是没有点小癖好,都不好意思与人交流! 年宣好奇:“那谭兄的癖好是什么?” “咳咳————” 谭寧咳嗽了两声,神色有些不自在,连连摆手:“我不是高士,我只是一俗人————快快追上崔兄吧,莫要让他又借诗讥讽我俩了。” “你们怎么找来了?” 院子內,陆云看著全空道人与真性道人有些好奇的道:“可是要贫道相助於你一二,用於突破?” “自然不敢如此宵想了。” —— 全空道人微微摇头,迟疑了一番后道:“老道此番而来,乃是有个不情之请,还望上仙能够应允。” 陆云挑了挑眉头:“什么事情?” 全空道人一推身旁的真性道人:“还望上仙能帮老道看顾著这小子,不要让他跟著老道。” 真性道人一愣。 可下一秒却感觉自己动弹不得了。 “师傅,您点我穴道了?”真性道人大急。 全空道人啪啪又是两下,下一刻,真性道人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全空道人对著陆云稽首道:“上仙,昨日晚上来此地的凌云刀客,便是漕帮暗堂的人,小道与漕帮的人做了交易,过来为他们说和一下。” 陆云似笑非笑:“你来为他们说和?” 全空道人连忙道:“小道自知没有这个脸面,说来此事也只是顺道罢了,而且,也为上仙带来些漕帮的补偿。” 说著,便將那枚羽毛拿了出来,语气凝重道:“此羽小道一见,便知其不是凡物,应是某一飞禽大妖之羽,只是不知为何到了那漕帮暗堂堂主张厉的手中,不过此物也应该有些异常之处,若不然以张厉的性子,必然是不会隨身携带的。” 陆云接过了羽毛,好奇的打量了一番。 里面確实蕴含了一些异常的能量,陆云点了点头,道:“你们的任务便是去杀了陆启义?” 全空道人没有隱瞒,点了点头:“確实是如此。” “你不怕给嶗山派带去麻烦?”陆云问道。 作为嶗山长老之一,全空道人不会不知道此事的重要性。 全空道人沉默了半响后才闷声道:“小道已给掌门发去了急信,估计掌门明日便会宣告江湖,將小道革除宗门。” 陆云摇摇头:“治標不治本。” 全空道人面露苦笑:“那是小道年轻时候欠下的一笔债,不得不还。” 陆云没有再多说什么,看了一眼真性道人后才道:“后天之前,你这弟子都不会出了贫道这院子。” “多谢上仙。” 全空道人再次稽首后,转身离去。 陆云坐在椅子上,继续喝茶。 谭柔甲不知道从哪里走了出来,为陆云捏著肩膀。 赵春雅溜溜达达的来到了前院,当看到真性道人的时候,便没有走过来,而是喊了一声:“云哥,你大哥哪里去了?” 陆云回头应了一声:“大哥外出访友去了,中午之前便能回来了。” 一大早的时候,陆风便与武英等人去往了陆府。 陆风现在还是需要名声的,既然回来了,那陆府便不得不去,若是被陆家败坏了就不好了,哪怕是去做个样子呢? 而且武英跟著,陆风也不怕陆家人会对自己做些什么。 赵春雅闻言没有再问,只是好奇的看了一眼真性:“云哥,这位道长是谁啊?是你的同门吗?” “算是半个吧。”陆云点了点头。 “那他现在在干嘛?你就让人这样站著吗?” 陆云笑道:“没事的母亲,他正在练功。” “奇怪,练功还有这样练的?” 赵春雅摇摇头,叫了一声柔甲”后,便与谭柔甲一起回到了后院。 太阳光照射在人身上,暖洋洋的,让人不自觉產生一缕困意。 看到陆云闭上了眼睛,旁边不远处陆罡正在一字一句的为刘家五虎讲解《刘氏虎刀功》上的修行精要。 真性道人眼珠子转了转,手脚慢慢能动弹了起来。 他师傅点穴的时候没有使用內力,能够將他点住的时间很短。 他慢慢转身,朝著大门口的方向走去。 “哪里去啊。”身后一道悠扬的声音响起。 真性道人身子微微一顿,隨即立马撒开腿就逃。 “陆罡!拦住他!” 下一秒,一双大手从天而降,犹如提溜小鸡仔一样將真性给提溜了过来。 真性道人大叫道:“別抓我!我要出去!我要去找我师傅!放开我!” “再闹腾,直接打晕。”陆云淡淡的说道。 “是,云少。”陆罡立马点头、。 真性道人瞬间身子一僵,看了看陆罡那比沙包还要大的拳头,真性道人这一刻无比冷静:“云少————嗯,上仙,有事您说话。” 陆云笑了:“挺会识时务啊。” “不敢当俊杰之赞。” 真性道人抽了抽鼻子,嘿嘿一笑:“上仙,咱们能不能商量一事,您出手,救一救我师傅。” “哦?贫道出手的价格可不便宜。”陆云淡淡说道。 真性道人眼前一亮:“钱没有问题,您要多少?厄————虽然小道我没钱,不过我宗门有钱,而且,您还能得到嶗山派的友谊,实在不行,我告诉您进入明霞洞福地的方式也可以啊。” 陆云听的都一愣一愣的,隨即一笑道:“小子,別吹牛,你能知晓明霞洞福地的进入方式?” 真性道人拍著自己的胸脯道:“我不知道,可是我师傅他老人家肯定知道,您救了他,不就等於你也知道了吗?” “你这小道士,倒是打了一手好算盘。” 陆罡这种脑子里面都是肌肉的人都听明白了真性道人这是在画大饼,对著陆云道:“云少,这小道嘴巴里面没有一句实话,乾脆还是拍晕了吧。” “別別別,这位大哥您先不要著急!” 真性道人连忙朝著一旁跳了几步,隨即又对著陆云道:“上仙,您说,您需要什么,小道只要是能够做到的,都能给您拿来。” 陆云目光闪了闪,真性道人的气运看起来很正常,白色蕴含著一些橙色,可是陆云却觉著有些不对劲的地方,这气运————有些虚幻的感觉。 陆云也没有在意,他摇摇头:“贫道需要的东西,你拿不过来的。” “那可不一定。”真性道人挺著胸膛说道。 “你小子没个准的。” 陆云笑道:“放心好了,你师傅死不了,贫道出手,只会坏了他的机缘。” “真的?”真性道人一愣道。 陆云挥了挥手中的火红赤羽:“贫道已经收下了礼物了,还能骗你不成?你啊,就將你的心放进肚子里吧。” 真性道人若有所悟,双眸闪闪发光:“上仙的意思是说我师傅机缘来了?” 陆云笑而不语。 全空老道的身后气运中,黑运之气蕴含虹光,此乃大劫不死,必有后福之兆! 真性道人却有些著急。 陆云便道:“那便这样吧,明日你师傅肯定不会死的,若是死了,你便来找贫道的事情,若是没死,你便欠下贫道一个因果要还如何?” 真性道人没有丝毫迟疑:“可!” 这没有什么不行的。 有了陆云的保证后,真性道人也不著急了,虽然还是担忧,可是他也不愿意去破坏了自家师傅的机缘。 有心想要问陆云具体的事情,可陆云却不理会他了。 陆云正在研究著手中的火红赤羽,研究了一会后,对著不远处正在练功的刘大虎喊道:“大虎,去买些东西回来。” 陆云將所买的物品告知了刘大虎后,便暂时將火红赤羽收了起来。 太阳没有到正午的时候,陆风便带著武英等人回来了。 陆风的神色间还带著些疲惫与忧愁,武英四人的脸色也干分难看。 陆云问道:“怎么样了,大哥?” 陆风笑了笑:“挺好,没有受到太多刁难。” 武英却冷哼了一声后道:“那陆家人,都没有让陆典仪进入內堂,只在內堂外面行礼。这陆家————是一点脸面也不要了。 “陆启义不在吗?”陆云挑眉。 陆启仁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是一点都没有问题的,可是以陆启义能够做到三品大员的情商来看,做出这种事情是完全不可能、至少也是不应该的事情。 这是他们在打自己家的脸啊! “二叔去见了知府,与知府一道,又去了刺史府內。”陆风无奈道。 陆云恍然。 这是昨天漕帮的手段见了效了,陆家也坐不住了。 只是,陆启义会在这个时候出门,也是挺大胆的啊,就不怕漕帮的那些傢伙突然刺杀? 但想想,陆启义也不会这么不智,哪怕是出门,估计也是偽装出门的。 “回来就成了,公道自在人心,陆家这么做,大哥你便有了理由不用去陆家了。”陆云笑道。 陆风却摇摇头:“该去还是要去的。” 陆云却只是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告诉陆风,母亲正在找他。 陆风收敛了一下情绪后,露出了笑容去了后院。 陆云继续在太阳底下晒著太阳,又没有多长时间,刘大虎也回来了。 看著刘大虎买来的一大堆的东西,陆云也开始布置了起来。 拿著根尺子,在周围开始了测量,时不时的还会挖个坑,埋进去一些玉石之类的,时不时的还会念上一句咒语。 其他人不知道陆云做些什么,虽是好奇,可却又不敢询问。 时间渐渐流逝。 金乌自东方落下,今天的临水城十分的安静,没有一名陆家人受到了袭击。 陆启仁显得十分高兴,还专门派遣了管家去给一些官员送去了一些大礼。 陆启义脸上却不是那么高兴:“大哥,一定要交代好了,人手配备齐全。” 陆启仁信心十足道:“放心吧,二弟,为兄专门从王家借来了一批好手,今日一定不会出什么问题。” 那些贼子,也顶多就是在陆家之外做些手脚。 他们还能打进陆府来?! 第107章 空冥妖道夺身,陆云隱入陆府(八千+求月票) 第110章 空冥妖道夺身,陆云隱入陆府(八千+求月票) 陆启义闻言便点了点头,又来到了內堂之后。 在这里,青阳真人正盘膝坐在一面蒲团之上,在他面前放著一个供台,台上写著驱邪院天曹天官”的神位牌子。 “今日就要麻烦真人了。”陆启义说道。 青阳真人稽首:“陆大人且放心,坛在人在,坛亡人亡!” 他的回答十分郑重。 陆启义也深深吸了一口气,出门之后,又专门找前院管事问了一下:“陆风与陆云两兄弟来了没有?” 管事毫不迟疑:“回二老爷,未曾,小的这便安排人去叫————” “不必了。” 陆启义叫住了管事,摇摇头:“他们又不是嫡脉,来不来的没有什么关係。 嗯,此事也不必告诉大哥了。” “是。”管事心中也鬆了一口气,他也害怕自己被打回来。 就在此时,外面哀乐声响起,陆启义知晓这是奠礼开始了。 哀乐响起,一场大戏,正式上演! 后院之內,一道身影偷偷摸摸的从后门跑了出去。 “璉少爷。” 后门之外,几道身影出现,看著陆璉,小声说道:“璉少,今天这场合,您出去合適吗?” 陆璉急匆匆的说:“有什么不合適的?快些带本少过去,这几日快憋死本少了。” 像是他这种色中恶鬼,几日不沾荤腥,早就將他给憋坏了。 哪怕是在这种场景之下,也忍不住联繫了人,为他物色好货色。 反正一来一回,也用不到半个时辰,来得及。 其他人见状,也便不说什么了,转身就带著陆璉朝著小道走去,迎面几名身穿黑衣的江湖客迎面而来,將小道堵得死死的。 陆璉正是心火旺盛之时,直接呵斥道:“滚开,別挡本少的道!” “噹啷!”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黑衣人齐齐拔出了长刀。 陆璉愣神,下意识的怒斥:“该死的奴才,知道本少————呃。 之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一阵刀光闪过,陆璉的表情便僵硬在了脸上。 “全都杀了!” 陆璉的意识泛黑之时,只听到了这一道冰冷刺骨的声音。 “好冷————好痛————早知道,就早一点出来了。” 哪怕是到了此刻,陆璉也不觉著自己这个时间去寻欢作乐有什么错,只是觉著自己出来的晚了些。 脑海中的最后一道意识闪过,陆璉便彻底陷入了昏迷之中。 凌云刀客看也没看死去的陆璉,对他来说,陆璉就是地上的一只臭虫,隨便碾一碾,就能碾死,根本就不值得注意。 看著其他人也被杀死,凌云刀客看著面前红砖绿瓦的陆府,淡淡道:“进去之后,一个院子一个院子清理,儘量不要闹出动静来,听信號,信號一响,集体杀向前堂!” “是!” 一群黑衣人低声应声,隨即一个个的利索的攀墙而入。 距离陆家一条街道之外,此地乃西城最繁华之地,八宝楼便坐落此处。 五层楼高的八宝楼,雕樑画栋,飞檐斗拱,奢华非常,普通人隨便对付一口,一个月的收穫都要扔到里面。 八宝楼的最高层,一黑,一白,两道身影正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下棋,周围儼然没有了其他人。 “这是你们闻香教的手笔?”白衣人持著黑旗,面无表情的说道。 黑衣人摇了摇头,落下一枚白旗,笑了笑道:“我们做事,不会如此粗糙,再说了,杀一个陆启义又有何用?不將京城上的那位的脑袋还给割下来,杀掉一个陆启义,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陆启义过来。” 白衣身影顿了一下,但也觉著黑衣人说的在理。 漕帮是帮派,而闻香教,是反贼! 白衣老者道:“你们最好如此,老夫警告你们,大魏青州地界上,不许招惹事端,若不然————杀!” “呵呵,我们闻香神教,也不是什么乱子都掀的,这很明显是江南那头想要化龙的老蛇做的事情,只是妖物总归是妖物,在江淮之水內,算是一霸,可是做事上还是太过毛糙了,哪怕是杀了陆启义又能如何?只会逼著朝廷与你们道门联手,加大对他的追杀力度罢了。” 黑衣人笑了笑,对於白衣老者的威胁並没有放在心上,这种威胁他们闻香教早就不知道被警告了多少次。 大魏朝廷更是从建国之初就对他们下达了通缉令,可也没有丝毫用处:“自当年交州一乱后,我们闻香神教何曾再起过什么乱子?而且交州之事,也不过是为了斩杀几只想要趁著人道混乱,想要裂土自治的异种罢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就与你们清静山与朝廷现在所做的事情一样,对这人道,无过,反而是有功劳的,你说是吗?全元掌门。 “哼,你们最好是如此。” 白衣老者冷哼一声,继续问道:“那你为何会出现在临水城。” “临水城內有仙人出世啊。” 黑衣人状似惊讶道:“全元掌门您不是为了此事而来的吗?我还以为我们的目標是一样的呢。又或者说,全元掌门是想要独享仙缘?呵呵,怕是不成嘍了,现在得知仙缘的人有著很多,已经不是一家一派,可以掌控了的了。” 黑衣人的笑容有些狭意。 白衣老者照样神色不变:“人道大运断了仙路,压制灵汐,此乃天定,仙人也要顺从人道行事,人间不自由,仙也不例外,如此之仙,你们也要求?” “呵呵!不求,吾等又为何要修行?” 黑衣人好笑道:“若是你嶗山不求,那就不要来便是了,嶗山传自全真道统,想必那保命全性的成仙妙法是不缺的,只不过————还有几人能够炼成呢?” 黑衣人脸上的笑容渐渐变大了些:“再者说,末法至今已有五百年,自大余灭亡,人道大运便已有了鬆动,阴司有讯,自十五年前,便时有域外的仙人重新从阴司內转世归来,说不准————仙道大运又要崛起了呢。我亦听闻过,全真教貌似內部亦有掌教大令,要密切关注人间,查找謫仙人。怎么,全元掌门这是欺我乃是旁门左道而不知乎?” “你们到底在道门中安插了多少的谍子!?” 白衣人眼中寒芒一闪,这种秘事,非各家各派的掌门以及极少的长老高功才能知晓! “呵呵,您老可以猜猜看。”黑衣人面露诡异笑容。 “找死!” 白衣老者手中的黑棋猛然弹出,直接贯穿了黑衣人的身体,击打在了后面的立柱上。 澎”的一声,那高大立柱直接被打出了一个碗口大的窟窿出来。 可是黑衣人的身影却只是產生了几道涟漪,並没有丝毫损伤。 黑衣人看著身后的窟窿,讚嘆道:“江湖都传闻,嶗山全元掌门已有耄耋之年,怕是没有几年好活头了,却不想,深藏不露啊,武道先天十二重,您老就算没有九重,也有八重了吧?嘖嘖,华山掌门也比不过您老的修为啊。” 白衣人却是神色冷漠:“你也不简单,在这临水城內,竟然还能施展隔空投影之术————不过,你这本体应该就在百丈之內吧。” 黑衣人却不显惊讶,反而笑著道:“全元掌门可以尝试一下,看看是否能够找到在下呢?在下走的是旁门左道,若是论正面战力,肯定是比不上全元掌门您的,说不准,这一次真的能够將在下除去呢。” 白衣人却面色冷淡。 不说其他地方,单单是这八宝楼內,就有食客上百人,八宝楼前,更是繁华街道,他如何去找黑衣人真身去? “闻香教主,你们最好老老实实藏著,若是青州出了事情,老道必將你们的分坛拔除!临水知府,正统的修行者杀不掉,可老道乃是以武入道,可不必怕气运反噬的。”全元掌门声音冷漠。 黑衣人脸上表情没有多少变化,只是道:“呵!原来临水知府是本教的兄弟啊,多谢全元掌门提醒。” 全元掌门不去管他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话说到这里,便已经足够了。 至少,那临水知府肯定是有问题的。 转头看向了陆府內的场景,他只要想要有所动作的时候,对面的闻香教主脸上便会露出灿烂笑意。 这让全元掌门有些投鼠忌器。 “开始了,您老不去帮忙吗?” 伴隨著澎”的一声响,陆府內外,上百道身影几乎同时发难,闻香教主脸上笑容更胜。 全元掌门脸上不带有丝毫表情,只是目光却紧紧的盯著一道苍老的身影。 “全空师弟————” 就在此时,天空中一片黑云捲来,带来了一股刺鼻的腥臭之味。 “连云当路君?这头老妖怎么也蹦出来了!” 全元掌门心头一惊:“他难道不怕人道气运反噬?” “仙佛神,妖魔怪。那么多传承,总有几件能够遮掩自身气息的宝物存在的” 。 闻香教主闻言笑道:“全元掌门,您老不出去帮忙?那你那宝贝师弟,可就真的活不成了啊————” 全元掌门懒得搭理闻香教主了,身子直接起身,踏著八宝楼窗台便朝著外界一跃而起。 闻香教主看著远去的全元掌门的身影,嘴角微微勾起,同一时间,八宝楼一层,一名穿著打扮都好似一名员外的老者嘴角露出了同款微笑。 他便是闻香教主! 俗话说的好,小隱隱於野,大隱隱於世。 作为朝廷通缉的邪教教主,闻香教主自然也是隱藏於市井之內的,此乃大隱,闻香教自大余,到大魏,歷经百余年不曾断绝,便是靠著一手无人发现的本领。 “都动身了,那也该轮到————嗯?” 而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一道年轻身影坐在了闻香教主身边。 闻香教主忽然坐在自己身旁的年轻人,眉头一皱,露出了自己员外身份应该有的人设:“哪里来的小子,这张桌子乃是老夫用的,滚一边去。” 年轻人对著闻香教主靦腆一笑:“前辈见谅,我家长辈有事找您聊一聊。” 闻香教主不动声色,可是心臟却跳了跳,难不成身份被人给发现了? “什么前辈不前辈的,你不走,老夫走便是,小二结帐!” 他起身就准备离去。 “前辈,不要这么著急吗。” 年轻人將手臂落在了闻香教主的肩膀之上,脸上的靦腆笑容依旧:“我见长辈早就听闻闻香教隔空投影之术,故而前来请教一二,前辈也不要敝帚自珍嘛。” 从年轻人的手中,一股寒意流向闻香教主的肩头,继而开始流向他的全身。 闻香教主神色一僵,面露惊恐神色:“你————你是福泽————” 年轻人笑容温和,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缓缓道:“不要惊慌,会很快的,很快就好,吸气,呼气,对,放轻鬆————” 闻香教主脸上的惊慌表情越来越严重了,张了张嘴巴,想要大吼,可是嗓子中却只能发出呃呃呃————”的轻微声响。 他脸色狰狞的缓缓抬起自己的手掌,朝著年轻人的喉咙处伸了过去,,手背之上,青筋暴起,好似使出了全部的力气似的,神色更是显得无比的恐怖与扭曲。 年轻人也只是微笑著看著闻香教主,脸上不带有丝毫的惊慌失色。 而就在那手掌即將要落在了年轻人的喉咙处的时候,却忽然將抓的架势,变成了拍肩膀的动作。 闻香教主神色间浮现出了绝望的神色。 完了! 而此刻,闻香教主的背后传来的声音:“客官,您一共花费了二两银一钱————我们掌柜的交代了,给您取个整,二两。” 闻香教主的脑袋僵硬的缓缓转过头,小二看的有些疑惑,不知为何心底有些毛骨悚然的感觉。 当闻香教主的脑袋完全转过来了的时候,脸上已经掛上了笑容,点了点头,意味深长的扫了一眼自己的身躯后点了点头:“不错,老夫很满意。小七,付帐。” “好的,爷爷。” 年轻人从怀中掏出来了二两银子,放在了桌上后,便去搀扶闻香教主的身体起身。 一老一少看似是爷孙朝著楼外走去,小二疑惑的看著闻香教主的动作。 走前两步的时候,还十分的僵硬,可走了几步后,便开始正常了起来,到达八宝楼门口的时候,已然与常人无异了。 “奇怪。” 小二嘀咕了一声,这个老员外,他也见过几次,这几日不时就会来八宝楼。 也未曾听说过他有孙子的事情,当然了,这个年龄有孙子很正常,可是他孙子的穿著打扮,也太磕磣些了吧? 小二看著年轻人身上穿著的带有补丁的麻衣,有些奇怪。 但也未曾多想,转过了视线后,又將目光看向了桌上的银子,伸手一抓,將银子拿了过来,用牙咬了咬后,满意的点了点头,还是这些外地人好宰,一两不到的食物,转手就提个一倍,今天又大赚了一笔,心中美滋滋的想著,转身便走向柜檯。 一步,两步,三步————三步之后,身子忽然一僵,直直的倒在了地上。 “澎!” “啊!死人啦!” 八宝楼內瞬间一片混乱了起来。 走出门外的爷孙”两人对於身后八宝楼的景象没有丝毫看上一眼的意思。 “师傅,我们要去陆府吗?” 小七问道。 闻香教主活动了一下身躯,略有满意,但还是嘆了一口气,说到:“不去了,陆府里面有陆仁义这个三品大员在,身上又有钦差之命,哪怕是老夫在他面前,也不能妄动术法,若不然必然遭受人道大运的反噬,先去城隍庙转上一转吧。” 小七神色微动:“师傅要对城隍动手?” 闻香教主笑了笑:“动什么手啊,城隍虽是神,可却是人道封神,还是名录大魏钦天册的正神,有人道大运护体,老夫要算计他,没有个十年八年,怕也成不了事,並且还要担心著人道大运的记恨,未来给老夫的劫难上使绊子。” “小七啊,教你一个乖,这种人道气运护体的正神,哪怕是地祗,也不要对祂们动手,身上没有多少地脉福泽大运在身不说,动手也麻烦,得手之后还麻烦,咱们福泽一脉,还是要將目光对准那些山水之脉福泽而成神的神祇。如此,我们才能获取最大的好处。” 小七微微低头:“弟子知晓了。” 他刚成为这位的弟子不久,只知道他所修行的《引灵诀》便是来自於福泽仙”一脉。 因为他身上的福泽仙的气息,才引得这位师尊”出现,收了他当徒弟。 闻香教主————不,准確的说,现在应该是空冥道人微微点了点头,又道: 闻香教主虽然也有百年道行,可毕竟走的是左道旁门,气息混杂,此身也只能坚持三月时间,老夫便需要重新更换肉身了,不过,也无妨,只要將那头新出来的神拿下,那便一切没有关係了。” 小七垂下了头,眼眸中闪过一道暗芒,语气却疑惑道:“师尊,那我们去城隍庙做甚?” “虽不能去杀城隍,可是却能借一些香火来,现在陆府之內大乱,城隍庙中必然会派人前去勾魂索魄,兵力大减,此时不去,那要何时前去呢。” 空冥道人笑了笑,隨后问道:“小七,前几日给你的百灵果如何?可曾强化了肝臟?” 一想到前几天吞服下去的百灵果”,小七就有种想要呕吐的感觉。 不过他硬生生的压下来了这个感觉,在第一次看到百灵果的时候,他就出现过呕吐之状,那日师尊便面带和善笑容的告诉他,若是不吃百灵果,他就会成为百灵果的原材料后,他再也未曾露出这样的表情了。 小七面色露出几分欣喜,道:“师傅,百灵果的效果很好,弟子的肝臟又强劲了几分。” “嗯,不错。” 空冥道人欣慰点头:“咱们这一脉已经没有几个人了,为师能有你这个传人,已经別无所求,好好修行,待到你肝臟强劲了后,为师再为你炼製百精果,到时你之肉身,也可以像是那些异人一样了,哪怕是毫无修为在身,也能堪比所谓江湖高手。” 小七道谢:“还要多谢师尊栽培。” “呵呵,你乃为师唯一传人,老夫不培养你,又能培养谁呢————” 师徒两人缓缓走著,有说有笑,在外人看来,就是爷孙亲和的一幕,渐渐消失在人群之中。 陆府之內,一片混乱。 而在清风巷內,却是一片和谐。 天空中起了一片黑云,惹得李婆婆一顿抱怨,赶紧收起了晒的衣服被子之外,倒是也显得颇为雅静。 陆风正准备出门之时,却被陆云给拦了下来:“大哥,今日诸事不宜,不宜出门。” 一旁的武英也语气冷漠道:“今日的天象不正常,陆典仪还是不要出去了,我们先出去看看。” 陆云好奇道:“武校尉还懂得天象?” 武英沉默半响后才道:“吾父乃钦天监官员。” 陆云恍然,钦天监官员懂得观天象之法很正常,而钦天监从来都不与其他官员体系流通,都是父死子承,师隱徒继的方式来的。 武英带著三名甲士出了门,但没有多长时间后,便重新归来了。 “城內乱了,有贼子故意在城中掀起混乱,青皮混混在街头烧杀抢掠,城內现如今已经乱了,从现在起,乱局未定之时,都不能出门。” 说著,他身后的甲士已然將大门落了栓,两名甲士站在门口,好似门神,一副谁也不不要想出门的架势。 “幸好今日起晚了些,那些掀起贼子的人是什么人?” 陆风有些庆幸,今日本来打算早起的,却不知道为何,从来不曾晚起的他,今日一睡竟然睡到了快日上中天了。 若不然的话,怕是他也要被乱子给耽搁了。 “城內生了乱子,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武英实话实说道。 “怎么会有贼子发起动乱来?难道他们不怕龙顏大怒?” 陆风不解说到。 宣德帝还在呢,就有人敢掀起如此混乱,这是不將当今放在眼中了? 还是说————有朝廷中人其中有参与? 一旁的陆云此时慢悠悠的道:“若是牵扯到盐政呢?” “盐政?” 武英一愣:“盐政与临水有何关係?” “因为与漕运有关係啊。”陆云无奈说道,怪不得钦天监的人,最后会当了校尉,这是政治思维还是没有完全打开啊。 陆风却是面色一变,瞳孔紧缩:“二弟,你是说,有人要杀陆仁义?” “有人要砸锅,甚至於还想要將锅给搬走,自然靠著锅吃饭的人会不爽了。” 陆云轻描淡写的说道。 这种事情,若是在正常的凡俗国度內也会发生,不过那种可能性会发生在后面。 也就是陆仁义將那些与盐商有关係的人逼得没有办法的时候,才会动用暴动这个手段。 可———— 这不是普通的凡俗国度! 陆仁义除了要上任盐运使之外,还与正一道门有合作,要斩江淮河妖! 漕帮便是江淮河妖的狗腿子,自然不可能让陆仁义还有机会上任盐运使,能够藉助官员来斩妖了,所以他们必须要提前动手。 而只要漕帮动了,那他的那些盟友们也必然要动。 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 都是绑在一条绳子上的蚂蚱,在灭不掉漕帮的前提下,那只能配合著漕帮来斩除威胁了。 当然了,这更深的內幕,陆云就不打算说了,现在的大哥,知道了太多对他来说不是什么好事情。 武英这个时候好似想到了什么,目光惊奇的看向了陆云。 陆典仪的这个弟弟有些意思啊,貌似还是玄明真人的大弟子。 或许他知晓更多的內幕。 陆风有些魂不守舍。 虽然在齐王府中他也得到了一些锻链,但是官场上的一些事情,他却了解的还是不太多。 陆云没有陪他在这里发呆的想法,打了一个哈欠道:“大哥,今日凉爽,正適合睡觉,还是回房休息会去吧。” “唉,城內生了乱子,也不知普通民眾如何了。”陆风摇摇头,又嘆了一口气。 陆云没有去管陆风悲天悯人,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 “还真的是那头老狼到了。” 陆云方才在外面感应的分明,天空的黑云,哪里是乌云啊,明明便是妖云。 只不过不知为何那妖云凝而不散,若不是他与当路君之间有著因果纠缠,怕是他也不会发现不对。 “陆府这一次看来是真的在劫难逃了。” 当路君这一次过来,很明显不可能只是来玩玩的。 陆云拿出了天权旗,便用环形玉佩,唤来了谭柔甲。 “昨日贫道在院子周围留下了奇门之术,以天权旗为阵法之眼,你持天权旗留在院內,若有贼子胆敢不听从警告入院,直接拿下!” 陆云將天权旗交到了谭柔甲手中。 天权旗不是诞生了灵性的灵宝,只是一件普通法器而已,只要將力量输入其中,念对了咒语便可使用。 “是,公子。”谭柔甲连忙点头应声:“公子,您要出去吗?” “呵呵,这么一场大戏,贫道又怎能不去看看呢?” 陆云轻笑,眼中闪过一道精芒:“再者说,要断因果,就要断的利索些才是啊————” 陆府之內,一片混乱。 宾客们四散而逃,一眾黑衣杀手们目標明確,高喊非陆家人不杀的口號,一些来参加宴会的宾客见状,自然便会率领自己的属下离去。 倒是也有正义感十足的人想要呵令杀手们住手,可无一例外,这些人都变成了杀手们的手下亡魂。 而逃出了陆家的人这个时候才知道。 —— —— 以陆府为中心,好几条街道上都是一片混乱的状態。 不知道何时,北城的青皮混混与贱民们竟然都来到了西城,开始烧杀抢掠。 一些有见识的看到这一幕,只感觉心中倒吸了一口凉气。 但也不敢多问多管,连忙回归自己的府邸中躲避灾祸。 其他人能躲,陆府的人却躲不了。 当陆云再一次来到陆府的时候,整个陆府之內虽不是血流成河了,可也算的上是尸横遍野了。 陆家的护院,陆仁义的护卫与这些杀手们廝杀在了一起,可是除了陆仁义的护卫还能管上一些作用之外,其他的所谓护院,在这些精英杀手手中,却也只是让杀手们多挥舞几下刀子的事情。 陆家人已经有很多都被砍死,哪怕是没死的,也会有杀手顺手补上一刀。 陆云自然没有现身做什么事情,也没有对这些普通杀手与护院们动手,或者是相助。 或是心冷,或是无所谓,陆云都没有想要出手的想法。 他在自己身上施展了一层隱身术,直接迈步进入到了陆家之中。 廝杀的双方,谁都没有看到陆云的身影。 双方廝杀火热,陆云却好似置身事外之人一样,踏过一具具的尸首,路过一个又一个的廝杀场,却是连鞋底子上都没有沾染上一处血跡。 其中陆云时不时便能看到一尊尊手持打魂棒,身披勾魂索的城隍阴差出没,將一尊尊身上散发著怨气,血气的阴魂勾走。 这些阴差虽是阴神之状,可是身上的官服却冒出道道豪芒,將周围的血气,日光都阻拦在外,颇有一番神妙。 陆云倒是没有去和这些阴差们抢工作的想法,这些枉死之人的阴魂最是难以超度,还是这么多人死去的时候,血煞凝聚,怨气不消,想要完全超度,陆云亲自上手怕是都要耗费一些时间。 看看那些阴差们就知道了,他们勾魂的时候,都会被一些刚死去的阴魂疯狂的攻击。 这些阴魂身上散发著血色的光华,眼神发红,一个不对劲,身上的豪芒被打破,阴差立马便会发出一道惨叫声。 很明显,这些战死之魂,並不是那么好相与的。 陆云也发现了不对,他对陌生事物有好奇心,但现在却没有插手,若是无事的话,他会研究研究,可现在他还有事要做,便不去趟这个浑水了。 很快,他便过去了战场上廝杀正烈的核心处,来到了陆家正堂之后的內堂。 在这里,陆启仁与陆启义兄弟二人都在这里,被十几名护卫护持著。 > 第108章 陆家因果终斩却,悟性提升底蕴增(八千+求月票) 第111章 陆家因果终斩却,悟性提升底蕴增(八千+求月票) 不过战团正在快速朝著这里逼近,不用多长时间,外面的防线便会被攻破的o 在前院出现的杀手足有五六十人,而且还有一群普通的漕帮弟子,他们的护卫虽然人数也差不多,可是在搏杀术上,很明显比不过黑衣杀手们。 看著慌张的两人,陆云並没有动手,他只是好奇的看了一眼青阳真人。 现在的青阳真人一身黄袍,手持一柄法剑,站在法坛上,神色看起来也十分的紧张。 这等修行者,也害怕这些杀手们吗? 陆云还真没有见过修行者与江湖人士的廝杀,便站在一旁静静看著。 嗯,以防万一————防备著陆启仁没有死透! 不过,看他头上那被黑气劫运磨削了大半的气运,恐怕这一关他是很难渡过了。 “陆大人!快快来阵中!” 青阳真人將对著陆启义喊道。 陆启义二话没说,便拉著陆启仁走了过来。 “陆大人,贫道已布置好了阵法,这阵法乃隱形之阵,两位需要静气凝神,不要发出任何声响,也不要有动作,哪怕是再危险的场景,都不要有动作,自然不会有性命之忧。” 青阳真人神色严肃道。 “道长可有办法斩杀这些贼子?” 陆启仁连忙问道。 青阳真人摇头,无奈道:“贫道也只是一普通修行者,只得了六品法籙,对付不了如此多的杀手刺客。” 他这是实话实说,他这样的修行者,以法籙为主,虽能施法,可却擅长远战斗法,可若是上百名杀手围攻,他也没有法子,若是有弓弩之类的东西,怕是只需要几轮齐射,他也要死。 毕竟他也是人,不是神,肉身屏弱,现在能够施法,也还是因为陆启义的官位气运庇护。 陆启仁闻言脸色惨白。 一旁的陆启义神色严肃道:“大哥,现在还是要想著渡过此劫难,先隱藏身形,这些贼子哪怕是一时肆虐,也不敢待太长时间,我昨日便去拜访了城外的驻军程將军,也已经派了身边的管家前去报信,城中发生混乱的消息若是被他知晓,定然会有军队前来平乱————” “哪怕是来,没有半个时辰也到不了。” 陆启仁苦笑著摇头,隨即深吸了一口气道:“二弟,你留在这里,大哥还有妻儿在,必然要找到他们。” “这————” 陆启义张了张嘴巴,无法再劝,直接叫来了几名护卫:“你们护送本官兄长,若是本官兄长出了差错,本官拿你们是问!” “是,大人!” 护卫们护送著陆启仁朝著后院的方向离去。 一旁的陆云微微摇头。 这个陆启仁,说他不好吧,可他对嫡脉一支確实好的没话说,可说他好吧,他却对庶脉各支却是大肆打压。 可想想陆家老太的手段,陆云也便释然了。 有其母,再加上有王氏当主母,陆启仁被这般双重影响之下,没有去母存子,其实已经算是相当好的了。 陆云没有跟著陆启仁离去,他有些好奇,青阳真人到底有何办法,能够让陆启义能够存活下来的? 陆启义看著陆启仁的背影,面露哀伤。 这一次家族之灾,也是因自己而起啊———— 不过,陆家只要有自己在,那便没有灭亡! 他眼中闪过坚定,大哥这一支,灭了就灭了,可是自己不能死,自己才是陆家的希望,从他父亲尚在时,便是如此告诉他的! 陆启义连忙按照青阳真人的吩咐,双膝盘坐在一个角落中,並且按照青阳真人交代给他的咒语,开始念诵,青阳真人拿出了几张符纸,贴在了陆启义的身上,同样念诵了几声咒语后,陆启义的身影便好似被橡皮擦拭掉了一样,瞬间消失不见了,若是仔细查看的话,或许会看到这一片的墙壁上,隱约呈现人形的形状。 可现在的这个节骨眼上,又有谁会仔细去看呢? 嗯,还真有! “隱身符?” 陆云好奇的观察著陆启义身上的隱身符。 在陆云的真元之眼下,陆启义的隱身就跟是没有一样。 隱身符虽然隱隱散发著白芒,可也就如此了。 陆云看著隱身符上的纹路,倒是与《千符经》上的经文差不多。 不过,《千符经》的隱身符,要比这种隱身符差了几笔。 陆云將隱身符的符號记下,转头又看向了青阳真人。 这些道门真正的真传,还真的是有些秘传在身上的。 眼见將陆启义隱身,青阳真人也吐出了一口浊气,脑门上隱有汗珠滑落。 隨即抬起头,看向了天空中的当路君,面色凝重。 不能让这老狼的妖魂下来,以这头老狼的道行,怕是几眼就能看穿他的隱身符了! 他急忙来到了法坛之前,吩咐剩下的护卫们护持好法坛,自身则是快速挥舞手中法剑,口中快速念动咒语,隨即掏出符纸在法剑上一摸,法剑身上被赋予了法咒。 “破妖剑,去!” 青阳真人右手双指呈现剑指状,对著天空中隱隱要落下的一团黑云指去。 手中的法剑瞬间破空而去,直插黑云之中。 “嗷!!” 一声悽惨狼吼声从黑云中传出,黑云被打消了一部分,剩下的黑云猛地一缩,隨即忽然猛地膨胀开来,一道怒吼声从黑云中传出。 “清静法剑术?好一个清静山!给本王去死!” 黑云在天空中迅速转动了几圈,隨即忽的朝著青阳真人的方向衝来。 青阳真人噗嗤”一口吐出一口血液,此乃常年以神养出的法器被毁之徵兆。 一旁的陆云看著都替他感觉疼,这可不是一般的反噬,而是元神之伤,比之痛入骨髓还要更痛。 陆云明显看到了青阳真人头上的气运都因此而消失了一截。 这是根基都被毁了的徵兆啊! 虽是受创,可青阳真人却丝毫不敢停下动作,连嘴角的血液都不曾擦拭,手指一碾,便点燃三炷请神香,再次拿起一旁的拂尘,连连跺脚,闭目念咒:“至性归命礼,信香一念周沙界,吾俸香菸遍十方,请得天兵从天降,请得地兵从地临。二十八宿分左右,三十六师护坛门,六丁六甲护吾身,四大天王降来临,我今焚香申叩请,愿降香坛作证明————五遁天曹,降临吾身!” 青阳真人体內的法籙散发出淡淡光芒,修行而来的真气,尽数投入法籙之中,剎那间,青阳真人浑身气势猛然一变。 青阳真人豁然张开双眸,手掌一撑,怒目圆瞪,对著那来袭的黑云呵道:“火遁天曹来援————火遁术—火龙!” 手臂一挥,香案上的三香快速燃烧,火星之中猛然迸发出三条火蛇,火蛇相交,继而化作一条三丈火龙,腾空而起,爪牙舞爪的便与那乌云碰撞在了一起。 “轰”! 黑云散溢,火光四溅。 “请神术?” 陆云眼前一亮。 请神术,他也会,他现在就能请来山神相助。 可是这种请神术,是与相熟之神的一种契约。 而青阳真人的请神术法,明显更高一筹! 五遁天曹,乃是这个世界道门的供奉神灵之一,位属天神,虽然天神职司很低,可那也是天神! 正儿八经的被记录在钦天监名册上的! 什么山神城隍之类的,都是属於阴神,排名上都要比之低上至少一个身位的o “正一法籙可请来天神,全真道门也有秘传请神,不过却不是法籙请神,不知道有何不同的地方。” 陆云比较好奇法籙的功效,心中想著,什么时候自己也去尝试一下弄个法籙来玩玩? 而就在陆云思考事情的时候。 正在廝杀在一起的护卫与杀手们纷纷在火龙与黑云碰撞之下避让开来。 免得仙人斗法,殃及池鱼! 哪怕是领头的张厉都不由得心中升起几分忌惮神色,对著心腹手下道:“围杀陆家其他人。” 又转头看向了一旁的全空道人,神色肃然道:“道长,轮到您出手了。” “自然。” 全空道人没有想著要毁约的事情。 不是不愿,而是不能! 这些人既然知晓柳芳红与自己之间的牵绊,还知晓柳芳红的身份,那若是想要杀了柳芳红,也恐怕浪费不了他们多长时间了。 全空道人默默调动丹田內的內力。 而这一调动,那內力便犹如脱韁的野马一样,肆无忌惮的衝破了陆云在他丹田內设下的封印,他的脸色迅速开始变得红润,衣袍之中好似有气浪衝出,將他道袍撑得鼓鼓囊囊。 一股风浪以全空道人为中心,朝著四面衝去。 张厉连忙后退三步,面色骇然的死死的盯著全空道人。 “先————先天!?” “还真的是置身死地而后生啊————” 同一时间的陆云,自然也发现了全空老道此刻的异状了。 这个傢伙竟然是真的奔著搏命来的,能突破就突破,不能突破就死在这里? 够狠! “全空,你个老混球,这个时候竟然选择突破先天?!” 躲藏在暗处的全元掌门此时都快要疯了。 都到达突破先天的程度了,你就不能回山突破去吗? 非要掺和到这种事情上面来吗! 全元掌门气的脸红脖子粗的。 若不是现在时机不对的话,他都要跳出去给全空来上两个大耳瓜子了了。 福生你个无量天尊,你特娘的到底是发了什么疯!? 全元掌门手掌在自己的脸上隨便抹了抹,一张慈眉善目的脸庞便变成了凶恶老汉的模样。 常在江湖走,谁还没个马甲在身!? “呔!何方贼寇,竟敢擅杀无辜,且让本座会一会你!” 全元掌门从暗处跳了出来,直接拦在了要出手的全空道人身前。 身上威势进发,惊得眾人又是一通愕然。 “先天?怎么又出来一尊先天!” 张厉心底一沉,看著面容已经变成紫红的全空道人以及对面的全元掌门,一眼就能看出来他们的高低来。 沉声道:“弓弩手————” 他的话音未落,全元掌门弹出了几颗钢珠,几名手持弓弩的杀手瞬间闷哼倒地。 张厉沉默了,这些先天武者一个个的都强的有些不讲道理。 不过看到全元掌门没有对其他人动手,他也明白了过来,这是不让他们插手的意思。 “先不用去管他们了,先杀陆家人!”张厉沉声道。 至於全空老道能不能活下来,那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全元掌门没有浪费时间,对著全空老道开始出手,招招都看起来无比狠辣,打的全空道人连连后退,身上的气息也开始不稳。 气浪翻滚,飞沙走石,周围的杀手连靠近都做不到。 正在看戏的陆云心头有些怪异,新出现的凶恶老者,看起来对全空老道下手狠辣,但他下手的地方,却极为有章法,每每落下的点,都是全空老道身上內力凝聚缠绕之地。 而被他一拍,那全空老道的气息就会稳固几分。 而且他们的力量,看起来不一样,可实际上却又系出同源。 “嶗山派的掌门,全元真人?” 陆云心中已经有了些猜测了。 全空老道现在用不著他担心,陆云的目光看向了一处角落后,转身朝著方才陆启仁离开的方向走去。 这里该看完的都看完了,收尾估计还要等一会,那便先將陆家的因果斩了去吧———— 陆家后院。 陆启仁慌慌张张带著人跑了过来,一路上只看到了满地的尸骸,让他目呲欲裂。 这些死去的人中,大多数都是府內的家丁丫鬟,可还有些是他的偏房妾室,也有他的庶子庶女! “夫人,璉儿————你们可一定不要出事啊!” 陆启仁念叨著王氏与陆丰璉的名字,一路上也收拢了一些混乱的陆家家丁。 正巧此时,陆启仁忽然听到了一阵喊杀声从前方的院子內传来。 陆启仁连忙带著人奔了过去,一来到这里,陆启仁便看到了一群黑衣杀手正在与一群从王家借来的人手廝杀在一起。 而在人群的后方,王氏正被人护持著后退。 “夫人!”陆启仁看到王氏的时候,眼睛一亮,连忙喊道:“夫人勿怕!夫君来救你了!” 王氏哭的梨花带雨:“老爷,快来救我!” 站在后方的凌云刀客回头看到了主动送上门来的陆启仁,直接道:“將他杀了!” 一批杀手转身朝著陆启仁衝杀而来。 陆启仁夺过一把长刀喊道:“夫人莫慌!夫君来也!” 只是他虽有勇气,可却无有武力,若无身边护卫护持,怕是会被杀手三两刀砍死。 对面的王夫人的护卫却是眼前一亮,立马对著王夫人道:“夫人,有了缺口了,快走!” 那杀手分出去了一批人,却是让围攻王夫人包围圈出现了紕漏,很快便被王家护卫攻破。 “哼,废物!” 凌云刀客一跃而去,三两刀间,將一名王家护卫砍杀在地。 剩余之下无奈,只能连忙朝著陆启仁的方向匯合。 可是哪怕是艰难匯合在了一起,可也没有剩下几个人了。 陆启仁与王夫人相拥而立,被一桿长刀贯穿。 “查询一遍活口,再去前院匯合。” 凌云刀客冷声吩咐,隨即转身朝外走去。 只是走了几步后,他便察觉到了一股不对劲,以弱眩晕感袭上心头,凌云刀客跟蹌著往前走了两步,摸了摸心臟部位,不知何时,这里竟然出现了一个指头大小的洞口。 “何时————何时————” 凌云刀客喃喃自语,浑身无力,缓缓倒在了地上。 视线即將要闭上之时,他好似看到了一席道袍从身前走过,隱约间听到一道年轻的声音:“他日因,今日果。若是你无有这么多的孽缘,怕是贫道也不好对你下手,不过现在却是无事,你杀了贫道生父,贫道报仇,自无不可————” 凌云刀客浑浊的思维已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呼吸逐渐停滯了下来。 陆云在院子內转了一圈,一名名黑衣杀手便悄无声息的倒在了地上。 这些杀手身上都带有著血煞之气,身上虽有气运相护,可却没有功德,气运之下却掩藏无数怨气。 哪怕是陆云將他们杀了,虽有一些黑气反噬,但也很快便被出现的功德之力给抹消。 最后功德金光与人道怨气的纠葛对冲之后,还残留下来了半片大道功德叶。 “也算是赚了。” 陆云初时还以为自己什么都得不到,甚至於还会被削去一部分的人道气运的,结果却不想,最后还赚了一些。 “若是我使用其他的手段,比如引来官府,將这些杀手除去的话,或许会赚到更多的功德————嗯,只是这却会影响我的道心,有血脉相连的,我可以不亲自动手,可是这些杀手,还要用其他手段除之,却也是心头不爽利。” 毕竟凌云刀客还想去杀了他呢! 什么? 已经给了礼物了? 那礼物只能算是与漕帮了结了恩怨罢了,至於凌云刀客,他可没有说过要与他了结恩怨! 陆云踏步来到了一处停了下来,看著倒在地上相拥而死的陆启仁与王夫人两人的尸体,面无表情。 两人的感情若是单独写出来的话,確实可歌可泣,不过,对於陆云而言,却是在衬托著赵春雅以及他与兄长陆风当初在陆家生活的时候,是那么的可笑。 “这具肉身的生父一死,与陆家的因果,也消减了大半了。” 陆云浑身上下都有著一股轻鬆之感,虽然没有了陆家的气运隱晦加持了,可是陆云却丝毫不觉著有什么不好。 现在的陆云反而觉著自己现在的状態简直棒极了。 真元流动的更加轻灵,哪怕是识海紫府之內,都隱约之间有了一些玄之又玄的变化。 虽然陆云不知是何变化,可陆云却觉著这个变化,对他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而同一时间,另外一个人格的执念,直接便消散了大半,只剩下了最后一些执念未消。 陆云的元神之力瞬间便增长了一些,隱约之间,陆云又感受到了一阵元神被束缚的感觉,还有一种————吃撑了的感觉。 这一连串的变化下来,看似陆云好似没有获得实质性的好处,可陆云却明白,自己未来的道路,已经变得更为宽阔了。 打个比方,若是说他以往的道路只是一个双向车道的话,那现在就是一个四向车道! 思维变得更加敏捷,往日想不明白的问题,现在稍微一回忆,就感觉到了灵感进发出来。 这是悟性的全方面的提升! “没有想到融合这一世的记忆人格,还有这番好处,竟然还可以提升我的悟性资质。” 陆云嘴角勾起笑容,越发的满意了。 若是强行抹除记忆人格,可不会有这种好处的。 抹消记忆人格,等於物理上將这一世的记忆人格给抹除。而陆云选择的是另外一条比较艰难的路子,完成这一世的记忆人格的执念,让这一世记忆人格蕴含的灵魂本源融入到上一世的记忆人格之中。 这番变化之下,產生了奇妙的化学作用,连带著陆云的真元的质量,都好似有了提升,孕养身体的效果变得更好了一些。 好似完成了一次提纯一样! 而就在陆云细细回味自己身上变化的时候,一道身影出现在了陆云的面前。 手持判官笔,身穿绿袍官服,恭敬的对著陆云行礼:“见过上仙。” 来者正是城隍庙的文判官,陆云点了点头:“不用在乎贫道,该如何做事,便如何做事便可。” 文判官鬆了一口气,拱手道:“是,上仙。” 说著,他挥挥手,院子外这才走进来了一名名的阴差,开始勾魂。 也有强壮的阴魂,例如凌云刀客这种,一般的阴差根本无法收起魂魄,文判便会动用判官笔一点,便將其魂魄定住,无法反抗,让阴魂顺利將阴魂勾走。 陆云问道:“你等不都是晚上收魂吗?为何白日也要来?” 文判回答道:“回上仙,陆家这一次死伤太多人,若是不及时来收魂,便会有衍生出恶鬼、厉鬼的可能,若是出现血煞之鬼,战场战魂之类的,就更是麻烦,正如那战场一般,每每一些战场之內诞生的战魂,都是最难收取的,由此城隍特意以神力护持,沟通人道气运,放了我等白日出来勾魂,免得在城中出现一些鬼蜮之地,影响了城內生民的正常生活。” 陆云恍然,怪不得临水城隍这么受到临水生民的爱戴,这是时时刻刻都为城中之民著想啊。 “这天上的妖魔,城隍不打算管上一管吗?” 陆云指著天上的妖云说道。 文判无奈道:“小判已將此地出现妖物的事情通知了城隍大人,只不过这妖物身上有著屏蔽气息的妖物,可隱瞒人道大运的探知与压制,城隍大人对此也是毫无办法,除非是扛著人道大运走出城隍庙,可若是这样的话,怕是还对付不了这妖物了。” 陆云有些明白了过来,城隍毕竟受到了人道皇朝的册封,受到了人道大运的太多限制了。 在这城中,只有人道大运同意的事情,城隍才能去做,人道大运不同意的事情,城隍哪怕是想要做,也没有办法出手的。 而那些妖鬼之物,手段狡猾,人道大运偏向於人工智慧,它认为没有问题,那就是没有问题,哪怕是其他人两只眼睛都看到了真相了,可人道大运却还是不信,要確实的证据才可以。 陆云心头一转。 对於当路君遮掩自身气息的那件宝物,有了几分想法。 “又给了贫道一个杀他的理由了————” 陆云本就与当路君有仇,因果吗,还是早点解决的为好,省的日后再出现什么事情。 文判闻言立马道:“若是上仙能出手斩妖,那却是极好的,城隍早已苦此妖久矣。” 陆云没有给与明確回答,若是杀不了这妖,且不是丟人了? 他转移话题开口道:“陆家人死伤了多少?” 文判回道:“陆启仁一脉的,除了在外游学的陆丰瑚之外,都已经死了个乾净。现在陆启义倒是安全。” 陆丰璉是陆启仁的嫡二子,而他长子,名曰陆丰瑚,所谓古之瑚璉之器,祭祀重宝,可见陆启仁对自家两个嫡子的期望。 陆丰瑚被陆家大力培养,学识比不过陆风,三年前便被陆家送往了关中的白马书院內拜师学习,也是如此,这般灭门大灾,才算是逃过了一劫。 陆云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什么,只是开口道:“劳烦文判,回去之后告知城隍一声,贫道今夜將会上门一敘。” “自从上次一別,城隍大人也对上仙多有念叨,上仙能再去做客,城隍大人必是欣喜交加。”文判闻言大喜。 陆云笑了笑,走向了前院,文判也陪在身旁,跟著前往了前院。 这里的战场,已经临近结尾了,青阳真人浴血奋战,脸色苍白,天空中的黑云却並没有多大损伤。 另外一个战场上,全空道人身上的气息已经衰落了下来,神智也恢復了些,当看到面前的全元掌门的时候,全空道人脸色微微变色。 全元掌门连忙凝气传音:“不要说出老道的身份,且战且退,离开陆府!” 全空道人立马明了何意,眼中带著感激,与全元掌门一边装模作样的战斗,一边飞离了陆家。 张厉没有去管他们两人,甚至於对两人的离开还有些欣喜。 没有了全元掌门在这里的压迫感,他们动起手来更加没有了顾忌:快快! 杀!不要放过一个!” 眼见时间都快要到了,张厉自己都开始亲自动起手来。 手中拿著一把大红摺扇,可是每一个扇杆都由精钢铸就,前方伸出一根根的尖锐的铁製尖刺,如此,一把看起来十分普通的摺扇在他手中也便变成了杀人利器,隨手挥动扇子,便抹掉了一名陆家侍卫的脖颈。 很快,场中已经没有一个能够站著的陆家人了。 张厉將染血后还是大红色的摺扇收起,看向天空中的当路君,指著內堂內的青阳真人道:“还请当路君出手,灭杀此道!” 可是当路君却没有立即出手,反而质问道:“此人並不是前几日灭了本王之魂的那人,你们欺骗了本王!” 张厉身子一僵,但不动声色的道:“在下当时也过是猜测罢了。” “哼!骗了就是骗了!你们欺骗了本王,那便合该给本王赔偿,若不然,本王这便重回连云山,不插手此间之事!”当路君不依不饶。 张厉眉头皱起,但也点头:“好,在下会回稟主上,適当给予妖君补偿————” “不必商议了,本王看这宝珠不错,日后便是本王的了!”当路君终於露出了自己真正的目的。 张厉脸色微变:“不可,妖君,我等已经立下了誓言————” “誓言?是尔等先欺骗的本王!若有违背誓言之举,也是你们先行违背的,与本王有何干係?” 当路君当即耍起无赖。 张厉的脸色都变青了,主上赐下宝珠之时,千叮嚀,万嘱咐,一定不要遗落了这宝珠。 却不想这当路君忒不是人子,连发下了道心大誓的誓言都不管不顾! 他咬牙,对著周围的杀手沉声道:“围杀此道!” 他要试一试,靠著剩下的杀手能不能杀掉青阳真人! 当路君却犹如没事人一样就在上面看笑话。 青阳真人看著围过来的杀手,面露惨然,但却提起了最后一缕法力,再请五遁天曹,火光四射,四五名杀手在烈火中惨叫连连,不一会便被烧成了焦炭。 可见此火之烈度! 只是此刻的青阳真人也撑不下去了,本就摇摇欲坠的身体,剎那间好似便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气,苍白的脸上已经毫无血色,大滴的汗珠从他脸上滑落,宛若已然到了极限。 又的两名杀手眼睛一亮,连忙衝杀而来。 青阳真人微微抬头,看著站著一动不动的张厉,只能嘆了一口气,若是陆大人所说的临水驻军还不到的话,那自己这条命,就要搁在这里了。 > 第109章 降妖狼,收宝珠,福地之內谈仙神(八千+求月票!) 第112章 降妖狼,收宝珠,福地之內谈仙神(八千+求月票!) “必须要拼命了!” 青阳真人心痛的看著手中的拂尘,那法剑虽也是法器,可这拂尘才是他的主法器,可事到如今,也不得不杀鸡取卵了。 一咬牙,青阳真人猛地挥舞手中拂尘,瞬间將其震碎,一条条拂尘白丝从白玉杆上脱落,可却没有落地,而是化作了条条游走的白丝虫儿一般,穿针引线,在两名杀手身体內外来回穿梭。 瞬息之间,两名杀手便穿成了筛子,身体定在了原地,好似成为了雕塑。 而青阳真人也仰天喷出一口鲜血,倒在了地上。 两件以神养成的法器全毁,青阳真人哪怕不死,也废掉了大半的生命力了。 张厉神色一喜:成了! 他看了一眼当路君,心头冷笑,没有你,我们也能做到! 当下便施展轻功飘入內堂,但是查看一周后,却丝毫不见陆启义的身影。 张厉有种不好的预感,他连忙衝著仅剩的几名下属喊道:“都愣著做什么? 找!给我去找陆启义!” 说著,他蹲下身子,一把抓住了青阳真人的头髮,面色狰狞道:“说!你將陆启义藏哪里去了!快说!” 陆启仁出去他是知道的,可是陆启义的身影一直都没有从內堂中出去过,一定是被任青阳给藏起来了!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青阳真人抬起眸子,口中猛地吐出一口血箭,张厉猛地翻身,躲过了血箭,摸了摸脸颊,心头也有些惊魂未定。 看到这一幕,青阳真人面露可惜神色,最后的杀招也无用了! 张厉心中后怕,但隨即又暴怒:“你找死!” “福生无量天尊!” 青阳真人只是念叨了一声,便闭上了眼睛,好似在静待死亡降临一般。 张厉快要疯了。 杀掉一个任青阳有什么用? 清静山上,类似於青阳真人这种授籙道士,没有十个也有八个,而青阳真人也不过是其中排在倒数的! 找不到陆启义,他的魂魄都要被主上抽出来折磨! 这时,当路君的妖魂飞了进来,对著张厉道:“时间不够了,想要知道陆启义在哪里,就快说出宝珠完整的使用口诀!” 张厉神色一沉,但无奈,现在已经別无他法,现在最主要的还是要將陆启义找出给杀了! 他只能將宝珠口诀说出。 当路君念了一遍后,便察觉到了宝珠確实受到了控制,待回去后,他就可以以口诀暂时控制宝珠,然后便可慢慢將其炼化。 “妖君,还望告知陆启义的下落。”张厉沉声道。 当路君也没有隱瞒,指了指一个角落:“就在那边。” 隱身符的功效,还是被它察觉出来了些猫腻。 张厉看著空无一物的角落,毫不迟疑,直接指著角落里面道:“给我杀!” 黑衣杀手们纷纷举刀杀去。 “轰!” 就在这时,內堂的屋顶忽然破开,陆启义的管家身影从中落了下来,管家手持一把蛇形长剑,高声道:“临水驻军已经入城!抵达陆府之外!贼子,你们逃不掉的,还不速速束手就擒!” “杀!” 张厉怒吼,他正准备喊著当路君一起动手,可谁料此刻当路君的元神却是直接化作一道黑烟离去。 竖子,不能与之谋! 张厉心中怒吼,可却也急忙对著陆启义的管家动手。 可陆启义的管家竟也是一高手,实力不下於张厉多少了,一时间只防不攻,张厉竟攻不进去! 咔咔咔———— “快快快!进入陆府,清缴反贼!” 外面,盔甲碰撞声快速响起,有大將正在率领军队进入陆府之內! 当路君也在天空中看了一眼下方正在快速涌入陆府的临水驻军,隨即转身就走。 他可不想与这些人族军队对上,他们身上的血战之气,对於他这种妖族来说,乃是致命的,比之人道大运的压制还要恐怖。 只是,当路君刚飞出没有多远,前方忽然出现了文判的身影。 “当路君,还请留步!” “文判?怎么,城隍自己不出来,让你出来拦截本王?”当路君对文判十分不屑。 若是临水城隍来了,他什么都不会说,转身就走,武判来了,他也会忌惮三分,但不过一区区文判罢了,他却是丝毫不在乎。 文判微笑著摇头:“城隍大人有要事在身,自然不能前来,不过————却有人可以过来。” 当路君道:“谁?呵呵,临水城內,还有谁敢来对付本君吗?快快让路,若不然,本君便將你一口吞了!” 黑云衍化出一团黑狼形態,神色狰狞。 文判却是神色毫不慌张,朝著一方指了指:“莫要著急,妖君且向那边看。” 当路君回头一看,便见到一块硕大的圆环从天空落下,直直的將当路君套在了中间。 “什么东西?” 当路君心头一紧,慌张挣扎,可是这玉制的圆环,却將其牢牢的锁死在里面,毫无动作。 “放开本君!” 当路君慌了:“城隍,你敢对本王出手?就不怕本王脱困报復吗!你也不敢出了城隍庙,何不放本王离去?本王承诺,日后当不进入临水城內半步就是!” “文判都已经告诉你了,不是城隍出手,你这廝怎么就不相信呢?” 陆云的身影在一处屋顶上出现。 在他出现的那一刻,当路君瞬间便明了:“是你!”陆云身上的气息它再清楚不过了! “正是贫道。” 陆云稽首:“当日让妖君逃了,乃是贫道之过也,今日妖君进了人族之城,合该有此一劫。” 当路君怒道:“本君修行三百载,区区一道人,何敢称本王之劫?给本王,开!” 当路君的元神忽然涨大,黑气瀰漫,环形玉佩也被撑开,隱隱有脱离陆云控制的跡象。 陆云飞身上前,抓住环形玉佩一角,输入真元:“莫要挣扎了妖君,今日你是万万逃脱不了的——缩!” 环形玉佩有了真元相助,白光瞬间大盛,冒出的白芒將当路君身上的黑气瞬间蒸发。 环形玉佩滴溜溜转动起来,都出了残影出来。 “啊!” 当路君只感觉浑身一阵刺痛,法力全消,瞬间便被环形玉佩牢牢困住,妖魂也被环形玉佩收缩的越来越小。 “此乃贫道第一次使用此法,妖君还是第一个尝试的。” 陆云笑著施法:“收!” 当路君瞬间便被收入到了环形玉佩之內。 环形玉佩能收谭柔甲的魂与骨,自然也能收其他魂魄与物品,但是需要在没有反抗的时候才能收下。 以前的时候,陆云还没办法对环形玉佩远程进行影响,而今日陆家因果断绝之后,他自身的的力量发生了一些变化,哪怕是相距很远,陆云也能感知到环形玉佩的状態如何,百丈之內都可控制,宛若臂使,这才能將其收入环形玉佩之內。 而只要被收入到了环形玉佩之內,那生死便只能任由陆云掌控了! 被收入玉佩之內的当路君还在不断挣扎,可在陆云源源不断的真元镇压之下,也只是徒做无用之功。 陆云转头看向文判:“文判,当路君之洞府在何处?” 文判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本以为会发生一番恶战,谁料到上仙出手,果真不凡,三两下便將这当路君给拿了下来:“便在九十里之外的连云山中,小神愿亲自为上仙引路。” 陆云问道:“判官能离开临水城?” 文判回道:“只要是在临水郡內,我等城隍所辖,都可前去,连云山也在临水郡內。” 陆云笑道:“那便劳烦文判了。” 说著,陆云便让文判带路,前往连云山。 连云山位於临水郡之西九十里处,最高有千米,比之劳山要有名气的多,当路君的洞府,便坐落於主峰之上。 两个时辰后,一人一鬼便来到了当路君的洞府。 洞府外还有些明显比之普通野狼更大的狼妖守护。 陆云隨手拍了几掌,便將这些狼妖斩杀,只是获得的功德並不多,这些狼妖並没有多少孽障在身,满打满算,与杀死那些黑衣杀手之后的功德变成了一个全金的大道叶。 进入洞府之后,陆云便看到了当路君的肉身是何物了。 这是一头浑身白毛,体高足有丈许的狼妖,狼妖闭目躺著,都能感觉到一股森严之感。 陆云一挥手,便將当路君的真身也收入了环形玉佩之內。 而这个时候,陆云也感受到了环形玉佩的储物功能好似到达了极限了,甚至於连当路君的妖魂都要镇压不住。 陆云没有直接离去,直接盘膝而坐,开始洗刷当路君的妖魂。 环形玉佩內的当路君发出悽厉惨叫,妖魂不断被磨灭的消失掉一团团的妖气。 隨著时间过去,陆云却惊奇的发现,自己在当路君的妖魂之中,竟然有了一些奇妙的变化。 他好似能够控制了当路君的妖魂了一样! 就好似当初的谭柔甲一般,不过与谭柔甲不同的是,谭柔甲是主动接受陆云的力量,而且还是阳魂,又在环形玉佩中待了百年时间了,以至於她非但没有丝毫痛苦,还很享受,並且隨著吸收陆云的力量越多,谭柔甲的力量也越来越强,魂体也越来越厚重。 与陆云之间的联繫,也是自然而然的亲近的感觉。 当路君的妖魂却不一样,虽然只是一丝丝的感觉,陆云却有一种操控当路君的感觉。 “难道这环形玉佩,以前是属於御兽环之类的宝物吗?” 陆云心中一动。 环形玉佩他到现在还未曾完全炼化,一些功能都是谭柔甲一点点摸索出来,然后告诉陆云的。 其实这环形玉佩的主人,是谭柔甲,而不是陆云,只是陆云隱约有成为谭柔甲的主人的意思而已。 “可以尝试一下。” 陆云心中的杀意减弱。 当路君的妖魂已经非常虚弱,不敢再作妖了,团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陆云心中一动,念出一段控物咒语。 当路君的妖魂之內飞出一颗白色珠子,正是为它屏蔽人道气运的宝珠! 看到宝珠离去,当路君心中当即一急,连忙朝著宝珠扑去,可下一秒便忽然又惨叫了一声,连连求饶。 “小妖服了,服气了,还望上仙饶命!” 陆云没有理会它的悽惨叫声,又接连削去了它小半力量后,才停下了动作:“再敢乱动,当如此次! 当路君的妖魂恐惧的缩成一团:“小妖明白,小妖明白。 那削魂灭神之痛,非常人所能理解也。 陆云没在理会它,伸手便將宝珠抽了出来。 白色的宝珠散发著萤光,陆云真元缓缓深入其中,只是宝珠里面很快便传来了一股抵抗之力。 “有主之物。” 陆云不惊反喜。 类似於天权旗那种法器,都是最低级的,谁拿著都可以使用,咒语只是一个辅助。 而这种能够被人炼化认主的宝物,已然不能称之为法器了,而是称呼为法宝才对! 陆云又试了几次,宝珠里面的抵抗之力很是顽固,估计没有个几日时间是无法將其完全炼化了。 陆云也不著急,將宝珠与玉佩收起,招呼著文判一起离去。 待到他们回到临水城的时候,天色已经暗淡了下来。 陆云没有再回陆府,而是回到了清风巷。 看到陆云出现,陆风连忙拉住了他,低声道:“你去了何处?怎么今日没在房间里面?” 陆云没有多少意外,谭柔甲已经告诉他了,他出门的时间太长,已经被陆风知道了他出去的事情。 “待的太闷了,便出去转了转。” 陆风看向了一旁的武英,后者清冷道:“不是我们放走的陆道长。” 陆风又转头看向陆云,好似在说给个解释” “好饿,张婆婆做好饭了没?” 陆云打了一个哈哈,左顾而言他。 陆风无奈道:“你也注意些,城外的驻军已经进城,方才还在大街上喊著说宵禁的事情。” “我知道的,大哥。”陆云点了点头,他也知陆风是为他好。 陆风见状也不多说什么了,自己这个二弟是玄明真人的弟子,貌似是真的有些本领在身上的。 陆风也不羡慕,他已经確定了他日后要走的路子,哪怕是世间有仙神,他也不为所动,圣人云:敬鬼神而远之。 神神鬼鬼之道,他不求也。 只求功名在身,位列朝堂,忠君报国,惠及百姓。 饭桌上,母子三人交谈甚欢,院子外的戒严,並不能打搅小院子內的寧和。 饭后,陆云回到了房间,继续炼化宝珠之旅。 待到夜半三更之时,陆云便感觉到了院子外有了声响。 陆云走了出去,果不其然看到了城隍庙的文武判官,这一次他们又抬来了一面轿子。 轿子为十六抬大轿,上面有著诸多饰品,珠光宝华,奢华非常。 “此乃城隍大人的专属宝轿,城隍大人特意吩咐,以此轿迎接上仙。”文判为陆云介绍道。 “有劳了。” 陆云点了点头,上了轿子。 轿子內的空间极大,而且十分平稳,陆云还没有什么感觉的时候,便已然到了城隍福地之內。 陆云下了轿子,城隍早在轿前候著了,看到陆云下轿,面上扯起笑容,快步迎了过来,抱拳行礼:“上仙。” “城隍。” 陆云稽首见礼后,不禁迟疑道:“敢问城隍可是遇到了麻烦事情?为何身上气息会有不稳?” 城隍现在给他的感觉,没有前几日那般威严不说,身上还有一种疲惫之感。 城隍无奈摇头笑道:“果然瞒不过上仙的眼睛,唉————上仙请坐,且让小神慢慢道来。” 一人一神落座之后,城隍便屏退了左右,就剩两人后,才將今日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今日小神勾连人道大运,加持神力於阴差之身,好让他们可外出勾魂,谁料想,这却给了一些旁门左道的贼人之机会,那人竟然在小神眼皮子底下进入了福地之中,盗取了小神的香火,小神怒火攻心,一时不察被人道大运反噬。” 城隍苦笑连连:“本以为今日是城中民眾之劫,却不想也成了小神之劫。不过,还好,那贼人只是掠夺了些香火,並没有再做其他事情,小神损失尚且不大。” 陆云闻言也不由的惊讶了一番,不过城隍也没有再这个问题上多说什么,毕竟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他让侍奉的阴差侍女都出去再说此事,也是因为此理,毕竟说出去的话,只是降低他这个城隍的威严。 城隍这时又对著陆云拱手道:“今日上仙哪怕是不来找小神,小神也要去请上仙。多谢上仙为临水百姓除去当路君者一大害。” 当路君位於临水郡內,时常便会控制一些人族进入城內,搞些破坏。 像是当初的老柳便是如此。 城隍早就想其除去了,可是那当路君十分狡诈,真身妖魂从不贸然进城,而他的神权又被限制,只能空谈无用。 陆云闻言,不禁微微摇头道:“那妖魔之属,与贫道自有一番因果,贫道出手,也不过是顺手而为,倒是比不得城隍,哪怕是耗费神力,也要及时出兵,断绝凶魂恶鬼出现的可能。贫道也是敬佩无比。” “上仙谬讚。” 城隍被陆云夸的咧嘴笑了起来,但还是十分谦虚的道:“小神身为一城之神,自然要对全城百姓负责,小神生前就听闻民眾常说,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如今小神虽不为人间之官了,却也为一地之神,自然要更是如此,也是城中百姓敦厚,这也让本神存在了五百年不曾消散。” 说著,他还羡慕的看著陆云道:“只不过,为神不自由,却比不过上仙这般的真仙人也。” 陆云道:“不过一山间野修罢了,不值一提。” “上仙都是山间野修了,那让小神又该情何以堪?” 城隍笑道:“第一次见到上仙之时,小神便管上仙身上清气繚绕,清静之意浑然而生,想必即將就要得到大道之果,阳神之妙了吧?” 陆云也从山神魁石的口中知晓神灵以神目观望自己时候的景象。 没有金紫青红橙之类的气运变化,只有渺渺清气,查查道韵呈现。 其实像是陆云自己这种情况的,他也就见过两次罢了,一次是空冥道人的分魂,一次是当路君身上,他们各自之间都是没有具体的气运呈现,陆云以往不明其意,可现在也已然知晓,这是真正踏上修行路之后才有这般情况出现。 哪怕是没有人道大运,这些真修行们也照样可以修行,或许会麻烦一些,但绝对不会出现像是临水城隍这般被人道气运裹挟的情况出现! 凡俗之间真修行少之又少,哪怕是清静山的青阳真人,身上也有气运之力呈现,代表著他无法脱离人道,独自修行。 陆云自然明白自己的不同。 可是被城隍爷这么吹捧,陆云也是有稍许尷尬,毕竟什么大道果,阳神修行之类的,其他人不知实情,可他如何不知? 阴神出窍他现在也只不过是出窍了一次罢了。 所谓阳神道果,不过是其他人自我迪化后对他的猜想,嗯,正如他刚见到玄明真人之时一样的想法。 城隍继续说道:“本身邀请道长前来,也是有一事不明,希望道长可以给与解惑。” “城隍请说,不过贫道常在山中修行,也不知能否答的了山神之问?”陆云摇头,首先便表明態度,他从来都是如此,绝对不会將话说的太满了。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 城隍轻笑一声,神色间带著好奇问道:“只是————道长身为即將踏足阳神之境的大修行者,何以不怕人道大运的压制,能穿过神州界域,进入到凡俗之中呢?” 城隍的神色颇为好奇。 陆云被他这么一说,不禁神色微微愣神,思量片刻后道:“城隍勿怪,贫道却是不知这神州界域乃是何物?为何触及阳神者不能进入?” 城隍的身子一顿,不禁面色有些古怪道:“道长————难道真的是神州之人?” “自然,如假包换。” 陆云点头,神色如常:“贫道便是陆家之人。” 城隍点了点头,他当然知晓陆云的出身,又问道:“那————上仙可是转世之修?” 陆云愕然的看著城隍,自己的身份被发现了? 城隍试探道:“十五年前,阴司有消息传来,有域外上仙转世於大魏之地—— 陆云恍然,这是误会了啊,他从阴司阴使口中也听闻过有真仙转世的消息。 他摇头道:“贫道一直都是大魏之人,不是什么海外仙修。” 城隍瞬间便被惊得从座位上一跃而起,眼睛瞪的犹如铜铃一般:“当真!” 陆云看著惊讶的城隍,微微点头:“当真!” “果然?” ” ,陆云有些无语,这怎么戏腔都蹦出来了? “果然。”陆云再次点了点头。 此城隍身上没有煞气,亦与他只有善缘缘,却也不必隱瞒什么。 当然了,这城隍本身就不是什么坏神,其生前乃是镇守临水的將军,五百年前,有北方的蛮子南下,大军过境,无有生还者,城隍便以临水溺亡了三千蛮军,解了临水兵屠之祸。 至此,临水城之人便將其当成了城隍供奉了起来,歷朝歷代也未曾被取缔,名声是相当的好。 城隍神色不见尷尬,反而无比的激动:“神州界域之內,亦有仙人可以存世也?哈哈哈!” 他竟是放肆的大笑了起来。 陆云就在一旁不动声色的坐著,片刻后,城隍才收起了笑容,满面春风的道:“上仙勿怪,实在是这个消息太过惊人,本神也是一时之间不能自己了。 知道陆云不是外界来人,而是真正的同乡之后,城隍的態度也不由得更加友好了三分,轻笑道:“道长有所不知,现今神州境內的各家仙脉,却是早已离开了中原大地,四散而去了。现如今存在於神州之地的,也就只剩下来大猫小猫三两只,真正的真修,不说没有,却也极其难以见到,就更加不用说即將阳神有成的真正仙修!” 陆云想了想后,摇头道:“这怕是不对,贫道曾遇到过一名福泽一脉的道人,其修为也已至化境也。” 不得不说,空冥妖道虽然坏的流油,可是本身的道行绝对是了不起的。 “福泽斩神一脉?” 城隍脸上浮现厌恶的表情:“这一脉都是一群人不人,鬼不鬼,神不神的噁心傢伙,哪里还有仙家道韵?徒有个斩神夺气的法子能够延续寿命罢了,一生都无法成就阳神,证就仙道的可能。小神就怀疑,盗取小神香火的,便是这一门的贼子!” 说著,他还道:“灵潮变动,自五百年前进入到了低点,各家仙道正宗纷纷迁离了山门,还留下来的,要么是我等这些受到约束,可却也不会被灵气缺失而消失,还能依靠香火愿力继续生存的神灵地祗,要么便是一群无望阳神,只靠著些不入流手段的旁门左道罢了,都成不了大气候,在人道大运之下,都是一触既溃的,这也是为何诸多全真道统、佛门禪院,都开始改变了修行法,走上了以武入道的路子的缘故,现在能看过眼的,也就是一些顶级道统遗存,以及南方的正一法籙修士还能看的过眼些。” 陆云不禁挑了挑眉头。 这种说法,他还当真是第一次听到,山神魁石上一世,也不过就活了百余年,还一直都待在劳山之中,没有机会外出,知道的消息也少。 而城隍明显就不同了,临水城本就是一方郡城,还是青州的州府所在,乃是大城,城隍也已成神五百年之久,甚至於他自身也经歷过仙道正宗搬离山门的事情,知道的隱秘自然多了一些。 按照城隍所说,天地间的灵气,便好似海洋潮汐,有升有降。 五百年前,灵气潮汐衰落,仙道正宗们纷纷迁移山门离开了神州界域,也是如此,没有了仙修庇护,外族入侵,安稳了千万年的中原大地才陷入了一片血雨腥风之中。 五百年来,除了能靠著山川负责,香火愿力生存的神祗之外,其他还存在的,就没有一个是真正的阳神之上的修行者了。 而哪怕是有真正的纯化了阴神,成就了阳神的天神神祗,也都不能乱动,唯恐灵潮低迷,人道大运增幅的当下,一个不小心与人道大运碰撞了,直接陷入神死道消的局面。 陆云这一世的十多年的记忆中,都只是听说过一些仙人妖魔的传说,而不曾见过的原因,也是因为此。 这些妖魔神灵什么的,都是儘量不与凡俗牵连过多的,为的就是不愿意沾染太多的人道业力。 像是淮河之妖这种大妖,都只能控制漕帮,帮助其凝聚气运,连云当路君身为一山妖王,也不敢轻易进入人族大城,便都是此理。 人道大运覆压天下的局面下,別管你是仙神佛陀,还是妖魔鬼怪,统统无用! 只要对人道大运有威胁,统统镇压完事! “像是那五百年前的五岳帝君,寧死不退,最后引得人道气运大崩,天下大乱,自身业力加身不说,还引得北方蛮族南下侵略。” 说到这里,城隍也不禁摇摇头。 他也是死在了南下掠夺的蛮族手中。 是的,他虽然水淹三千蛮军,可是第二次蛮族南下之时,临水城破,而他也被万箭穿心而死。 或许是死法太过於惨烈,也便受到了万人拥戴,功德加身,香火匯聚临水之地的福泽,自动衍化城隍神位,让他得以苟延残喘至今。 更能明白仙道正宗们的能力以及人道大运的恐怖之处。 “五岳帝君?” 陆云心头一跳:“敢问城隍,五岳帝君现在还尚在人世否?” 五岳帝君这种层次的存在,已然超过了一般地只的定义了,称上一句大神”也不为过! 最主要的是————这个世界没有泰山的记载! 虽有五岳之称,可却没有泰山,诸多典籍对於所谓五岳的称呼,也是迷迷糊糊,不清不楚的,好似有什么重要讯息被人为抹除了一样。 第110章 禁忌之言莫吐露,谈人谈仙谈鬼神(八千+求月票!) 第113章 禁忌之言莫吐露,谈人谈仙谈鬼神(八千+求月票!) “小神也不知。” 对於陆云的问题,城隍摇头表示不知,神色间回忆过往:“小神成神之时,大余已建国十余年,天下已经初步安定,人道大运已成气候,诸多仙门正宗嫡传也都已陆续离开神州大地,那个时候,五岳帝君也已经消失多年了,只是最终的结果,便是五岳帝君反抗人道大运失败,地祗神道土崩瓦解————小神知道的消息,也不过是早年从一些路过的修行者口中道听途说来的。” 陆云挑眉,试探问道:“城隍可知五岳之名號?” “这怎能不知?” 城隍轻笑道:“不就是以东西南北中为名吗?此乃五岳之帝君也。” 陆云有些错愕道:“城隍所说的乃是五岳之名,可是尊號,神號,城隍可知乎?” 他想要对比一下这一世的五岳帝君,是否便是自己前世的那五尊神灵。 “如何不知,那当然————嗯————” 城隍张口欲言,可是话到嘴边,又不知如何说起,眼神一时间变得有些迷茫了起来。 “五岳帝君,五岳帝君————是哪五岳来者————” 城隍神色有些苦恼,周身上下红光闪烁不停,一股黑气从虚空中蔓延而来,伸出一条条好似黑色蟒蛇般的触手,化作成一个遮天大手一般,眼看著就要朝著城隍拍下。 陆云只感觉一阵头皮发麻之感,这是人道大运生劫! 他立马呵道:“城隍!醒来!” 城隍茫然的扭过头去,看向了陆云,眼神中半是清明,半是迷茫,时不时的还会有一道黑芒划过,看的陆云不禁头皮上冷汗直流。 这些黑光劫运之大,他的元神都被刺激的不断震动,好似只要触碰上,就会有天大祸事加身一般。 黑光暂停了一瞬,一道黑色劫气隱约有著朝著他的方向袭来,陆云不禁心底一沉,强笑道:“城隍,我们说到哪里了?” 城隍愣了一下,反问道:“上仙莫不是忘记了?我等不是在说五岳帝君的事情吗?就是在说,那五岳的尊名————哎呀,想起来了,嗯,怎么又忘记了呢————” 他神色苦恼,可是陆云却看的是心惊肉跳的。 只因为城隍话一经说出口,方才那不动弹的漫天黑气,再次滚滚而来,宛若他好似说到了什么禁忌之言。 在陆云的眼中,城隍背后已经化作了彻底的黑暗,宛若一片黑洞,城隍在其中看起来无比的渺小,即將就要被黑洞给吞噬掉,融为一体。 “五岳帝君,贫道已经知道了,不就是东南西北中,五岳之名吗。”陆云嘴角挤著笑容道。 陆云哪里看不出来,他询问五岳帝君之名,很显然是触及到了人道大运的禁区了。 这也正常,若是真有五岳帝君的话,那绝对是人间之中一等一的顶级神灵! 能对人道大运造成伤害,也很正常,如今被人道大运封锁他们的消息,也就不难理解了。 只是让陆云想不通的是,人道大运有些过於恐怖,哪怕是临水城隍这种四品神灵都好似是被剥夺了记忆一般,记忆中没有了真名不说,连回想都好似成为了错误。 “对,就是如此。” 城隍回过神来,笑著点点头,好似真的就是如此一般,显得有那么几分诡异,不过他背后的漫天黑气,倒是瞬间便犹如潮水般褪去。 陆云心中並没有多少喜色,反而是更为警惕。 人道大运,当真是没有自我意识的人族意志集合体吗? 以及以往对於人道大运的猜测,到底有几分能够触及真相? 只是,这些对於陆云有些过於遥远,他现在没有心思去探索人道大运的奥秘,只想著不要招惹太多人道大运的禁忌。 以往他觉著人道大运也只是寥寥,自己只要注意著些,便能將其玩弄於鼓掌之间,一连串的算计下来,他也確实从中得到了好处。 可是现在他却见到了人道大运的恐怖一面。 能压制的灵汐退却,压的仙神远遁而去,压的天下眾修不敢放声言的人道大运,岂能是那般简单!? 自己的小算计,或许在人道大运眼中,並算不得什么,只是聊胜於无罢了。 “灵汐衰落,人道大运便会昌盛吗?” 陆云转移话题,开口问道,这个方面並没有触及人道大运的禁忌之处,这让陆云心头鬆了一口气。 好在人道大运虽然搞出了文字狱,可却没有那么苛刻,好像是只要不沾染一些禁忌话题的话语,那便无事了。 城隍被转移了注意力,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在陆云不解的目光中解释道:“有此方面之因果,可却不是绝对,传闻上古时期,三皇治世,人道昌隆,可仙道依旧存在,两者之间也並不是对立的,传说中人皇不就白日飞升了吗?” “只不过后来不知出了何种事情,人道与仙道才有了些区別,也开始有了矛盾,若受人道气运庇护,自身也必然受到掣肘,不能修行。” “由此发展而来,更是在五百年前出现了人道与仙道之间的剧烈碰撞,结果便是仙道落败,灵气至此衰亡,灵汐更是犹如停滯了一般,再不像是潮汐一般来回涨幅不停,时至如今,各大宗门的洞天福地还能开启的寥寥无几,人道大运却越发昌盛起来。” 说到此处,城隍不禁嘆了一口气:“我等这些神祗,外表看起来风风光光,说起来也好似威风无限,但也不过是家中枯骨罢了,神祗虽然依靠著香火与福泽存在,可若是灵气一直低迷,福泽与香火也会逐渐失去神效,五百年前,刚成神祗之时,小神还能在城中显圣,而到了如今,若是贸然显圣,甚至於都会被人道气运当成异端直接镇压。” 说到这里,他眼中也不由得闪过一丝恐惧。 今日他只是与人道大运勾连时候,对於福地之內有贼人进入,不小心动了一下肝火,便直接遭到了反噬。 对於人道大运来说,他乃是善神,被万民崇敬,这才有著现在的地位,可,也仅限於此了! 他已是神,不是人了! 是神,在人道大运眼中那便是妥妥的异端,只不过,他这个善神,只是个听话的异端罢了! 这才让他战战兢兢,每天都有种度日如年的感觉。 唯恐一个不小心,便被人道大运给盯上了。 陆云恍然所悟。 普通民眾来拜城隍,可却没有多少人能够见到城隍神异,这也是人道大运的束缚。 城隍被对临水中的生民有用,人道大运便留下了他,却还是將他限制的死死的! 白日之內,城隍这一尊堂堂一城之神,却是连城隍庙都已经无法走出去了。 短时间內尚且看不出来,可若是长此以往下去,城隍的影响力,是绝对会被一天天削弱的。 待到有一天,城中百姓认为城隍只是一个泥塑石胎之日,那便是城隍神力尽去之时! 没有神力的存在,神灵,还是神灵吗? 怕是与孤魂野鬼,也好不到哪里去了! “香火是把双刃剑啊。”陆云感嘆了一声。 城隍也微微点头,对此深表同感:“成也香火,败也香火,除非是神祗主动融入人道气运,若不然灵气一直不復甦的话,神祗迟早有一天会被人道大运彻底驱逐,或者,是被香火之力侵蚀自身灵智————” 这几乎是必然的事情。 人道大运不会任由神灵把持一部分的人道规则的,没有了灵气修行,城隍就只能吸收香火来凝聚神力,而这样一来,信徒的意念也会在日积月累之中慢慢侵蚀神灵的本我。 故而有道经所记:香火有毒! 这个毒,便是对真灵来说! 当信徒的念头被神灵吸收过,这些念头便会改变神灵自我的认知! 神灵庇护信徒,可信徒却可以改造神灵! 而哪怕是如此,其实都算是好的,就像是城隍害怕的是还是被人道大运给驱逐了,彻底失去香火。 那个时候,別说是改变真我了,哪怕是存不存在都是一个未知数。 陆云点头道:“香火之力虽好,可却具有太多人道杂念,所以能走先天神道者,往往都不会触及后天香火神祗之道,这也不是什么正路子。” 城隍神色复杂:“小神倒是也想过像是那些山水之神一般,聚拢地脉福泽,可是小神根基已定,临水城內更是红尘之气繁杂。想要凝聚先天神体,难之又难。” 这几乎就是一个死循环了! 灵气不足,城隍只能依靠香火续命,可是想要不被香火侵蚀,就要想另外的办法,比如说匯聚地脉福泽来凝聚先天神体,稳固自身本我。 可地只想要凝聚先天神躯,本就极为艰难。 再加上这临水城內的福泽,都被万民瓜分,他就必须要从信徒的身上收取,其中大多数还都是以香火为主。 故而,城隍对於人道气运的观感是又爱又恨,人道气运不强盛,人族香火便弱,神祗的地位也高不到哪里去,会有被妖魔鬼怪杀死之危。 可人道气运大盛,却又会限制修行其他道路者。 “像是各道修行者,依仗伟力擅杀生灵,必遭反噬,尤其是擅杀恶人,也会被人道气运所標记。而那些普通人便不会如此,哪怕是杀的人有数百万,照样可以登基大宝,受万民膜拜。” 城隍说到此处,就更是无可奈何。 这也是修行者与神祗们不与人间凡人有太多牵扯的最大原因。 没办法,得不偿失。 人道气运独尊的时候,人最贵,无论你是仙佛神祗,还是妖魔鬼怪,只要对人出了手,就必然会被人道气运標记,气运功德受到消减,功德业力缠身。 陆云也从中明白了过来,为何城隍说这大魏天下,其实妖魔鬼怪不少,修行者也有很多,但都基本上凡俗之人见不到。 一来便是因为灵气之故,人族聚集之地,福泽虽有,可红尘之气却是更多,除了走旁门左道的修行者外,大部分的正统修行者们都不会选择人族旺盛的城池內修行,而是会选择野外山林中,遁世修行。 正统修行者也只有个別与与人族有牵扯的修行者,才会深入人族世界,造就出一个个志怪故事出来,正如清静山的青阳真人,不就是因为如此吗。 其二,便是蛋的人道气运了。 修行者都自认为自己本应该高高在上的,可却结果因为人道气运的存在,让无数修行者的地位直线下降,你若是能够融入人族倒还好说,还能行红尘炼心之举。 可若是在这个过程中,於人间中开了杀劫,那便会受到红尘之气的侵扰,因果纠缠牵连,人道气运自会找上你来,消你气运,除你福泽,迷你心智,乱你道心,阻你道途——故而只要有几分志气的修行者,都不愿意来这人世间受这闷气。 而只要能够贴合人道的武者,却不是如此了。 正如陆罡,刘家五兄弟一样,他们虽然是特异之人以及拥有异族之血的人族,可是人道气运却对他们没有丝毫的压制,反而是加大了对他们的投资,认定他们为气运之子。 这便是因为他们走的乃是以武入道的路子,肯定不会对人道大运不会造成实质性的损伤,反而会加快人道演变,让人道得到好处。 毕竟,武道是能够大眾化普及,而且还可以提升普通大眾素质的。 陆云与城隍聊了许久,主要是陆云提问,城隍再回答。 城隍好歹活了五百年,虽然他一直待在临水城內没有出去过。 可是五百年来,各种文人骚客,道士和尚,来往不断,奇闻异事,八卦传闻,自是不缺的。 临水城隍海时不时的便开办一个城隍宴会,邀请他看上眼的客人上门赴宴,自然所知晓的诸多讯息颇为繁杂。 稍微提上一些,都是陆云现在最为缺少的常识之类的知识点。 而对於陆云的问询,城隍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城隍也愿意与陆云交好,別管陆云是不是在神州之地修行起来的,可他年纪尚弱,就已然有了如今的修为道行,那未来自然也是差不了的。 或许过不了多少时日,他也就要求著陆云帮一帮自己了。 隨著时间推移,城隍越来越觉著神位一道,越来越难走了。 现在人道大运都可以压制他出福地的时间了,谁知道未来如何? 若是有真仙大修愿意提携一番,说不准他真的有望能够脱离苦海! 陆云也明白城隍的心意如何,他诉说著自己的苦衷,自然也是想著让陆云日后成长起来的时候能够拉他一把。 陆云倒是不排斥。 修行之道,財侣法地。 修行道路上,是缺少不了修行同伴的。 对於陆云来说,这个同伴无论是仙,还是神,又或者是其他的东西都无所谓o 只要是与他三观相合,他也没有太大的恶感,能够扶持著一起往上攀登便可以了。 神又或者是仙,再或者是妖魔鬼怪的,又有什么区別呢? 修行之道,本就是你拉我一手,我渡你一把,大家合作共贏,共同进步,人情世故,不止是在人间凡人之中。 城隍也从陆云的態度中察觉到了一些讯息,神色越发的开心愉悦,这代表著自己的策略成功了。 只要能结一个善缘,他这低声下气的与陆云结交,就不亏! 一个主动亲近,一个也不排斥,自然水到渠成的成为了好友了,嗯,哪怕是一时的好友也无妨。 城隍为了加深感情,主动为陆云介绍了一些他所知的秘闻,比如说全真教中龙门为尊,可龙门派却亲近过释教,连派內的规矩都有些比猫画虎的嫌疑,以至於以白云观为首的诸多全真道门对龙门派多有不喜。 又比如说佛宗歷经多次灭佛后,如今虽然势力有了些恢復,可想要做大却不怎么可能,佛门正宗在西域以西的地界,哪怕是在古时灵汐未消的时候,中原佛门都未曾有过几尊大菩萨,还要向西方求取真经。 亦有正一道统之內,天师,灵宝,上清宗山总坛在古时也曾多有斗法,后来才逐渐融为一体,化作三山总坛,总揽正一法籙,其余新旧道统者:比如三皇道,太平道等,虽然也有冒头,可却被天师道三家压制的死死的,始终无法真正在正一道內发出自己的声音。 除了这些修行界的消息之外,亦有一些朝廷之中的传闻。 比如说皇帝虽然无法修行,可是皇帝却能对人道大运造成影响。 □含天宪,也不完全是一句空话! 除了皇帝之外,皇室成员周身更是有著大气运护体,诸多修行者在皇亲贵胄面前有时候都无法展露术法玄妙,神鬼之类根本不敢靠近皇室宗亲。 以至於诸多时候,这些皇室成员都会认为所谓神鬼之说乃是空谈。 可是皇室之中却又频繁出现所谓的巫蛊之祸,实然或许其中有修行者插手。 但绝大部分的所谓巫蛊之祸,绝对不是修行者与神鬼的手段,而是人心若鬼蜮。 城隍说到兴起的时候,还给陆云说了一些有关於前朝大余年间的故事,那个时候的人道大运还未曾发展到如今的地步。 一些鬼怪妖魔还可以时而显露於人间,祸害百姓,亦有修行者奉行神佛旨意,行走天下,降妖除魔,乃至於杀贪官,嚇昏君,时不时显露神跡,人间帝王也要匍匐在地,迎接法旨。 陆云也听的有些恍惚,有些嚮往,但很快陆云便反应了过来。 这种景象,恐怕是个人都会嚮往,因为这是个人伟力的展现。 可————只要仔细探寻,抽丝剥茧之后再看的话,却让人会禁不住心中生出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 鬼怪妖魔以人为食,走左道旁门提升自身力量。神佛有力而不使,只一味的搜刮信仰香火,以生民为牛羊牲畜。 这种环境下,当真就是好的吗? “怪不得人道大运会封锁修行者的力量,这后面恐怕还有更深处的秘密。” 陆云心中暗自想著。 每当一个时代落寞的时候,必然有其没落之根源。 五百年前,仙道没落,人道崛起,怕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的。 陆云看著城隍高兴的样子,心绪稍有复杂。 但也没有说出自己其实並不是走的接引天地灵气修行的路子。 天地灵气,陆云也没有感悟过多少,所谓採气归炉的那一步,陆云就一直都没有修行过。 他是直接跳过了这一步,直接就步入到了链气化神的境界了。 所以————城隍有可能的以为灵气潮汐再现盛世”的想法,可能也只是空高兴一场罢了。 陆云神念微动,想到了阴曹之事:“城隍方才说过阴曹,不知道阴曹之地在人道大运之下有何变动?” 城隍也说的有些累了,端起酒盅润了润口后,才点头道:“確实有些变动,不过大的变动却是没有太多。阴曹不受到阳间的管束,不过隨著灵气衰落,阴曹之力也大都很难触及阳间。很多时候,也都是与福泽神祗所在的福地连同,间接收取魂魄,维持六道运转和谐,实然,阴曹的气运功德,也被消减了大半,也已然不復往日之辉煌了。” 这倒是与陆云了解到的相差无几了。 宋老七便说过,阴司冥府之地,已经很少会有阴差能进入阳间了,幽冥之门若是不主动打开,阴司之差也不会贸然进入阳间。 阴司主要都是与城隍山神之类的接洽,接收魂魄,或者是没有地只福地的区域,待到三日,幽冥之门自开的时候才会进入阳间勾去阴魂。 但也要及时回返,人道大运虽然无法对阴曹冥府造成太大的影响,可却也封锁了阴曹冥府对於阳间的联繫以及诸多权限,阴司冥府的阴差在阳间待得时间过长,也会被人道大运针对,设下种种劫难。 城隍的这些消息也是从与他接洽的阴使口中知道的。 不过城隍对阴司如今的情况,可能知晓的还没有陆云自己多。 本质上城隍对於阴司来说,就相当於外聘员工,又或者是合作商,阴司对於城隍有著一些辖制,可是不多,城隍与阴司之间的关係,也不过是帮著阴司收魂,然后交给阴司,换取一些帮忙勾魂审判的功德气运罢了。 一些阴司的內部情况,阴司阴使也不会轻易的告知城隍。 陆云又问道:“城隍方才所说,阴曹之中,曾有仙人轮迴转世?域外生灵又或者是仙神难不成还可以通过阴曹转世而来?” 城隍摇头道:“阴曹面积广大,除了中原之魂,域外之魂亦有进入者,不过界外之魂,往往都是无智之下游荡而来,却是极少。至於仙人转世之说,五百年来不曾有过,小神也不过是道听途说而来,也有谣传称,说怕是仙道大世將要来临,仙人们提前布局归来了。” 城隍也有些拿不准这条消息是真是假,毕竟仙神若是能归来的话,五百年前就能使用这个方法了。 “十五年前这条消息传出来的时候,確实引得一阵沸腾,甚至於就连当今大魏宣德帝的太子都被修行者秘密刺杀了。” 城隍感嘆的说道:“可是十五年过去了,天地灵汐却还是呈现衰退之状,並没有多少恢復。” 陆云听的却是愕然:“不是说宣德帝无子吗?怎么太子还被刺杀?” “宣德帝现在无子,只是以往的孩子夭折了,十五年前宣德帝曾有太子生,阴司是有记载的。” 城隍说著人间王朝的秘闻。 陆云却是心头一跳,当朝太子被刺杀,人间王朝可没有流传出来,甚至於连个说法都没有。 这其中又蕴含著什么秘密? 不过,仙人主动转世轮迴,这还真有灵气復甦,仙神回归的那个意思,难不成是人道大运察觉到了这一点,狗急跳墙了? 城隍看向陆云,神色有些纠结,少顷,才开口道:“上仙,有没有一种可能,便是————您有可能是仙人降世的,只是您还没有打破胎中之迷呢?” “贫道?” 陆云不由得连连摇头,心头无奈。 他是开启了胎中之谜,可他上辈子也是凡俗一个啊,而且还不是这个世界上的人。 “没错。” 城隍连连点头:“只是上仙如今可能未曾突破阳神,神气合一,也便没有打开上世秘藏。若不然,上仙年纪轻轻,如何有如今的这般修为?” 他越说双眸的神光越亮,语速也不禁加快了几分,好似自己猜到了真相一般,兴奋不已。 对! 没错! 就是这样! 什么土著,眼前的至云上仙,明显便是仙人转世而来的真仙人! 凡俗出身,只修行了半年光阴,十几岁就触碰到阳神之界限了,这种修行天资,哪怕是在数百上千年前修行界昌盛之时也是少有的————极有可能还是未曾有过的! 只有那些转世歷劫的真仙真神真菩萨们,才有如此能耐。 一朝悟道,白日飞升,这说的可不是普通人啊,而是那些真正的神佛仙尊! 陆云闻言有些哭笑不得。 是不是真仙,他能不知道吗? 不过他也没有反驳什么,误会便误会吧,刚好给自己的身份套上一层马甲。 以前的陆云还真没有多少紧迫感,嗯,现在其实也没有多少紧迫感。 只是听了城隍的话后,对那些搬离中原的仙道正宗们有些好奇,以及对於人道与仙道之间的关係心中生起了一些探索欲望。 城隍倒是时不时的给陆云灌输一些仙神在世时的美好愿景。 在他口中,仙神若是在世,眾生绝对不会过的像是如今这般疾苦。 绝对会天下大治! 陆云对这些话————嗯,没有什么太大感觉。 就像是前世古时候儒家弟子说著三皇治世时期如何如何好,周礼之时天下太平一样,其实也不过是一句空话罢了。 若一切都十分完美,那个时代又如何消失了呢? 总不能说,一夜之间,天翻地覆了吧?! 而对於普通人来说,被仙神统治,还是被皇帝统治,亦或者是被其他人统治,有多少差別吗? 灵气大涨,仙神会回归,妖魔同样也要一起回归。 灵气不涨,该有的压迫者还是照样有,不会因为是仙神,还是皇帝,亦或者是资本家的身份就会有所转移。 只会因为民眾的开智水平以及社会生產力来绝对普通民眾生活的是否好。 有些先贤就看的很清楚: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一语就告破了所有的真相! 一切不以普罗大眾为基础的社会体系的变革,也与普罗大眾的生活质量无关。 所以城隍想要给他灌输仙神大善的思想的语言,陆云大体上保持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状態。 看著时候不早了后,趁著城隍说话的空档,陆云准备告辞离开。 城隍有些意犹未尽,但也没有过多挽留。 不过在陆云走时,忽然心中一动,问了一句有关於自己母亲与兄长的事情。 他也有心想要看看两人的寿命如何。 城隍立马唤来了文判。 文判一来,偷摸看了一眼陆云后,便急忙递上了生死册,城隍直接挥手,示意將生死册交给陆云。 陆云惊讶:“这种神器让贫道拿著,是否有些不合適?”他的本意只是想要询问一下而已。 生死册这种东西,他还是知道珍贵度的。 城隍则是大度的表示:“生死册,並非实物,况且上仙没有阴司神职在身,也无法更改其中生灵命数,交於上仙看上两眼又有何妨?” “贫道多谢城隍。” 人家都这么大度了,陆云不接著岂不是说不过去? 將生死册接在手中,隱约间,陆云便有一种能够控制生死册的感觉。 这阴司至宝,哪怕只是分体,也有著几分奥妙存在的。 “找到临水郡赵氏春雅,大子陆风,二子陆云。 7 下一秒,生死册的书页便哗啦啦”开始自动翻开,很快便来到了一个记录著赵春雅名字的地方。 而在赵春雅名字的下方,也出现了她两个儿子的名字,大子陆风以及———— 团扭曲的金光?! 什么鬼!? > 第111章 茅塞顿开道路明,此间逍遥若比仙(八千+求月票) 第114章 茅塞顿开道路明,此间逍遥若比仙(八千+求月票) 陆云看著金光目光闪烁,他哪里不明白这团金光代表的便是自己的的名字。 陆云好奇的在册子上抚摸了一下,那道金光瞬间便从册子中飞出,飞快的进入到了陆云的体內。 陆云只感觉泥丸中微微一暖,但下一秒便没有了丝毫感觉,好似方才的瞬息之间也只是错觉一样。 下意识的抬头看了城隍与文判一眼,可是两人却好似没有察觉,没有展露出丝毫的异样感。 陆云不动声色,眸子再次向生死册,那团金光已然消失不见,也代表著再没有了自己的记录。 哪怕是母亲赵春雅名下,也被记录只有一子陆风而已。 陆云若有所思,不过却也未曾说些什么,將生死册合拢后,重新递还给了文判。 文判连忙两手上前恭敬接下。 “上仙,观后可还算满意?”城隍问了一句。 陆云没有明说什么,只是道:“月有阴晴圆缺,年有春夏秋冬,万物皆有轮迴之日,天之所定。” 母亲与兄长的寿元都还算不错,母亲能活过古稀之年,兄长也是能活到花甲之年。 嗯,在这个时代,花甲年岁,其实已经很长了。 “生死册內不记因果,只记寿命长远,当然了,寿元也是可以改变一二的。 比如说,吞服一些天材地宝,又或者是有高人为其延续寿命之类的。” 城隍此时意有所指的说道。 陆云笑了笑,明白城隍的意思了,不过更改生死册的因果那可就太大了,而且还不一定能够改变多少。 现在时间还长,陆云还不至於现在就下定决心。 “多谢城隍告知,那贫道便先行告辞了。”陆云稽首。 城隍心中有些可惜不能將关係更近一步,但也没有多说什么:“本神便送一送道长。” 说著便叫来了自己的十六抬大轿,陆云推脱不过,也只能受了。 回去的路上,陆云也在思考著自己身上的问题。 毕竟城隍也说了,以他现在的修为”,在很多人眼中已经是当下的大魏之中修行的巔峰水准了。 这一点陆云是相信的,尤其是他將生死册中的名字抽出,融入到自身元神之內后,思维更显清明,灵觉也通透了许多。 隱约之间,陆云便觉著现在与人道气运纠缠过多也不算是什么好事情。 “齐王府那边,好歹还有著玄明真人这个过滤器存在,哪怕是有因果牵扯,也倒不了我的头上来,我与玄明真人的因果,只牵扯师徒,此乃既定之因果,后面的人际交往之类,乃是属於附加因果,重点都在当事人身上,我被牵扯极少,倒是气运之力,却因为玄明真人知我乃是真修,所以心偏於我,气运之力没少吃,总的来说,利大於弊。” 这一点是陆云最为满意的。 玄明真人源源不断的给他供应著气运之力。 就好似父亲有很多儿子,可將家產都给了其中一个孩子一样。 玄明真人身上能分流出去庇护弟子的气运之力就那么多,可其中至少有百分之五十的福泽气运,都在陆云的身上了。 从这一点上来看,玄明真人確实有著几分要改过自新的意思。 “陆罡与刘氏五虎,因果就更是少的可怜了,连师徒之名都没有,因果牵扯少之又少,只是投资了他们一手。不过,按照前世神话传说中那些隱世大能的手笔来看,教给了弟子能耐之后,便会让弟子下山歷练去了,前有菩提老祖,鬼谷子这等大能,后有彭祖等道家先贤,都是顺著这个路子,或许我也可以学一学。” “不用与人道气运牵扯过甚,只需要定时寻找一些气运之子进行投资,获取回报便是,利必然是大於弊的,倒是可以尝试一番,若是可行,那日后便按照这个方向去走便是了。” 陆云脑海中逐渐浮现出一个个的灵感出来,他已经想通了自己以后要走什么样的路子了。 他现在虽然看起来修为很高,可是对於这个世界的了解来论,其实也不过是一个小小萌新。 一个人道大运的秘密就让他有些摸不清头脑了,就更加不用说远走域外的仙神之流了。 所以能隱藏在幕后,最好是在幕后,不要太显露人前。 当然了,並不是说要苟著。 菩提老祖,鬼谷子,彭祖等人也没有说苟起来不让別人知道自己的名字不是? 只是其中的度需要把握好了,要在能获取好处的前提下,还不让自己牵连过深了。 这一点上,绝对不能沽名钓誉学习封神演义里面的阐教截教的那些仙人们的做法,本是安稳渡劫的修行者,却因为种种缘故,最后却都一个个的从幕后站在了台前,最后都引得圣人大战出来,差些重塑地水风火了。 陆云可没有后台,也没有像是通天教主那种能够重塑地水风火,再造乾坤般的掀桌子的能力。 哪怕就算是有,也说不准就从哪里蹦出来一尊鸿钧老祖出来教导一下陆云做人的规矩,逼著他吃下殞圣丹—————— “能走的通,那便走,若是走不通,那便换一条路子继续走,这个世界的秘密,不说深挖多少,但总归心头也要有个数的好,不能当一个睁眼瞎,什么都不知道,待到危机来了,又或者是机缘来了都不明所以,只能在事后空谈一句早知如此”之类的话语。” 有了决断之后,陆云也便感觉心思一清,人啊,可以迷迷糊糊的做人,可绝对不能迷迷糊糊的做事。 哪怕是迷迷糊糊的做人,也不能做一个糊涂人。 俗话说,大智若愚,愚,不等於蠢,只是勘破了世俗规则后对於一切事物的淡雅表现。 老子还曾担任过守藏吏,遍识诸册,孔子也曾游歷诸国,观望春秋,王阳明也曾起起落落才能达知行合一————数遍天下风流人物,可堪圣贤者,无一不是对世俗规则也有多番了解者与深入者,也便是能够从世俗规则之中,提取出適合自己的道路的修行者,大觉悟者。 枯坐深山也闻道,却是虚幻梦想家。 一时间,陆云似有所悟,心情有些欢喜,也有些雀跃。 於真元无碍,於元神无关,只是发自肺腑的喜悦之感。 此为寻道之喜,不是什么悟道,只是一种当你遇到了一道数学题,冥思苦想了多日都没有得到解题之法,可忽的一日茅塞顿开:哦,原来这题是这样解的啊! 如此一来,自有大欢喜,大喜悦涌上心头。 想著想著,陆云的思绪又迴转到了最后的血脉因果上来。 “如今陆府已灭了九成,母亲与大哥这边,大体倒是无妨,让母亲与大哥安安稳稳的渡过此生便是,也算是还了肉身之缘,十几年的照顾之恩。我修行只为长生久视,几十年的时间还是耗得起的。” 陆云在真正见识到了人道大运的恐怖之处后,也便明了为何自己在想著教导母亲赵春雅修仙的时候,母亲气运之后会有黑气劫运出现了。 无他,那便是他插手了人道之事,有传道之嫌疑! 陆云没有观望自己的气,可他现在稍微想想也能明白,若是自己的气运具现化的话,恐怕不会比当时的母亲好上多少。 或许也是一副黑云压城城欲摧”的状態。 毕竟,人道气运若是真的对仙道修行者赶尽杀绝的话,是绝对不会放心一个近似阳神境界的大修行者出现並且传道的。 哪怕是陆云对此表示:都是误会!他没有这个想法! 他才只修行了几个月的时间而已,怎么都与阳神大修行者掛上鉤子呢? 可人道气运绝对会表示:不听不听,王八念经,冒头之辈,皆是该杀! 大体上便是冒头的锥子先烂,肥起来的年猪先宰”这般如此之状態。 “回去之后,儘量早些將缠络都打通,再多念一些真经,获得一些神通能力。” 想到这一点后,陆云心中安全感也是严重不足。 貌似得了些火力不足恐惧症了”! 嗯,完全是被人道大运给嚇唬的! 城隍福地之內。 城隍送走了陆云之后,也来不及停歇。 今日陆家死伤眾多的魂魄眾多,他的公务也是很繁忙的。 只是以往做这些事情,做的也是无趣,毕竟审了五百年前的阴魂了,谁来谁都吐! 不过今日与陆云相谈了一次后,城隍却是心情最好的时候。 尤其是对陆家之人,城隍更是审问的得心应手,碰到了与上仙有重大因果的,直接一个大恶之魂”的印子便画了上去。 別管上仙知不知道,先做了再说,若是未来哪一天上仙知道了,还不得记下他这个好吗? 反正对於他来说,也不过是顺手的事情。 “老爷,阴司的寧差使又来了。” 文判进入大殿稟告。 “还不到阴魂交接的时间,阴曹来人作甚?不对,速报司的寧应?” 城隍想到了前几日的夜游巡使寧应,与城隍对接的阴差使者,正常情况下都是勾魂司的阴差,速报司的阴差使者只要来了,那肯定是有著大事情的。 难不成是知道了当路君已死,所以过来问询的? 城隍想了想后吩咐道:“让他进来吧。 不多时后,一身黑衣巡游使服,面色肃然的阴司冥府速报司夜游巡视寧应便进入了大殿。 城隍拱手笑道:“寧差使,几日不见,怎地又来我临水城隍府了?可是殿王又有旨意下达?” 寧应没有废话,行礼之后直接便开口道:“严城隍,殿王法旨,阳间各城隍土地,各山神水神,都要清查名下所辖名录,查探各自生死册生灵名册。若有异常者,及时上报阴曹。” 城隍神色惊讶,继而疑惑道:“殿王此乃何意?” 上一次寧应来传旨,只是针对於他临水城隍府一家,主要在於连云山当路君的事情。 而这一次却是阳间所有的城隍土地,山水之神,都要清查名下生死册名录,显然不是小事情了。 寧应摇头:“下官只负责传递消息,具体为何,下官不知,下官还要通知青州內的其他几郡地祇神灵,便先告辞了。” “差使慢走,文判,代本神送一下寧差使。” 看著文判送走寧应,城隍还有著疑惑,可忽然,他福至心灵,连忙將一旁的生死册拿了过来,翻看书页,但却未曾再找到那道金光名號。 “嘶!” 严城隍倒吸了一口凉气,只感觉头皮有些发麻。 连忙再次翻看了两遍,还是未曾发现丝毫猫腻。 严城隍呆住了。 名脱生死册,阴神返阳神? 上仙何时做到的这一点? 竟然连他都没有发现到! “大人,寧差使已经离去。” 文判此时重新走入大殿,眼见城隍愣愣发呆,便又叫了一声:“大人?” 城隍回过神来,强装镇定道:“嗯,文判若是无事,自去便可。” “是,大人。”文判不明所以,但还是离开了大殿。 严城隍这才將目光看向了手中生死册,想著刚离去不久的陆云,神色无比复杂。 但想了想后,还是未曾將此事上报阴司。 生死册他是主动给的,陆云又不是硬抢,若是被殿王知晓了,自己怕是要遭了,一个牵连之罪也是逃脱不了的。 最重要的是,这件事情他也不愿意向外人说。 大机缘,自己留著不好吗? “殿王清查阳间名册,便是因为不知哪里发生了问题。能脱离生死册记录的,必然是那已然超脱了生死界限的阳神大修,所以哪怕是殿王让速报司通传各地,也不敢透漏出真正的缘由出来。” 想到这一点,城隍心中也安定了几分。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谁知道是哪里发生了问题? 反正不会是他临水城隍府! 再说了,你们阴司冥府就能保证自家的生死薄也不一定就是万能的吗? 不一定吧! 这天下的城隍土地,山神水神,已经很稀少了,大多数的阴魂,都是冥府去主动收魂,其中会经歷三日时间的幽冥之门的开启时间,这中间会有什么变故,谁能知晓? 什么? 你们阴司查到了? 哦,那一定是连云当路君乾的,和我临水城隍府有什么干係! 反正临水城隍府是打定了注意了,自家临水城隍府一切如常,没有异常发生一陆云不知自己的举动造成了什么影响,哪怕是知晓了,也只会淡然处之,一笑而过。 反正事情已经发生了,又能如何呢? 难不成还要主动將自己的名字重新录入生死薄? 贱不贱啊! 回到了清风巷的陆云心情正好,又打通了三十多条络脉。 感受著真元的增长,以及肉身也在潜移默化的提升著,心情那叫一个舒坦。 就是这种感觉,修行的停不下来,欲罢不能的感觉。 若不然长时间修行会有劳累之感,陆云都不想醒来了。 “怪不得那些大能之辈,隨便闭个关便是几年,几十年的,这么舒坦的事情,要我我也愿意闭关修行。” 念诵几遍经文,稍微恢復了一下精神,困倒是不困。 自从阴神逐渐壮大后,陆云早就不知困为何物了,哪怕是修行疲惫了,也大多都是冥想一会,而不是直接睡觉。 当然了,有时候兴致来了,也会睡一觉。 这日子啊,当然是怎么舒服怎么来嘍。 修行过后,便是照常的读经念咒,增加熟练度,隨后便开始折磨环形玉佩中的当路君的妖魂。 现在他能控制的当路君的妖魂,只有百分之一都不到,按照这个时间点计算的话,或许三个月后,他便能彻底掌控当路君的妖魂了! 这让陆云心中隱约有些期待,到时候当路君的妖魂会变成什么样子? 是直接灰飞烟灭,还是会被自己炼化成身外化身呢? 陆云很期待这一天的到来,未知的结果,不管收穫是大还是小,都是一种惊喜。 时光流逝。 已经近似圆盘的玉兔开始了每天一次的白日梦,东方的金乌早起冒出了头,白昼的第一缕太阳之光推开了夜晚的大幕,羞红了天边的朝霞。 清晨的空气很好,陆云心情更好。 心绪打开,心情舒畅,看万物都有了一种新的视角来看,对许多事情的积极性,也提高了不少。 这就是要保持心態开心的重要性,心態好了,做什么事情都会精力十足,也会事半功倍,反之则是亦然反也。 修行一夜,收穫不小,真元有些萎靡不振,自然今日的修行也要告一段落,打开房门来到院子內开始锻链。 院子內早就有早起的了,树权上的鸟儿嘰嘰喳喳的叫唤著,院子內有武者正在沉默著练习著自己的武功。 陆云心思顿起,也跟著开始锻链武学。 倒也不是什么武功秘诀,就是普通的太极拳。 上辈子在大学时候学的太极拳也不算白学,对於能够自创功法的陆云来说,创造出一个似是而非的太极拳不算什么难度。 不过就是柔中带刚,刚柔並济,以圆衍太极这些重点整合一下,融入进拳法之中便是。 而经过了陆云重新梳理一遍之后,再次打出来的感觉,也不是上学时候那般松松垮垮的状態了,举手投足之间,自然一股融於自然之间的美感,宛若与天地融为了一体。 现在已步入中秋时节,昨晚凉风吹下的树叶也隨著陆云的拳法飘动起来,渐渐在陆云周身化作了一团圆形,围绕著陆云不断旋转。 早早就已经起床修行的陆罡,刘家五兄弟,以及武应等人此时都看的呆了。 陆云身上没有一点內力显露的感觉,那软趴趴的拳法,好似就是隨意打出来的一般,可是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怎么看都看不厌烦。 飘逸俊秀,飘然若仙,陆云举手投足之间之姿態,都给人一种奇特的感觉,好似蕴含著某种道理一样,整个人都有种与世隔绝的韵味。 此人不应地上有,位在天上才应当! “此功————已近道乎?” 武英喃喃自语,他家传钦天监,虽然他步入了军队武道,可是在眾人中,他的理论根基是最为扎实的。 就这一手柔中带刚的功夫,陆云都堪称自成一门,在江湖中都可以开山立派,称尊做祖了。 待到陆云打到了最后一式,周围的树叶才缓缓停下了飘动,若是从上往下看去,便见到树叶已经条理清晰的化作了一个太极图案。 “云少,这是何种拳法?” 陆罡这个武痴是见武就要上前凑的性子,见到陆云收了招,连忙上前问道,双眸中都好似再发著光,迫切的想要获取其中奥妙。 其他人虽然没有好意思问,但也竖起耳朵听。 “此拳名曰太极,主打以柔克刚,以化劲为主,修的是掌中鸟不飞,以圆画天地。” 陆云轻笑道:“你閒暇的时候也可以拿来用一用,练习一二,感悟一番其中刚柔並济的窍门,只是却不適合你將其当成主修来修行。” “啊!云少,这是为何?”陆罡有些傻眼。 他是真对陆云的太极拳法垂涎三尺,也是想著將这门拳法从陆云手中学过来,当做主功法来修行的。 “你什么时候將《金刚炼骨功》修炼到炼无可炼的地步了,什么时候再去接触这一点吧。”陆云没有多说。 陆罡乃是身有板骨之人,最是適合大开大合,直来直去的功夫,就比如陆云为塑造的《金刚炼骨功》,只有这样的武功才能最大限度的发挥出他的特异之处。 当然了,若是哪一日他將刚路”走到头的话,那他也便可以主修太极拳法,以此来感悟刚中带柔的路子了,倘若真有一天陆罡能从太极拳法有所感悟,领略出了刚柔並济之道,那他在江湖中足以称得上一代宗师了。 只是这种情况距离陆罡还十分遥远,现在他的武道之路才刚刚开始,特异之处也才刚刚开始开发呢,根基尚且没有打稳,就想著一口吃成大胖子,却是不可取的。 “云少,我们有可能吗?”刘大虎连忙插话,其他四虎眼中亮晶晶的,一闪一闪的都赶上昨夜的小星星了。 谁不想要飘逸风采啊。 这一场就是世外高人的范,他们简直爱炸了! 陆云直接无情的打断了五兄弟的幻想,断然拒绝道:“你们与陆罡一样,现在都不要考虑这一点了。先將现有的武功修行好了再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百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最合適你们现在情况的,才是你们现在最应该修炼的。” 刘大虎倒是不太失望,他觉著陆云说的对。 其他四虎也连连点头,他们对陆云现在整个就是盲从的状態。 一旁的武英听著陆云的话,也同样表示认可。 他就是因为觉著自己不適合钦天监的那一套,才从军入伍,走上军队中的武道之路的。 陆云也没有让他们太过失望,虽然不让他们主修修行太极拳,免得吃多嚼不烂,可一些修行的理念,却是无关紧要的,陆云也告知了他们。 刚柔並济之道,自然不用每时每刻都保持,他们能吸收其中皮毛,都能够受用终生了。 不说其他的以力打力这种比较高级的一些手段,单说一个卸力的手法,就能让他们在对敌之时占据优势。 所以陆云也在其中教导了他们一些这方面的小技巧,虽然不多,但却都十分的实用。 眾人正聊著间,陆风的门户也打开了,笑呵呵的道:“虽说一年之计在於春,一日之计在於辰,不过你们也都起的未免太早了一些吧?” “风少不知,你们学文的,需要秉烛夜读,而我们练武的,就需要鸡鸣便要起床练武。”陆罡应声说道。 “呵呵,罡大哥说的话我可不爱听啊,这不是说我就是一个懒虫吗。” 陆风轻笑了一声,陆罡有些愕然,陆风见状又摇摇头,道:“昨日想了些事情,却是今日起的晚了一些,唉,二弟,你们方才说什么武功之类的,我能练吗? ” 陆风有些好奇,他放在在屋子里面的就听到了几人的谈论声音了。 陆云点头:“自然能,不过大哥若是想要练武的话,我倒是可以为你摸一摸骨。” “摸骨什么的就不必了,我也不是能每天都静下心练武的性子。” 陆风摆手拒绝道:“我方才便听到你说的太极拳了,可有强身健体的效果,就这个就行,太难的,为兄也学不会。我也不用说练出什么大效果来,只要能够壮一壮身子就可。” 陆风本身没有多少想要练武的想法,对其他人能够高来高去,虽是羡慕,但也没有想要自己这样做的意思。 有失体面不说,还会浪费他看书写字的时间,打打拳,也不过是想要强身健体而已。 陆云闻言也没有多言,將自己弄出来的太极二十四式都教给了陆风。 陆罡等人也都围著过来看。 可是看著看著,他们就都兴趣全无了。 哪怕是就看了一会,他们都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了,这种拳法还真的是不適合他们。 陆风不愧是读书的种子,学东西就是快,太极二十四式只用了小半天时间,就打的有模有样了。 当然了,他现在也只不过是一个空架子而已,想要有所成,没有个十年八年的时间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上一世不就有说吗:太极十年不出门,八极三月打死人! 將所有要点都铭记於心后,陆风便不打了,开始读书写字。 这本没有什么,可是让人难受的是,他不光是自己学,陆罡与刘氏五兄弟也被他拉著一起学。 “读书可明理知义,只会一些武夫手段,去到哪里也不会被人看的起的。” 陆风直接一个大帽子压了下来,原地化身儒生般唐僧。 陆罡与刘氏五兄弟直接被套上了紧箍咒,板板正正的坐著跟隨陆风学习,只是脸上的表情那是要多扭曲有多扭曲便是了。 武英倒是聪明的多,直接套上了甲冑,以外出查探城內情况的名义,躲过了一劫。 本来陆云也要跟著学的,但陆云也学了陆风的那一招,原地化身道门讲经人,经文声吵的陆风额头青筋直跳,如此也就不逼著他了。 陆云坐在房门前,悠哉悠哉的躺在自己的摇椅上,身后谭柔甲给按摩,这小日子,比成仙也差不了多少了。 有人高坐庙堂宝座,並不见得就每日开心快活,有人兜里面没有两个大子,也照样活得瀟洒愉悦。 这人生啊,不用说过的太波澜壮阔的,只需要自己舒服便可。 此间逍遥若依心,九天仙道又何妨? 陆云只觉著这种悠閒的小日子越多越好,每日都想著与神鬼妖魔斗法? 那种日子累不累啊! 反正要陆云来选择,他是不会选择那条路子的。 修行嘛,一为长生久视,二为逍遥自在。 若得长生,却每日还爭斗不休,得不了自在,得不了快活,那这仙又修个什么劲? 就纯当个打怪人唄? 就这样享受了一番陆罡等人艷羡的目光后,陆云对著身后的谭柔甲道:“现在环形玉佩你进不去了,刚好昨日贫道与城隍要了一本鬼仙的修行法门,你拿著练一练,也能强你魂体。” 现在环形玉佩內有著当路君的妖魂与妖躯,谭柔甲肯定是进不去了。 “一切都凭公子吩咐。” 谭柔甲倒是无所谓,她每日里都有陆云为她输送真元,洗刷魂体,日有增长,如今不靠著环形玉佩生存也没有太大关係了。 当然了,环形玉佩可自动吸收太阴月华之力,与她也有了一些灵性联繫,在环形玉佩內,自然要比在外界好的多。 陆云微微頷首。 城隍手中的鬼仙法门,陆云也不知道谭柔甲能不能修成,抱著试一试的態度传授给她就可,只不过,谭柔甲也需要先学习三个月的基础知识才可以。 鬼仙之路,比之正常的修行之路还要更加艰难一些,一些必须的理论知识是不能缺少的。 对於一些人来说,或许理论无用,可是对於大部分的人来说,理论就是他们在走火入魔之时,唯一可以自救的机会。 > 第112章 出淤泥而不染,黑气劫运加身(八千+求月票) 第115章 出淤泥而不染,黑气劫运加身(八千+求月票) 悠閒的时光过得很快。 院子里面生机盎然的,一片欣欣向荣的场景。 一直快到了中午头上,真性道人才走出了门。 神色不安,还有些萎靡不振。 出了门后,还有些尷尬,本来就是借住的,结果还起晚了。 “没有睡好?”陆云看著他的样子,开口问道。 真性道人闻言苦笑道:“小道昨晚想著师傅的事情,一直都没有睡著。” 说好的今天师傅便来接他来,他昨日晚上一夜没睡,一直到了凌晨才没有按耐住困意睡著了。 结果一觉便睡到了大中午,可————师傅还是没有来! 真性道人也有些心慌慌的。 陆云道:“保持正常心,你师傅没死。” “” 什么叫做没死”啊!? 一时间,真性道人心中更担心了。 他是知道自家师傅要去干什么的,也知晓以自家师傅如今的身体状况,其实不適合爭斗。 “上仙可否说的更为明白些?”真性道人忐忑问道。 “天机不可泄露。” 陆云笑了笑,全空老道的性命肯定是没事的,只不过现在被全元掌门给带走了。 他摆摆手道:“这样,今日若是没事,便出去转一转,给你放天假。” “啊?上仙,我————我能出去了?”真性道人惊讶道:“上仙不害怕小道跑吗?” “跑?你上哪里跑去?能留在贫道这里,已经是你上辈子修来的福分了,与你师傅约定的时间已到,贫道自然不会强行留下你。” 陆云无所谓的道,他与全空老道的约定,就在今日,陆云可是十分守约的人:“现在外界应当没有什么太大的危险了。连官府都已经不限制行人出行了,你出去自然也没有什么,想去就去吧。” “多谢上仙!” 真性道人立马便窜了出去,连一刻都呆不下了。 陆云见状,確实也没有去阻拦。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真性道人留在这里,正是他人生的一次大机缘,只是————他自己没有把握住! 既然他自己都把握不住,那陆云也不会替他去把握。 他又不是真性道人他爹,而且真性道人也不是人道大运定下来的气运之子也无法给陆云带来气运回馈,约定时间已到,陆云才懒得理会他是走是留。 而在真性道人离开后不久,武英等人也回来了,而且还带回来了现如今陆府的情况。 陆风听完之后,便没有心情继续教导陆罡等人读书学文了,来到了陆云身旁的小椅子上坐下,神色有些呆愣。 “怎么了,大哥?陆家灭了,看你怎么有些不太高兴的样子呢?”陆云问道陆风回归神来,摇摇头:“没有不高兴,只是有些不习惯。” 他面色悵然:“想当初陆府之人,何其威风凛凛,为兄去上启蒙学堂的时候,连身为秀才,在临水城內素有铁面夫子之称的李夫子都要对我点头哈腰,说话轻声细语,只要我说句话,整个学堂里面的人都没有人敢插嘴,小时候不知为何,稍微长大了后才知晓,陆家人在临水城內说句话,比之知府都管用。” 陆云自然知晓陆家人的威风。 临水城內,最大的家族便是琅琊王氏的支脉临水王家。,可临水王家以书香门第自居,人家的手可不能脏了,教养那也是一顶一的好,正如王夫人这样的,做事上从来也不会让人以为是她不行。 这就是手段了! 王家只是担著一个清流家族的名头,震慑的都是那些真正的乡绅豪门,与普通民眾接触不了。 反而是陆家,崛起於微末,三代便將家族发展至如今地步,要家风没家风,要规矩没规矩的,亲朋好友一大堆,那自然是在临水城內威风的很呢。 陆云微笑道:“可是外人不知我们这些陆府庶出公子们真正的底细。” “是啊,外人不知,只看到了我们在外面时候的风光。” 陆风嘆了一口气:“陆丰瑚六岁便去了族学,为兄羡慕他,便偷偷的跟著去了一趟,结果不知道被何人告知了王夫人,王夫人没有说什么,可是我却被父亲抽了三藤条,勒令我不能去学堂,当时我不懂,只以为我到了瑚大哥年龄的时候,也能去族学內学习,结果却不想,六岁,七岁,八岁————我一直都没有被允许进入学堂————” 陆风回忆著过往,说著小时候的事情。 陆云静静的听著,陆风比他大了好八岁,陆风十岁之前的事情,陆云不知晓,可也听说过。 陆风从小就十分的聪慧,三岁时候,只是在赵春雅的教导下,便能识字数百,五岁的时候,只是偷偷摸摸跟著陆丰璉去了一次族学,便背会了《三字经》。 神童之名,一时无两。 可————就是因为这神童之名,耽搁了他的进学之路。 或是怕会出现庶压嫡这种事情的发生,或者乾脆就是陆家本就有的传统,以至於本该六七岁就进入学堂的陆风,生生给熬到了十岁也没有进入学堂学习。 这也是为何赵春雅在后面偷偷摸摸的给陆风找了外界的启蒙学堂,而这一学,那便一发不可收拾。 陆风刚开始的说自己在外面学堂里面发生的事情,又岂是在说陆家的威风? 其实是在说自己在陆家被打压的过往罢了。 说著说著,陆风笑了起来,拍了拍陆云的肩膀:“不过,现在一切都过去了,总归都会好起来的。” 陆云点了点头:“是啊,一切总归是好起来的。” 陆风话语里面说的简单,可是在这礼教礼法森严的时代,哪里会像是他口中说的那般简单? 堂堂陆家的少爷,却每日里面都要挨著其他陆家人的欺辱,学不让上,书不让读,只能坐视那些不如自己的人,不开心的去做著自己想去做而不能去做的事情。 甚至於稍微表现有些不对的地方,便是一顿藤条伺候。 陆云的这一世,过的还算不错的,可是一个远支的陆启发就不把他当成少爷来看。 这还是因为他有陆风在给他撑腰的结果呢! 而当初的陆风呢? 他什么都没有! 没有资源,没有后台,一切都只能靠著自己去拼,去爭,努力的冒出头,在陆家隱晦的打压之下,將自己的名声宣扬出去,努力想要將手脚从陆家这个泥潭里面拔出来———— 其中过程,他到底吃了多少的苦,付出了多少的努力,吞下了多少的血泪,那就只有他自己知晓。 说实话,陆风不是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可他在这样的环境中成长起来,还没有长的太歪,其实已经很不容易了。 1 正午时分,吃过了饭。 赵春雅问起了城內混乱的事情。 “现在外面好些了没?若是好些了,为娘也想要出去转一转。” 赵春雅在陆府的时候,虽然也是大门不出的,但好在陆府里面也有些姨娘在一起解闷,或者是勾心斗角的,生活虽然有些苦涩,但也算是热闹,不觉著烦闷,或者说她也习惯了。 可是在清风巷里面,却已是好几日都没有出去过了。 再怎么喜欢清净,也有些乏了,腻了,起了出去散散心的心思。 哪怕是不出远门,就在周围邻居家串串门也是好的。 陆云与陆风对视了一眼,眼神交流了一番后,各自转过了头,陆风沉声开口道:“娘亲,是这样的,陆府————没了。” 赵春雅不解。 隨后陆风与陆云两人便你一言,我一语的,便將陆府被灭的事情说了出来。 “陆府————这就没了?” 赵春雅有些恍惚,陆风上前搀扶。 赵春雅摆摆手,道:“为娘没事————为娘,想去陆府去看上一看。” 她的眼中带著茫然,与陆风刚听到陆家没了的时候的表情相差不多。 不过陆云却从她眼中看到了一些伤感。 陆家的有些人,伤透了她的心,可陆家的有些人,却也罪不至死。 哪怕是那些平日里面与她勾心斗角的姨娘们,其实也都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坏人,只是都是可怜人。 可是可怜人不敢向造成她们可怜状態的强势者反抗,而是总是喜欢为难其他的可怜人。 他知晓,这是母亲想最后与陆府的人与事做一个告別了。 “这————好吧。” 当看到陆云也点头后,陆风也同意了下来。 这个场景多少有些怪异,自从大哥陆风回来后,赵春雅就好似又变成了被囚禁起来的那个人。 人的习惯总是无法第一时间就被去掉的。 三纲五常,也深深刻印在了这个时代每一个人的心里面。 陆风已经长大成人,並且支撑起来了一片天,赵春雅便自动转化了自己的定位。 夫死从子罢了。 当然了,也不只是这一个时代,哪怕是上一世的现代社会,其实也大多都是如此。 人间的事情,总是这么变换,你在觉著自己跳出一个束缚的时候,却已然进入到了另外一个束缚之中。 不过,人吗,找到让自己舒服的生活状態就好,这已是极其难得的事情了,不是吗? 吃过了饭,陆罡便已经叫来了一辆马车在外面候著了。 赵春雅与谭柔甲两人上了车,其他人围著马车步行朝著陆府而去。 如今临水城內的戒严已经取消,虽然城內还有士兵巡逻,但却不会管城內的民眾了。 还未曾到达陆府的时候,眾人便隱约听到了一声声的哀鸣哭泣声传来。 绕过了一条街道后,声音陡然变大了不少,隱约还有些烧纸钱的味道传来。 陆风让马车停下,对著马车內的赵春雅道:“娘亲,陆府门口聚集了陆家宗族的人,正在叫丧,我等还是不要接近了。” 赵春雅掀开了马车一旁的窗帘,朝著往日辉煌的陆府看去,可映入眼帘的,却是辉煌不再,奢华尽去,只看到了一片残垣断壁。 当日一战,陆府前堂被烧了个漆黑,诸多建筑也被破坏的七零八落了。 现在整个陆家都被封禁,有身穿甲冑的兵士守护,禁止所有人进出,陆家宗族们,也只能在外面跪坐了一团,正在烧著纸钱。 哭声虽大,可是有几声为真,几声为假,却也只有天知地知,他们自己知道了。 赵春雅神色唏嘘,看了一会后,对著陆风道:“风哥,回吧,没什么好看的了。 “,一旁的陆云看的清楚,赵春雅虽然神色十分复杂,可是眼神之中,却也一瞬间好似释然了许多。 或许从这一刻起,赵春雅才真正將自己从陆启仁的妾室身份中脱离了出来。 当然了,这也只是脱离了一层枷锁罢了。 陆风点了点头,对著马夫道:“回去吧。” 一行人转头再次离去。 不过没有行进多远,从后方便追过来了两名兵士,拦住了马车,一名管家打扮的中年人对著陆风拱手:“敢问可是陆风,陆少爷?” 陆风看著有些熟悉的老者,点了点头,拱手道:“少爷不敢当,只是一普通士子,敢问长者如何称呼?” 管家道:“在下乃陆启义老爷身边的管家,已经在陆府前等候多时了,老爷专门有过交代,不去打扰赵夫人与两位少爷,不过却也吩咐了,若是夫人与两位少爷出现的话,却是无论如何也要请诸位上门一次。” 陆风皱了皱眉头。 马车內,赵春雅声音传出:“风哥,云哥,既然是二老爷派人来邀请的,那便去一趟吧,好歹与陆家有个交代也是。” “是,娘亲。” 陆风与陆云两人说道。 管家见状,便在前领路,不过三拐两不拐的,却来到了一片看似普通的住宅区。 管家主动解释道:“夫人,两位少爷,还请多多担待,毕竟陆府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老爷也需要掩盖自身的踪跡,也是防止那些贼子捲土重来。” 陆云闻言道:“不是说城外的驻军都已经入城了吗?那些贼子没有抓到吗?” 管家点了点头道:“那领头的贼子本领高深,却是让他给逃了。” 说的也不就是那个张厉了,不是一个简单角色,若不是遇到了当路君这个被贪婪蒙了心的猪队友的话,估计陆启义也很难活下来的。 陆云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很快眾人便来到了一个看似普通的巷子里面。 不过这周围来来往往的人很少,而且都是高大的年轻男子,走路姿势什么的,都与武英几人有些类似,一看就不是普通的路人。 管家在一个门前停了下来,上前在门上有规律的敲了几下,门被打开,露出了一名精装男子的身影。 “管家,您回来了。”精装男子看到是管家,拱了拱手。 “撤掉门槛。”管家吩咐了一声,精壮男子立马动手,熟练的將门槛卸了下来,看起来不是第一次这样做了。 狡兔三窟,陆家这么大的產业,自然不会没有一个暗中藏身的地方。 陆启义这也是怕了,毕竟昨日陆家发生危险之后,官府那边的表现令他心寒,他也知临水城对他来说不再安全,若不然还要处理陆府的后事,他恐怕早就离开临水了。 “夫人,两位少爷,请进来吧。”管家邀请道。 马夫有些战战兢兢的,他再怎么蠢,也知道现在的情况有些不对劲。 跟隨在身旁,好似是护卫一般的陆罡艺高人胆大,率先踏步走了进来,精壮男子看著陆罡,皱起了眉头,上前阻拦,將手放在了后腰上。 “你对我有恶意?別乱动,敢动一下,打死你。” 陆罡目光炯炯的盯著精壮男子。 精壮男子脸色一僵,隨即神色间出现怒火。 周围其他几名家丁打扮的精装男子同一时间將目光看向陆罡,神色悍然。 刘家五兄弟不甘示弱,齐齐来到了陆罡身边站著,至於武英四人更是第一时间便將武器抽了出来。 巷子內的那些行人也好,过客也罢,在武英等人抽出武器的同一时间,也都纷纷將一柄柄武器拿出,目光死死的盯了过来。 一时间,噹啷噹啷”的声音此起彼伏。 马车內,赵春雅疑惑道:“风哥,什么声音?” 陆风脸色黑如锅底,语气却镇定道:“无事,母亲,快到了,您再等一下。” “是吗?为娘怎么觉著马车已经停了呢?”赵春雅想要掀开帘子。 陆云目光看向管家,眼中带上不满与不满。 管家只感觉浑身一寒,但也没有太过在意,而是上前一步按住了男子,隨后对著陆罡歉声道:“陆护院不要误会,这是他们习惯使然。还请夫人少爷进来吧,这里没有危险。” 隨后他摆摆手,所有的家丁路人纷纷將武器收回。 武英四人也是一样,赵春雅此时也已经掀开了帘子。 看著面前的大门,不由得责怪道:“风哥,这不是已然到了吗?” “是孩儿的错。孩儿想著让母亲在马车上多休息一会。”陆风没有辩解。 陆云也笑著道:“娘亲,您在上面便可以了,咱们直接坐著马车进去就可以了。” “怎能如此无礼呢?” 赵春雅嗔怪道:“再说,马车也是租借过来了,人家马夫还有事情呢。” “夫人还请放心,这马车现在无事。” 管家笑眯眯的看向马夫:“你今天的马车被包了,十两银子,可不可行?” “可————可行。” 马夫浑身都打著寒战,语气哆哆嗦嗦,但是十两银子的大价钱,却是淹没了他的理智。 赵春雅见状,也就没有说些什么。 一行人隨著马车进入了院子內。 陆云看了看周围,心中不禁感慨,陆启义確实怕死啊。 从外面看,这里面分布著很多人家,可实际上,这一条巷子的住户,恐怕都已经被临水驻军给占据了下来,这些兵士们將陆启义的安全守护的严严实实的。 哪怕是漕帮再来一次大行动,恐怕也只会折戩沉沙,恐怕连陆启义的面都见不到。 院子內有著一条新弄出来的道路,马车顺著这一条新路,又转了一圈后,才来到了一处园林般的院子內。 院子的面积很广,中间还有著一个小湖,湖心最核心处是一座小岛,岛上耸立著一个二层的古朴小楼。 这里的警戒更为森严,除了明面上的护卫之外,房顶上,大树上,假山中————到处都有人藏著,气息都比之常人更加浑厚。 一个个的暗哨就好似是一个个的人形摄像头一样,监视著任何一处可能出现的危险与意外。 在管家一声到了”之后,马车停下,赵春雅与谭柔甲两人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夫人,二位少爷勿怪,去见老爷的话,只能三位跟著去。”管家还是笑眯眯的態度。 赵春雅微微点头,都已经来了,那便跟著进去吧。 绕过了几个连接湖中小岛的亭廊,几人便来到了小湖中的小楼旁。 小楼之中,陆启义神色有些萎靡不振的坐在一面椅子上,神色哀伤,痛恨,也有些不甘。 管家快步而来,对著陆启义行礼:“老爷,赵夫人与陆风,陆云二位少爷来看望您来了。”、 陆启义恍惚了片刻后,连忙起身:“快请————算了,我亲自去请!” 说著,便迅速起身迈步走了出去。 刚到门口,便看到了赵春雅与陆风陆云两兄弟。 “启义见过嫂嫂。”陆启义率先拱手行礼。 赵春雅被这一声嫂嫂”叫的一愣,她急忙摆手道:“王夫人才是老爷正室,妾身不曾为二老爷的嫂嫂,而且如今妾身也已经离开了陆府。” 若不是生下了两个儿子,她戏子出身的身份,恐怕是那些姨娘中出身最低的,按照礼法规矩,她没有资格被陆启义称之为嫂嫂”。 “嫂嫂为我陆家开枝散叶,一声嫂嫂”乃是理所应当的,这便是风哥与云哥吧?” 陆启义的目光又看向了陆风与陆云,脸上的笑容更胜。 陆风迟疑片刻行礼:“陆风见过二叔。” 陆云却是行了一个道稽:“贫道至云子,见过陆大人。” 这句话一出,別说是陆启义了,哪怕是陆风与赵氏的目光都惊讶的看向了陆云。 赵春雅有些急切的拉了拉他的衣袖:“云哥————” “呵呵,老夫听大哥说过,云哥是入了道门了?嗯,一入道门,斩断凡俗,这个称呼也不算是有错。” 陆启义笑了笑,好似对於陆云的称呼没有產生恶感。 “去,吩咐下去,准备好饭菜。”陆启义转头吩咐管家。 “饭菜便不必了。” 赵氏闻言连忙拒绝道:“我们只是来看望一下陆大人,陆大人节哀。” 陆启义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多少有些不自在,最后嘆了一口气,哀嘆道:“此乃陆家之劫,现如今大哥一脉,除了在白马书院的瑚哥外,就只剩下风哥与云哥了。嫂嫂也请放心,启义在此立誓,一定会抓到凶手以及幕后真凶,为我大哥,也为我陆家报仇血恨!” 陆启义最后几乎是咬著牙说出来的,牙齦上都冒出了丝丝的血花,隨即话音又是一转道:“现在大哥大嫂都去了,嫂嫂作为大哥遗孀,也理应主持陆府的事务,还有风哥与云哥的身份,启义也便逾越做会主了,会亲自去找族老们提议,在族谱中將他们列为嫡系,后日便是奠礼之时,风哥与云哥,便为兄长披麻戴孝吧。” 现在只要是不傻,都能听得出来陆启义是什么意思了。 现在陆家大房一脉的嫡系,就只剩下来了一个远在关中白马书院的陆丰瑚了,可陆丰瑚在后日是绝对赶不回来的,可能到时候,陆家老太太的死讯能不能到达关中白马书院那边还是一个未知数呢。 可是大房遭了劫难,是肯定需要有人披麻戴孝的。 那人选便只能是作为庶子的陆风陆云两兄弟了。 陆云眉头一挑,听出里面的猫腻。 道理是这个道理,一点都没有错,嫡子不在,庶子披麻戴孝一点都没错。 可现在是什么时候? 陆云不相信陆启义不知道幕后的真相,他肯定是知道漕帮的人是冲他来的,连带著陆家也不过是受到了他的牵连。 现如今陆家被屠灭,张厉害逃走了,陆启义不想著去捉拿凶手,反而是在陆家死去的人的葬礼上下功夫。 这其中没有猫腻才奇怪,最大的可能性,便是要挑选合適的鱼饵,准备將张厉等人给钓出来? 赵春雅还有些惊讶,但也微微有些意动,而陆风却在此时开口道:“抱歉,叔父,陆风无意陆家嫡脉的位置,这个嫡字,还是留给瑚大哥吧。 他的语气意味深长,很明显也是联想到了一些事情。 陆云也在旁点头,轻轻笑了笑:“贫道已经远离了红尘,当初曾与陆府的大老爷断了亲,贫道也已入了道籍,已不算是陆家人了,这个嫡子之名,贫道怕是难以消受。” 眼见两兄弟都拒绝了这个提议,陆启义不禁皱起了眉头。 他为难道:“大哥是你们的亲生父亲,何至於此?风哥,二叔是知道你的,你不是一直都想要入仕吗?只要你有了陆家嫡系之名,便有了足够的身份能求娶到王家嫡女,有了王家在人脉,便能让你在仕途上更进一步!未来也当不可限。 而你也不必为了未来的道路投靠在齐王摩下,污名什么的,不会有人记著,也觉著不会有人想起这一点。” 陆风皱起了眉头,双眸直视陆启义:“二叔,我敬你是我二叔。我陆风,是想要进入仕途,可是我不是为了我自己,我要入仕做官,不是为了我能成为高官显贵,拥有数不尽的富贵荣华,而我投靠齐王,也不是因为我要借著齐王的路子走的更远。我有自己的目標,也有自己的抱负————抱歉了,二叔,若是没有什么什么事情,那我们便回去了。” 说著,陆风搀扶住赵氏:“娘亲,我们走吧。” 赵氏微微一礼后,便隨著陆风与陆云一起离开。 “可惜了,本想好好说来著。” 陆启义嘆了一口气,淡淡说了声:“动手吧。” 他话音落下,管家立马纵身一跃,上前挡住了三人的道路。 先是拱了拱手,面容和蔼的道:“夫人,二位少爷,我家老爷没有恶意,只是想要让大老爷走的安稳一些,有人可以送一送,所以————这两日三位还是留下做客吧,莫要让老奴为难。” 赵氏神色紧张,再回头时,却发现陆启义已经走进了小楼,没了身影。 “风儿,云儿,这该怎么办?”赵春雅再怎么不明白其中含义,可也察觉到不对劲了。 “娘亲莫慌。” 陆风安抚,深深吸了一口气,目光锐利的看向管家:“大胆!你可知,我还是齐王府典仪,乃是有著官身在身上的,王爷还有侍卫护持於我,若是我今日不出去,你们也討不了好去!” 管家脸上笑容不变::“王府的侍卫,我等自然会招待好了,老爷也会亲笔给齐王送去书信,风少爷不要担忧。两日奠礼结束后,老奴自然会恭恭敬敬的送夫人与二位少爷离开。” 他的笑容多了那么几分诡异。 很显然是做出了此事由不得你们”的態度了。 陆风神色一沉,陆启义乃三品大员,又与王氏走的亲近,恐怕是真的不怕齐王。 甚至於,一般自身没有太大的错漏处的时候,他连皇帝都不怕! 而且这本就不是什么大事,哪怕是告诉了齐王,后者也恐怕也不会过多理会,毕竟现在陆启义死了亲娘,又死了亲哥,而且还是为他曹家的大魏做事引出来的。 有可能不光不会管,还会给陆启义来一次封赏都说不准。 这是一次秀场,是陆启义秀给皇帝与满朝文武看的! 有了陆家作为晋升之梯,可以想像陆启义的未来当是无比光明的。 他心中沉凝,可面上冷哼一声道:“我若是今日不留在这里又能如何?” “这也好办。” 管家笑了笑,指了指亭廊外湖面上的一朵莲台,手臂一甩,一道铁钉飞过,那莲台澎”的一声炸开。 赵氏神色变白,陆风眉头一皱。 陆云却是似笑非笑的盯著管家看。 贫道看你,也是黑气劫运加身! > 第113章 三拍击碎武者心,陆云身份大揭秘(修六千+求月票) 第116章 三拍击碎武者心,陆云身份大揭秘(修六千+求月票) 这个世界上,能让陆云有所在意的人没有几个,日后也必然不会有太多。 而恰恰的,最重要的两个便在这里。 虽然陆云看出来了管家只是嚇唬一下他们,真动手的话,也肯定不会下重手。 可是当著陆云的面,威胁陆云在意的人的,却一个都没有活下来。 那个这个管家没有恶意,陆云看著他的眼神,也已经悄然变化了。 管家笑意盈盈道:“三位主子,请回吧。只要在湖心小筑之內,无人敢来的。哪怕是有贼人来此,也绝对来不到湖心小筑。” 他有这个自信心,哪怕是武道先天的高手过来,也必然会殞落在小湖之外! 而且,他不信自己展露一手后,他们三人还要硬闯出去。 陆风咬牙,神色不甘,可他现在是真的没有法子了。 他也未曾想到,身为朝廷堂堂三品大员、而且名声也是极好的陆启义竟然会这么不要麵皮,竟然会强留他们! “娘亲,大哥,你们先走就是,我与陆大人好好聊一聊。” 正想著事情的时候,一道轻飘飘的声音传入陆风耳中。 陆风与赵春雅目光都看向陆云。 “二弟,此事就交给大哥了,你不要多管————唉,二弟!” 陆风的话还没有说完,陆云就已经动了起来,看著走向管家的陆云,陆风连忙就想追过去。 “放心好了,大哥,我是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管家也不会贸然对我动手的,毕竟,我是主,他为仆,是不是啊,管家?” 陆云微笑著看向管家。 后者笑眯眯的点头:“云少爷说的对,老奴只是奴僕而已,你们三位乃是老奴的主子,老奴怎么会对云少爷动手呢?老奴只是听闻云少爷也颇具勇武之力,家里面的护院都敌不过云少爷呢,老奴也有些好奇,云少爷可否指教一二?” “原来是这样啊,那有时间的话,贫道也不介意与你切磋一番。” 主动找虐,陆云自然不会拒绝了。 伸手好似十分普通的上前在管家身上拍了三下。 管家本有心想躲开,可是陆云的手掌就好似有著一股奇特的魔力一般,明明看著极其的缓慢,就正如正常人的拍肩动作一样。 可是管家的身体就好似被定住了一样,身体反应根本就比不了脑子的转速。 “不过,今日倒是还有些事情,贫道便不能与管家切磋了,你应该能理解吧?” 管家的腰杆子瞬间弯的更狠了,脸上的表情从不屑,转而变得呆涩,最后又变得无比的惊恐,看著陆云的目光就宛若在看什么怪物一样。 陆云神色不变的笑道:“贫道都答应你的事情了,那你也要答应贫道的事情了吧?现在我们能够出去了吧?” 管家的脸色苍白,身子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没有说一句话。 陆云点了点头:“不说话,贫道便当你是默认了。” 隨即转过头对著赵春雅与陆风笑道:“娘亲,大哥,可以走了,管家不会拦著我们了。” 赵春雅还有些战战兢兢,陆风也有些不解。 陆启义的管家这么好说话吗? 就因为陆云答应与他切磋? 不过当他与母亲走过去的时候,回头看到管家还是一动不动的姿势的时候,陆风便將目光看向陆云:“二弟?” 陆云摆摆手:“我与管家再聊两句,大哥先带著母亲走吧,我回头就跟上。” 陆风迟疑了片刻后,也没有多说什么,带著母亲匆匆离去。 陆云將视线收回,脸上的笑容越发的灿烂,轻声道:“別乱动內力,一会就没事了,若是乱动,轻则走火入魔,重则爆体而亡————” “对了,別忘记告诉陆启义,心中若有愧疚感,那就自己去偿还,別想著拿別人做伐,真当贫道不知道他是个什么德行?满口的仁义道德,心肠却是以仁义道德去换取自己的晋升之梯,陆启仁这廝,贫道確实瞧不上他,不过他死的也不算是毫无作用,为了一生挚爱而死,好歹也算个爷们。” “陆启义敢为了某一个人,將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吗?他连爷们都算不上!” “將贫道的话,原封不动的告诉他!若是他想要早点去死,贫道可以成全他,別想背后使阴招,青阳子的隱身符连一个妖物的眼睛都瞒不过去,自然也不可能瞒得过贫道的双眼,若是他不相信的话,可以试一试,也可以去问一问青阳子,若是他招惹了贫道后,能不能靠著这一身皮护佑他一生平平安安,切记,勿谓言之不预也。” 说完,陆云又转头看向了小楼的二层,那里也有熟悉的人正在养伤,正是青阳子,一点真元涌出,凝音化线而出后,便重新转过了头来,继而悠哉的从管家身边走了过去,追上了前方陆风与赵春雅。 母子三人走出了亭廊,在外值守的护卫们面面相覷,不知是要拦,还是不要拦。 可是陆云却没有给他们思考的机会,大袖一挥,这些人便不由自主的退了出去。 这些护卫都有些懵逼,武器更是不敢抽出了。 人道大运隱隱有些警告,黑气復现,陆云却是微微一笑,没有去管。 这种程度的气运浮动,就跟是停车不规范警告一次一样,无伤大雅。 待三人走后,才有护卫急匆匆来到了亭廊处,想要问问管家如何处理。 可是管家就跟是被人定住了一般,一动不动,护卫脸色一变,连忙上前查看情况。 只是护卫的手掌刚一触碰管家的身体,便被管家体內暴动的內力给击飞了出去。 “噗嗤”一声,管家吐出了一口血。 “好————好霸道的內劲!” 管家的脸色无比的惊恐,方才他不是被定了穴,也不是被嚇住了,而是陆云在他身上拍了两下后,他体內的內力便不受到控制的开始乱窜起来。 他连话都不敢说一声,就是正在將暴动的內力重新收服,只是护卫不知,这么一碰他,內力瞬间便找到了宣泄的排泄口了。 故而护卫被他体內的內力自动击飞了出去,生死未知,而管家的状態也好不到哪里去。 暴动的內力忽然间的爆发,对他的奇经八脉也造成了巨大的损伤,乃至于丹田处都有著剧烈的疼痛感袭来,已然受到了极强的內伤了。 可是他已经无暇去管自己的伤势如何了,跟跟蹌蹌的走进了小楼內。 此时的陆启义並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情,对他来说,留下赵氏三人不算什么大事,很轻易便能解决。 他正闭目养神,將三人留下,为大哥披麻戴孝,也是他如今为数不多的能够为大哥所做到的事情。 大哥的死,陆府被屠杀,陆启义自然明白是什么缘故,肯定是那些江淮漕帮的人做的手脚。 他现在根本就不敢拋头露面,唯恐那些疯子还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而另外一件事情,便是如何让陆丰瑚步入官场,並在自己的提携下成长起来,至於陆风?不过是被推到前台的靶子罢了。 “老爷,老爷!” 管家从外面跑了进来,一个没有站稳,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陆启义睁开眼睛,看著管家皱眉道:“发生了何事?赵氏与本官那两个侄儿呢?” 管家正准备张口,就听到二楼上也传来了几声嘈杂声与惊呼声。 陆启义连忙起身,没有去管管家,直接上了二楼。 刚一上去,便见到青阳真人正躺在地上,旁边两名侍女有些不知所措。 陆启义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上前便是便给了两名侍女一人一巴掌:“干什么吃的!本官不是早就交代好了吗?青阳真人有伤在身,让你们好生照料,你们就是这样照料的?” 两名侍女急忙跪在地上,连连磕头请罪。 “陆————陆大人,此乃贫道之意,不关她们的事情。” 青阳真人虚弱的道。 陆启义也不理会侍女了,连忙上前將青阳真人扶起,和声和气道:“真人不用为这些贱婢求情,真人只需一言,本官便过来了,何至於此呢?” 他这话说的青阳真人也有些不好意思:“陆大人,此事真与她们无关————贫道是昏迷之时,忽然做了一个梦,这才从梦中惊坐起,她们也曾想要来搀扶贫道,只是贫道一时间忘记了自己的身体状况,这才摔下了床。” “原来如此。” 陆启义心中鬆了一口气,青阳真人的手段他是见识过了,是真的害怕他会出现什么意外。 “真人做了何梦,竟然会有如此大的反应呢?” 陆启义好奇问道,他可是听青阳真人说过的,他们这些入了真修的修行者,都能控制自己的元神,自然也不会无缘无故的做梦,每一次的做梦,必然都是心血来潮,元神警兆之下才会出现的。 “贫道也正想与大人诉说呢。” 青阳真人脸色严肃了起来:“敢问陆大人,陆府之中是否有一人名叫云”者,而且还入了我道门之中?” 陆启义立马便想到了方才自称贫道”的陆云,点点头道:“青阳真人难道与云哥有旧?不过,根据本官所知,本官那侄儿应该拜入的乃是全真门下才对。” 他神色不解,青阳真人是正一派的,和全真有何联繫? 青阳真人神色复杂了起来,嘆了一口气后,脸上浮现苦笑:“若是早知有至云上仙在,贫道又何至於此啊?” 他脸上的痛苦与后悔神色,溢於言表。 他养了二三十年的两件法器,都毁在了这一战中,元神受创,本应该下一次就能受五品法籙的可能性,直接就消失了。 甚至於因为他根基都有了损伤,这辈子还有没有可能被授予三品以上的法籙,成为高功,都不一定了。 这等於他的道途已然算是被废掉了! 说实话,这也就是现在在他面前的是朝廷三品盐运使的陆启义,若是死去的陆启仁活过来在他面前的话,他立马掐死陆启仁的心都有了。 这么好的一个仙缘啊! 你陆家有了仙人出世,虽说不一定一人得道鸡犬飞升吧,可是身后有了那么一尊大佬坐镇,却足以震慑不轨,保家族百年不衰是完全没有丝毫问题的。 可现在呢? 你们看看你们都做了什么! 本是能够在真仙护持下就能渡过此劫难的,非要乱来! “至云上仙?” 陆启义神色茫然:“真人,这上仙之名,从何说起啊?” 青阳真人神色古怪道:“陆大人还记著贫道给大人说过在城隍宴会之时的见闻吧?” “自然记著,鬼神宴请,上仙来客,那上仙便叫————” 忽的,陆启义的神色僵硬住了,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换上了震惊之色:“至云上仙!?” 他一时间也联想到了,陆云自称时候的道號,便是至云子! “不可能,那什么长广劳山,何时有过真正的仙人?”陆启义连连摇头,有些不敢相信这个真相。 自家大哥这个庶出的儿子,竟然是一个真仙人?这让他如何相信? “是真的。” 青阳真人嘆了一口气,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道:“若是当初这位上仙愿意出手的话————何至於此啊!” 他连连嘆息,口中也不断的重复著何至於此,何至於此”的话。 他是真的心痛自己的法器与道途啊! 他方才从梦中惊醒,想必不是偶然,必然是至云上仙给他的警示,他问道:“陆大人,方才是不是至云上仙来过了?” 陆启义神色却是阴晴不定的点了点头。 忽的,他好似想到了什么,连忙招呼著侍女照顾青阳真人,而他则是下去去看管家。 管家正坐在地上,运气疗伤,可是哪怕是如此,也照样脸色苍白的可怕。 见到陆启义走了下来,管家收功:“老爷————” “赵氏,与她的那两个孩子呢?” 陆启义急声问道:“他们去哪里了?你的伤势是被陆云给打的?” 管家没有隱瞒,一五一十的將事情说了出来,最终还將陆云走时交代他的话,一五一十的都说了出来。 最后管家又神色复杂道:“老爷,老奴无能。不过这个云少爷,必然不简单,有可能也是仙家中人,能不招惹还是不要招惹的好————” 青阳真人在陆启义面前施法都需要借用陆启义的官职大印。 而陆云却能轻轻鬆鬆便能將他都给压制了下去,还知晓漕帮屠杀陆府之时的所有事情。 其中所代表的含义,自然不言而喻! 反正让管家来选择的话,他绝对不会再去招惹陆云一家人! 陆启义的脸色一会白,一会紫,但最终,也只能咽下了这口气。 若是陆云真的是青阳真人口中的那位真仙的话,他恐怕还真的无法去招惹的了! 这样想著,陆启义憋屈无比,最后也只能化作一道无声的嘆息。 大哥啊,你真的做错了啊。 本应该属於他们陆家的一场大机缘,竟然就这样没有了! 他思量片刻后,咬了咬牙:“管家,你这样————” 陆启义对著管家吩咐了一番,管家连连点头,心头鬆了一口气,看起来老爷还是很明智的。 而陆启义让人將管家搀扶了出去后,又开始书写密信。 这两日发生的每一件事情,他都事无巨细的记录了下来,最后又唤来了一名护卫,严肃道:“八百里加急,送至京城,呈於圣上!” “是!” 回清风巷的路上,陆风便与陆云走在一起,时不时的便会扭过头看一眼陆云。 哪怕是回到了院子后,陆风的很古怪眼神都没有停止下来。 他的目光看的陆云颇为无奈,实在是忍不了了,开口道:“大哥,我是修行者,会法术,甚至於还能长生修行,你要学吗?” 陆风听到陆云说的话,神色怀疑的看向陆云:“你真会?” “6 ” —— —— 我说真话你还不信了? 陆云无奈的点点头:“真会,我还曾与山神一起对过敌人,与城隍一起喝过酒。” “呵呵,別骗为兄了,这神神鬼鬼的事情都出现了?” 听到陆云这么说,陆风果断选择了————不相信! 什么与山神一起对敌,和城隍喝过酒的,这听起来就不靠谱。 我还和天上的天帝拜过把子呢! 可,谁会信? 他笑著拍了拍陆云的肩膀:“说吧,你是不是练武的天才?我就说吗,为兄乃是神童,我的弟弟也不可能是普通人,咱们两兄弟,一文一武,正好搭配。” 陆云翻了一个白眼。 而就在这个时候,外面有人进来了,正是隔壁的年大妈,她的样貌动作,都是偷感极重的。 “年婶子,你要找我娘吗,直接去后院就行。”陆风问了一句。 年大妈僵硬的笑了笑:“不,不是,老身老找云少爷,那个,云少爷,老身有些事情想要请教您一下,您看方不方便。” 陆云瞭然,这是不方便让太多人知道,陆云笑了笑:“自然方便。” 这两天也有街坊邻居的会时不时的找他一下,都是问一下中邪了,观香啦之类的事情。 陆云能帮的就帮一帮,或者乾脆神神秘秘的念上一句狗屁不通的咒语,给他们个心里安稳,再或者便是让他们去城隍庙一趟就可以了。 陆云走到了门口,年大妈这才神神秘秘的问道:“那个,云少爷,您说一个人一坐一天,就发呆,是不是中邪了?” 陆云面色古怪的看了一眼年大妈。 年宣又出问题了? 陆云摇摇头:“这不一定,也有可能是在想事情呢。不去看上一眼,谁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 年大妈神色纠结:“那个————要不您跟老身去看看?宣儿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您看————” “看一眼去吧。” 陆云点点头。 隨后陆云跟著年大妈过去了一趟,看著不远处坐在院子里面,愣愣的看著落叶发呆的年宣,又听著他时不时蹦出来了几句肉麻的诗词,陆云哪里不知道这是怎么了? 相思病,不是病,可是病起来,可也真要人命。 口中说的再利索,可实际行动起来,却还是管不住自己啊。 陆云对著年大妈道:“年婶子,没事的,令公子就是再想一些事情,等他想明白了,或许就好了,不是中邪了。” 年大妈愁眉苦脸:“可是这样下去也不是一个事,也不知道他怎么的了,这两天都是这样,吃饭的时候有时候走能走神,难不成是要科举了,所以被压成了这个样子了————” 年大妈喋喋不休的说著。 “要不,你让他多走走,运动一下,活跃一下思维呢?” 陆云也没办法。 他能驱的了邪气,却救不了心中相思啊。 年大妈也没了法子。 陆云重新回到了自家的院子,回了屋后,便见陆风就在里面等他呢。 后者看到陆云进来,一脸好奇问道:“驱邪去了?” 陆云点头,又摇头:“不是什么邪,就是一些心理问题罢了。” 陆风虽然不明白心理问题是什么问题,可从字面意思上来看,却也略知一二了,和年大妈的想法不谋而合,他也以为年宣是临近科举压力太大了。 陆风道:“这条路子啊,最好不要走了,听哥一声劝,哥是过来人,你还是跟著哥去吧。” 他不想陆云在这条邪路”上越陷越深。 虽然来钱快,可总归不是什么好事情。 再说陆云这一身好功夫,若是浪费了,那岂不是可惜? 陆云目光幽幽的看著明显一副我已看穿真相”表情的陆风,缓缓说道:“大哥,你见过妖怪吗?” “妖怪?呵呵,这天下,哪里有什么妖妖妖妖————妖怪啊!” 看著房间內忽然出现的硕大白狼尸体,陆风说话都不利索了,隨即一声尖叫,从板凳上跳了起来。 他惊恐的指著当路君的尸体:“这是什么!?” 陆云又隨手一抹,將当路君的尸体收回了环形玉佩之內,他面色从容的端起一杯茶水喝了一口气,静静的看著一惊一乍的陆风。 不是不相信吗? 那就给你上道大菜不就可以了吗! 第114章 世界观崩塌,秦明礼登门(五千+求月票) 第117章 世界观崩塌,秦明礼登门(五千+求月票) 陆风的世界观都有些崩塌了。 白狼的尸体出现又消失,让他以为自己方才出现了错觉。 他又揉了揉双眸,不敢置信的看著空地,呢喃道:“我难不成真的出现错觉了?” 他立马转头看向了陆云,语气急促的问道:“二弟,这是障眼法?” 陆云嘴角一抽,无奈道:“大哥,我真会法术。” 以前不愿意暴露身份,是不想与陆家有牵扯,让陆家借用自己的名头。 而现在只剩下母亲与大哥了,陆云自然不会怕什么了。 陆风问道:“当真?” “当真也果然!” 陆云果断拒绝了戏腔问话:“大哥,你若是还不信的话,我还可以给你叫个鬼怪的出来与你见见面————” “这倒是大可不必!为兄信了!” 陆风语气坚定。 圣人云:敬鬼神而远之。 陆风不怕强权,可就害怕神神叨叨的东西,对於圣人所言,深以为然。 所谓鬼怪的东西,还是不要见到的好,免得晚上睡觉也做噩梦! 陆云会心一笑,坊间传说中的鬼怪,都是长相十分凶恶的————嗯,好吧,阴差们的长相確实不咋地,而那些死亡之人的魂魄真形,也確实会记录下来他们死亡之时的样貌与身体特徵。 但只要忽略了这些恐怖的特徵的话,其实死魂阴鬼其实与普通人没有什么不同,只会因为缺少了肉身阳气的温养后,会被阴气侵蚀罢了。 可他方才的想法,是將谭柔甲给叫过来的,別的鬼长得嚇人一些,可谭柔甲可长的不嚇人。 陆风深深吸了一口气后,眼睛亮晶晶的道:“二弟,你这法术————为兄能学吗。” 自家亲弟弟是传说中的修仙者,虽然衝击力有些大,可是陆风却很快想到了自己能不能修行的问题上。 谁心中又没有一个仙侠梦呢? 古往今来就有: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说法的啊! “自然可以。” 陆云点头,可还不待陆风激动,陆云便又继续道:“只不过修行也需要代价的,就像是我一样,若是修行的话,就必须要换做道籍,可能就无法继续科考入仕了。” 其意,便是若是入了修行门,便需要主动与人道大运断开连结。 果不其然,这一次陆风身后的气运变化很正常,並没有大规模的黑气劫运的出现。 这与陆云的猜测一样,只要將收徒的条件说清楚,不与人道大运有太多的牵扯,破坏掉人道大运的规矩,那便可以传法。 毕竟现如今劳山三清道院,也是在朝廷中掛了名的。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只要符合人道规矩收徒传法的规矩,那人道大运便不会有反噬。 若是这样还有反噬的话,那修行之道,恐怕也就真到了要断绝的时候了,大魏中自然也就不会有那么多还走修行之路的教派了。 陆风听著颇为心动不已,可是思考片刻后,他问道:“是一定不能与人道大运有所牵扯吗?” “这倒不是一定的。” 陆云摇摇头:“若是能得朝廷封赏的话,也或许可以,只不过这样一来,自身的道行也恐怕会受到人道大运的掣肘,不得自由,自然也无缘大道。而且,而若是想要有所成就,那就需要耗费大量时间来感悟修行。” “那像是为兄这样的呢?” 陆云摸了摸下巴:“年龄大了一些,不过若是悟性足够的话,还是有几分可能能够修行得道的,这也便是道家所云,灵台方寸之中,斜月三星之间,心悟,心诚,心真。” “那若是悟性差呢?”陆风继续问道。 陆云没有直说,只是说道:“嶗山派弟子近乎千人,他们也有些弟子专门感道修行,可最后却是空白耗费几十年光阴,毫无所成,嗯,我说的是九成九的人都是这样,而嶗山派挑选弟子,也大多都是自小便开始培养的。” 陆风呆了呆,片刻后,才嘆了一口气:“那便算了,修仙问道,不为我所求也。” 他虽然也想要修仙,可是一想到修仙之后就需要遁世修行,他就有些受不了了,这与他二十多年来所养成的价值观不符。 道士和尚的他没少见过,貌似真有能耐的,大部分都是在寺庙或者是山林中,哪怕是朝廷中有著一些传闻,有些人也会些神奇手段,可是却也只是听闻,却也未曾有人见识过。 就比如说武英之父所在的钦天监,专门为朝廷观察天象星位的部门,历法都是由钦天监部门负责编纂。 也有人说过钦天监监正乃是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可也未曾有人去探查,而钦天监的监正,也从来没有过多少消息传出,好似钦天监就是一个完全独立的部门一样,不受到任何一方管辖,但也不会插手太多的朝廷事务,他们只待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內。 陆云见状也未曾再劝。 正如《好了歌》上面所说的那样。 世人都晓神仙好,惟有功名忘不了! 有人追求长生逍遥,而也有人追求功名利禄,这是追求的不同,並不代表著修仙者在人格上就要高过其他人一筹。 当然了,修仙者確实要比普通人的实力更强,活的更久就是了。 不过全身心的进入修行状態都才只有极其微小的概率才可能会有所成,而若是心有杂念的话,那是想都不要想了。 陆风倒是挺豁达,他知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有自己明確的目標,自然取捨之间,十分快速。 不过虽然放弃了修行,可他对修行之路却十分的好奇。 陆云倒是没有隱瞒多少,看那陆启义与青阳真人之间的关係,很明显朝廷对於民间之事,也是知晓一些的。 陆风知道的多上一些,日后步入官场之后,也会对他大有裨益。 陆风认真聆听,听著陆云讲那山神迎亲的闹剧,讲那城隍庙中阴差勾魂的隱秘,还有那山林中的野怪妖物,旁门左道。 倒是听的津津有味。 陆风正听的起劲的时候,外界陆罡来报,说是临水的同知大人上门拜访来了o 陆风本来还有些被打扰的不满,但闻言后立马起身:“那还不快请进来?” 临水秦同知,他也是知晓其名的,当今內阁次辅的弟子,早年陆风入蒙学的时候,秦明礼秦探花的名声就已经传的很广了。 陆罡神色古怪道:“那位秦同知说什么也不肯直接进门,只是让小的来通传一声,说是有主人家同意,他才能入门。” 说著,他还描述了一番门外秦明礼特別和善,看起来並不像是来找麻烦的。 陆风神色有些惊讶,这个姿態可放的够低的啊。 他转头看向陆云:“二弟,走吧,我等一起去迎上一迎。” 陆云也没有废话,起身与陆风来到了大门外。 大门口处,秦明礼身穿一身官袍,就站在门口,清风巷的人们都围在周围看著。 年宣也不例外,有些好奇,也有些敬畏与尷尬的看著秦明礼,他父亲曾为知府文书,自然也是见过秦明礼的,自然早就知道秦明礼是何人。 秦明礼泰然自若,对於外人看来的目光,都是无视態度。 当看到陆风与陆云两人的身影身后,秦明礼眼前一亮,立马迎了上去,面带笑容,率先拱手:“可是风公子,至云道长?” 陆风连忙回礼:“小生陆风,见过同知大人。” 陆云稽首:“贫道至云,见过同知。” 秦明礼笑容满面道:“公子与道长客气,在下未曾递帖,贸然前来,还望两位公子见谅。” “同知大人客气了,还请入门一敘。” 陆风让开道路,伸手示意。 “二位公子请。”秦明礼的架势一点也不像是临水郡的2號人物,倒像是前来送礼的人一样,十分的客套。 陆云正准备进屋时,心中一动,对著在人群中眼巴巴看著这边的年宣招了招手:“年公子,贫道正准备找你呢,不如过来一敘。” 这个傢伙都快得相思病了! 过不自然,陆云一叫,年宣脸上立马露出了惊喜交加的表情,连忙走了过来,行礼道:“道长有何事寻学生?” “先不急,总归是好事,走吧,院子內说。” 陆云微笑著带著年宣进入了院子內。 秦同知进了院子后,便看到了身穿甲冑的武英等人,不禁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几分。 隨后拿出了一张小册子,递给了陆云,说起了此次来访的正事:“至云道长,这是你转为道籍册,昨日礼部的文件已经下至知府衙门,只是昨天发生了诸多事情,所以便晚了一些,今日才送了过来。” 他的脸色多少有些尷尬,毕竟昨天是陆府遭难得日子,也就是知晓陆风陆云与陆府的关係並不好,若不然得话,他今日都不怎么好上门。 陆云神色不变,將属於自己的道籍册接了过来,微笑点头道:“劳烦同知大人了。” 道籍册,便是道士的身份档案了,度牒,只是证明你是道士,可道籍册,却是与户籍掛鉤。 这道籍册也不是陆云自己拿著,他需要回到三清道院,將道籍册交到三清道院掌管道籍户口的高功或长老手中,並记录在三清道院的道籍名册之內。 这也便代表著,从此之后,陆云便真正是不用纳税的道士了,若是凡俗家族之中出现了什么事情,只要不是诛九族的大罪,陆云也可以不用被牵连受罚。 当然了,加在陆云身上的规矩,也会变多,陆云掛在了哪一个道院寺庙之下,就要受到哪一个道院寺庙的戒律管辖。 不过,三清道院现如今的戒律,都是陆云一手制定的,却也没什么戒律能够罚到陆云的身上,除非是玄明真人发话,不过这个可能性也是微乎其微的。 当然了,像是陆云这种情况的,整个大魏朝野没有几个,自大魏开国立朝之后出现的可以被掛在朝廷名册上的新的道院寺庙,绝对不会超过十个! 这也是为何大魏的度牒都很少会下发的缘故。 这是朝廷有意打压特权人士的数量。 可只要出现一个这样的特权人士,那必然都是朝廷的座上宾无疑。 秦明礼今日这般客气的原因,也是有著其中的几分道理在其中。 若是普通的户籍变更,怎么可能能让秦明礼这样的人出面呢? 秦明礼亲自前来,自然不是送道籍册这般简单。 几人落座之后,秦明礼就有意无意的询问起陆风有无娶妻的想法。 这傻子都能听出来是什么意思了,在一旁好似小透明般的年宣,脸色已经僵硬住了。 秦小姐可是他的心上人,白月光,哪怕是他前几日想开了,可在听说了陆家的事情后,这心思又活络了起来。 现在秦明礼又找上了陆家的门————年宣心头有种说不出的难受,就好似有股气卡在喉咙里面,分外的不痛快。 “小生准备考取功名之后,再来关心自身问题。” 陆风用一句话堵死了秦明礼剩下的话。 秦明礼迟疑了一番后,开口道:“二位见谅,不知道两位父亲,陆家主在世之时,有没有在二位面前提起过与我秦家联姻之事。” 陆风皱眉,正想说些什么,陆云却已经率先开口笑道:“秦大人,那婚事————不是与陆丰璉的婚事吗?” 秦明礼脸色一僵,看向陆云,片刻后,才吸了一口气,拱手道:“两位公子,是老夫鲁莽了,不过,此事確实是陆家做错事情在先,也是老夫爱女心切————唉。” 他说不下去了。 陆启仁在世的时候,他可以给陆启仁甩脸子。 可是陆启仁现在已经死了,连带著陆丰璉也死了。 死无对证的事情,他如何去寻? 只能除此下策了,看看能不能让陆风陆云两兄弟给个交代。 但这件事情本就与陆风陆云两人没有关係,而且在陆家出事前他们就搬出了陆家,很显然是有分家之举了。 更不用说陆风现在是齐王面前的红人,陆云也得了度牒与道籍册,师傅还是齐王最近十分推崇的道家高人玄明真人。 於情於理,他都找不上他们两兄弟来。 可他又不得不急。 现在他姑娘已经怀孕两个月了,再不赶紧將事情办了,恐怕他家门楣就要遭殃了。 所以便主动上门来了,並且还是一副低声下气的模样。 可是现在他却也听明白了,人家两兄弟並不是不知道其中內幕情况的人。 这就让他有些尷尬了。 都是人精,秦明礼哪里听不懂陆云的话外之意呢? 提及了陆丰璉,那就是隱晦的告诉他,他们並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呢! “既然如此,那本官便先行告辞了。”话都要说明白了,秦明礼自然也没有脸面继续待不下去了。 “等等!”一道急促的声音骤然响起。 眾人都將目光看向了旁边的年宣。 秦明礼也是一脸迷惑的看向年宣,又看向陆云道:“这位是————” 陆云看了一眼年宣,见他面色涨红,便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了。 只是道:“年公子乃是隔壁的邻居,前几日有贼子上门之时,年公子还曾出手相助过。” 他没有介绍太多,拉著年宣进来,也不过是前几日漕帮来袭的时候,年宣是唯一出门相助的人。 虽然没有帮上什么忙吧,可这份情谊,陆云却是记下了。 如此,他也便给年宣一个选择的机会,不过如何选择那便是他的事情。 “年公子。” 秦明礼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將他当一回事:“不知年公子还有何事?” 年宣蠕动了一下嘴角后,咬了咬牙,抱拳躬身一礼后,起身自我介绍道:“学生年宣,见过秦大人。学生之父曾为衙门文书。” “原来是年文书的孩子啊。” 秦明礼恍然,不过他到底记不记著年知爻是谁,那便不可而知了。 年宣点头,脸色涨红道:“学生少时曾与秦小姐有过几面之缘,至此便牢记心中,一直都仰慕秦小姐。” 这话说的就很是直白了。 秦明礼皱了皱眉头,但很快就舒展开来,上下打量了一下年宣后,问道:“年公子年几何?” 年宣心中一喜,立马道:“学生今年已经及冠,两日后,便会参加乡试。” 最后一句话让年宣脸上浮现了一抹讶然,弱冠之年,便参加乡试,这是一个好苗子啊。 他不由得好奇问道:“年公子既已弱冠,可曾婚配否?” 年宣深深吸了一口气:“家母也曾催促过,只是虽然著急,可学生一直苦读诗书,故而学生至今却还未曾婚配。” “嗯,朝廷自然需要年公子这般的栋樑之才,但努力苦学之时,个人之时,也不要忘记解决。” 秦明礼点了点头后便没有太大的表示了,隨即对著陆风与陆云道:“那本官便先行告辞了。” “秦大人慢走。”陆风没有过多挽留,起身相送。 待將秦明礼送走之后,年宣已然变成了一副神思不定的模样。 男人啊,无论是上一世的现代人,还是这个时期的古人,都对白月光或者初恋一类的女子,有著一种盲目的眷恋感。 口中说著自己想开了,可是夜半三更之时,又是谁在哭泣? 第115章 顺水推舟,一箭双鵰!(六千+求月票!) 第118章 顺水推舟,一箭双鵰!(六千+求月票!) 现在的年宣,便是陷入到了古怪的情绪之中了。 陆云看著好奇,招呼著他坐下,斟上了一杯茶水:“年公子,贫道叫你前来,可有怨言?” 年宣闻言回过神来,连忙摇头:“自是没有,还要多谢道长能给一个了却自身心愿的机会。” 他与秦小姐之间的情谊,只有寥寥几人知晓,可这份情感却从几年前便有了。 初时断缺,自然无碍,可是时间稍微长那么一些,却总是闷在被窝里面痛哭流涕。 哪个少年没有白月光? 哪个少年没有一段伤? 嗯,好吧,陆云自问自己没有。 “你自己想好了便可。” 在门外的时候,陆云便看出来了年宣的挣扎。 或许是不甘心,又或许是其他的缘故,年宣心情又不纯粹了,当然了,这也正常,情情爱爱的,最是麻烦,红尘孽缘,剪不断,理还乱。 “我————我也不知道我现在所做的,到底正不正確。道长能否给些建议?” 年宣有些茫然。 陆丰璉的事情,就好似是一根刺一样扎在他的心里面。 可年宣也不是不讲道理的那一种,或者更为准確的说,年宣也不是被礼教完全束缚的,若不然的话,他也不会与秦小姐私定终身。 而在这件事情中,他觉著与秦小姐也是受害者,唯一让年宣不舒服的事情其实还是秦小姐没有將事情告知他。 可是生气之后,再仔细想一想,哪一个女子会將这种事情告诉自己的情郎的? 所以年宣显得颇为迷茫,不知道如何將此事给处理了。 陆云却显得很是悠哉,一点没有幕后推手的羞愧感。 总的来说,他也不是什么好人,叫来年宣,一是为了给年宣一个选择,並顺势解决他的相思病外,另外便有著自己的一点小心思。 看著年宣头顶上的气运变动,陆云目光闪烁。 年宣的头顶上的红色气运的虚光,已经化作了红中孕青的顏色。 而同时,他也给了陆云一些气运回馈。 只是不多,每一道气运之力的回馈,都只相当於陆罡的十分之一。 “不是真正的气运之子,可若是达成了某些条件的话,也照样可以给贫道一些气运回馈,年宣本应该是红色气运,可如今有了这个选择后,却隱约有著朝著青色虚光转变了————或许这种虚假的气运之子的未来会有跨越阶级提升的前提下,便会给我一些回馈,但相较於真正的气运之气而言,却只有十分之一的数量。” 陆云对於气运的变动,已经有了很多的了解。 他对非气运之子之外的其他人无法直接造成气运的变动。 可,却可以通过其他的手段,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就比如说现在的年宣,他头上的气运虚光的变化,与陆云没有半毛钱的关係o 他的气运变化,是因为来自於秦明礼。 可若是中间没有陆云叫他跟著一起进来的话,他也不会有气运的变动。 “果然还是需要多加摸索实验,只有这样,我才能够找到更多加快修行效率的方法。” 从山中以为自己无法对气运造成影响,到后面认识了陆罡与刘家五兄弟后,摸索到了气运之子的事情,到现在又了解到偽气运之子身上的气运,也不是不能插手。 这些都是陆云一次又一次的实验摸索而来的。 其中的收穫,现在已经就见到一些成效了,而隨著时间的推移,这种气运回馈的积累,会大大提升陆云的修行速度。 对於气运的变动,其实现在陆云自认自己还是没有了解完善的。 比如说年宣是被秦明礼看重,才会有了红中孕青的气运虚光出现的,可是为何作为主导者的秦明礼自身的气运,却只是大红色,而没有气运虚光呢? 这让陆云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陆云心中想著有关於气运方面的奥妙,面上笑了笑道:“贫道乃是出家人,情情爱爱一事,贫道无言说太多,其中细节,只能自己去考量,贫道也只是顺势而为,成与不成,在你自己,捨弃也好,重归也罢,你也要自己承担其中的后果。” 对於年宣的实验已经结束,后面年宣愿意怎么去选择,他都不会去插手。 年宣点头,他自然知道,无论何种选择,都免不了一番痛苦。 “我也知这一点,只不过————” 他顿了顿有些忐忑的说道:“我觉著现在同知大人对我的態度並没有不同的地方,所以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秦明礼后面对他確实显得很冷淡,就询问了一下家庭之后,便没有与他多聊了。 在他的思维想法之中,若是秦明礼愿意他与自己女儿的事情的话,那一定不会如此简单的。 “秦家乃书香门第,高门大户,哪怕是结亲,也不能冒失,若不然的话,也免不了一些流言蜚语的。而这,也是对年公子好。” 年宣呆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多谢道长告知,我明白了。” 陆云没有一言叫醒梦中人,年宣却也差不多听明白其中意思了。 “这其实很好理解,秦同知与年公子之间的差距还是颇大的。” 陆风摇摇头道:“年公子若是能成举人,乃至於是进士,怕是同知大人还会行榜下捉婿之举呢,也未尝不是一个美谈。” 一个秀才,与同知的嫡女好了,这传出去不光是秦家门楣会被降低档次,对年宣的名声同样不好。 哪怕是秦明礼自己或许也会认为年宣是一个攀附权贵的小人。 是的,哪怕是现在的年宣上赶著去给秦明礼去当女婿,秦明礼同不同意还是另外一回事呢! 一个世代官宦的千金嫡女,一个父只是为胥吏的秀才儿子,两者之间的身份堪称是天壤之別,根本就没有丝毫的可比性。 按照陆云上一世来比喻的话,就相当於是一个刚本科大学毕业的年轻人,去追求一个省城市市长的女儿。 而且这个市长的后台更是不简单! 你要追求人家? 別做梦了! 看看胜天半子的祁厅长就能知晓了,有时候,人与人的差別.,真的是人比狗的还大。 这还是现实人中的情况,现代社会比这个时代还要更容易跨越阶级,而在这个时代,想要跨越阶级,何其艰难? 想要翻身,除非是天降大机缘! 这种情况下,別说是让你当接盘侠了,哪怕是人家千金小姐孩子都不知道多少个了,你也不一定有接触到的机会。 现在的秦明礼很明显就有考量年宣的想法。 哪怕是他的女儿已经不是完璧之身了,可也不是一个普通家庭出身的秀才能够窥伺的。 其中必然会有著诸多考验与试探。 想通了这一点后,年宣面露感激,对著陆云拱手道谢:“多谢道长提醒!” 他想明白了,现在说一千道一万的,都没什么用处。 最后还是需要靠他自己的硬实力! 只有他考中了举人,才有资格成为秦明礼的女婿! 若不然的话,万事皆休! 当下时,他心中充满了一股无名火焰,好似有股子闷气憋在心中,不考中举人,这股气是没有办法消下去了! 当下便告辞离去,回家抱佛脚去了。 在他走后,谭柔甲才显露出身影出来,面色古怪道:“公子,您不是对秦小姐的观感不好吗?怎么————” 她没有向下说。 “是觉著贫道將年宣推入了火坑了吗?” 陆云笑了笑,想起了当初他前往秦府的那日,他摇摇头道:“秦明礼的独女,还是掌上明珠,没有囂张跋扈,已经说明有些教养了,能与秦明礼有情义,已经代表著他们是真有感情。” “不过,贫道也不是无故放矢,年宣这小子,对秦家小姐也是动了真感情了,让他放下,如何才能真正放下?” “后日便是乡试之时了,本应是最后发奋图强的时候了,若是他能学的下去的话,那就不会出门看热闹,他在门外看热闹,就已经代表著他现在已经心乱了,学不下去了,如此,贫道也要给他梳理一下,坚定他考学的信念。別管是黑猫,白猫,能抓到耗子,那不就是好猫吗。” 谭柔甲恍然大悟:“公子,您这是给年宣竖立一个目標,让他心中安定,这样一来,他的注意力便会从情爱之中脱离出来,转化为通过乡试,成为举人的动力?” 陆云轻笑著微微頷首:“年宣说放下,可实然没有放下,心思不纯,自然什么都学不下去。而倘若这一次不过了乡试,那便彻底与秦家小姐有缘无分了,不光如此,他自身未来的人生,也当会因为这一次的失利,而失去诸多机会。贫道只是略施小计,让他明白现在的他,其实並没有选择的机会,因为他不成为举人的话,那便不是他放弃了秦家小姐,而是他连广明正大的见上秦家小姐一面的机会都不会有,自然也就没有了所谓的放弃一说。” “没错。” 陆风也从一旁走来,笑著道:“本来我初时也不知二弟的目的为何,可现在却明白了过来。归根结底,现在促使著年宣能安下心来去学习科考的,並不是秦家小姐了,而是他自身的荣辱之心,与不甘之心。別管是为了能够光明正大的与秦家小姐在一起,还是能够有足够的身份主动去放弃秦家小姐,首先第一点,他都要在科考之中有所成就才是。” 说著,他也对著陆云竖起大拇指:“二弟这一计,確实不错,年宣是个不错的后生,若是因为情情爱爱的事情,便浪费了数年光阴的话,那也確实不该了。” 他还是比较看好年宣的,为人不错,学识也不错,像是谭寧,崔衍之这些富贵人家的子弟都能与他玩到一起,便已经足够证明这一点了。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能让富贵人家的子嗣折腰下交的,那自身总归有些能让人看到的闪光点。 “我也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 陆云笑了笑,而后问道:“秦同知那边怎么说?” 陆风这么晚回来,便是因为又与秦明礼说了一些私密话。 陆风道:“正如二弟你所预料的那样,秦明礼对年宣確实是存了考验的说法,並且还向为兄询问了一下对年宣的看法。” 陆云毫不意外,年宣身上的气运虚光的变化,其实已经代表著秦明礼对年宣的看好与认同了。 若是不出意外的话,此次举子试之后,年宣必然会成为举人,那之后的事情,便是顺理成章的了。 只是,陆云有些好奇的是,年宣真的能够將心底的那根刺拔出来吗? 可知道,任何的伤势,恢復之后,也总是会留下一些疤痕的,哪怕是————微乎其微。 时光一闪而逝。 清风巷內寧静如常,陆家的事情也没有热闹几日,便很快便被另外一件大事给遮掩了过去。 举子试开始了。 举子试,也称乡试。 大魏科考,可分童试,乡试,会试,殿试。 —— —— 其中童试又分县试,府试,院试,过县试,府试者,可称童生,过院试者,便为秀才。 这一世的陆云,便是连童试中的府试都没有考过,便壮烈殞落了。 当然了,这也属於正常现象,童试三年考两次,二三十岁还在考著县试的人,都犹如过江之鯽,而考院试的老童生那就更多了,有时候都会出现爷孙同考场的情况出现。 院试都是如此,就更加不用说乡试了,整个青州,少说考生都有五千人,按照往年平均数来算,也有六七千人,如此大规模的人员流动,而且隱约还关乎著青州当地基层乡绅格局变化的事情,自然规模浩大,乡试的时候,整个临水都没有了其他的声音,都是有关於乡试的消息。 陆家的葬礼,虽然动静也闹的挺大的,但是人们转头就会將这个话题拋开。 值得一说的是,陆府的人在中间又来了一次清风巷,无他,就是专门来道歉的。 陆启义本人没有来清风巷,只是安排了管家带著满满三大车的礼品过来了,並且还主动將赵氏与陆风的户籍,都给送了过来,为的便是表示不再以宗族礼法来限制他们母子们日后的发展了。 甚至於还专门告诉了陆风,若是他入了官场,有任何事情,都可以给他传讯。 这句话不管是陆云还是陆风,都將其无视了过去。 以陆启义无利不起早的性子,想要找他帮忙,不欠下人情债那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管家连陆家的门都没有进,可他也没有生气,反而诚惶诚恐,並且还特意拜谢陆云的不杀之恩。 陆云对其无感,连看上一眼都欠奉,只是接过了青阳真人让他带来的帖子后,便转身回到了院子里面。 管家见状心头反而鬆了一口气。 人类可以轻易的玩弄死一只蚂蚁,而这却代表著人类要对那只蚂蚁感兴趣。 可若是这名人类对这只蚂蚁不感兴趣的话,蚂蚁反而能够活下来。 陆云回去查看了一下青阳真人给他的帖子,开头便是不知上仙身份,冒犯了上仙,乃是我等罪过,因有伤在身,不能亲身前来道歉,实在有愧”云云之类的话语。 后面倒是步入了正题,也就是给陆启义说好话,说他乃是好官,为万民而除妖不惜身,得罪了陆云,也只是因为不知內情,还望陆云原谅则个。 其中还隱晦的表示陆启义还是当今的宣德皇帝看好的心腹,又与琅琊王氏有关係,倒也不是威胁,而是从侧面说明对付陆启义不值得。 陆云看完之后,也只是轻轻笑了笑隨手便扔在了一旁。 青阳真人自己肯定不会给自己说这么多,比如说开口的话,是出自於青阳真人的口吻,而后面的话,却带上了隱约的求饶意味,很明显是陆启义通过这封信,想要了却恩怨。 陆云也懒得回信,只是给门外的管家说了声可”后,便让陆罡將大门关上。 管家看著关上的大门后,略显苍白的脸上才浮现一缕红晕,他没有辜负老爷的期望,终於將此事了结了啊———— 而后没有两天,陆启义便悄然离开了临水城,这几日之中,陆启义都没有在城內露过一次面。 有传言称,陆府葬礼的时候,露了一次面的陆启义都有些不像是陆启义,貌似只是一个替身出来的。 那个人是不是真正的陆启义,都无人知晓。 陆云没有去管陆启义的事情,这傢伙倒是挺识趣的,只要不来招惹他,陆云也不会专门这些天他的小日子倒是过的很悠閒。 每天就是修行,念经,教导谭柔甲基础的修行知识,然后陪著母亲聊聊天之类的。 不过这种悠閒生活很快就停下来了。 因为,陆风要走了。 “王爷与玄明真人接到了京城的圣旨,要前往京城,王爷特派人来传讯,让我一起过去,这个时候出发,正好可以在京城学习一番,也不用冬季遭罪了。” 陆风解释了一遍要离开的缘由。 “下年二月便是会试,现在出发倒是正好。”陆云表示认同。 现在的天气不冷不热的却是正好出发的时候,大部分的五湖四海的想要参加会试的举子,也都会在这个时候就出发入京,免得时间晚了,北方下起了雪,路上不好走。 陆风沉默了片刻后,又对陆云道:“为兄准备將母亲一起带到京城去,远离临水城,也能换一个环境让母亲更好的生活。” 陆云没有多少意外,神色平静点头,道:“这是一个好主意,陆家並没有完全死绝,说不准哪一日便会有人来纠缠母亲。” “我也是这么想的。” 陆风看到陆云认同了下来,脸上浮现笑容,他就害怕陆云不愿意让母亲隨他离开临水前往京城。 又问道:“你呢?隨我们去往京城吗?” 陆云摇了摇头,轻笑一声道:“不了,兄长你知道我是修仙的,修仙的游歷天下也好,隱退山林也罢,都可,可就是不太適应待在天子脚下。若是待我修行有所进步,不怕气运反噬的话,或许会去看看吧。” 陆云虽然也想去大魏的政治中心去转一转,可是京城那地方,一砖头下去可能就能砸死一名七品官,或者是一名皇亲贵胄,陆云现在不想去掺和。 免得遇到了一些想要杀的人却不能杀,憋屈的还是自己。 待到修为再提升一些的时候,至少也能在没有后顾之忧的前提下能够除去三四品官员的时候,陆云才会选择去京城走上一遭。 这几日与陆风聊天的时候,陆云没有隱瞒修行者与人道之间的关係。 虽然陆风是半信半疑的状態,但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也是如此,陆风更加坚定了自己一定要走上朝廷高位的想法。 修仙? 你再怎么修仙,可在我朝廷大员面前也无法施展法术,甚至於对我出手,还要遭到反噬,那这仙,修的还有什么意思? 陆风也没有强求,只是嘆了一口气后道:“玄明真人如今进京,肯定会与朝廷有所牵扯的,二弟你虽然不进京,可若是玄明真人那边出了事情的话————。” 陆云笑了笑:“老师是老师,我是我。我知道大哥你的意思,也放心好了,我会妥善处理的。对了,大哥,你问问陆罡他们有没有愿意跟著你走的。” 陆风愣了一下后,訕笑了两下:“二弟你都知晓了?二弟你不要误会,为兄是真的觉著他们在这个小院子里面是屈才了,他们最好的出路,还是在朝廷。” 他这几日教导陆罡与刘家五兄弟学文,便是相中了六人的天赋,在他看来,他们六人都是天生的將才,只待在一个小院,或者是混跡所谓江湖什么的,都是屈才的。 反而不如进入朝廷,毕竟老话说的好,学好文武艺,卖於帝王家。 这才是最好的选择! 当然了,陆罡与刘家五兄弟都是陆云的人。 他这种偷偷摸摸的做法,有种挖陆云墙角的感觉,让他有些愧疚。 > 第116章 平生莫作皱眉事,世上应无切齿人(八千+求月票) 第119章 平生莫作皱眉事,世上应无切齿人(八千+求月票) “我知道大哥你的,他们確实不適合跟在我身边。”陆云微笑著说道。 他不光没有生气,反而还显得十分高兴,陆罡与刘家五兄弟,只有在人道世界的地位有提升,身上的气运才会增加的更快,同理,反馈给他的气运之力也只会更多。 自然,陆云自然不会介意的。 当然了,这也要询问一下陆罡等人的想法。 说著,陆云便將六人招了过来。 当著陆风的面,询问六人的意见。 平常最主动的陆罡,今日却是一反常態,没有说话,显得十分沉默。 刘大虎却斩钉截铁的道:“云少,让我们跟著您吧。” 陆云闻言却摇头道:“贫道不日也会回归劳山三清道院,没事的话,也不会下山来。你们若是想要与贫道一般在道观內修行,愿意出家为道的话,倒是可以跟在贫道身边修行问道。” 这句话彻底打消了刘大虎等人的想法了。 劳山在什么地方他们又不是不知道,他们想要混跡江湖,不就是因为嚮往著江湖吗? 这还未曾进入江湖,就要退出江湖的生活,他们却是有些接受不了。 陆罡此时抱拳,对著陆云道:“云少,我愿意跟著风少前往京城,开闢一番属於自己的事业。” “可以。” 陆云微笑点头,对著大哥陆风道:“陆罡可是一个好苗子,稍加培养,便是大才,我可將他交给大哥你了,大哥你可不能亏待了他。” 陆风闻言却不由得苦笑:“为兄也不过是举子一个————不过,我一定会向王爷推荐你的,有什么本事,你只要使出来,相信王爷不会亏待你的。” 后面的话是对著陆罡说的。 后者点头,神色间也没有多么的激动。 他年龄已经很大了,而且他嚮往的也不是江湖,而是武功与战斗。 能有什么战斗比在战场上更多吗? 他愿意去朝廷,便是陆风给他说的,齐王麾下武者眾多,高手也不少,可以隨时切磋,而且现在大魏周围的蛮夷都有些不安稳,是不缺少战斗的。 刘家五兄弟的选择,便与陆罡子然不同了,他们五人商量了一会后,对著陆风摇头:“抱歉,风少,我们五兄弟还是嚮往无拘无束的日子,我们出身於微末,参军什么的————我们並不嚮往。” 刘大虎的態度诚真意切。 陆风听说过刘家的故事,知道他们的祖上便是当初胶州的总兵家族的刘家。 刘家的名声说好也好,说坏也坏,毕竟当初的刘家虽然是被反贼围攻而死的,可是当初的刘家却凭藉著武力,差不多算是半割据了胶州半岛之地。 而在刘家的顶樑柱们战死在胶州城的时候,当初的朝廷可没有说为刘家封赏之类的,反而是对刘家之人大肆迫害。 若不然的话,以刘家家传夜叉血统,天生便比之常人都要高上不少的体质,怎么可能默默无闻的在临水郡內靠著扛大包浑噩渡日? 由此他们对於参军加入朝廷之中,有所忌惮,也实属正常。 “若是你们日后改变自己的想法的时候,可以去朝廷去寻我。”陆风给他们留下了一条后路。 陆风也没有多少可惜的,最主要的陆罡选择了跟他走,他已是极为满足。 刘家五虎感激的拜谢。 又过了两日后,他们便出发了。 临水城北。 赵春雅哭的梨花带雨的,可是最终还是上了马车。 父母跟隨老大生活,理所应当。 在赵春雅的固定思维模式中,已经认定了这辈子是需要跟著大儿子生活的了。 这也是为何这段时间她对於陆风的每一个决定都十分的支持,因为陆风乃是她大儿子,离开了陆家后,她选择依附大儿子。 她一辈子都好似藤蔓一样,从来未曾想过自己成长为一棵树。 不过,別说是女子了,哪怕是男子,有著如此选择的也不稀奇,却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今日的陆罡也打扮了一下,每一个头髮丝都梳的整整齐齐的,单膝跪地: ” 云少,小的走了。” “男子汉,大丈夫,何必如此。” 陆云將其扶起,笑道:“话说,你也老大不小了,建功立业也好,武道坦途也罢,乃是你的志向,贫道便祝你早日得偿所愿,走上武道巔峰,只不过,你的个人问题也需要解决一下了,三十多了,被窝里面却还没有暖被子的人。” 陆罡被陆云说的有些脸红,但他本来就脸黑,若不是仔细去看,却也让人看不出来,他高声道:“绝对不会让云少失望,小的一定会娶上好几房的媳妇,到时婚配之日,会亲自来给云少送来请帖。” 陆云闻言笑道:“那好,不过你也记好了,贫道就参加一次。” 眾人哈哈”大笑了起来。 陆罡挠挠头,也嘿嘿”一笑。 陆风最后走过来,拍了拍陆云的肩膀:“山中清苦,但二弟你乃出世之人,只想追求长生逍遥之道,为兄也劝你不得,既如此,那为兄只能嘱咐一言:庭前生瑞草,好事不如无,欲求生富贵,须下死功夫!百年成之不足,一但坏之有余!” 他说的极为认真,既然劝说不了,那就让陆云在这一条路上走下去,什么都不要去想,只需要认准自己的路,中间也不要有什么思绪。 或许,这同样也是在劝说你他自己呢? 陆云自然点头,玄明真人便是其中典范,三十年修行空荡荡,一念踏错万事空。 若不是遇到了陆云的话,怕是早就被齐王等人拆穿了,寿命在不在,那还是两说。 “大哥所言,云牢记於心。” 陆云道:“大哥远行,以增广贤文赠我,那弟也以增光贤文还之吧。” “哦?二弟说来。”陆风眼睛微微闪烁,兴趣盎然。 陆云笑了笑道:“力微休负重,言轻莫劝人。平生莫作皱眉事,世上应无切齿人。士者国之宝,儒为席上珍。如此微末三句罢了。” 陆风笑了笑,他告诉陆云的话,出自增广贤文第二十言,而陆云所说的,是第十五言。 这是在告诉他一些为人处世,以及日后为官之时的做事之道。 而这十五言,陆云没有说全,还漏了一句话:无钱休入眾,遭难莫寻亲。 什么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再次拍了拍陆云的肩膀,陆风感嘆了一声:“希望我等兄弟都能得偿所愿。” “一定!” 陆云认真的点头,別管他远离世俗,求仙问道也好,还是大哥的步入庙宇朝堂,都会有梦想成真的一日! 兄弟间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最后,武英也上前与陆云见礼,不过却没有说些什么。 眾人翻身上马,欲要出发前,赵春雅掀开了马车的窗帘泣声交代:“云哥,若是一人孤单,一定要来京城!” 陆云笑著挥挥手:“孩儿省的了,娘亲。” 眾人告別间,辆马车,几匹高头大马渐行渐远,逐渐化作了黑点,消失在远方。 陆云又看向了身旁的刘家五兄弟:“你们何时离去?” 刘大虎嘿嘿一笑,挠了挠后脑勺:“我们兄弟们想著,云少何时离开,我们再走。” 陆云哑然失笑:“倒是滑头。” 他们这意思,还是想要再跟隨在他身旁修行个几日。 不过,这也无妨。 临水城北的一辆普普通通的马车之上。 陆启义透过马车的窗帘,看著渐行渐远的临水城,神色复杂。 本以为登高位,入圣心,本是风光无限好。 —— —— 却不料想,短短几日时光而已,却是家已破,人已亡。 其实水路下江南更快,可是有了陆府一事之后,陆启义已经对水路不信任了,那可是漕帮的大本营! 虽然那妖物不敢对他这位朝廷大员出手,可是漕帮的那些叛乱份子可不会这么想。 是的,陆启义已经將漕帮打成了叛乱份子了。 只要他上任,第一个要拔除的,必然是这些骯脏杂碎! 当然了,这是上任之后的事情,陆启义担心的是,现在自己会被发现,那些亡命之徒再来刺杀他。 所以前几日他便向外界传出他已经离开了临水的消息,而他本人,其实是这个时候才出发离去。 为的便是以防万一。 人若是太多,目標大不说,还真不一定能够护持住他的安全。 所以现在跟在他身边的,只有清静山的青阳真人以及在赶车的管家两人罢了。 这都是他身边的核心战力,能最大限度的保护他的安全。 当临水城逐渐化作虚幻的时候,陆启义才放下了窗帘一角,转头对著对面青阳真人问道:“真人,不知令师现在何处?” 青阳真人脸上露出笑容道:“家师不喜与外人见面,不过大人请放心,这一路上都不用担心有妖物出现了。” 陆启义点了点头:“怀明真人的实力本官是相信的。” 青阳真人的师傅,怀明真人,清静山清静道院掌院,授三品法籙。 这位乃大余末年生人,见证了大魏朝的建立与繁荣,哪怕是在朝廷中也都是掛著號的大修行。 青阳真人在自己受伤之后,就用秘法与清静山有了联繫。 怀明真人这一次过来,便是专门护送他们去往江南之地的。 “只是————” 陆启义先认可了怀明真人的实力后,目光微微闪烁,又道:“真人现在又为何独自去了临水城?难不成是要去找本官侄儿去吗?” 你侄儿? 人家都和你断亲了,你可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心中腹誹自然不能说出口,面上青阳真人却是点头道:“至云上仙之名,家师已经闻名,此次来到临水,便想著去面见一番。” 话是这样说,其实就是想要去试探一下至云上仙的成色。 青阳真人倒是也没有想著阻拦,自家师傅的脾气他是了解的,做什么事情都是三思而后行。 绝对不会无缘无故与至云上仙结怨的! 临水城內一间民宅之內。 真性道人坐在院子里面,苦苦的等待著。 —— —— 咔”的一声,房门打开,全元掌门走了出来。 真性道人连忙问道:“掌门,我师傅他醒过来了吗?” “未曾。” 全元掌门摇头,面容上还有些疑惑,按照常理来言的话,全空此时已经醒了,也不知道为何没有甦醒,不过为了防止真性道人担忧,全元掌门道:“不过,他体內的內力已经稳固了,估摸著三五日內,便会甦醒。” 真性道人本来沮丧的脸,瞬间露出了喜色,心头悬著的大石头也终於是落了地了。 全元掌门问道:“对了,你说的那个至云上仙在哪里住著?” 真性道人有些警惕:“掌门,您要做什么?” “当然是————” 全元掌门正打算回答,却忽然察觉到了异样,立马吹鬍子瞪眼:“臭小子,老道还能去找麻烦不成?老道找他自然是要感谢这位上仙给了你师傅仙缘!” 却也听出了方才真性道人语气中的警惕之声。 真性道人尷尬一笑:“掌门师伯,师侄这也是为了你好,至云上仙绝对不简单。师傅说您是武痴,早年还挑战天下道门武林,而且年纪这么大了,若是挑战至云上仙出了什么岔子的话,这可如何是好?” “哼!在你小子心里,老道便是如此之修?” 全元掌门闻言冷哼一声,心中暗骂全空师弟不讲道义”,怎么什么话都给自家弟子说? 他年轻的时候確实是好斗了一些,可若是不好斗,武道一途,如何会有精进? 他现在能入先天八重天,便是託了年轻时候的那些武斗斗出来的福气! 没有那些武斗之举,他何以能够在武道之上快速精进!? 当然了,后面遇到了一些事情后,他的心思也就定了下来,再加上过了五十之后,心思沉稳了,也当上了嶗山派的掌门了,武痴之名,总归与嶗山派掌门的名號不搭边不是? 现在江湖上谁会说武痴全元啊,不都是来上一句全元掌门! 结果,江湖上的人都忘记的事情,你个做师弟的给老道我全抖搂了出来是吗? 哼哼,等你甦醒之后,师兄一定要和你好好嘮一嘮! “快些说地址,门內有讯传来,老道我还要去回山门,这些日子,你就要负责照顾你师傅了。”全元掌门一想到沉睡的全空,又不禁有些气闷。 现在嶗山中確实出了些事情。 全空出现在陆府的事情已经被传到了朝廷那边,现在有朝廷的人要去山中问责,作为嶗山派掌门的他若是不在场,说不定要被扣上什么帽子呢。 所以他必须要回山坐镇才可。 本来他准备拉著全空一起回去的,可只要他一动全空的身体,他体內的真气便会失衡,横衝直撞的,他也只能无奈放弃了这个想法。 真性道人闻言立马將清风巷的位置说了出来。 全元掌门闻言又对真性道人道:“你师傅甦醒之后,便让他赶紧回山,別在外面瞎转悠了。” “是,掌门师伯。” 全元掌门闻言也没有多待,转身就走,可走了两步后,又回头问了一句: ” 你师傅还和你说过老道什么?” “倒也没说什么————” 全元掌门心中鬆了一口气,还好没有將自己最大的黑歷史说出来。 “只是说了掌门师伯您被正一派的人打过,而且还被打的不轻,发誓不能去往江南地。”真性道人性子纯良的说道。 全元掌门脸上表情顿时一僵。 好好好! 全空,你可真是老道我的好师弟啊! 这一刻,全元掌门都有种推门进去给全空两巴掌的想法。 可面色阴晴不定间,最终还是维持了他身为掌门的形象,拂袖而去。 在全元掌门走后,真性道人推门而入。 正打算给全空道人擦著脸呢,忽然全空道人便张开了双眸,他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著真性:“徒儿,你掌门师伯可是走了?” “师傅?您醒了!” 真性道人被嚇了一跳,隨即连忙点头:“没错,师傅,掌门师伯说是去找至云上仙道谢去了。对了师傅,您知道掌门师伯在,为何还要装睡?” “为师不装睡的话,你师伯一定会把为师我带回山门的!” 全空老道撇了撇嘴。 相处了几十年的师兄,他能不知道全元掌门的脾气吗? 本来全元就不好管宗门里面的事务,这也才让嶗山五老的名头在江湖上响了起来。 全空老道哪里不知,这是自家师兄偷懒? 现如今他又成为了先天,依照著全元师兄的性子,在他甦醒之后,第一时间就会將他给带回去,然后將掌门之位传给他! 这怎么行? 掌门之位,谁爱要谁要,他反正不要! 这也是为何他装睡的原因,而且全元掌门一动他,他就立马催动真气,造成真气紊乱的假象。 全空老道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站了起来,隨即念动了咒法,远处的外衫隨即飞了过来,披在了他的身上。 这一幕让真性下巴都快掉出来了,眼珠子一转,稽首恭喜道:“恭喜师尊,贺喜师尊,成仙之路,近在眼前。” 全空老道翻了一个白眼道:“哪里是什么成仙路?不过是真气精纯犹如法力而已。” 全空老道神色复杂。 武道先天的真气,乃是先天真气,主要以炼精为主,与正常的练气法力还是有些区別的。 练气法力,主要养神为主,主要目的便是为了施法斗法,而先天真气,却是以养身为主,两者不是一个路子的东西。 当然了,大道同源,疏通同归。 先天真气若是精纯的话,也能有几分法力之妙,而法力若是精纯,也自有养身炼命之用。 而他的先天真气,乃是被陆云点了法种转化而来,自然精纯度,远超一般的先天高手。 这也是为何哪怕是自家师兄全元身为先天第八重天都未曾发现他其实已经甦醒了多时的缘故。 无他,他虽然身为先天第一重天,可是论真气的精纯度,却比先天第八重天的全元的真气还要更纯净! 心头念头一闪而逝,全空老道又嘆了一口气道:“这一遭之后,为师也算明白了,修仙问道,又何止是修仙问道这般简单?自己的心都无法修行完全,又何来的仙路坦途?” 突破武道先天,固然喜人,可全空老道却也明白,自己这武道先天是如何来的。 若是让他自己来突破的话,怕是一辈子他都无法突破,毕竟,他心不诚啊! 真性嘿嘿”一笑道:“上仙曾说,修行问道,在內而不在外,想来其中乃一语双关之意,他人为外,自身为內;外气为外,內气为內。或许仙师的意思,便是再告知师傅您,要多关注自身。不要牵扯太多的外界的因果了。” 全空老道看著真性,瞬间便看穿了他的小心思:“你若是不想跟著为师到处走动,便直说。” 真性道人委屈道:“弟子所说都是真心实意。” 全空老道神色略微有些复杂:“为师又怎能不知仙师话里面的意思?只是—— ——有些晚了啊。” 他思虑片刻后,对著真性道:“真性,你还未曾修行內力是吗?” 一说起这件事情,真性就有些嘴角抽动:“师傅,您告诉弟子的,梅花易数大成之前,不许弟子接触武学,弟子修行一套太祖长拳都不可得。” 他今年都已经十七了! 山上其他与他同龄的內门弟子们都已经开始开脉,优秀者都已经通了一两条奇经八脉了,甚至於掌门弟子,就比他大了四岁,都已经通了四条经脉。 全空老道听著自家弟子的抱怨,立马神色一肃道:“此乃祖师曾交代的话,梅花易数大成之前,是不能修行的,为师这也是为了你好。” 真性道人嘴角抽搐:“师傅,我在山中的时候都问过全思师伯了,他老人家也都说过,您修行武学的时候,便只是將梅花易数修行到了小成而已。” 全空神色间一缕尷尬神色一闪而逝,其实不止是他,他这一脉的祖训虽然是梅花易数不大成不能修行,可是谁又能真的熬到梅花易数大成之时再去修行武学呢? 眼看著同门其他师兄弟们都在武林中扬名,策马江湖,谁又能坐得住,每日枯坐深山,每天与经文为伴,与野兽为伍呢? 没有几个人能够做得到的。 全空没做到,他的师傅,祖师,太祖师们,同样都没有做到。 倒是传说曾有祖师做到过,可是中间却叛门离去,至此消失在江湖中,没有了影踪。 咳嗽了两声,掩盖尷尬的气氛后,全空便道:“你能与为师相比较吗?为师现在可是先天大高手,你若是没有为师这份天资,那便不要胡乱学习为师。再有,你若是下年还无法大成的话,那便开始修行吧。” 全空老道幽幽嘆了一口气。 十八岁才开始修行,其实已经晚了。 “" 可是他们这一脉就是如此,无论如何,都不能提前修行。 就与诸多外门弟子一般。 其实,这也是门中先辈们为了道门延续而考虑的。 若是都是一群武夫的话,那他们嶗山派,可能真的就要化作真正的普通江湖门派了。 他们嶗山派,不是普通的江湖门派,而是真正的道门一支啊! 根基不能忘却! “是,师傅。” 真性真人神色一喜。 全空老道见他喜悦,又道:“你可生过为师的气了?让你不修行武学,不游歷江湖?” “从未有过。” 真性道人摇头,实话实说道:“弟子就不是什么爱闯荡的性子,也不嚮往什么江湖武林,只想著在山中混吃等死便可以了。江湖中打打杀杀的,对於弟子来说,实在是太过於危险了————” 说著话,真性道人脸上还浮现出厌弃的表情。 若是行走江湖,便是和师傅腿著到处走,那还不跟在山中混吃等死呢,毕竟他是內门弟子,还是下算一脉的,根本用不著打打杀杀,宗门都要赡养到他老死为止! 这可是很多人梦想中的生活啊! "..——" 全空老道看著自己的唯一弟子这般没有志向,有些无语凝噎。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障,竟然收下了这样的一个弟子呢? 他摇摇头,吩咐道:“为师突破了先天之境,有一个约定需要去处理,你便自己回山去吧。” 真性道人眼前一亮:“真的吗,师傅?” 全空老道有些脸黑:“你看起来很高兴?” 真性连忙掛上了一副苦瓜脸:“哪里,弟子是在为师傅担心。对了,师傅,您要去哪里?到了山中后,也省的掌门师伯问起来,弟子却无话可说。” “说到底,还是怕你自己被骂吧?” 全空老道面色不善,但最终也没有嚷出口,他不怀疑真性道人是对自己不敬。 他是了解自己的弟子的,完全是因为看自己现在好了,还是先天高手了,不用担心自己的危险了才会选择离去的,正如真性道人自己说的那样。 他从来未曾想过参与江湖上的打打杀杀! 而且,他现在就是一普通人,除了会些下算之事外,自身近乎没有丝毫战斗能力的。 迟疑了片刻后,全空老道又道:“若是有人问起为师去了哪里,你便说为师去了飞云峰便好。” “飞云峰,弟子记下了。”真性道人念叨了一声,只是感觉有些熟悉,却没有想到是哪里。 “好了,为师走了。” 全空老道对著弟子点了点头,脚下一点,从窗户上施展轻功远走而去。 真性道人看著有些羡慕:“何时我也能像是如此这般啊,飞上飞下的———— 飞,飞云峰?魔教大本营!” 他神色一惊,终於想到了飞云峰自己为何会那么熟悉了! 飞云峰,不就是云崖山的主峰,同样也是魔教的大本营吗! 自家老师竟然要去魔教的大本营! 还是因为那那个被师傅掛在嘴边上的女子吗? 他看著已经消失在远处的师傅的身影,急的头上冒汗,咬了咬牙,连忙掏出了几枚宣德通宝,在手中晃动了一下,口中念念有词。 隨即在桌上一甩,他对著几个i钱幣看了看,脸上浮现了笑意。 “没危险啊,没危险就好。” 真性道人鬆了一口气。 隨即將自己吃饭的傢伙事收了起来,走出了民宅,给客栈小二说了一声退房后,便准备离开。 “唉,客官,您还没付钱呢!” 后方,小二连忙拉住了真性。 他们的院子,是属於独立的客栈小院。 真性道人呆了呆:“没————没付钱吗?” “对啊,客官。” 小二点头道:“您交的押金,只是到昨日的,今日的房钱还要另补才是。小的看道爷不像是骗子,所以也未曾去催促过。” 真性神色恍惚了一下:“可,可贫道没有钱。” 钱都在他师伯与师傅身上呢! “没有钱?” 小二眼神有些不善了。 真性真人连忙与之討价还价,毕竟他是真的不知道情况。 可客栈小院確实也用了,最后小二在掌柜的吩咐之下,搜了真性全身上下,將值钱的物件都搜刮乾净后,才將其赶了出去。 真性有些欲哭无泪:我吃饭的傢伙啊! 这可如何是好啊! 清风巷。 全元掌门来到了这里,数了一下门户后,找到了陆家的大门,上去敲了几下门,却没有反应。 刚好旁边的年大妈出门,全元掌门看到之后,连忙上前稽首:“福生无量天尊。” 年大妈有些紧张:“道长有何事?” 全元掌门道:“敢问这家人是否是陆家?家中之人又去了哪里?” —— —— 年大妈瞭然:“您是说的赵娘子一家子吧?害,那道长您来晚了,他们家的大公子得了福运,带著赵娘子去京城享福去了。不过陆二公子倒是没有离开,想必一会后便会回来了。不知您找的是大公子,还是二公子?” 全元掌门闻言笑了笑:“贫道来寻陆云公子的。” “我想著也应该是,毕竟陆二公子也是出家人。”年大妈点了点头,语气中却显得有些高昂。 道士,如何又比得了儒士呢? 他儿子可是都要成为举人了哩! > 第117章 嶗山派掌门,清静山院主(八千+求月票!) 第120章 嶗山派掌门,清静山院主(八千+求月票!) 士农工商,三教九流。 不管是儒士,还是道士,都是属於上九流,也便是士的等级。 陆云给赵春雅说过的话中,有一句没有说错,道士也是士! 別拿道士不当士族,有度牒,是道籍的真道士,可见官不拜,也能免除赋税劳役,社会地位天然高人一等。 这也是为何许多人哪怕是在道观庙宇里面被当做牛马每天干活,而分逼不挣,却也都愿意被驱使;一些骗子哪怕是明知被抓,就必然会有牢狱之灾,少不得挨上几十杖,也要行骗骗人的缘故。 无他,因利而驱也,若是无利所图,谁会这么去做? 从中便可知道士和尚这些出家人在当下的社会体系中,確实要比较高。 不过,道士和尚的缺点也很明確,那就是无法按照正常途径进入仕途。 所以在士的阶级里面,在大眾的眼中,儒士就是高於道士。 所以年大妈在说话间,也不由得带上了几分傲气。 毕竟是有了对比,看看,人家陆府出来的公子哥,也不一定能比得上我家儿子哩! 全元掌门自然听懂了其中含义,微笑以对,但心中也免不了腹誹几句。 能比真道士地位更高的,那就只有真正入了仕途官场,並且具有一定地位的才可以。 全大魏现在还不到一千张道士度牒,其中隨便拉一个真道士出来,七品知县都要扫榻相迎! 像是他这位全元掌门,若是展露真正身份的话,临水知府都要面露微笑主动前来拜访,青州刺史与他见了面,都要稽首叫一声全元真人”。 而到了至云上仙这种层次,怕不是皇帝知晓了,都要以最高礼节相待了!? 当然了,乡野民妇而已,不知这个世界真正的样子是个什么样的,也是可以理解的。 全元掌门还没有愚蠢到与年大妈爭论一番的想法。 年大妈见与全元掌门说些什么,面前的老道士都是面含微笑的点头,顿感无趣,总是少了些与邻居们炫耀自己儿子得到恭维声时,那种飘飘然的感觉。 故而嘀咕了一声无趣”后,没有再和全元掌门多说,转身便回了家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全元掌门在年大妈进入回家后,也顿感一阵周围清静。 耳边好歹少了一些嘈杂声,路过的行人对於全元掌门出现在陆家门口,也大多是见怪不怪了。 自从陆云一家人在清风巷安了家之后,这些时日內发生的趣味异事,比清风巷往常的十年所发生的事情还要多了。 今日不是这个达官显贵上门,明日便是那个和尚道士的,清风巷的邻居们早就习以为常了。 只不过,一个老道士正常,来两个老道士就不正常了。 有人古怪的看了看一前一后两个道士。 同样身穿看起来颇具规格的青衫道袍,同样的手持一柄拂尘,同样的白须白髮,同样的清瘦,可却有著同样的仙风道骨的韵味在————若是稍微有些脸盲的人来看话,或许会將两人认成一个人都说不定。 同一时间,全元掌门也看到了从巷子口走来的老道士。 而那名白髮老道在与一名行人问了路后,也將视线看了过来。 这就一瞬间,两人的目光便对视在了一起。 “怀明小儿!?” 前方,清静道院院主怀明真人看到全元掌门的时候,一股熟悉感瞬间涌上心头,不禁脸色一变:“全元老贼!” “老贼?” 全元掌门呼吸一停滯,隨即脸上浮现一丝狞笑:“好好好!好一个老贼!怀明啊怀明,你也有来北方的一天?老道我可是等了几十年了!” 怀明道人脸色惊变,连忙想要施法,可是在这临水城內,气运压制,他的法力运转的极为不顺畅! 一道法术还没有施展出来,全元掌门却已然飞临身前。 怀明真人脸色惊变:“不要动粗————” “碰!” 堂堂正一授籙的三品大法师,江南道赫赫有名的怀明真人,竟是被一拳给撂倒在了地上! “不要动粗?” 全元掌门冷声道:“你那法力波动,还能瞒得了贫道?少在这装大头蒜了!” “定身术!全元老贼!你莫要如此辱我————” 怀明真人捂著发黑的黑眼圈,连忙將好不容易运转出来的一道法术释放了出去。 全元掌门利索的身影顿时便变的迟缓了起来。 可是再怎么的迟缓,全元掌门的行动程度,也与正常人没有太大差別了。 “啪!” “就你会是吧?给老道我定!” 全元掌门一巴掌扇在了怀明真人的脸上,顺势给他来了一个定穴。 这样可以打断怀明真人体內的法力运转! 一个被施加了定身术,一个被定了穴,两人又立马来到了相同的起跑线上。 只不过全元掌门哪怕是真气运转不畅,可还有武道技法在身,却也不是怀明真人能够比的了的。 几招下来,怀明真人已是全面落入到了下风了! “啊啊啊啊!全元老贼,打人不打脸!你三番两次羞辱老道,当真以为老道不敢与你————” “啪!” 全元掌门上去就是一巴掌,一边打一遍桀桀桀”怪笑:“你待如何?这不是你们当初逼著老道不能去江南的时候了,不打脸?老道我就偏偏打脸了!来来来!你倒是將羞辱还回来啊!” “老道与你拼了!” 怀明真人气的要死,不管不顾的直接一把抓住了全元掌门的鬍鬚。 “怀明!你忒不当人子也!” 全元掌门一阵吃痛,一把薅住了怀明真人的头髮。 两人都是不鬆手,一个扯头髮,一个拽鬍子,大庭广眾,朗朗乾坤之下,竟是当街打在了一起! 这引得眾人齐齐过来围观。 道士和尚打架的事情,虽然少见,可是却也听说过。 可两个老道士犹如泼妇打架的场景,却是实实在在的连听都没有听过! 陆云与刘家五兄弟回来的时候,清风巷都快被堵起来了。 陆云不是爱看热闹的,从旁边绕了过去,刘三虎上前看了一会后,不多时后回来对著自己的兄弟们乐道:“两个老道士打起来,稀奇啊。” “这有什么稀奇的,不过是两个骗子打架罢了。” 刘四虎撇嘴道。 道家的名声都是这样被这些穿上道袍就说自己是真君的傢伙给搞坏的。 其他几虎也都附和著。 骗子抢地盘的事情可没少发生过。 陆云没有去管,正准备回房间,门口忽然响起了敲门声,刘三虎便去將门打开。 这一打开,就愣了一下。 门外站著的,赫然是两个鼻青脸肿的老道士。 不是全元掌门与怀明真人,又是何人呢? 他们却是发现了陆家门户被打开的声音,这才停住了手,连忙赶了过来。 “敢问此处可是至云真人仙居之处?”x2 全元掌门与怀明真人对视了一眼,彼此暗骂:“匹夫!竟敢抢老道台词!?” 隨即又齐齐稽首:“贫道嶗山派掌门全元————” “贫道清静山院主怀明————” “澎!” 两人的话还没说完,大门忽然关上。 全元掌门与怀明真人瞬间都愣住了。 院子內,刘大虎问了句:“老三,你怎么关门了?有客人来吗?这也太无礼了。” 刘三虎无所谓的道:“俩老骗子。” 刘大虎闻言点点头,便不说话了,老三脑袋比老二的脑袋灵光,相信不会看错。 而一旁的陆云却目光怪异的看了过来。 他可是听到了那两个老道士的介绍,而且还用望气之眼看了一下,结果便是青色的气运犹如海洋,他的望气之眼都被刺痛打断。 骗子会有青色气运? 嗯————好吧,现在的玄明真人估计也快有青色气运了吧? 不过再怎么是骗子呢,身份地位肯定是受到人道大运认可了。 而且嶗山派掌门全元他也是见过的。 来人没错! “砰砰砰————” 大门又被敲响,刘三虎不耐烦的將大门打开,呵斥道:“我家不需要道士上门,想要化缘,去其他人家去。” 云少便是真仙,这俩倒是在刘三虎的眼中,便是李鬼在李逵面前叫宋江大哥一真不怕死啊! “三虎,不得无礼!” 陆云走了过来,刘三虎连忙让开了道,对著陆云解释道:“云少,就是俩老骗子。” “你啊,是有眼不识真修行。” 陆云笑道:“这两位怎么能是骗子?” 刘三虎看了两个老道一眼,隨即低下头嘀咕道:“哪一位道家高人,会当街撕扯?毫无体面————” 这句话说的两个衣衫不整,鬚髮凌乱的老道都不禁有些脸红。 他们两个也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尤其是全元掌门,光想著报仇呢,却没有想过丟人的事情。 现在回过神来,却也不禁心头髮虚,这可是妥妥的黑歷史啊! 他连忙道:“这位小友误会了,老道那是在与怀明小————道友切磋。” 旁边的怀明真人自然听懂了其中含义,连连点头:“是极,是极。切磋而已,怎能是当街撕扯呢?” “道家高人都是撕扯头髮的吗?”刘三虎不信。 哪一个道家高人不都是念咒施法的啊。 “这其中自然是有著缘由的。” 怀明道人默默施展了一次定身术,微笑著对著刘三虎:“小友可以试著走两步?” 刘三虎看了一眼旁边的陆云,后者却是笑眯眯的看著,没有说话,却也点了点头。 刘三虎顺势走了两步,一点问题都没有。 这一下,別说是怀明道人了,连旁边的全元掌门都有些破防了。 怀明这老小子蔫了? 但不对啊,他方才对我施展的定身术確实也有很大的效果啊! 而陆云脸上的笑意却是更盛。 这里乃是临水城內,怀明道人又未曾开坛做法,再加上还受到全元掌门方才定穴的影响,隨手施展出来的法术威力,怕是被削弱了大半。 而偏偏的,刘家五兄弟这些天来修行,已然激发了出来了一些夜叉血脉,对於一般的小法术,早已经免疫了。 此消彼长的情况下,怀明道人的定身术对刘三虎有些作用,可,並不多! “我走了,有什么问题吗?” 刘三虎一脸的得意洋洋,对著陆云道:“云少,您看吧,我就说他们是骗子。” 他的底气更充足了! “怀明这老小子可能是骗子,可老道不是骗子!” 全元掌门深深吸了一口气,不管身旁脸色发黑的怀明真人,对著旁边的墙壁啪”的一声,便拍了一拳。 刘三虎顺势看著那墙壁,仔细的看了又看后发现————青石堆砌的墙壁一点事情都没有! 转头又看著脸色有些扭曲的全元掌门,一脸的困惑,好似再问:“然后呢? “” 全元掌门缓缓收回自己的拳头,又恶狠狠的瞪了怀明真人一眼:“怀明小儿,都怪你的定身术!” 受到定身术影响,他方才真气没有跟上,纯纯是用肉身打的墙壁! 他修的又不是横炼外功,而是妥妥的內功,虽然养身,可没有多少炼命的功效,受到刀枪,没有真气护体,该死还是得死! 以肉拳头再坚硬的青石,该疼还是得疼! 这一次刘三虎没有说话,可是他脸上鄙夷的目光,却说明了一切! 然后,又嘀咕了一句“拉不出赖茅坑啊———— 伤害不大,侮辱性贼强! 直接造成暴击连伤! “————”x2 全元掌门与怀明真人两人都快疯了。 他们真的不是骗子啊! “好了,三虎,这两位真的不是骗子。” 陆云此时终於开口了,对著全元掌门与怀明真人道:“两位,还请进院子一敘吧。” 怀明真人一愣:“你相信我们?” 陆云微笑著点头:“贫道也未曾说过不相信你们吧?” ,怀明真人闻言,一时间不由得沉默了下来。 不过看著旁边呲牙咧嘴的全元掌门,心情不由得好上一些,虽然丟人,可是好在没有皮肉之苦吗。 有了陆云发话,刘三虎自然將两人请了进来。 “不知至云真人现在何处?还请真人出来一见。” 怀明真人进来后,便对著陆云问道。 全元掌门也打量著周围,刘家五兄弟,以及一个陆云,都不像是师弟口中的上仙。 陆云此时却道:“贫道陆云,道號至云,真人不敢称,只是一逐道问真之人罢了。” “你便是至云真人?”全元掌门一脸惊讶,虽然早知至云真人年龄尚弱,可却没有想过竟然会这么弱啊! 陆云本身也就是不到十五周岁,再加上修行之后,皮肤更是白嫩光滑,充满光泽,这哪里像是得道的高人啊,反而说是高人身上的道童更加令人信服。 “二位若是不信,若不然贫道也展露两招,证明一下自己?” 陆云似笑非笑的看著两人。 “这————这倒是不必了。” 怀明真人率先开口,表现略显尷尬。 “自然不用,真人芝兰玉树,伟岸挺拔,道韵繚绕,观之便是真仙也。” 全元掌门不甘心落后,直接便是一套夸人三连招。 有时耳听未必不是实的,正如他们两人方才被刘三虎给误会一样———— 本来第一次见面的印象就不好,这若是再让陆云证明自己是自己,那他们两个几十年也是白活了。 怀明真人鄙夷扫了一眼全元掌门。 啊呸! 不要麵皮的粗坯武夫,都已是多大的人了,半个身子都入土了,竟然还搁这拽上文了? 陆云笑了笑,却是不以为意:“还是要的,若不然得话,两位心中未免没有猜疑不是?” 陆云说著话间,顺手在两人身上各自拍了一下。 两人身上的定身术效果,定穴效果,瞬间便被解开,而他们脸上的清淤发黑之伤,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了回来。 两老道顿感身体一轻,本运转不十分不畅的法力与真气,瞬间便恢復如初了! 两个老道神色顿变,对视了一眼后,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疑不定。 这一手,不显山不露水,可效果显著,他们两人对彼此施加的手段,他们自己心中是最为清楚不过的。 就算是他们自己亲自上手解除都有些费劲,根本不可能像是陆云一般,动动手间,好似丝毫不费力一样,便轻描淡写的解开了。 陆云的话確实没有说错,他们口中说著不想让陆云出手证明自己的话,可內心深处对陆云是陆云”这件事情,其实还是抱有疑虑的。 毕竟陆云委实不像是什么得道高人的装扮,而且也太年轻了,只是身上气质虚渺,两人不敢轻易得罪。 而现在陆云一出手,他们二人便知有没有了。 心中的那一缕猜疑顿时烟消云散,纷纷稽首道:“多谢至云上仙!” 態度十分恭敬。 达者为师,道门之中返老还童者也不是没有吗。 陆云眼见两人也识趣,便摆摆手:“贫道不是什么上仙,二位请坐吧。” 他的姿態拿捏的恰到好处,给人一种高高在上,却又和蔼可亲的感觉。 就好似————长辈对待晚辈的感觉一样! 一个道童般模样的人,去指使著两个七老八十的老道做事情,而后面两人却还都理所应当的应承了下来,这个场景要多诡异有多诡异。 可是三人却都是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 尤其是两个老道都是稽首一礼,共同念福生无量天尊”后,这才有些拘谨的坐下。 坐下归坐下了,可是却不知道如何开口了,两人都想要让对方先开口,好测一测对方来此的目的。 陆云却没有这个顾虑,率先打破沉寂,开口问道:“两位道友为何会在门外打起来?” 这是他比较好奇的点。 一个全真嶗山派掌门,一个正一清静山院主,八竿子打不著的关係吗! 有什么事情至於犹如泼妇打架一样吗? 用刘三虎的话来说,那就是毫无体面可言”! “咳咳,此事说来话长。” 怀明真人神色有些尷尬,但也很快恢復如初,用简单的话语將两人之间的恩恩怨怨介绍了出来。 这也是老恩怨了,大魏初建之时,全元掌门还只是嶗山派的后起之秀,为闻达於江湖,宣扬嶗山名气,同样也是为了见证自身的武道,所以选择挑战五湖四海,九江八河中的武林同道。 同层次之间,还真的差点让其打成了无敌路了。 结果却是在江淮地区中,折戩沉沙———————— “哼!什么折戩沉沙?这还不是你们这帮正一牛鼻子不讲武德吗!” 全元掌门听到这里便听不下去了,冷笑道:“就是你,以及龙虎山的张玄奇等人將贫道给埋伏起来,还逼迫贫道发誓,永生永世不得下江南,若不是你们,贫道早就打上龙虎山了!卑鄙小人,不当人子!” 怀明真人被这般讥讽,火气立马也升上来了:“话说八道!你个武夫,来挑战我们这些走纯练气的,你这不是故意来欺负人来了吗!有能耐的,咱们搭建个法坛,好好在法术之道上论上一论!” 全元掌门起身怒道:“老道给张玄奇的信中说的很清楚!贫道只挑战走武者之道的道友,对你们这些弱不经风的炼气士没有半点兴趣!” 两个老道旁若无人的又吵了起来,甚至於都开始沾染上脏话了,全元掌门更是擼起了袖子,又要一言不合,以理服人了。 陆云澎”得一声拍在了石桌上,打断了两人的话茬,声音冷漠道:“两位若是想继续打,那便请出门打去,贫道这小院,可经不起两位这番折腾。” 全元掌门与怀明真人一时间全都哑火。 齐齐给陆云稽首,口中道歉不止,隨后才重新坐下。 陆云態度稍缓,纳闷道:“话说,你们一个掌门,一个院主,如何会这般压制不住自己的性子?” 大庭广眾之下,也不嫌弃丟人现眼? 全元掌门却是无所谓的道:“贫道未出家前,就被世俗秩序制约,这齣了家,问了道了,结果却还要被制约,那这道不是白修了吗?所以自然是该出手时就出手,风风火火闯神州。” “是极。” 怀明真人也点头认可了这句话:“有时候维持高人姿態,乃是因为我们乃是道门宗派首脑,也需要为宗门道统著想一二,毕竟我等未曾超脱人世间,一些规矩还是要承受的。可是在这之外,再被束缚,那岂不是本末倒置了?” ” 陆云一时无言。 这话————还特么的有几分道理啊! 出家问道,不就是追求一个长生逍遥吗? 不逍遥,还受限,这道確实白修了。 一些需要应酬的场面上,他们可以保持刚刚在上的高人做派,可是私底下,谁不知道谁? 大家其实都一样,哪怕是大国风范,在谈判的时候不也是要清空记者,关起门来友好磋商”吗。 陆云心中也不禁暗暗点头,这两老头,確实有两把刷子,至少在一些事情上,確实看的挺透彻的。 人生看透彻点,挺好,至少自己过的舒服些。 陆云看著两人道:“两位道友的恩怨,贫道不想过多知晓。也不想插手,不过在贫道这院子之內,两位道友还是不要提及此事了,若是想要解决恩怨,那便出门去打,哪怕是被打死,也不关贫道的事情。” 全元掌门神色一僵,訕訕一笑:“福生无量天尊。打死————倒是也不必,只是心头一口恶气未出。” 怀明真人没有在辩驳,只是同样稽首:“仇是有些,可是活了大半辈子了,能有几个仇家还尚存人世间,也是一件趣事。” 隨即两人对视一笑,基情满满的样子。 陆云见此,也不管两人是故意这样说的,还是將一些仇怨隱藏起来,也便转移了话题:“两位道友此番来找贫道所为何事?” 两人也未曾有过隱瞒,都是各自听闻了门人弟子处听闻了陆云的事情后,便来寻找陆云的。 “临水有仙出————这是哪里传出去的消息?” 陆云倒是有些好奇。 全元掌门道:“临水城隍举办城隍宴会后,这个消息便传的很广了。” 陆云立马便知晓消息的来源了,状似无意间问道:“这么说来,贫道的名號有很多人都知晓了?” 那天城隍宴,確实有一些道统弟子存在,被传出去也便十分正常了。 “这也不是。” 怀明真人道:“消息大体上只是说了临水有仙,可却未曾提及仙人名號,估计除了寥寥几家之外,大部分人对於真人还是不知道內情的。 陆云点了点头:“两位道友来寻找贫道,便是想要看看贫道这仙是不是真的吗?” 两位都没有过多迟疑,各自点头。 全元掌门再次稽首:“天下间已有五百年未曾出过阳神之上的仙人了,贫道情不自禁,便寻找而来,看一看这仙人之说,是真是假。” 怀明真人亦是道:“贫道亦然。” 他们的眼神都有些好奇与几分隱藏不住的火热。 阳神之上的真仙,五百年未出,都道是仙路断绝,末法时代来临了。 现在真仙出现,若是没空也还罢了,有空了,自然止不住心中好奇,要过来探查一二。 “那不知两位看的如何?”陆云好奇问道。 全元掌门,怀明真人,两位都是如今道门的高修了,虽然不是全真太和掌教,也不是正一龙虎天师,可是他们的水准却绝对是高层次的那一小撮了。 他们的水平高低,也便代表著当今道门两大道团的高水准了。 “这————” 全元掌门摇头嘆息:“看不透。” 怀明真人却是眼神发亮道:“举手投足之间,自带清静之意————真人这是得了清静真意了吧?” 全元掌门惊讶道:“清静真意?真人难道是悟经入道者?” 陆云点了点头,他確实是读了道经之后,直接入道的,修行功法之类的,那都是在后期了。 不过他也问道:“怎么,悟经入道很困难吗?” 他认识的修行者也有一些了,可是如今大魏高层次的修行者,却是认识的不多。 全元掌门与怀明真人都有些无语了,这位上仙是真的不知,还是装作不知呢? 前者苦笑道:“真人或许不知,这不是很困难,而是————在当下根本就不可能出现的事情!” 陆云年不解道:“为何不可能?贫道不就成了吗?” “我等凡夫俗子,如何能与真人相提並论。” 怀明真人一个马屁奉上,顺势接过了话茬:“天下入道途径眾多,可修行入道,可持之以恆入道,最困难者,无外乎观天地自然而入道者,上古初代大能者,观天地入道,都乃各教之祖师也,除观天地入道者,最难入道者,便是悟经入道,祖师记录大道於经文之中,凡人读之,只见字眼,只得其表意,很难得见真意,而若是得见真意,此便为悟经入道,勿要说现在了,哪怕是五百年前,此事也不多见也,而能悟经而入道者,无一例外,也都成为了我道门先贤!” 怀明真人说著,越发的恭敬了起来。 清静真意,是做不了假的。 修行清静,便离不开《常清静经》,有能修行出清静真意者,五百年內都未曾出现一个了。 旁边的全元掌门补充道:“像是贫道所在的嶗山,弟子千余人,除了年练武的三百弟子之外,其他七百弟子都是正常的道行修,不是练武,而是每日里面最多练习一些外功来锻炼自身,更多的时候,都是在念经悟道,便是以期能望出现一名可以悟经入道的真修行出来。” 怀明真人这时闻言讥讽道:“外门弟子就是外门弟子了,还道行修?说的倒是挺好,怎么不见你们让这些所谓道行修与正常练武弟子一样的待遇呢?” 他最是瞧不上这样的宗门了,哪里像是他们清静山,门內所有的弟子们加起来也不过百余人。 全元掌门却道:“道行修本就是苦修士,若是连这点苦都受不得,如何会能真正入道乎?故所谓天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乱其筋骨,行佛乱其所为也,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 > 第118章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八千+求月票) 第121章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八千+求月票) 怀明真人斥责道:“尔只以为自以为也,却不知弟子知其为也?做不能所做之事,空耗一生,却无人能有所为,无缘之人,强行有缘之事,却不知却是害了他们一世洒脱。待到这些年老体衰之日,你嶗山可能为其养老送终,赡养他们?” 全元掌门不由得被这一句责问给懟的卡了壳,有些说不出话来。 这確实是他们嶗山派的一个大漏洞,很多道行修修行者,因为一辈子都无所成,到了年老之后只能选择给后来者让位置,佝僂下山之后,却是无依无靠,至此孤独终老一生。 但,这便是早与这些弟子说好的了。 武道天赋不成,若想留在山中修行,要么是勤奋开悟,证明自己有价值,从而被允许练武,进入练武弟子行列。 而若是不行,那一辈子碌碌无为,也只能如此。 若不然的话,嶗山有再多的家底子,也不够这种消耗的。 他只能强行辩解道:“道行修並不是他们唯一的出路,若是不愿,自可下山便是,修行无有退路,若行此道,先斩享福之念,先断富贵之想。破釜沉舟,无外如是。” “再者说,將经文了解的透彻,自然也对他们修行武道有所帮助,哪怕是年纪大了,不走武道,若是在经文上有所通透,自然也会成为讲经师,待遇自然有所提高,若这些都不成者,也便是没有在此间下苦功者,既然如此,自有因果循环,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罢了。再不济,诚心念经修行一生,自有功果加身,虽阳世不显,可入的幽冥之日,自有加成。” “哼哼,自欺欺人罢了,每过三十年,便会换上一批人,却有几人可得善终的?” 怀明真人冷冷一笑,开始与其辩论起来。 主要围绕在纯粹的道行修弟子该不该存在的问题上。 陆云看明白了,这便是两山之间理念的不同了。 清静山讲究个弟子在精,而不是在多,只要入山成为弟子,检验合格之后,便会被授予法籙,当然了,只有六品之下的法籙,这是清静山自身的权限之內的。 而六品之上的法籙,就需要前往龙虎山,阁皂山与茅山之中三山之中去才可以,是需要与全部的走授籙体系的正一道团的其他宗门道脉爭抢法籙名额的。 对於清静山来说,他们有法籙传承者一条修行路,根本就不在乎能不能出入道者,反正最后也会成为修行者的,只不过与入道者相比较,没有那种一锤定音的实力根基。 放在五百年前,他们这种授籙而成的修行者,那自然就是修行界的小虾米,属於是神道的预备役,寿命无长,死后可以凭藉法籙或是位列洞天仙班,或是受到仙脉庇护,转世重修,根本就比不过正统的修行者的长生逍遥。 可是放在五百年后的今日,有正常修行体系的传承,已是极其难能可贵了,何必苛求更多? 嶗山派则不同,嶗山派已入江湖,所以门派弟子自然是越多越好,毕竟只有这样,才能让嶗山派的名声更旺,练武弟子三百余人,这也符合一家门派的精英弟子数量。 而另外的七百余名弟子,都是练习的普通外功,说是道行仙,说白了其实就是外门弟子罢了。 全元掌门也知晓这一点,所以他自己也承认若是有弟子勤奋修行,到达练武弟子的门槛,自然也会成为內门的练武弟子。 不过,嶗山派的传承根基已经有所变化,成为了江湖武道门派了,內部的传承都快无人继承了,自然也就更加迫切的想要获得一个名副其实的修行入道者。 这已然快成为他们的一个执念了。 正如全空老道当初一样,他们门內的诸多长老们,为此都快急坏了脑袋,抓破了头皮! 若是能出一个入道者,那他们嶗山必將闻名於世,而且还会有一条成功造化出入道者的道路。 所以对全元掌门来说,现在外门弟子的牺牲,都是值得的,只要有一个成功,那就大赚特赚! 两人都有各自的理念与想法,自然是谁也说服不了谁。 陆云在一旁安静的听著。 嶗山派的道路有些极端,可確实也算是一个希望。 一方面修行武道,以求以武入道,一方面培养学经悟道之人,想要找到仙路种子。 两手齐抓,多少有一条后路。 只不过所牺牲的是那些不明真相的外门弟子们———— 这一刻的陆云想到了玄明真人,玄明真人便是少年时去的嶗山派,而后在山中经过三个月的杂役期以及半年的普通弟子期后,中间被证实没有练武的天赋后被转入到了外门弟子的行列,至此,每日与经文为伴,与学武绝缘。 三十年后,熬到了四十多岁,潜力不说完全耗尽,但也所剩无几,在一番抉择后,选择下山,又被身为彩戏门人的同村人蛊惑,这才有了劳山玄明真人的出现。 陆云回过神来,打断了还在辩论的两人,开口道:“全元,你们嶗山派若是想要找到悟经入道者,何不將自身门派的经文广发天下,如此,只要能入道者,那便算是你们道门中人了,拘谨於一家一派,岂不是显得小家子气了?” 他这话说完,就感觉有些不对劲了。 全元掌门与怀明真人都一脸愕然的表情看著他。 陆云虽然不解,不过大体上却也知晓他们为何出现这个表情了。 毕竟他在凡俗书店里面就没有遇到过真经,所找到的经文,都是被阉割与修改过的! 其中必然有著缘由。 不过,这也是他为何问出此言的缘故,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全元掌门神色收敛,迟疑道:“真人,能自有传经的时代,那已是五百年前的事情了,现在的这个时代,已然与五百年前不同了。” “现如今这人间有著人道大运的限制,吾等修行宗门,只有获得人道大运的认可,才能生存修行,哪怕是收录弟子,传经授法,也都有著诸多限制。” “像是我派道行修们,若是三十年时间到了,便可下山,不过他们都会被要求,不许外传真经,若是有私自授予外界真经者,我派便会派人上门,又或者是钦天监派来人手处理,这些事情乃是————我等门派之中的常识。” 这些確实都是道门教派中的常识,门人弟子只要是入门,就会被教导这些事情,让所有的道门弟子知道,经文不可轻传。 所谓万卷书海,真经难求”便是此理。 诸多入世的修行者,也都不会向外界传播真经,再加上有钦天监负责监察各地经文流传,故而市面上的原版真经,堪称绝跡! 陆云轻笑道:“虽是常识,可贫道却不知,多谢告知。” 这一点陆云没有什么不好承认的。 在人家宗门里面算是常识的东西,在自己这里可不是。 正如上一世的清北之类的高校一样,他们所学习的东西,所认为的常识,也与普通人所了解的不一样。 “真人见谅,贫道不是怀疑真人的意思。”全元掌门也感觉自己方才的话有些歧义了,连忙解释了一句。 他是从全空那边知晓陆云的来歷的,知晓陆云的师尊乃是玄明真人。 虽然他们嶗山派的宗谱记载中,就没有玄明真人这个名字,可是全元掌门现在也已然选择相信了。 至於玄明真人那边的虚实,全元掌门还没有安排人去调查,不过全元与真性都是言之凿凿的样子,想来应当也是真的。 有可能是玄明真人这位不知道什么年代的祖师爷,刚好在五百年前大劫降临的时候陷入闭死关的状態了呢? 又或者是这位祖师爷,重新夺舍了呢? 再不济,也有可能是转世重修而来的,知晓的也都是五百年前的事情了,对於现今的时代不了解,也属於正常。 他方才的话,就有些暗指陆云不懂常识的含义了。 陆云却笑著摆手道:“无妨,贫道並不是出自於大派宗门,有许多东西都不知。故所谓,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贫道常识方面有缺,也请两位能为贫道恶补一番有关常识方面的问题” 全元掌门心头鬆了一口气:“真人若是有任何不知的地方,老道都可为真人解惑。” 常识问题可太多了,一时间他也不知从何处说起来了。 他其实比之怀明真人要更加紧张一些。 怀明真人是真的抱著只是来拜访一下陆云,见识一下这位上仙”跟脚的心思来的。 而全元掌门却是心头有著祖师爷”的压力,心头压力还是有些大的。 陆云想了想后说道:“贫道知晓一些隱秘,但却没有了解太多,就比如说人道大运与天下群修之间的关係。” 全元掌门点了点头,娓娓道来。 “真人也知晓,五百年前人道与仙道爭锋,仙道衰败,灵汐渐消,人道大运占据主流,不过仙道虽然衰败了,可还有遗泽留下,便是如今的各大道观庙宇。” “当时的大余太祖手下也有一些修行者投靠,大余太祖不愿再掀起爭端,故而立下了规矩,让我等道观庙宇,被记录在官府名册上,才算是有了正统的出身,会受到人道大运的认可。” “如此,也才能够正常修行,若不然得话,便会被人道大运认为乃是威胁,至此人道外劫不断,难得清静。故而,只有名在钦天监名册上的修行者,或者是能够动用旁门左道干扰到人道大运的修行者,才能正常修行的————” 所谓在钦天监名册上,便是宗门或者是个人,要与朝廷通气,记录在案,私自修行,便是违法! 这个方式不好理解,可是换个名头,陆云便能理解了。 持枪权! 修行者的修行路子,便是枪械,修行门派,便是安保公司,进入宗门之內,便是有了修行的权限,也便相当於有了可以持枪的权限类似的意思。 陆云若有所思道:“所以这便是为何贫道未曾在凡俗市面上见到过真正的道经的缘故,也是像是你嶗山派的道行修也不能隨意传播道经的原因————钦天监,当真能够检查天下?” “虽然不能完全监察天下,可若是哪里出了问题,钦天监总是会莫名其妙的便会知道。” 全元掌门面色肃然道:“大余太祖虽然允许宗门存在,但却不允许修行之道再次兴盛,故而立下了几道规矩,其中之一,便是不许天下道统向外界流传真经,这便是唯恐出现真正的悟道只要是流传到外界的经文,都必须要在钦天监处审上一次,若不得钦天监同意,擅自外传真经於世,也会被人道大运所反噬,继而產生外劫,故而我们这些道统也需要经常查探外界,若是有人背负我等道统之名传经授法,都会派人前去验证一番,是否是我派真修————” 说到此处,他神色略显尷尬:“当初全空师弟曾上劳山,便是听闻了劳山上的玄明真人的消息后,去探查是否有流传我嶗山真经的。” 陆云恍然,这么一说起来的话,很多当初他有些不明所以的地方,却是都能串联起来了。 玄明道人私自传经,已经触及了人道大运的律法”了,故而便有外劫產生! 全空老道上山,就是为了探明玄明真人跟脚以及是否有向外流传嶗山阵经的事。 而玄明真人,乃是嶗山派道行修出身,若是被探明了跟脚,证明他为假,那玄明真人的下场自然勿用多说。 这便是外劫,而这还不是唯一的外劫,像是齐王一行人,那便是另外一个外劫了。 不管是被这两方人马的哪一方发现了,玄明真人都没有好果子吃的。 “怪不得在玄明真人被发现之前,身上的气运之力呈现黑白两色,黑色便是將死之兆。” 陆云明白了过来,玄明真人传授给他们的道经,都是嶗山派內传的一字未改的真经! 这些都是有希望悟经入道的真经! 这种传法,自然也会被人道大运標记上,认定为人道逆贼! 只不过因为自己的缘故,却在种种巧合之下,让玄明真人將这个外劫给渡了过去。 不过,玄明真人因为自己的缘故渡过了外界,可是他的两个同伴却没有渡过去,外劫侵扰之下,直接被齐王的护卫斩杀当场。 而玄明真人也顺势被齐王看中,被齐王自身的气运福泽,由此便被影响到了人道大运,外劫消除,至此大难不死,后福来临。 再往外扩想一下,劳山山神魁石的前身遇到了灾劫,真的只是因为福泽斩神一脉空冥妖道巧合之下发现了他的了吗? 山神魁石虽是神灵,可他前身也没有人道大运认可的,或许空冥妖道的出现,便是他的外劫? 这一世的山神魁石,在得到了山神敕令的同时,也被空冥妖道的一缕元神给盯上了。 这里面会有没有人道大运的手脚? 像是临水城隍,不管是在前朝大余,还是在大魏朝,都是被记录在名册上的仙神,所以祂才能被人道大运认定为自己人,外劫很少。 可是这是外劫很少,却不代表著完全没有外劫,因为陆家的事情,临水城隍也违背了身为神灵公平公正的准则,也插手了一些凡俗之事,所以后面临水城隍的香火被盗,自身也被反噬受了创伤,是否便是人道大运推动的? 这这是不是说明,一切不在人道大运监管下的修行者,神也好,仙也罢,统统都不能在这人世间冒出头来!? 而隨著全元掌门与坏明真人两人越说越多,越说越详细,陆云也渐渐將事情看的更加明白了。 他都不由得暗自牙酸,这个世界的修行者是真的苦啊。 自身修行受限不说,连经文流传,都受到了人道大运极大的压制。 一个不小心,隨便一个弟子外传了一部真经,就有可能会受到人道气运的反噬。 这是人道大运全方面要锁死仙道重新冒头的可能性啊! 怪不得这些修行者都不愿意冒头了,这种情况下,谁愿意冒头? 若是太过於冒头,不经意间说了什么话,又说到人道大运的禁忌的地方来可,那不是再给自己找麻烦? “至於钦天监————” 全元掌门说到钦天监的时候,眼中也不由得闪过一道忌惮神色:“此乃大余太祖建立的衙门,他们也是修行者,而且是一群没有被阉割过的修行者,甚至於他们都能主导人道大运的运转方式,曾经有诸多道门不服管教,被其找上门去,灭了全门上下,曾有释教大肆传教,同样也是钦天监负责灭佛之举》。” “只是钦天监不插手普通凡俗之事,所以外界形象看来,只是一个观星望气,梳理历法的衙门。不过,这个衙门十分的神秘,不管是当初的大余,还是现如今的大魏,钦天监都是十分神秘的,他们好似是独立於朝廷之外,不与朝廷的其他衙门有太多牵连。而且大余灭亡了,钦天监却还是照样存在,哪怕是大魏建立后,钦天监的人员也未曾有过多少变动。” 国有修行者? 陆云想到了一个词汇。 也或许是修行界的监察执法者? 陆云微微点头,心中猜想著。 “当然了,人道大运虽然恐怖,不过这个时代的人道,毕竟不是当初大余时代的人道大运了。” 怀明道人又说道:“现在很多前辈们都有所察觉,虽然人道大运的覆盖面积更多了,影响的东西也更杂了,可是————人道气运的反噬力却小了不少,好似是因为分散了太多的力量,也或许是因为人道大运已经歷经了五百年后,人心思变,让人道大运的恐怖度也下降了不止一个档次,以至於使得一些妖魔鬼怪之类的也敢冒出头,掀起风浪了。” 全元掌门闻言也点头,感嘆道:“大余朝时,大余太祖有明確的规定,后代各代余皇,都不可招揽修行者为客卿,供奉之类的,可是大魏朝建立之后,这个规矩就弱化了许多了,皇室之內许多皇室宗亲,甚至於为了寻找所谓的真修行,甘愿花费大量財银去修行问道,说起来也著实可笑。” 怀明真人也不由得点头附和:“確实挺可笑的,皇室宗亲,身上自有龙气护体,龙气显化之下,除了钦天监之人,无人可以施展术法,就算是有些人修为高深些,能够钻一些空子,却也不会与皇室有些牵连,而钦天监的人,是非皇帝令不出,结果便造成了现在皇室之中可笑的一幕出现,这天下许多人都知修行者,也知法术之妙,反而是这些皇室族亲对此一知半解,甚至於认为天下最强的反而是江湖武夫————。” 说著,他不由得好笑的摇摇头。 一旁的全元掌门不满的瞪了他一眼。 你那是什么表情? 看不起我这样的江湖武夫吗! 怀明真人回瞪了一眼。 没错,贫道就是瞧不起你们这些只知道动粗的武夫! 陆云没有理会两人的勾心斗角,只是在听著这些隱秘的消息,心中不由得嘀咕了一声古怪的现象”。 齐王世子,便是想要求仙问道,而齐王请了玄明真人下山,怕也是藏著几分这种心思。 陆云以往还有些担心玄明真人会有可能被人给识破。 而现在却不怎么担心了,皇室宗亲面前不能施法,原来大家都一样。 这还有何好担忧的? 全元掌门与怀明真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慢慢的便为陆云勾勒出了一副天下人道昌盛,仙道被多方限制的世界。 陆云就像是一个乾枯的海绵一样,如饥似渴的不断的吸收著知识的水份。 不得不说,陆云以为自己知道的挺多了,可是听著全元掌门与怀明真人的介绍后,陆云才知晓原来自己知晓的事情其实並不多。 甚至於只能算是皮毛罢了! 修行者与人道龙庭之间的关係,是经过了五百年的发展之后,才演变成了如今的状態。 中间也是经歷了多番较量、扯皮、碰撞乃至於是相互廝杀之后才成型的的。 每一个潜规则的背后,或多或少的都代表著人命与一些稀奇古怪的故事存在。 人道龙庭想要藉助人道大运的力量彻底掌控修行界的力量,乃至於是消灭掉修行界的存在。 而修行者们,却是一边努力挣扎,想要摆脱自身的枷锁,一边又是各种寻找新的出路,找到能让他们重新昌盛起来的方法。 只不过,每一次双方交流碰撞之后,总会伴隨著一地鸡毛,前朝大余年间,便被折腾的不轻,时局常年处於动盪不安之中。 一些邪教宗门,层出不穷,犹如野草一样,今天割了一茬,明天重新就会浮现一大片。 在大余末年,余皇终於忍受不了这种状態了,开始大力清扫不听话的修行宗派。 乃至於与修行界掛鉤的朝廷中的大臣都遭殃的不少,就比如说刘家五兄弟的先祖们。 而最后的下场吗,不言而喻! 却是大余朝覆灭,修行界该存在的还是照样存在! 因为修行者与世家大族豪门之间,已然成为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態势了。 例如全空老道,谁能想到,他的俗家姓,为王! 就是琅琊王氏的那个王! 一叶障目也好,千头万绪也罢,总归世界发展成为了让所有人都不太满意的样子。 当然了,现在的社会体系,不是一夜之间就形成的,而是数百年的不同人、 群体之间相互斗爭与妥协之后的產物,正常或者畸形,都有著他们存在的道理与逻辑。 又或者说,现实总是比小说更加玄幻,你不敢想像中的事情,在现实世界中却最是容易发生。 就比如说血统最高的那批人,有可能是最不了解世界真相的,又比如说口中说著天下大善的修行者们,却最为嫉恨维持现在社会体系运转与平衡的人道大运。 陆云听著,想著,心头也不禁起了几分感嘆。 当两个老道不再说话,空气重新恢復寧静的时候,陆云散发出去的思绪,也迅速回归。 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梳理了一遍新得来的讯息,沉默了片刻后,陆云才道:“两位道友也说了这么多了,不知道想要从贫道这里得到些什么?別说你们什么都不想要得到,贫道从你们这里知道了当世的隱秘之事,自然也要回馈一些,如此因果才好完善。若是你们不想的话,那贫道就当你们是空白送了这些消息过来。” 全元掌门与怀明真人两人都有些失望,他们最想的,还是能与陆云结下一些善缘。 若不然,他们为何要大费口舌的给陆云介绍这些事情? 不过话被陆云说开了,明显陆云是不想欠下两人的人情,让两人的算计落了空了。 对视了一眼,隨即对著陆云齐齐稽首。 全元掌门语气坚定道:“还望真人赐下成仙之法。” 怀明真人虽然没有说话,可是眼中蕴含的含义,却是与全元掌门一样的意思。 陆云却好似早知他们会如此说一样,脸上没有丝毫惊讶,摇头道:“贫道不是仙,而且,你们也知晓,贫道乃是悟经入道的,贫道的路子,也不適合你们去走。贫道只能说,成仙之路,就在你们日常所行、所观、所想的万事万物之中。” 全元掌门也不显失望,或者说,他就没有抱有太大的希望,又问道:“真人,那您知晓此世还有可能成仙吗?” 这才是他无比关切的问题。 陆云思索了片刻后,道:“对於贫道而言,成仙或许不难,但是对於你等来说,成仙怕是不易,不过,有志者,事竟成,若是说毫无成仙可能,也不一定,大道五十,天衍四九,总归留下了一线生机。” 这就有些大白话了。 可是这话从普通人口中说出来,那就是普通的毒鸡汤,就跟是专家让人多吃苦,多学习,要相信996是福报一样。 可是这话是从陆云口中说出来,那在两个老道耳中,却有种振聋发聵的感觉。 “多谢真人指教!” 全元掌门內心激动,脸色潮红,虽然陆云没有说出什么至理名言,但这一瞬间却让他对自己的修行之道自信心更足了。 或者说,有著陆云这个先行者就在眼前,让他对未来又充满了希望。 陆云又对他道:“大魏之內有人道大运存在,你们就没有想过出海吗?” 怀明真人无奈苦笑道:“何曾没有想过?五百年前,我等各家先辈相继离开中原,或是出海,或者前往北方,南方,又或者是去往西域等等之类的想要重新寻找出路,可是走了的人,大多数都没有回来,只有极少数的人,巧合之下没有身死道消,可是归来之后,他只能带来只言片语,只言,灵汐衰退,天下无仙————大魏有人道大运压制,还算好的,像是没有人道大运压制的区域,早已是群魔乱舞之態,我等水土不服,去了別处,也很难扎下根去。” 全元掌门点了点头,也道:“贫道前几日曾见到了闻香教主,在大余末年之时,闻香教便掀起了一番叛乱,事后害怕被人道大运反噬,也派出去一批人马外传,结果却只有三两人归来,当时还曾掀起一番风波。” “没错。” 怀明道人神色肃然道:“天下间,大魏为核心,中原地带,气运昌隆,灵汐自始而起,也自始而终,当大魏无仙时,怕是其他地方也很难有仙了。我等哪怕是想要去追寻先辈的脚步,可也无从探查,只知道只有待在大魏,才有重头再来的可能。” 陆云挑眉道:“阴司之中不是曾传出有仙转世重生的事情吗?” 怀明真人点头道:“確实,不过那真仙从何而来的,却是无人知晓,而且那名真仙一出现,便已是无有了肉身,只有虚弱的元神,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却是无人可知。” 第119章 江湖朝堂,潜力激发(八千+求月票) 第122章 江湖朝堂,潜力激发(八千+求月票) 阴司与人间有了联繫,那便不可能会有多少秘密能够隱瞒住。 尤其是当那真仙还顺手带走了一名阴司判官之后,其实便是与阴司结了仇。 阴司不敢对真仙动手,可是却能让本应该十分重要的秘密,变得不是那么重要了。 也是如此,真仙转世的秘密漫天飞,也產生了一些连锁反应,比如说宣德帝的太子夭折,或许其中还有著其他的事情发生了。 但是那些秘密,都是发生在没有被阳光照射到的阴暗面的。 所以说,其实这世界上的事情,很多看起来毫无联繫,可是实际上,却又是那么的紧密相连的。 “不过,倒是有人猜测,此乃绝地天通,仙人们只是去到了他们该去的地方” 。 怀明真人又说到:“这种传言是被万法教先传出来的,万法教虽是邪教,不过第一代教主確实是精才艷艷,他的理论是当初先辈们说是出海,其实都是通过各种方法进入了天门內,飞升进入了天界中,躲避了末法的来临。” “所以有人根据万法教的理论,猜测转世的那位前辈便是从天界中重新归来的,代表著灵汐將起的徵兆,也是这位转世之后,这天下间各处的才冒出来了一些乱七八糟的妖魔鬼怪,都说是灵汐將归,修行盛世当出,比如说现在江淮地区出现的那只河中之妖。” 这倒是与临水城隍的猜测差不了多少了。 都是期望著灵汐重归,怀明真人说到这里的时候,也是有著些紧张的看著陆云,好似是想要从陆云的表情中確定些什么。 可是註定要让他们失望了,陆云並没有出现情绪波动。 灵汐重启不重启的,与他没有多少联繫。 陆云又与两名老道交谈了一会,交换著彼此的看法,也同样在表露著自己对於所谓的灵汐,確实不怎么了解。 两个老道有些失望,可又觉著是情理之中的事情,若是真的陆云知晓灵汐將起的话,应该不会待在临水城內什么都不做的吧? 陆云对於这一次的收穫十分满意,两个老道都是修行界比较高层次的,不是一派掌门,便是一山之主,又都活了八九十岁了,能让他们都不知道的秘密,估计天下人99.9999%的人都不会知道了。 尤其是人道大运对於修行之路的封锁以及忌惮,更是让他对於自己脚下的路如何去走,更加明確了。 不与人道龙庭有直接的掛鉤,乃是正確的做法,就像是这些修行宗门一样,他们不会与朝廷有明面上的牵扯,而是通过各方面的关係网来影响朝廷的决策。 俗话说的好:伴君如伴虎,將自身远离政治中心之外,其实已经是少了诸多的危险了。 他们聊天的时间不长,满打满算还不到一个时辰,陆云还想知道更多的隱秘。 不过不管是全元掌门亦或者是怀明真人,他们都还有著彼此的事情,不能在这院子里面多待。 眼看即將就要到时间了,他们也都各自告辞离去。 不过他们也都说好了,有时间的时候,一定会去劳山三清道院去拜访陆云。 陆云倒是无所谓,实话实说,他其实真正眼馋的,是这两家的真道经。 他们就算是不来,陆云也准备待自己的修为有所突破的时候,便到处转上一转,凡俗之內真经太少,还是需要你行万里路,才能读万卷书。 当然了,现在倒是不急。 离开院子后,全元掌门与怀明真人在街上走著。 怀明真人在两人身上施展了一道小术,虽不是隱身,但却能降低自身的存在感,让路人不会太过注意到他们。 “人道气运之下,施展法术也这般自如,光有三品法籙可不行,你的阴神怕是快要到歷劫的程度了吧?”全元掌门问道。 “还差上不少呢,阴神只有七寸高。” 怀明真人微微摇头:“倒是你,我的定身术在你身上都快没有作用了,先天九重天了?” “呵呵,还差一些,先天八重天巔峰。” 全元掌门笑了笑:“不过,先天八重天也是无用,不將十二重天打通,我等武者便无法炼气化神,不像是你们这些直接练气的,孕养阴神犹如吃饭喝水般简单,老道这辈子怕是都无法探究阴神之妙用了。” “你可別妄自菲薄了。” 怀明真人鄙夷道:“先天八重天,不受到人道大运限制,你怕是想要做什么就能做什么,皇帝想要见你,都要大內侍卫保护著才能见。” “实力强,可是受到的监视也强啊。” 全元掌门无奈道:“现在我嶗山派內上千弟子,探子暗子什么的,估计双手之数都数不清了。” “谁不是一样?清静山中的弟子虽少,可也少不了暗子的。” 怀明真人深有同感的摇摇头。 谁家没有一本难念的经啊,哪怕是他们知道其中的事情,可也不能將其戳破了。 有时候还不得不重要一下,这就让人很难受了。 两人不由得沉默了下来。 “你觉著,这位是不是转世的那位前辈?” 片刻后,怀明真人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口问道,打破了沉默。 十五年前真仙转世的事情,虽然因为宣德太子的死而告一段落,可是很多人却都不相信真正的真仙转世身会这么容易就死去的。 当然了,谁也不知道真正的真仙去哪里去了,所以真仙的消息才会沉寂了十五年之久。 全元掌门却是面色轻鬆:“看起来不像是,若真的是转世而来的真仙,如何有十多年的沉寂期?而且,人道大运会容许他的存在吗?怕是外劫早就降临了。” 怀明真人对此却持有不同的意见:“贫道觉著,事情也不是那么绝对,兴许这位真仙有著什么样的底牌呢?” 全元掌门犹如看二傻子一样看了一眼怀明真人。 底牌? 若是隨便一个真仙就有不被人道大运针对的底牌的话,五百年前那些先辈们又为何要走出中原,远遁海外? 后者哪里不懂这是什么意思,解释道:“贫道的意思是说,或许是当初的先辈们,已经研究出来了如何针对人道大运的方法来了?” 全元掌门这才收起了目光,若有所思,隨后又道:“有这个可能,不过更大的可能,是这位前辈不是那位真仙,毕竟这位的名声也传至阴司了,阴司与其有仇,若是,阴司绝对不会放过让两虎相爭的可能的。” 两虎相爭,一虎是仙,一虎自然是人。 而这个人,是人道大运的人! 怀明真人想了想,也是这个道理,嘆了一口气:“这倒是可惜了。” 若是那位真仙真的转世就死了,那就代表著灵汐回归的可能性降低很多了。 当然了,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毕竟玄明真人与陆云的出现,让他们还是心存几分侥倖的。 “不管是不是,他都是贫道的前辈。” 怀明真人愕然一下,隨即脸色有些发黑,心中也暗自骂了一句嶗山派是真的走了狗屎运了。 “既然是你家长辈,你为何不认亲呢?” 还明真人讥讽道:“说起来,至云真人,可是至字辈,你乃是全字辈————按照你们嶗山的辈分的话,呵呵,你这是多了一个十八代的老祖宗啊!” 全元掌门老脸一红,说的就是这个理,毕竟陆云年纪太小,他拉不下老脸认亲。 他轻声咳嗽了两声后,立马呛了回去:“你倒是想要认祖宗呢,可惜啊,你没有资格。” “.. ” 这话说的怀明真人咬牙切齿。 认不认老祖宗是一回事,而有没有这么个老祖宗又是另外一回事。 这心底的感觉都不一样。 怀明真人冷哼了一声,转移了话题道:“你说你当初与张玄奇送过的挑战信上,曾说过不挑战练气修行者的事情?” 全元掌门愣了一下,惊讶怀明真人怎么又开始旧事重提了,不过这没有什么不好说的,陈年旧帐了,他敢做,那就敢认,点头:“贫道乃是效仿张君圣张真人的道路,要重走无敌路,自然不可能去欺负你们这些傢伙。” 张君圣,便是五百年来的武道第一人,走通过了先天十二重天的大宗师,他也是第一个走无敌路的人。 一生没有一次败绩。 怀明真人皱眉道:“可是————张玄奇告诉贫道的,可不是这么一回事。” 全元掌门看向怀明真人,愕然道:“道友此话乃是何意?” 怀明真人回想了遥远的记忆后,才缓缓开声道:“张玄奇曾拿出过你的挑战信,信上明明白白的写著,要走无敌路,才能走的通宗师之路。而且要效防当年柳白,所以这才是我们对你出手的缘故,柳白被太和山除名,不就是这个缘故吗?我们见你如此不尊重同道,这才向你出手的!” “不可能!” 全元掌门直接摇头道:“贫道虽然受过柳白————的指点之恩,可並不打算效仿於他,而是要走张真人的道路————” 张君圣是第一个走无敌路的,可却並不是唯一的一个。 在张君圣之后,也有很多人想走无敌路,结果却没有一人能够顺著张君圣当年的道路走通。 一直到了大余末年,太和山中再次出现了一位武道种子,名叫柳白。 柳白天资卓越,年十六,便效仿张君圣,走上了无敌路,並且还走通了! 五年后,於龙虎山上中晋升先天境界,名传一时。 只不过让世人所詬病的是,张君圣的无敌路,是礼节全並,点到即止,而且也不会故意欺辱不走武道的炼气士的。 而柳白却是年少成名,傲慢不羈,虽是自身无意,却也不经意间中伤了诸多同道,甚至於还將几名无意江湖的炼气士给逼的出山与其斗法,结果自然不言而喻。 脆皮法师不暗戳戳的施法,而是去擂台上和血条武夫近距离战斗,这不是纯找死去了吗? 由此出了一次人命官司后,柳白便被太和山开革出了门墙。 说到此处,他卡了一下壳。 两人的视线对视在了一起,齐齐开声道。 “你让谁传的信?” “张玄奇从谁手中接的信?” “柳沐风!” “柳沐风!” 两人齐齐发问,又齐齐回答。 全元掌门皱眉:“都是柳沐风?那就没错了,我当初便是前去香柳山庄去挑战柳芳红去了,將其战胜之后便准备渡河去往淮南,刚好柳沐风是柳白前辈的剑侍,奉命前往江南地带传讯武林一些事情,贫道便让其帮忙带著挑战贴,送至龙虎山上。不可能出错的。肯定是张玄奇那傢伙看错了!或者说,就是他故意在中间搞鬼了。” 怀明真人却没有立即出结论,反而是反问道:“冤枉你,对张玄奇有什么好处吗?” “谁知道你们是如何去想的?”全元掌门明显不相信这个解释。 怀明真人却是双眸眯了眯:“你还记不记著,在你被我们打了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 全元掌门冷笑道:“我师傅亲上太和山,找了当时的全掌掌教出面,然后龙虎山老天师將张玄奇身上的天师继承者的名號给收了回去,而全真与正一的梁子,也是自那个时候开始的。” 怀明真人点了点头:“是啊,我们道家分裂,对谁有好处?” “还能是谁?不就是那些禿驴吗。”全元掌门张口就来。 怀明真人翻了一个白眼:“你就不能动脑子好好想一想?当时佛门的下场更是悽惨,武帝可是盯死了释教的一举一动呢!” 全元掌门愣了一下神,好似真的是这样。 武帝虽然没有灭佛,可也与灭佛差不多了,將诸多庙宇都打压的抬不起头来。 他神色惊疑不定道:“压制释教,又分道宗,张玄奇堂堂天师第一继承人,冒姓弟子,天资斐然,却因为这件事情被剥夺了天师继承人的地位————嘶!好大的手笔啊!” 全元掌门不禁有些心底发寒。 怀明真人却是想的更多,语气沉凝道:“在这之后,柳白以武林盟主的身份,召开武林大会,宣告江湖不能没了规矩,还將我等將你揍了一顿的事情当成了一个反面例子。结果便是模仿你走无敌路的人暴增,诸多江湖新秀乱战一通,当时的江湖,可谓是乌烟瘴气。” 全元掌门瞪眼:“这与贫道有何干係?” “不,贫道不是在说你。” 怀明真人语气沉重道:“在这之后没有多久后,柳白便被传出了与北方蛮族勾结,想要图谋大魏江山的事情,至此,江湖中便传出了一条消息————” 全元掌门语气也低了下去:“说柳白前辈是故意乱我大魏武林,乃是不臣之心,人人皆可见而杀之,是为,江湖追杀令!” 这条消息,也被称之为倒柳潮”,曾在江湖中掀起了不知道多少的腥风血雨,支撑柳白的势力,与倒柳的势力,几乎是天天杀,日日杀,杀的整个江湖都断掉了一代人了! 两人双眸再一次对视了起来,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怀明真人的语气下意识弱了至少三个度:“这怕不是有人故意阻止全元掌门你的无敌路,不愿意让你成为第二个太和张君圣,后者是柳白,而且还能拿你当引子,引出背后的柳白————” 剩下的话,他没有说出来,可全元掌门也不是傻子,他或许有些性子耿直些,不过当了这么多年的嶗山派掌门了,也早就歷练出来了。 当年他的事情关係到当时风头正盛的武林盟主柳白。 柳白被太和山革出门墙后,便下了山,后与大魏太祖结拜,在大魏太祖建国之中,出手了几次手,帮助他顺利成为了皇帝。 而柳白却是不受爵,不要官,而是进入了江湖,创建柳氏山庄,並因为其自身后期的品行高洁,亲上当年被他得罪的几座道院內负荆赔罪。 再加之他又与大魏太祖乃是至交好友,而柳白也是实实在在的先天十二重天的强者,实力也是冠绝整个江湖。故而被推举为武林盟主! 这是魏建国之后的武林中的第一任武林盟主,也是唯一的一任武林盟主。 曾又传言称,他得到了张君圣的传承,有希望成为张君圣之后的第二位武道大宗师! 可是就在全元掌门无敌路失败后没有几年,柳家便被忽然冠上了勾结北方蛮族,想要造反的帽子。 一夜之间,柳家风云巨变,柳白於淮河岸边,被朝廷大军与上万江湖人士逼的投河自尽,而柳家也被愤怒的江湖武林人士屠灭,大魏境內掀起一片倒柳风”。 可是哪怕是柳家都这样了,朝廷外传出来的柳家上万私兵”,也没有冒出头一个人! 这也是那些支持柳白的人的论点,柳白在与大魏太祖起义的时候,威望不比大魏太祖低,甚至於在江湖中的威望更高! 柳白在最巔峰的时候,放弃了荣华富贵,如何又会为了荣华富贵,去和北方蛮族勾连去? 这几乎是没有任何道理吗! 江湖由此分成了两派,相互廝杀不停,整整十年的时间,江湖中多少人都化作了他人的刀下亡魂了。 而至此之后,江湖武林好似削掉了一大截一样,再也没有了能够抵达先天之上宗师之境的人物存在了。 几十年后的今天,乃至於先天武者,都已然快成为了传说! “柳沐风————死了吗?” 怀明真人道。 “不知。” 全元掌门声音有些沙哑:“贫道回山之后,因为无敌路受挫,便待在山中,不理外事,哪怕是柳家剧变,贫道也未曾有过过多关注,而当贫道成为先天境界之后,此事已过去了十年,往事如云,贫道也便没有过理会。” 怀明真人沉默了下来。 这件事情是江湖上早就確定下来的公案。 而且,柳白已经死掉了不几十年了,別说是江湖新生代了,四五十岁的老一代的江湖人,可能都没有听说过柳白的名字。 他的名字都快成为一个禁忌了! 他才不会閒著没事做,去给柳白翻案去! 自家人管自家事情,其他的事情,他也管不了。 怀明真人不想管,可是全元掌门却是神色阴晴不定:“柳家被屠之后,朝廷之中好像也冒出来了一些所谓的爵爷————。” “你想做什么?” 怀明真人皱眉,严厉警告道:“这件事情已经过去几十年了,早已尘埃落定,当事人除了我们这些老傢伙之外,恐怕没有人还存在了————你不要再掀起爭端了。” 全元掌门却是眼神闪烁,左顾而言他:“道友你说————这件事情我等大教的高层,会不会知道些隱秘?” 怀明真人嘴角抿了一下,没有说话。 全元掌门神色复杂:“老道被师傅关了禁闭,张玄奇被拿掉了天师继承人的身份,太和山至此再也没有一人去走无敌路,阁皂山与茅山也都放弃了武道之路,柳白以自己满族的鲜血,隱秘的为眾人立下了一个规矩————” 怀明真人更加的沉默了。 什么规矩? 自然是————我让你死,你就要死的规矩! 天大地大,皇权最大! 两人的话茬都霎那间便少了不少,到了岔路口的时候,两人各自稽首,一个朝北,一个朝南,各自分別。 此时,少了些针锋相对,多了些相互理解。 有时候,江湖,其实也不是江湖,人啊,有太多的时候,都是身不由己的。 怀明真人停下脚步,朝著后方看了一眼,全元掌门的背影很孤单,在风吹之下,长袍乱舞,好似也代表著他那包含怒火的心。 “唉————” 怀明真人重新回过了头,不再去想。 各人都有各人的缘法,这一辈子啊,看不穿,理不顺的事情也太多太多了。 糊糊涂涂的,其实也挺好的。 陆云不知道两个老道的转变。 就算是知道了也不会太在意,江湖吗,人人都为鱼虾,怎能逃得了渔夫的眼睛呢? 只要有跳出江面的,渔夫总是会第一时间的將渔网拿出。 不在鱼塘里面待著,那就去锅里面待著去吧! 故而,一入江湖,身不由己也。 院子內一下离开了一多半的人,就变得太过安静了许多了。 人这一安静了,就想要找点事情去做。 要不然浑身不得劲。 陆云就是閒得慌,晒著太阳,便將张厉让全空老道带过来赔罪红色翎羽拿了出来。 在太阳光下,红色翎羽中间好似有著一条小蛇正在缓缓游动著。 这算是比较奇特的异象,陆云研究过,却没有所获,陆云现在准备更进一步0 一缕真元进入其中,红色翎羽忽然间冒出了一团火光,嚇了陆云一跳。 隨手一挥,一道长达丈许的火舌忽然间喷出,目標直直的正是刘家五兄弟修炼武功的方向而去。 正首当其衝的便是刘大虎,后者被忽然间出现的火舌嚇了一跳,一个猛子跳了三米高,直接蹦到了房顶上。 落在房顶的那一瞬间,他还不明所以,可是当回过神来的时候,却是整个人都愣住了。 “咦?我成了?” 刘大虎这时才有些后知后觉,隨即激动的对著下方的四个兄弟大笑道:“哈哈哈!我成了!我成了!” 刘家四虎全部在下方欢呼,老五也在尝试著跳起来,可是最多半米,连窗户都跳不过去,更不要说跳到房顶上去了。 陆云將真元收了回来,又看了一眼跳到房顶上的刘大虎一眼,也颇为惊奇。 他將刘大虎呼唤了下来,重新给他检查了一下身体。 “竟然有內力了————不对,这不是真正的內力。 陆云仔细检查了一遍后,恍然道:“潜力激发啊。” 刘大虎不解。 陆云笑著给他们解释道:“人在生死存亡之间,都会有潜力被激发,有言道,女子本弱,为母则刚,有马车欲踏其子,力能摔马也。这便是潜力被激发,你们兄弟体內含有夜叉血脉,潜力激发出来的,便是你们的血脉。” 陆云也不由得有些好笑,这误打误撞之间,竟然还將刘大虎的夜叉血脉给激活了一部分。 他体內诞生出来的內力,看起来是內力,其实更像是他体內血脉被激发之后產生的异种能量,精纯度要比內力高上一些。 刘大虎则是惊喜不已,只不过他的潜力被激发好似是临时性质的,体內的异力也好似正在渐渐衰减著。 陆云立马便明白,这种潜力激发只是忽然间出现的,而不是一直存在的。 “先不要修炼外功了,闭目修炼静功,看看能否將这团异力留存下来。” 刘大虎立即点头,按照陆云的吩咐,盘膝坐地,坐抱圆座,只是激动的心,颤抖的手,让他迟迟无法进入入定状態。 “越是著急,越是无用。诵《刘氏虎刀功》口诀,贫道助你一臂之力。” 陆云吩咐道,而他本人也开始念诵《常清静经》。 伴隨著清静道韵流转,整个小院彻底安静了下来,鸟儿停止了鸣唱,风儿也停止了流动,刘家四兄弟连大口呼吸都不敢了。 良久之后,陆云停下,而刘大虎已然被带入到了入定之中。 “行了。你们练习你们的,不要打扰他就可以了。” 陆云吩咐了一声后,继续观察著刘大虎的变化。 隨著刘大虎进入到了静功修行后,他体內流逝的异力也逐渐被固定了下来,而陆云也感受到了刘大虎回馈而来的气运,也悄然间增长了五成。 这就是意外之喜了。 待到半个时辰后,刘大虎才迷迷糊糊的张开双眸,醒过来的第一件事情,便是叫了一声饿”。 陆云早有准备,让谭柔甲准备好了饭菜,端上来后,刘大虎三下五除二的便將所有的饭菜都吃了下去,可哪怕是如此,他也不过是吃了五成饱。 可知道,这些饭菜若是放在平时,都足够他们五兄弟一起吃饱的了。 “一会再吃,现在感觉身体如何了?”陆云道。 “腹部感觉热热的,鼓鼓的,好似有著一条小蛇游动,浑身好似都充满了力量。” 刘大虎握了握拳头,心潮澎湃。 陆云让刘大虎又演练了一遍外功套路,而这一次刘大虎打的是虎虎生风,一拳一腿之间,都与之前那种的花架子子然不同了。 宛若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一样! 陆云摸了摸下巴,这种套路水准,已经不下於齐王身旁的梅花卫多少了。 江湖中的武者有著比较明確的实力划分。 武者大多都是修行得奇经八脉,诞生內力,若是有十年內力,便有望打破一条经脉,便算是在內炼一道上登堂入室,可称三流。 若是有半甲子內力,便能打破三条与四条的经脉,可称二流,若是有半百內力,便有望打破五条与六条经脉,可称一流。 剩下的任督二脉想要打通最难,不过只要打通任何一条,都代表著最少有甲子內力了,可称绝顶也。若是两条经脉都打通的话,那便是八脉齐並,可走小周天的先天高手。 不过,这些划分,都是十分粗獷的划分,真正实战的时候,还要从兵器,外功,武功技法等多种方面来討论,就好似有一个普通人能拿著顶级的暗器也能杀死绝顶高手一样。 称呼归称呼,可是行走江湖的时候,一定不要妄自尊大,若不然人家一剂蒙汗药,都能坑的你找不到北了。 只有到达先天之境后,武者才会从这个层次中跳脱出来。 先天真气可以外放,可以护体,也有防毒、提升自身敏锐度的效果,所以只有先天之上的真正高手,才算是在武道之上有所成就,可以无视掉诸多的辅助情况。 齐王手下的梅花卫,起步便有三流实力了,不管是从內力,技法,亦或者是江湖经验上都是如此,这才是完全体的三流。 而刘大虎的实力,体內异力一被激发,就有超过十年的火候了,而且他的异力要比普通的內力更加精纯,再加上他的体质本身也要高於普通人不少,虽然技法不足,可也能够按照正常的三流武者来看了。 第120章 悠閒日子,年宣大病(求月票) 第123章 悠閒日子,年宣大病(求月票) 有了刘大虎这个例子后,陆云也有些明白了如何来训练刘家五兄弟他们了。 “人,只有在绝境的时候,才会爆发出自己的潜力。你们体內有著异於常人的血脉,按部就班的修行,虽然也有效果,可是这却会將你们最大的优势给忽略掉。” 陆云对著刘家五兄弟说道。 刘大虎微微挺起了自己的胸膛,面露骄傲,其他四虎都羡慕非常。 他们自然明白,他们最大的优势,便是血脉潜力被激发出来。 陆云笑眯眯的道:“你们也都想与你们的大哥一样有所突破,將自身的血脉潜力给激发出来是吗?” “是!” 刘家四兄弟齐声喊道。 陆云又看向刘大虎:“你也想要更强是吗?” “是!”刘大虎点头点的好似榨汁机。 “那好,如此,贫道便明白了。” 陆云脸上的笑容更盛了:“未来的一段时间,贫道將会以最无情的手段,来挑战你们的生理以及心理的极限,你们要做好准备。” 刘家五兄弟齐齐说道:“多谢云少指导!”他们都很激动。 “不要谢这么早。” 陆云似笑非笑:“因为你们並不知道自己会遭遇到什么————” 刘家五兄弟確实不会知道他们將会遭遇到什么,因为从陆云说完这句话开始,陆云对他们的训练,便正式拉开了帷幕。 一道火舌忽然喷涌而出,除了刘大虎来得及跑之外,其他四兄弟全部没有逃得了厄难。 虽然没有什么伤势,可是头髮眉毛什么的,却都別想要了。 刘家四虎张口吐出了一口黑烟:“咳咳————云少,这就开始了吗?” 陆云淡淡说道:“贫道说过了,不管是心理,还是生理,你们都要做好准备。” 刘家兄弟们面面相覷,好似有些明白了陆云话里面的意思了。 两刻钟后,刘家四兄弟看著彼此被剃光的头髮眉毛,只感觉欲哭无泪,一个个的都已然变成了滷蛋。 虽说身体髮肤受之父母,可是相比较於自身强大而言,一些头髮眉毛什么的,都不算是什么了。 只是一旁的刘大虎的讥讽声,让他们受不了。 “哈哈哈————咳咳咳!啊哈哈哈!” 刘大虎在一旁笑的直不起来腰。 陆云笑眯眯的看著刘大虎:“大虎,你的危机感不是很重吗。” ,刘大虎的笑声猛地一滯,小心翼翼的道:“云少,我————我就不必如此了吧,毕竟我已经產生內力了。” “是啊,你已经產生內力了。” 陆云若有所思点了点头:“所以,对你的训练,要直接步入魔鬼式训练才可以吗————” 话音未落,一团黑气化作凶恶狼头模样,直接朝著刘大虎扑了过去。 “啊!” 刘大虎被嚇的故技重施,直接跳了起来,而那狼头却是忽然朝著上空一拐弯,直接一口就咬住了刘大虎的屁股,隨后叼著刘大虎的屁股开始在天空中胡乱甩动。 就好似一只被吊起来的腊肉,悽惨的叫声在院子內响起。 这狼头正是当路君的一缕元神所化。 经过几天对当路君的控制,陆云对当路君的元神已经能够了一部分了,让其化作一团狼头出来,也是能够做到的,当然了,时间不能太长,若不然的话便会遭遇到当路君的本能抵制。 不过有个小半个时辰的时间就可以了。 刘家四兄弟也终於开心的笑了起来,肆意的將刘大虎方才对他们的嘲笑声,都还了过去。 “你们也好像很开心吗。” 陆云摸了摸下巴,隨即面色一沉:“伏地挺身,五百个!蛙跳,五百个!做不完的,不许吃饭!” “啊?不要啊!” 刘家四兄弟早就知道这些是什么意思了,闻言也都发出惨叫声。 可是再怎么的惨叫,也逃脱不了折磨的。 而这,也只是一个开始罢了。 很快,他们便知道了什么叫做无情教官,什么叫做在世恶魔了! 院子里面一片鸡飞狗跳,刘大虎被黑烟狼头追的满院子的逃跑,时不时的就会被追上,然后便会被狼头叼著屁股在眾人面前表演一番极限跳高。 被狼头甩飞起来,然后自由落体,看著就感觉很酸爽。 刘家四兄弟则是老老实实的做著陆云让他们做的运动,时不时的还会遭遇一波陆云的偷袭,反应稍微弱一点,或者是稍微一走神,就会被一股火舌烧到屁股。 哪怕是老老实实的锻炼完毕,陆云也不会让他们停下来,还要继续修炼《刘氏虎刀功》。 而这一次,谭柔甲便出场了,她作为陪练,神龙见首不见尾,时而出现,时而消失,时而化作一团鬼脸,时而化作一团云烟。 將刘家四兄弟折磨的欲生欲死,苦不堪言,生理上已经被压榨到了极限。 可这,还不是结局,吃饭的时候,陆云忽然施法將他们的板凳抽走,上厕所的时候,忽然一只狼头窜了出来,睡觉的时候,便会有莫名其妙的不知道不知道从哪里出来的阴鬼阴差从床底悄悄伸出手掌出来———— 只是短短两日间,刘家五兄弟便已经被折磨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了,精神好似一张拉满的弓弦。 哪怕是青天白日的走个路,都疑神疑鬼的,唯恐左右前后不知道哪里出现个刺激人的鬼东西出来。 他们自己都快觉著自己到达极限了。 可是只有一直注意著他们的陆云才知晓,他们其实未曾到达极限。 或者更为准確的说,他们其实已经超过了普通人的一个又一个的极限了。 普通人哪里有做了这么多运动的人,第二天还是生龙活虎的? 哪怕是再有精力,该有的虚弱酸麻还是应该有的。 可是刘家五兄弟,別说是已经诞生了內力的刘大虎了,哪怕是其他四人也都是跟没事人一样! 前一日如何训练的,新一天还是照样训练,別说是虚弱了,甚至於变得更强了,体质方面的进步那是肉眼可见的! 陆云见到了,都不止一次的嘖嘖称奇了。 有这般变態般的恢復力,怪不得人道大运都青睞他们,这些傢伙,哪怕是不修炼武功,只是单纯的自己锻炼,日积月累下来的话,都能成为一个个的高手。 怪不得扛大包都能扛出来一身怪力! 陆云对他们的训练,也更为上心。 他也想要看看他们的极限在哪里。 当然了,日常除了训练刘家五兄弟之外,陆云还是自己修行。 隨著刘家五兄弟的实力提升,回馈给陆云的气运也逐渐增多。 当然了,剩下的络脉都是孙络,三两日的也看不出多大的进展,不过陆云却能感受到自己的提升。 只要有提升,是多是少,陆云都是无所谓的,这种能够看的见的收穫,让陆云欲罢不能。 修炼之外,还是念经。 大道树上的大道果还都是一些小青果,剩下的一枚功德叶,陆云並没有使用o 功德叶貌似除了能够催化大道果的成熟之外,还能抵御自身的灾劫黑气。 一枚功德叶无法催生出一颗大道果,但却能为自己挡住灾劫! 留下一枚当做备用,以防万一。 剩下的时间,陆云便是研究一下红色翎羽的功能,以及炼化当路君的妖魂元神了。 红色翎羽都能当成一件法宝来使用,可是红色翎羽还不是法宝,里面的异种能量,用了几次后,已经有所衰退,只有在火焰中补充能量才可以继续使用。 这都是有些麻烦,陆云想著有机会了,一定要將其炼化成法宝。 而当路君的妖魂越来越虚弱,陆云对其炼化的速度也越来越快速了,估计再有两个月的时间,就能將其完全炼化。 日子一天天过去。 刘家五兄弟每天都在陆云的教导下,突飞猛进。 而陆云的实力,也同样每日增长不停,日子过的倒是也悠閒。 不知不觉间,乡试也在一片喧闹中结束了,年宣回来了,只不过,他是被人抬著回来的。 乡试一共考三场,共计九天六夜,在小小的號房里面,比之蹲大牢还要折磨。 这种情况出现很正常,並不意外,因为走出考场大门后,被抬走的不只是年宣一个,听说考第二场的时候,便有一个考生没有坚持住,死在了考场里面,等出来的时候,尸体都已经发臭了。 好歹也是邻居,陆云也提著鸡蛋来了一趟年家。 只是当陆云走进年家院子里面的时候,才发现有些不对劲。 陆云来看年宣的时候,年家內已经来了许多人了。 可是每个邻居都是进来没有多久后,便摇著头离去,一脸的可惜表情。 当看到陆云进来的时候,全部脸色一变,强笑著与陆云点点头后,又急匆匆的离开了。 陆云知道这是为什么,托刘家五兄弟的福,他们的惨叫声委实有些扰民了。 清风巷內几家心善的邻居甚至於都报了官。 只是清风巷陆府的名头谁不知道? 这可是陆大人为数不多的血亲,上头已经掛了號的不能招惹的府邸,连周围巡逻的衙役,都要躲著走的。 最后也只是两个衙役媚笑著上门,说了两句有的没的话后,也便不了了之了。 刘家五兄弟的惨叫声虽然在这之后减弱了些,但还是有。 有时候甚至於都能听到鬼哭狼嚎的声音,这不是形容词,是真的有鬼哭狼嚎的声音! 再加上陆云每天都是一身道袍,还有和尚道士上门的情况出现过。 现在清风巷的邻居,除了年家之外,没有人敢来往。 哪怕是年家的年大妈,也都没事不上门了。 陆云也知道这种情况,不过他也没有打算改。 反正再待不久,他就要离开了,离去的时候,给邻居们些赔偿便是了。 陆云进了房间,年宣的两个好友崔衍之与谭寧都在这里,两人的脸色也不大好,刚出了考场,他们也都十分的憔悴,哪怕是崔衍之这样的,也都失去了往日的意气风发。 现在他们都没有心情与陆云打招呼,只是对著他点点头,便將目光看向了正在给年宣看病的大夫。 只见大夫沉默了半响后,起身,对著一旁的年夫人嘆了一口气,摇头道: ” 老朽也回天乏术。” 年大妈呆呆的坐著,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 这位大夫已经是他们请来的第三位大夫了,与其他两位一样,这第三位大夫也是一样表达了自己救不了年宣的意思。 大夫连诊金都没有要,便带著自己的徒弟离开了年家。 陆云挑眉道:“年公子这是怎么了?” “天妒英才,年兄这一次时运不济。” 谭寧嘆了一口气,为陆云解释了一下。 而此时陆云才知晓,年宣在考场里面竟然很悲催的被分到了臭號,也便是紧挨著茅房的房间。 秋老虎正热,考场內又有那么多的考生,可想而知紧挨著厕所的臭號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了。 年宣刚进去的第三天,身体就有些不对劲了,可他还是强撑著將剩下的两场考完,死活不愿意放弃。 结果便是最后被人抬出了考场,连著三名大夫过来,都是束手无策。 陆云看向了年宣,只见他躺在床上,面色通红,都有些发紫了,嘴唇苍白,乾燥的都捲起了皮,双颊凹陷,双眸发青,印堂发黑,儼然一副邪火入体,命不久矣的徵兆。 当然了,这还只是一部分的徵兆,更多的则是他浑身上下都缠绕了丝丝缕缕的怨气,这些怨气不断的围绕著他的周围,磨灭著年宣身上並不怎么光亮的三火。 不,现在应该说只有一火了,年宣双肩之上的火焰,都已经与熄灭没有什么两样了。 当然了,陆云却看的出来,年宣的气运很是坚挺,额头上仅剩下来的一团火焰,也没有丝毫熄灭的徵兆,这代表著这一次的大劫中,也不会死掉的。 不过,哪怕是不死,若是照顾不好,遗留下病根的话,却也是肯定的事情了,大病伤身,更不用说这种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年大妈用手轻轻抚摸著年宣的头髮,轻柔道:“宣儿啊,难受吗?不用著急,好好休息,休息一会啊,就会好的,放心,娘会救你的,娘会救你的————” 年夫人一边说著,双眸已然泪如雨下了。 “6 ,,陆云沉默了半响,正准备开口说年宣需要静养便可无事时,外面忽然传来了一阵嘈杂声响,忽然走进来一批人,领头的是一名年轻貌美的女子。 女子双眸通红,没有去管其他人,径直的就扑向了床榻上昏迷不醒的年宣:“年朗!你醒醒啊!我是莲儿啊,年郎,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啊!” 陆云回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秦明礼。 此时的秦明礼有些沉默,看到陆云的目光,秦明礼也不由的苦笑了一下。 陆云走出了门外,与秦明礼一起离著人群远一些。 “让道长见笑了。”秦明礼有些无奈。 因为那日年宣毛遂自荐的缘故,秦明礼对年宣还是特別关注的,並且还让府中的家丁专门注意著些考场的动向。 只不过就在吃饭时,家丁来报,年宣是被人抬出考场的,当时秦小姐就呆住了,急忙催促他派人来查看情况。 秦明礼见状哪里不知道自家女儿的心思呢? 不过女儿有个自己愿意的归宿,秦明礼確实也挺欣慰。 只是不想,接连几次的消息,却都是年宣快死了的消息,这让秦小姐坐不住了,死活都非要过来。 秦明礼爱女心切,也只能跟著一起过来了,他不光是自己过来的,还是带著临水城內口碑最好的王大夫一起来的。。 “不,贫道没有笑话。” 陆云讚嘆道:“秦大人与秦小姐,这个时候敢於出面,不畏流言蜚语,贫道还是佩服的。” 秦明礼父女两人今天在年家露了面,別说是本来就有事了,哪怕是没事,也会被外人传成有事。 秦家的风评,必然会被害的,他们父女两人这个节骨眼上来年家,確实也出乎陆云的预料。 “年宣为了莲儿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本官又怎能人心拆了这对鸳鸯呢?” 秦明礼摇头苦笑。 年宣第一场的时候,就已经身体不好了,发起了高烧,第二场出来的时候,走陆都摇摇晃晃的。 若是其他人,或许早就放弃了这一次的乡试。 毕竟乡试还有很多次,可是命只有一次! 更別说年宣还这么年轻,他还有大把的时间去准备下一次的考试。 “只是却不想,天意弄人啊————” 秦明礼神色也复杂了起来,年宣的举动,確实也触动了他。 可是现在变成了这个样子了,却是秦明礼心中都唏嘘不已。 “年公子现在的情况,倒也不是完全不可救。” 陆云缓缓说道。 秦明礼看著陆云:道长有何良方?” 陆云摇摇头:“虽说道医不分家,不过贫道还未曾涉猎医术,不过在祈福驱邪方面,还是有些造诣的。年公子身上有怨气繚绕,应当是考场內的以往一些考生不甘怨气所化,只要消除了这些根本的怨念,那其他的便好处理多了。。 " 秦明礼听的有些云山雾绕的。 陆云道:“此乃道家之言,秦大人可以理解为邪火入体便是。大人带来的乃是临水城內最好的王大夫,救人却是无妨。” 考场之內,有人道大运,並没有什么邪神阴鬼的藏身之地,可是怨气,也是组成人道大运的一种。 尤其是臭號这种地方,那更是怨气无比浓重,哪怕是恶鬼见了也要绕道走。 不是有鬼,但胜似有鬼。 每一次的臭號之人进入,必然会遭遇一番折磨,也会更加加深怨念的深重。 当然了,死人倒是不至於,像是年宣,虽然怨气缠身,但却没有性命之忧。 果不其然,就在陆云说完之后,房间內便传来了一阵惊呼之声,隨即一阵惊喜声音便传了出来:“醒了!醒了!” 秦明礼惊讶的看了一眼陆云,后者却是微微一笑。 两人没有再多说什么,齐齐进了房间。 房间內,年宣已经醒了过来,看著趴在自己身上痛苦的秦莲儿,还有如梦中:“我————我是在梦中乎?” 看著年宣呆呆的表情,秦莲儿破涕为笑:“呆子!你不是在梦中。” “不是在梦中,却为何能遇到秦小姐?”年宣还在呆呆的说著。 旁边王大夫被吃了满满一嘴的狗粮,不过老人家也算是见多识广了,更噁心的场面他都见过,在床上光溜溜脱不开的都有,与之对比,撒狗粮什么的都是小场面了。 所以脸色极为平静的开口道:“年公子,你刚刚甦醒,不能动邪火,若不然,会引得邪气重新上升。” 年宣愣了一下,但隨即訕訕一笑。 秦小姐则是脸色不由得微微一红。 房间內的人却是哄堂大笑。 王大夫对著一旁同样脸上喜上眉梢的年夫人道:“令公子如今身体欠安,需要好生照料几日,也无需大补,稍后我写上一个方子,半月之內,身体便可恢復。” “多谢大夫,多谢大夫!” 年大妈连忙道谢。 陆云看著好奇,俗话说的好,道医不分家,那是因为道士修行,需要了解浑身脉络,观察自身,久而久之,熟能生巧,多少也都在医术上有些进展。 但这不代表著每一个道士都是大医,道士与大夫,这是两个职业。 就像是陆云,他能看穿年宣的病根之所在,可是想要祛除,却並不简单,最多也就是用祛邪术,搭配著恢復术,这可却是治標不治本的法子,若想让年宣身体恢復,还要从根本上来。 而医术,就是通过人身体自身的调节来恢復的。 嗯,一些大医是靠著这种手段来救人的。 王大夫便是如此,他用了几针,用的十分巧妙,激发出了年宣身上的阳气,本已经熄灭的双肩火焰又重新燃放了起来,身体內的气息也都运转混元,造成了一种独特的气场,邪气正在被这种气场的绞杀之下,快速的消散著。 “王大夫。” 这样想著,陆云上前对著准备离开的王大夫稽首。 > 第121章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求月票) 第124章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求月票) “小道长有何见教。” 王大夫稍微拱手后,微笑著道。 王大夫的个头也就是一米六五左右,比陆云要低了一个脑袋了,留著个山羊鬍子,身体清瘦,但面色红润,颇为精神。 王难之,王大夫,陆云这一世对他的印象很深刻,临水对外能说出去名號的不多,一个是十分灵验的城隍庙,一个是贯穿了南北的运河码头,而最后一个,便是这几十年来有名的大医王大夫”。 陆云可是自小”就听著他的名声长大的。 陆云轻笑道:“贫道对於医术有些兴趣,不知能否跟隨王大夫身边学习?贫道可以付学费。” 学费不是束脩,陆云这是表示自己给钱学习,却不会拜师的意思。 若是碰到一些高傲性子的,或许会冷哼一声,拂袖离去了。 不过陆云知晓王难之不是这样的人。 王大夫愣了愣,隨后摇头,抚须轻笑道道:“老朽也不轻易间收弟子,所以小道长称不上学习,也不用给学费,医术本就是治病救人的,若是小道长愿意学习,找个时间去往南城的丹青斋便是,老朽並不阻止,不过,老朽的丹青斋中,也有一些类似於小道长这样对医术有些兴趣的人,老朽怕是不能为小道长指点太多迷津。” 这就是说明可以与他的医馆里面学习,可是想要让他教导的太过仔细,那就不会了。 “无妨。” 陆云都有些惊讶王大夫的爽利,毕竟这个年头,大夫的手艺那都是极其珍贵的,王大夫的意思,他是有人学习的话,那就收? 虽是早知王难之的脾气很好,却也未曾想过会这么好。 陆云立马点头稽首道:“多谢王大夫。” 王大夫摆摆手:“勿用谢,只希望道长学了医术后,也能治病救人。丹青斋里还有事情,老朽就先告辞了。” 说著王大夫又与秦明礼见礼之后,便招呼著自己的童子跟上,离开了陆府。 从这就能看出来王大夫的地位很高,哪怕是秦明礼都是身子弓的更深了一些。 待王难之走后,秦明礼看向陆云,好奇道:“道长对医术也有兴趣吗?” “行走世间,技多不压身吗。贫道年龄尚弱,多学一些东西,总归是好的。”陆云笑了笑后说道。 秦明礼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眼见年宣醒了过来,便招呼著自己女儿离去。 秦莲儿还抹著眼泪,与年宣依依不捨。 可年宣却是知道好歹的,在病床上小声交代了两句,秦莲儿脸色微红,隨即点头跟隨著秦明礼离开了。 陆云却是看仔细了,年宣那说的是,待发榜之后,必上门求亲的话。 陆云不由得看了看年宣头顶的气运,淡红色的气运,正在以缓慢却坚定的速度侵蚀著橙色气运的领地。 这代表著年宣成为举人已然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而单纯的成为举人,可无法拥有淡红色气运的,那便代表著有其他的事情发生。 再看气运连接线,很明显是秦明礼的气运,正在源源不断的往年宣身上倾斜o 这便是福泽庇护,强行提升他的气运了。 而反过来,年宣也出现了一条微弱的气运线条,回溯过去一些微弱的气运。 现在看,这气运还很微弱,可是隨著时间推移,年宣的地位提升,这股回溯的气运,也会越来越多。 “看来气运回馈,並不是只有我能去做。” 陆云明白了过来。 秦明礼与陆云告辞离去,房间內的其他人也都一一离去。 哪怕是崔衍之与谭寧也都离开了,他们也都需要回去休息,陆云自然也便没有多待,嘱咐了几句让年宣好生休息,又暗自施展了一下法术驱散了一些邪气后,也回到了陆家。 第二日清晨,天还蒙蒙亮的时候,陆云便起床收拾了一下,准备今日便去丹青斋。 丹青斋並不在东西城,而是南城。 东贵西富,南贫北贱。 王大夫將丹青斋放在南城,是什么意思,一目了然了。 作为临水城医术最好的大夫,不为名利,只为治病救人,这才是当世大医。 当陆云来到丹青斋的时候,丹青斋外已经排了一条长长的队伍了。 这里有著很多穿著简陋的普通人,他们每个人身上的衣物,都有著或多或少的补丁在。 排队的都是普通百姓,反而是有些穿著光鲜亮丽,一看就是有钱人的病人却不需要排队。 处於隱身状態下的谭柔甲见状不由得皱起了眉头:“穷苦人需要排队,而富人却不需要,这是什么大医?哼,不过是欺世盗名之辈罢了!” 陆云却看了一眼谭柔甲:“看事情不能只看表象,兴许其中另有缘由。” 谭柔甲却不屑道:“还有何缘由?不过是富人有钱,而这些穷苦人没钱罢了” 。 陆云却嘴角一勾,言道:“若不然的话,我们打一个赌好了。” 谭柔甲立马道:“好,公子要赌什么?” “就赌,其中深藏的缘由,肯定会让你对自己方才的话羞愧。”陆云意味深长的说道。 谭柔甲却丝毫没有这样的想法,她只是眼神闪烁道:“那赌注就以十篇道经抄写怎么样?” 陆云闻言笑了:“你倒是个小滑头————好,那就十篇,若是你不会產生羞愧之心的话,那十篇道经,便不需要抄录了。可若是你输了,那就要多加十篇道经了啊。” 谭柔甲眼前一亮,连连点头,她不觉著自己会输。 “那你自己进去看看吧。” 陆云说道。 谭柔甲惊讶道:“公子不进去看看吧?不怕我作弊吗?” “呵呵,贫道还需要排队的。你自去便可。” 陆云笑呵呵的说道:“贫道相信你的品德,不会作弊的。”你若是看后,还想著作弊的事情,那便是贫道看走了眼了。 当然了,后面的一句话,陆云却是没说。 谭柔甲独自进入了丹青斋內,小半个时辰后,谭柔甲才有些眼神发红的走了出来。 她低著头来到了陆云身旁,两手不安的搓著自己的衣角,声音微弱:“公子————是我输了,我甘愿被罚,多抄十遍道经。” 陆云丝毫没有意外,淡淡问道:“看明白了?” 谭柔甲蚊子般的嗯”了一声,神色复杂:“那富人进去之后,看病之后,只是普通头痛之病,而且看完之后,並没有付钱。” “然后呢?”陆云问道。 谭柔嘉有些羞愧道:“我本以为王大夫是欺世盗名,后面进去一个病人,浑身上下一贫如洗,却得了绝症,这一次专门是来拿药的,而那药,最少二两,结果——王大夫免费赠之,而诊金,却是由富人掏,而后的十个无有银钱的贫苦人,都是由富人垫付诊金与药钱————” 她说到此处,便说不下去了。 王大夫不是因为富人有钱,才让富人插队进门的。 而是因为贫苦人没钱,才让富人插队进门。 这两种话虽然看起来是同样的意思,可是深究其含义的话,却是子然不同的! 富人在何处都是能够插队的,可是为了贫苦人,而让富人插队的,却是少之又少。 贫苦人没有银钱,自然看不起病,掏不起药钱。 可是富人却能掏得起这三瓜两枣。 贫苦人看了病,有了药,而富人也看了病,还得到了一些额外的名声,王大夫也没有因为专门为贫苦人看病,而破坏自身的规矩。 这一来一回之间,何止是一箭双鵰? 这是三方互利的事情啊。 富人若是不想给贫苦人掏钱,那就不要插队,既然插队了,那就要守丹青斋的规矩。 正如丹青斋门口写的对联一样。 “入门勿需琢磨两块铜板,插队便有说声富贵掏钱”。 简单易懂,没有表现出大医胸怀的凌然,若是有酸儒秀才看了,或许还要说声有辱斯文”。 可是谭柔甲此时却觉著,这看起来有些搞怪,也有些不对称的对联,却怎么就那么正合了门框之上那济世度人”的横批呢。 也是因为知道这一点后,谭柔甲便更是羞愧难当了。 本以为是欺世盗名之辈,却不想却是一个真正的大医。 既保护了自己,守了自己的规矩,还能养家餬口,又能为贫苦人看病,治病救人,富人们也都心甘情愿的掏钱,还得了尊重与名声。 这不是大医,何为大医? 若是真的为了治病救人,而弄的自己穷困潦倒的话,那反而是落了个下场。 俗话说的好:治病不治穷! 当然了,也有人会说,王大夫为何不进山採药,如此下来,反而是更没有成本了? 可是进山採药,也是需要时间的啊,这中间的时间成本,又如何去说? 王大夫只是大夫,他不求写书立传,也不求闻达於世,只是想要凭藉著自己的医术,能救更多可以救治的病人罢了。 谁都可以用金钱去打动他,但,同样的,谁也都休想用金钱去打动他。 如此而已,就算是这等简单之事,这世间,又有几人能够做得到呢?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看人看事,日后必要了解之后,才能有话语权,只见表象,不深入探寻,怕是只得了个长舌妇的嫌疑罢了。” 陆云趁著机会,再次对著谭柔甲说教。 谭柔甲脸色红扑扑的,她也知自己方才是说错了话了。 陆云也没有说多,过犹不及的道理他还是明白的。 队伍一个个的进入,很快便来到了陆云。 丹青斋內,面积很是宽广,其中坐诊的大夫,就有五人,还有抓药的,学习的,零零散散的人加起来足有二十余人。 正堂中的坐著的便是王难之,王大夫。 他会先询问一遍病人要看的是什么病症,头痛脑热的去一地,胃痛涨肚的去一地,身有外伤的去一地等等。 倒也有老病人,一轮到自己,都不用王大夫开口发话,並径直去找自己应该去找的大夫去了。 这也是队伍虽然看起来很长,可是走动起来却十分快速的缘故。 轮到陆云的时候,陆云首先稽首:“道人陆至云,见过王大夫,这一次便是应昨日之约来学习来了。” 王大夫笑呵呵的点头道:“道长还排队进来的?现在为看诊的时间,不方便为道长讲述————刘阳,你为道长说说丹青斋的规矩。” “是,王师。”他身后的一名青年將手中的本子合上。 陆云也不耽误王大夫看病了,隨这名叫刘阳的青年来到了角落处。 “陆道长是吧?” “正是。”陆云稽首。 “道长不用多礼,別管是道士,还是儒士,来到这里都要守丹青斋的规矩,都能学习王师的医术的。” 刘阳倒是放的很快,带著微笑为陆云介绍丹青斋的规矩。 丹青斋里面的规矩也没有多少,这里有医师七人,药童八人,还有就是来学习的待学者。 待学者就是普通人来学习一些医药知识的,谁来都可以学,王大夫也不要束脩学费,主要就是给南城的这些少年们未来一个出路,或者是宣传一下医理罢了。 当然了,没有束脩,也便没有了工钱,哪怕是那些医师与药童们的工钱其实也不多,当然了,这些药师与药童也都自发的不要工钱,他们有自己的门路可以活下去。 那些需要靠著一门手艺赚钱餬口的,早就已经离开了丹青斋,自己去开医馆药店去了。 陆云再听了一遍介绍后,也便点了点头。 王大夫教医术,也不是强制性的,你愿意来就来,愿意走就走,只要不打扰他看病人就行,每天看完病人之后,他会总结一天所看的病人,然后讲解一下,主要还是依靠来学者们自学。 可以这么说,王大夫在南城行医问诊几十年了,从丹青斋走出去的医师药童的,平均也要一年好几个了。 这也是为什么王大夫会被称之为临水城第一医师的缘故,人家不光医术好,医德好,桃李也遍布临水乃至於是其他郡县呢。 陆云学著刘阳的样子,也跟著学习,並且通过望气之眼,观察病人身上的气息变动。 一天学习下来,感觉还不错,最主要的是王大夫在遇到病人的时候会很相信的將病症说一遍,然后再阐述一遍大体的原理之类的。 最后丹青斋关门之后,还会做一遍总结。 哪怕是只是一天而已,陆云也感觉有些收穫了。 当然了,这也与陆云有著基础有关,医术上的脉络穴位,陆云也都知道个大概,剩下的东西,便是医理上的东西,然后便是需要熟读药经之类的。 这些都不算是什么大问题,只要上上心,將王大夫自己写的丹青医经”会背就好了,剩下的便是经验问题了。 陆云也没有想过成为大医什么的,而是抱著艺多不压身的想法来的。 而且,他不是还有大道树的吗? 在玄门修行上,只有读真经,才能结出大道果,可是在普通的事情上,大道树就没有那么多讲究了。 一天下来,大道树上便多出来瞭望、闻、问、切、药、”五枚青色的大道果出来。 陆云也比较满足了。 回到清风巷的时候,刘家五兄弟正在练功。 今天是刘家五兄弟这些天来最舒服的一天。 为什么? 因为陆云不在家! 没有人折磨他们了! 不过当陆云回来之后,他们的好日子便结束了。 果不其然,隨著谭柔甲去做饭,很快,新的折磨便开始了。 “这一次是贫道將你们给忘记了,你们放心,贫道会將缺失的,都给你们补回来的。” 陆云对著刘家五兄弟歉声说道。 刘家五兄弟脸都白了。 “云少,这就不用了吧,我们不介意。”刘大虎脸都白了。 其他四虎也都连连点头。 不用,他们真不用! 陆云笑眯眯的道:“害,是贫道的错,贫道认,怎么可以不用呢?这是对你们的不负责。” 开玩笑,你们不受点伤之类的,我新学的医术去谁身上用去? 由此,在刘家五兄弟一声声高昂的感谢声”中,折磨开始了。 倒是也没有折磨太长时间,毕竟大晚上的,確实太扰民了。 没有太长时间,年大妈便不好意思的上门了,表示年宣需要休息。 其实其他邻居也都已经有意见了,可是没人敢上门,毕竟陆云家现在可是有著刘家五兄弟的,尤其是其中的四个,光头没眉毛,看起来就很不好惹。 所以那些邻居便去了年大妈家,让年大妈出面。 陆云点点头,应承了下来。 心中却也想著也该换个地方住了。 第二天,陆云正准备出门的时候,外面来了一个人。 正是年宣。 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可是精气神却好上了不少。 年宣一看到陆云,便先给陆云拱手,对昨天年大妈上门的事情表示道歉。 “呵呵,这又不怨你们,確实是贫道扰民了。 陆云笑呵呵的说道。 是自己的错,那就该认,陆云没有觉著不好意思的。 那就要加快租房的速度了。 等到了丹青斋的时候,陆云便和相熟的刘阳问了一下租房的事情。 “道长要从西城来南城?” 刘阳闻言都愣住了。 西城不说全部都是富裕人家吧,可怎么也都比南城好些,实际上,若是论生活环境的话,南城是最差的,没有之一。 东贵西富,南贫北贱,北城只是因为贱业多,勾栏瓦舍,青楼戏院的都集中在北城,所以说是贱业,可不代表著穷。 甚至於很多人都是以北城的那些行业为生呢。 而南城是真正的贫穷,除了最核心的两条街之外,就没有富裕的街道了,大多数人在这里活著都好似有著原罪一样。 大部分人都想要从南城离开,却往其他三城。 临水城內卖儿卖女的也大多都是集中在南城,而其他三城的,则是没事绝对不会来南城。 “这不是来往方便吗,而且贫道家中有些特殊,可能会有些扰民,所以需要一些不怕被惊扰的地方。” 陆云轻笑一声道。 “这样吗。” 刘阳想要劝说一下,其实不必如此麻烦,不过看著陆云那淡然的模样,也便没有说些什么:“那我便帮你问问,价格合適的话,会有很多人愿意出租房子的。” 南城什么都缺,但就是不缺房子,很多人南城的房子卖都卖不出去。 陆云道了谢,果不其然,第二天便有消息了。 “我昨天打听了一下,很多人都有出租,乃至於卖房的,周围確实也不怕被扰民,但是————” 刘阳有些纠结:“道长也知晓,南城的环境就是这个样子,他们不怕扰民,其实也是经常被扰————” 陆云有些没有听明白。 刘阳也没有打哑谜,解释了一句。 他说的都是南城的帮派份子。 临水城內的帮派不少,就比如说已经被打掉的漕帮,帮派出现的缘由,就是因为底层人需要抱团取暖,这一来二去的,便形成了一个个的团体帮派。 像是西城,哪里有什么帮派?都是商团,家族之类的多,帮派?隨便一个大家族的护院都能灭掉一群帮派了。 哪怕是没有护院的,可是只要有钱,打手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中低层的商户,人家加入商会商团的,不比受你勒索收取保护费的要强吗? 当然了,帮派什么的,既然存在,那就有一定的道理的,南北城是帮派聚集最多的地方。 北城主要是围绕著青楼瓦舍为主,而且都会与官面上有著不清不楚的联繫。 而南城没有那么多销金窟聚宝盆,所以都是以一些青皮混混的为主,而著急卖房子的,也都是在这些帮派附近的区域。 这些帮派人员自然不怕被扰民,因为他们本身就极度扰民了。 陆云听后微微一笑:“原来如此,那就拜託刘兄了。” “唉,我就知道不行————唉?你说什么?”刘阳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不可置信的看著陆云。 他都已经將事情说了,陆云还选择来南城? “你看看有没有合適的两进的院子,最好是距离丹青斋近一些的就成,其他的都无所谓。”陆云说道> 第122章 人生若得一知己,此生足以慰风尘 第125章 人生若得一知己,此生足以慰风尘 刘阳忽然一愣:“道长,你是不是没有听懂我说的话,我再给你说一次———— “” “不用了,贫道明白的。”陆云轻轻一笑说道。 刘阳这就很惊奇了,陆云既然明白其中的猫腻,还上赶著去挨欺负去? 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 可那是和尚啊,与道士有什么联繫? “你们在说什么?” 这时王大夫刚好有了些空閒,朝著两人的方向看来,微笑道:“是至云要租房子吗?还租房做甚,丹青斋后面就有空房间。” 他听到了两人的谈话声,说实话,他对陆云確实挺看好的,昨天他摸了摸陆云的底子,底子不错,而且思维十分敏捷,举一反三,一点就通,若不是陆云是道士的话,他都要考虑將陆云作为考察对象观摩一段时间看看適不適合当徒弟了。 陆云道了声谢后才道:“家里面的人多,不方便。” 王大夫见状好奇道:“道门五术,至云走的是哪一路?” 陆云回道:“山术也。” 山者,仙也,人居山而成仙,也便是修行隱世之道。 王难之有些惊讶:“至云修的不是医术?” 道医不分家,王大夫年轻时候其实也是一位居家道人,走的是山、医、命、 相、卜五术之中的医术。 陆云轻轻摇头,笑道:“学些医术,也能在修行上走的更稳妥些。” “哦,原来如此。” 王难之明白过来:“是炼养一道?” 陆云点头,而后略带好奇道:“王师也知道家炼养?” “呵呵,老夫年轻时,也曾入过茅山道门,不过资质不好,只在山中待了几个月后,学了些医术便下山了。” 王难之捋著自己的鬍子轻笑道:“故而也算是对道门山术略有了解,《文献通考》说:“盖清静一说也;炼养一说;服食又一说也;符篆又一说也;经典科教又一说也。不知至云走的哪一路术?” 陆云微笑点头:“黄龙之道,主走清净,赤松之道,专门炼养。” 道门之中,也分诸多派系。 黄老列庄之书,所讲是清净无为,而略及炼养;赤松子、魏伯阳只言炼养而不言清净;卢生、桃少君、欒大言服食而不言炼养;张道陵、冠谦之言符篆而不言炼养、服食;杜光庭以下只讲经典科教。 早期的正一龙虎道门,便是专走张、冠之道,与之类似的还有太平道等。 当然了,现在诸多道门之间相互学习,相互应证,早就是彼此学习的状態了,只是有主次之分。 毕竟一条路走路,肯定是走不自在的。 王难之对於道门的认知,还是流於表面,以为只走哪一条路,便只学了哪一门了。 没有聊上两句,王难之又开始忙碌了起来,眾人也都开始干起正事。 匆匆间,又是几日。 南城的房间陆云去看了看,还算不错,就是斜对面就是一个名为龙虎帮”的帮派总舵。 龙虎帮在南城算是前三大的帮派了,平日里面欺负周围的民户欺负习惯了,周围的衙役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早就是地头蛇了。 一个三进的院子,临水郡这种州府所在,常態价格少说也要二百两了,东西城內靠近权贵近一些的,没有个五百两都下不来。 可是在这里户主直接五十两都愿意卖! 实在是不愿意待在这里了。 甚至於户主自从龙虎帮出现在这里后,早就搬家了,这里已然是空房了,只是没有人敢在这里將这个房子买下来。 或者说,龙虎帮的人就是逼著他低价將房子卖给龙虎帮! 这也是刘阳劝说陆云的缘故,不过陆云倒是不在乎那么多。 这个被改名为龙虎街里面的房子已经算是南城最好的几条街道之一了,在以往的年月,也是属於非富即贵的,后来不知怎的,南城渐渐衰落后,这里才少了些人气,再加上又有龙虎帮的入驻,更是显得寂静多了。 不过好在隔壁便是丹青斋,路很近,而且龙虎帮的院子里面经常听到嘿嘿吼吼”的打拳声,倒是也不怕刘家五兄弟扰民,反而是相得益彰了。 陆云很满意,爽快的付了定金,与户主约定好了明日便去衙门里面完成过户。 而今天陆云也与丹青斋告了假,其实不用告假,王难之不兴这一套,你愿意来,你就来,你不愿意来,那就不用来。 不过陆云还是顺著礼节给说了一声。 而他今天告假不为別的,专门在清风巷里面摆了一个流水席面。 请巷子里面的街坊邻居们都过来,毕竟这也算的上是乔迁宴了。 当然了,主要还是这些天確实也是扰民了,为表歉意,办了这么一场。 除了清风巷邻居之外,得到了些消息的人也都过来掺和了一下,比如说崔衍之,谭寧两人,又比如说同知秦明礼。 陆云也是来者不拒,甚至於趁著高兴,还喝了几杯酒水。 什么戒律不戒律的,他才不管这一套呢。 刘家五兄弟可是找到报仇的时候了,想著將陆云给灌醉了。 可是当刘五虎、刘四虎被接连抬走,而陆云还笑眯眯的与刘三虎拼酒,刘大虎一脑门子的冷汗就滚下来了。 我们这是失心疯了吗? 与云少这种当世真仙拼酒量!? 真的是百岁老太上吊——活的够够的了! 他一把拉住给刘三虎加油的刘二虎,后者还一脸纳闷的看向刘大虎,光禿禿的脸上一脸的兴奋:“大哥,別拦我,老三抬走就到我了,你放心,我一定按照你的吩咐,將云少给————呜呜呜呜!” 刘大虎一把捂住了刘二虎的嘴巴,一脸諂笑的看著陆云:“云————云少,二虎喝醉了,说胡话呢。” “呵呵,是吗?” 陆云皮笑肉不笑:“可是我怎么没有看到二虎喝酒呢?大虎啊,你可不要矇骗贫道啊。” 刘大虎咕嚕”一声吞了一口唾沫,暗道一声二弟,不要怨哥哥”,手中使劲在刘二虎脖颈处拍了一下,刘二虎白眼一翻,便晕了过去。 “云少您看,老二不胜酒量,只要闻到酒味就会晕倒的。”刘大虎呲牙,努力想要赎罪。 刘三虎迷迷糊糊,指著晕的刘二虎喊道:“哈哈哈————咯!云少,不————不是哥几个欺负你,著实————是我大哥交————交代过了,要你————” 他话还没有说完,刘大虎一个凌空飞踢一脚將刘三虎踹飞了出去。 啪嘰”一声,刘三虎便成了墙上的一副壁画! 迎著陆云的眼神,刘大虎乾笑道:“呵呵————呵呵,云少,我说这一切都是误会,您相信吗?” 陆云呵呵”一笑,意味深长的道:“你说呢?” 刘大虎:“————" 完犊子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外界又传来了阵阵吹拉弹唱的鸣乐声。 初时人们只以为是陆云请了响器班子,可很快眾人便发现了不对,这响器声有些太过於单调与生疏了。 刘大虎看到这个场景,如蒙大赦,连忙一溜烟的跑过去了:“云少,小的去问问什么事儿!” 陆云讶然,这傢伙,跑的倒是挺快,不过没关係,来日方长,他有的是时间操练他们哥几个! 很快,刘大虎就跑回来,还带回来了一手消息。 原来今天乃是放榜日,这是来贺喜的队伍。 “祝贺北海郡谭寧谭公子,高中乡试第三十二名!” 伴隨著一声声高喝,眾人终於知道了缘由,一片譁然。 谭寧神色恍惚了一下,隨即立马吩咐身边的书童拿出银两,这就是大家族的子弟,你放普通人出身的中举士子,估计都想不到这一点。 “今天是放榜日吗?却是贫道没有找好时节了。” 陆云笑呵呵的说道。 “唉,正是好时候,这便是说的喜上加喜,好事成双了。”一旁的秦明礼笑著纠正。 目光时不时扫过一旁的年宣。 看的出来,年宣的神情有些紧张了。 倒是一旁的崔衍之是该吃吃,该喝喝,放浪形骸,满嘴流油,除了对好友谭寧高中举人恭贺了一番外,便没有了其他的动静,好似丝毫不在意今日便是放榜之日,也不在乎自己能不能考中举人一样。 倒也不是妒忌,只是他觉著谭寧成为举人很正常,或者说,他料定自己也会成为举人,放榜是从后往前排的,越晚出场,那便代表著名次越高吗。 因为对他来说,中举才是常事,若不中举,那才是怪事了。 谭寧也失去了一些冷静了,但是好在出身於大家,並没有范进中举般那般失態。 很快,响器声还没有传来,便有报喜的人先行一步来了。 却是方才报喜的人就走错了地方,这一次倒是学聪明了,知道崔衍之没有在家,而是在清风巷中。 “祝贺崔衍之崔公子,高中乡试第十二名!” 又是一阵譁然! 崔衍之很淡定的挥挥手,身旁的书童立马便开始发喜钱了,而这一次衙役来报喜的时候,就慢了一些,不过喜气还是有的。 而且气氛更加热烈了! 一场宴席,竟然出了两个举人公,哪怕是清风巷的人也都与荣有焉的。 清风巷的邻居们与两个举人公搭不上话,但是转头却能给陆云贺喜。 毕竟今日里面陆云才是主家。 陆云也笑意盈盈的受了。 总归都是好心。 还留下了两次报喜的人都留下来吃上一口饭菜,倒是也没多吃,报喜的人都就靠著今天的赏钱发笔財呢。 年宣在崔衍之中举之后,反而一改常態,不担心了。 陆云看著好奇,问了一声:“为何年公子一点也不显著紧张呢?” 年宣笑了笑:“要么高中前十,风光大贺,要么名落孙山,从头再来,紧张也无甚用处。” 若不是他眼神一直撇向秦明礼的方向,陆云还真的会相信他的鬼话。 他也就是表明镇定,但实则內心慌得一批。 同时也是在秦明礼面前表现一番自己的镇定自若,大气凌然,不卑不亢,好留下一个好印象,哪怕是没有中举,日后也好上门不是? 陆云笑呵呵的表示钦佩。 花花轿子眾人抬吗。 但很快,让年宣绷不住的事情便出现了,报喜的人飞快跑来。 “恭祝清风巷年宣年公子,考中乡试第一名,高中案首!” 瞬间,整个巷子为之一静,但下一秒,震耳的的喧譁声瞬间响起。 年宣整个人都懵了。 “恭喜,恭喜。”陆云笑呵呵的拱手。 “呵呵————呵呵————” 年宣脸上就只是傻笑。 “坏了,魔怔了!”崔衍之在手掌上呸了一声,作势欲打。 年宣连忙跳了起来:“崔兄无用如此,我无事,无事也!” 崔衍之见状放声大笑,谭寧在一旁也是连连摇头失笑。 本是陆云办的乔迁喜,而这一次却变相的成为了三名举人公的举人宴了。 年大妈更是一度成为了流水宴的主角,將身为主家的陆云的风头给抢了去。 陆云倒是无妨,大家高兴便是,他脸上的笑容不变,现在確实也值得他高兴。 年宣高中举人后,红色气运又来了一次转变,虽然气运回流没有增长太多,可却也有了一定程度的增幅,而且身为案首,怕是明年的会试也恐怕会有一番所得的。 也算是一个固定的回收点了。 只是有些可惜,崔衍之与谭寧的气运,也都有了不同层次的增长,只是陆云不曾投资他们,自然也便没有回流气运。 陆云也不介意,天下骄子那么多,他的寿命长久,总归是不怕没有可以投资的人的。 此时保持常心便可。 热热闹闹的到了下午,宴席都还在继续著,可是三名举人公却已是喝的酩酊大醉。 喝到兴致的崔衍之叫人拿来了文房四宝,当场写下了一份行书五言诗。 【道人慾迁喜,流宴锦绣城】 【举子三得意,酩酊配玉京】 一诗过,场面又是一番火热。 不过最后一句酪酊配玉京,眾人觉著寓意不好。 想要让崔衍之改一改,毕竟这句话的含意是崔衍之带著些自嘲的问话。 举子们正得意时,喝的酪酊大醉,配不配去往玉京仙山? 这句话放在当下的场景中,確实不怎么高,而且还容易被人误会什么。 而一旁的陆云看的却是哑然失笑,这个崔衍之,现在还记著仇呢不是? 前些日子他写诗嘲讽崔衍之有何能耐能与去往玉京仙山的他论道。 而这傢伙转头就写出了这首诗词。 不过崔衍之今日也是高兴的,诗词第一次出现没有讥讽人的话语,反而说陆云这一次的乔迁宴是【流宴锦绣城】。 这可是大大的夸奖了,若是这诗词能流传后世的话,人人都会知道临水城內有著一个叫做陆至云的道人办了一场乔迁宴,流水宴会花团锦绣,布满了整个临水城。 將只是一个小小清风巷的宴会,直接提了不知道几个档次了。 只不过最后一句话,配不配上玉京仙山,怕是崔衍之故意反过来呛了他一声的意思。 我现在已经成为举人了,够不够格与你论道呢? 陆云笑了笑,没有说些什么,脸色潮红的崔衍之看著陆云也笑了。 笑声越发的畅快,又干了一碗酒水,没有理会眾人让他改诗的话语,连声说了三声好酒,扬天倒地,呼呼大睡了起来。 秦明礼在一旁看著也不由得微微摇头,笑道:“崔家怕是要出龙了。” 这崔衍之的性子,不適合官场,但却最是適合文人雅士的作风,放荡不羈的性子,若是能够一直维持住,怕是日后文坛之上,自有他一席之地的。 “將崔公子送回吧,照顾好了。”陆云吩咐道。 但隨即好似又想到了什么,便又叫停了刘大虎等人,写了一首诗后,让其一併带回去。 隔日,日上三竿。 崔家內一片欢愉声,將正在熟睡中的崔衍之给吵醒了。 迷迷瞪瞪的崔衍之清醒了一下脑子后,对著书童问了一遍昨日所发生的事情o 当得知陆云又写了首诗一起送回来后,连忙让书童才诗句递给他看。 崔衍之本是抱著调笑之心去看的,可是当看到陆云写给他的诗后,不禁呆愣住了一下。 【道人远红尘,玉京念清静】 【举子需得意,庙堂惠眾生】 沉默片刻后,却是笑了起来。 一旁的童子不解:“公子为何发笑?” 崔衍之笑道:“昨日本公子夸了那至云道人陆云一句,可也反讽了一句。但夸奖还是为多,而道人这首,也是一般也。” 书童有些迷糊,他没看出来哪里是夸的,哪里是反讽的,只觉著这打油诗,就和自家公子普通时候玩闹所做一样的道理。 兴致来了,隨便写一写罢了。 “你不懂其中深意罢了。” 崔衍之摇头,解释道:“道人才能上玉京,因为道人不染红尘,保持自身清静。而举子本该得意,因为他们的未来是要位列庙堂之高,要惠及百姓眾生。这意思简单,可看似普通,其实並不普通。” “一来说明了我两者不是一路人,二来也说道人才能瀟洒不羈,才能清净无为,而读书的书生,现在就该得意些,因为书生若是入了庙堂之高时,身上的担子日后更大些。” “可————不就是这个意思吗?”书童还是有些不太明白,这意思太简单易懂了,自家公子隨手閒做能做出几十首出来。 “呵呵,此乃是表意也。” 崔衍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面上带著笑容:“深意却也是在暗戳戳的指著本公子的鼻子骂:你这般的不羈书生,如何能够为眾生谋取福利?” 书童愕然。 隨即一想自家公子平日里面的做派————还真的是! 像是年公子,谭公子那样的,才是一心科举为入庙堂的,而自家公子,科举虽然也有其中心思,可是给人的感觉大体上却是玩乐一样。 “那,公子为何又要笑呢?” 书童不解,被人给骂傻了? “哈哈哈,这就是你等俗人不明其中趣味了!”崔衍之指著书童又大笑起来o “. ,,书童一脸无语,他就找不到自家公子的笑点在哪里。 是,我等皆是俗人,就公子您不俗,行了吧? 崔衍之看著书童这幅模样,不恼反而笑的更为畅快了。 “这道人啊,其实也给了本公子两条路,一条,选择入世,高居庙堂,为百姓谋福,一条,隱入山林,寻人生之乐,不理世事,两者之间,好似两条永不相交的线一般,他也是在警醒於本公子呢,要做官呢,还是要做自己呢————呵呵,这道人,姿態倒是还要站在本公子头上,嘖嘖!” 书童这下子倒是听明白了,好奇问道:“那————公子您怎么选?是要做官的吧?” 崔衍之乐道:“自然,官要做的,这人生之乐,本公子也要寻的,这道人不信本公子能做到,那本公子还偏偏要做给他看一看,然后再转过头,狼狠的讥讽他一顿!” 书童张了张嘴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这是什么理论? 崔衍之却是不管不顾,摇头晃脑,自得自乐,笑声连连:“人生若得一知己,此生足以慰风尘!快哉乎?快哉也!” 7 第123章 祸兮福所伏,福兮祸所依(六千二+求月票) 第126章 祸兮福所伏,福兮祸所依(六千二+求月票) 清风巷內。 眾人散场之后,邻居们自发的开始帮忙收拾残局,当然了,其实也用不到他们。 曲终人散之时,眾人也免不了几句伤感之言,总的就是说一说陆家的好,他们有多么多么不舍之类————嗯,主要是以陆云长的帅为主题。 毕竟他们真的不知道陆云的优点是哪些。 时不时的当著陆云的面,说一声可惜了,出家了”之类的话,陆云微笑以对。 也不去管背后自己议论自己,毕竟人之常情。 说自己英俊洒脱”这一点,就足够掩盖其他的背后小话了。 毕竟,英俊洒脱乃是实话实说不是? 待收拾好残局,已是弯月悬掛树梢。 刘二虎正兴奋的在院子里面跑圈,刘三虎一脸幽怨的盯著刘大虎看。 刘二虎也是机缘到了,被刘大虎一记手刀给激发了体內血脉潜力,刘三虎空白挨了一脚,也没有出现这般奇遇,可是將他鬱闷的不行。 缠著刘大虎给他来了几手刀,除了脖子发麻,还有些红肿之外,就没有其他的功效了。 今夜陆云没有操练他们兄弟的想法,可是刘家五兄弟都被刺激到了。 同是一母同胞,为何其他人行,而自己不行呢? 没这个道理吗。 陆云懒得理会他们,回房修行去了。 一夜时间,开了几十条络脉,体內力量增幅不多。 陆云已是平常心,修行本是水滴石穿,勿说一日两日,那怕是一年两年没有丝毫进展的,那也是大有人在。 陆云每日都能感受到自己的增进,若说宣扬出去的话,已是羡煞旁人也。 第二天,刘家五兄弟开始搬家,陆云则是去了丹青斋內。 待到中午的时候,便已將物品搬运完了,对门的龙虎帮的人盯著来来往往的人,回去稟告自家帮主。 自家到了嘴边的肉,哪里有被其他人吃了的道理? 王龙转头看向自家二弟:“你去看看什么情况,这是哪里来的人?当真不知道这条街是谁做主了吗?” “好的,大哥,我要他们来的自在,过的不自在!” 王虎起身,带著几名小弟便前往了陆家新宅院。 敲响了门,刘二虎便上前打开了门。 “几位是————” 刘二虎看著王虎等人有些好奇。 “这是我们龙虎帮二虎爷,你们家主人在何处?” 一名纹龙画虎的青皮上前大声喊道:“快快让你家主人出来,不像话,来到了龙虎街,也不知拜访我们龙虎帮吗?” “龙虎帮?二虎爷?” 刘二虎一头雾水:“我什么时候成为龙虎帮的二虎爷了?你们是不是找错地方了?” “去一边去。” 刘大虎一把扯开刘二虎,笑著拱手道:“不知龙虎帮二虎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勿怪,勿怪。” 王虎似笑非笑道:“怎么,你兄弟也叫虎?”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刘二虎是也!”刘二虎挑著下巴,他刚激发了血脉潜力,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时候。 被人称呼一声二虎爷”,他也觉著理所应当! “你给我闭嘴!”刘大虎呵斥道。 王虎的脸色瞬间便耷拉了下来:“什么档次!也和本虎爷一个名號?来啊! 掌嘴!” 小弟立马上前,举起巴掌,只是还未曾落下,一个巴掌便落在了小弟的脸上o 啪”的一声脆响,小弟愣住了,刘大虎也愣住了。 刘二虎则是兴奋的看著自己的手掌,没错,就是这个感觉,別人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就已经先打过去的感觉! 王虎更是有些懵,隨即恼怒道:“还特么愣著作甚?给我打!” 剩下的几名青皮混混一拥而上。 噼里啪啦”一阵响动后,刘大虎看著唯一还站著的王虎嘆了一口气:“本是与你好好说话,可是你却不给面子,既然如此的话————” 王虎目呲欲裂:“我乃龙虎帮二虎爷!” “啪!” 刘大虎一巴掌扇了下去,淡漠道:“龙虎帮是吧,南城的帮派,你哥还算个人物,听说是江湖三流好手了,就是不知道这些年有没有长进呢?” 王虎的牙齿已经掉了一颗,可是这个时候他不敢再大声说话了,他大哥的底细,这人竟然全知道,而且还不怕? 他连忙后退,转身就跑。 回去叫人! 刘大虎回头对著兄弟们喊了一声:“老三,老四,老五,看好家,我和你们二哥出去一趟!” 隨即对著刘二虎道:“走,將这件事情解决了去!不能给云少招惹麻烦!” 刘二虎二话没说,兴奋的便跟著出了门。 初生牛犊不怕虎,说的正是此理。 一日学习之后,陆云觉著自己进步很大。 有关於医学方面的大道果確实比修行上的大道果能快的有所进步。 出了丹青斋,陆云慢悠悠的走在路上。 谭柔甲跟在身边,好奇道:“公子,您学这些东西有什么用处吗?” —— “悬壶济世,治病救人,怎么可能没有用处?” 陆云回答道。 谭柔甲道:“是这个理,可是您成仙后,活死人,肉白骨,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吗?何必现在学这般凡人小术?” “你也说了,那是未来成仙之后的事情。” 陆云笑了笑,隨即话音一转,又意味深长的说道:“这修行啊,开始很重要,因为只有基础打的牢靠,才能走的更远,结果也很重要,因为没有结果的修行,那便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可过程呢,同样也重要,这人世间的东西有著很多很多,有些事,有些景,错过了,那便是错过了,转过头再来感悟,那便不是当时的心態了。” 谭柔甲若有所思:“公子是认为自己的心態变了吗?” 陆云有些讶然的看了她一眼:“这一次怎么想的这么快了呢?” 他確实感觉自己的心態变了,好似人世间的很多事情,自己都不感兴趣了。 这不是一个好现象。 別修到最后,修出个忘情道来,那可就有意思了。 所以他有意的也给自己找点事情去做,不为其他,只是想让自己知晓,这个世界上其实还有很多事情自己不知道,除了修行之外,这些事情自己也要保持一定的好奇心。 谭柔甲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听公子您说的多了,我也思考过,公子说的確实在理,很多事情不去接触,只知道修行,变强,那只是成为了王大夫口中只知炼养的修行者了。” “嗯,如此可教也。”陆云欣慰点头,不枉他多番教导提点。 谭柔甲又道:“只是————公子,您也说了,也要修黄老列庄的清静无为之道,此番可是无为清静吗?” 她有些不解。 陆云摇头道:“黄老列庄所知清静无为也,乃是洞悉世间万物之后的出尘之態,人岂能有生而知之者?若想清静无为也,必然知晓天地万事万物,若不然,只是一味的追求无为,追求清静,那只是为有为而无为,岂能无为乎?无为而所无不为也,隨心而行,所性而定,犹如流水,凡能所行自然。” 谭柔甲既有所悟,也有些不理解其意。 陆云也没有过多解释。 有些话说起来简单,可是做起来却很难,单单只是一句无为而无所不为”,便已然可以出现不知道多少种解释了。 哪怕是陆云,其实都不一定觉著自己所做的一切就都是对的。 但是,这就是他的道。 他所行的道,是最符合他心意的、 兴致来了,便与红尘纠葛,兴致去了,那便尘缘了断。 而有所为也,其实也无为也。 一路行来,抵至新宅。 进门去后,刘大虎与刘二虎皆不在,陆云也没有询问他们去了哪里。 都是成年人了吗,有自由行动的权利。 又过了一会后,两人才回返,刘二虎身上带著些伤势,可是他却是雄赳赳,气昂昂的做派,回来就对著三个弟弟大吼一声:“从此以后叫我二虎爷————哎呦!”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身后的刘大虎一脚给踹飞了出去。 刘大虎諂笑著跑到了陆云身旁:“云少,您回来了。” 陆云轻笑一声道:“哎呦,这不是大虎爷吗?方才是与二虎爷一起征战去了吗?战绩如何?” 看他们身上的架势,很明显是经歷了一番战斗才有的痕跡。 “哎呀,云少,这不是有人欺负上门了吗?我们也是被迫还击的。” 说著,刘大虎便將王虎上门的事情说了一遍,隨即又说了一下他们去对面龙虎帮的事情。 龙虎帮里面只有帮主王龙是正牌子的江湖三流,內功算是入了门,开了两条奇经八脉。 不过都混的和青皮混混在一起去了,就知晓他是什么水准了。 刘大虎与刘二虎两人上门之后,便將所谓的龙虎帮给收拾了一顿。 除了刘二虎受了些伤势之外,刘大虎却是一点伤都没有。 刘二虎嘿嘿笑著:“从今天开始,这龙虎帮就叫五虎帮了。” 陆云撇了他一眼:“你们將龙虎帮收下了?” “是那王龙非要送,我们不接都不行。”刘大虎连忙说道,隨即又恶狠狠的瞪了刘二虎一眼。 你特么的给我少说话! “哦,原来如此啊。” 陆云点点头:“那这样的话,你们两个便去龙虎帮那边去吧,没事的时候就不要回来了。” 刘大虎与刘二虎傻眼了。 刘大虎急道:“云少,这是为何?您若是不想让我们收下龙虎帮,我们现在便告诉那王龙王虎两兄弟去。” 陆云却笑著摇头道:“与此无关,你们想要入江湖,那便入江湖吧,贫道这里不与江湖勾连。” 刘大虎不愿,他觉著陆云是气他们私自出手了,所以才要將他们赶走。 陆云却道:“你们五兄弟迟早是要入江湖的,再说,你们兄弟两人都已经被激发了血脉潜力了,日后也要走自己的路数了,只在贫道这里,何时才能进入江湖呢?而且这龙虎帮確实名声不算多好,你们若是成为帮主,也能维持下这南城秩序,也算是积攒些功德,不枉费贫道教导了你们一番。” 刘大虎这下子有些迟疑了了。 而陆云只是通知他们,没有与他们商量的意思,挥手间,一团风便卷著两人身体不由自主的后退,出了府外。 大门澎”的一声关上了。 刘大虎正准备上前拍门时,陆云声音再次从院子內传来:“不要乱敲门了,若是被你们牵连到了江湖事中,那你等的三个弟弟也便跟著你们一起走吧。” 刘大虎闻言瞬间便停下了动作。 刘二虎悄声道:“大哥,我觉著云少说的在理,可那王虎,动輒便是要扇人巴掌,不是善人,那龙虎帮內,大多都是这些青皮混混,若是將他们都改邪归正,也是好的。” 刘大虎闻言苦笑一声。 改邪归正? 说的简单。 都说从俭入奢易,从奢入俭难,好坏之分,不也是如此? 这些青皮混混的习性太难改正看了,期望他们能改正,还不如期望二虎的智商能够提高一些呢! “唉,走吧,反正都在一条街上,没事的时候在街上等著,见到云少,便给他请安便是了。” 刘大虎也没了法子,只能如此道。 院子呢,剩下的三虎瑟瑟发抖,一边害怕被陆云赶出去,另外一边却也想著为两位兄长求求情。 陆云却没有给他们机会,直接便开始操练他们。 谭柔甲也有些神色变动,想要给刘大虎两人求求情。 毕竟他们找上龙虎帮,也是龙虎帮挑衅在前。 陆云却摆摆手,道:“已是入了红尘了,那便好好在红尘中歷练吧,在贫道这院子里面,他们不一定就会更好,出了这院子,也不一定更坏!” 刘大虎与刘二虎兄弟两人身上的气运都有了增幅,这是將龙虎帮收下之后开始的增幅。 而隨著气运的增幅,便是黑气劫运的诞生,有因必有果,劫运,又何尝不是气运的一种呢? 不过他们两人身上的气运,足够镇压那些黑气劫运了。 这代表著將龙虎帮收下,对於两人是利大於弊的。 既然如此,陆云自然不会拦著他们的道路,毕竟他们身上的气运增多,回流给陆云的气运也相迎的增多了。 陆云自然更加愿意他们在外面,而不是在院子里面。 让他们出去,也是让他们心思很少一些,別有事没事的都来找自己来。 他是培养了他们,可却也不愿意为他们当保姆,既然已经有了可以解决问题的实力了,一脚將其踢开,也就理所当然了。 现在的是刘大虎与刘二虎,等剩下的刘家三兄弟到了血脉潜力激发,又或者是到了一定时间的时候,陆云照样会將他们赶出院子。 温室里面的花朵,何时才能抵挡风雨呢? 该歷练的就要歷练,躲在自己小院子里面算个什么道理? 匆匆几日。 陆云的日子依旧,而龙虎街附近的几条街道的氛围,却变好了不少。 丹青斋去看病的病人都相互討论著,说著龙虎帮更名为五虎帮后的变化。 刘阳也是喜上眉梢,对著陆云恭喜道:“可喜可贺啊,没想到道长刚搬家,这龙虎帮便被人给拿下了,这新上任的五虎帮的帮主,不欺负平民百姓,这日子也变得好了些。” 他还有一句话没说,五虎帮不欺负贫民后,连周围的房价都开始有了回暖的跡象了。 陆云等於大赚了一笔! 陆云微笑以对。 刘大虎兄弟两人確实也做了些实事,强行变更了原本龙虎帮的一些规矩。 比如说以往每三天,龙虎帮都会上门挨家挨户的去收保护费,可是现在好了。 保护费直接被刘大虎给废除了! 平头百姓们自然很高兴这种变化。 刘大虎与刘二虎兄弟这两日走在街上,都是一副大佬的做派了,带著一群小弟走在大街上,周围的街坊邻居都是恭恭敬敬的的打招呼,连带著巡视的衙役也与他们称兄道弟,笑声带著些討好,那是完全印证了他们往日脑海想像中的江湖梦,说话的嗓门都大了三个度数。 陆云看见了他们的样子后,却是微微摇头。 祸兮福所伏,福兮祸所依。 还是这种环境下能够磨练人啊———— 果不其然,这种变化没有维持几日,情况便急转直下了。 五虎帮內没有了足够的收成,帮內弟子纷纷逃离,另投別家,五虎帮左右两侧的其他两个帮派,开始蠢蠢欲动,这几日晚间,总是会有些喊杀生与刀剑碰撞的声音。 丹青斋內看病的病人们聊天时,再聊到五虎帮的时候,態度便急转直下。 “唉,这个什么五虎帮啊,也是一个不顶事的。” “就是啊,你改规矩你倒是能守住啊?现在才几日?斧头帮来了收一遍保护费,菜刀帮来了再收一遍保护费————唉,这日子没法过了!” “没错,这个什么五虎帮就是一个搅屎棍,好好的过安生日子不好吗?昨天他们又发生了拼斗,我家院墙都被打的塌陷了一部分,也不知道五虎帮能不能出钱给修补————” 眾人议论纷纷。 与前几日眾口鑠金夸讚五虎帮的状態,完全是翻了一个个。 人情冷暖,一目了然。 刘阳也对著陆云嘆气道:“这个五虎帮怕是顶不住嘍,龙虎帮的原先的帮主王龙,带著一批人马投靠了斧头帮了,里应外合,五虎帮算是完了————” 说著话,他还摇了摇头,还有些可惜:“五虎帮的帮主是好人,只是这好人啊,混这种帮派却是最容易吃亏啊。步子迈的太大了,容易扯到蛋。” 他看的比普通百姓要更加长远,五虎帮確实是比龙虎帮要好。 只不过,混帮派的有几个好人呢? 你有钱,人家才跟著你,你没钱了,人家不跟著你也就正常了。 五虎帮虽是风光了几日,可却也同样失去了人心了啊! 从丹青斋內离开,回到了龙虎街,刘大虎与刘二虎两兄弟就站在街上等著他。 他们身边往日簇拥的青皮小弟,如今都不在身边,只有两人。 短短不到十日的时间,刘大虎身上的气质就有了一个翻天覆地的变化了。 身上的气质更加稳重,站姿挺拔,自有一股雏形气派了,可是却眉心紧锁,带著一股消失不去的忧愁,刘二虎还好一些,可是笑容也不似几日前纯粹了。 “云少。” 刘大虎没有见礼,只是淡淡的喊了一声。 陆云停下了步子。 刘大虎神色微动,但还是强压著自己的情绪,声音淡漠道:“我家的三个兄弟,日后不要让他们混江湖了。” 说完,转身就走。 刘二虎张了张嘴巴,想要说些什么,可隨后好似想到了一些事情,也没有与陆云说太多,转身跟著刘大虎走了。 “装深沉。” 陆云摇摇头,他哪里不知这是两人在与自己告別? 怕是他们自己都认为自己躲不过这一劫了,故意如此做派,是让他们自己断了念想,也想让陆云与他们断了情分的意思。 只是啊————还是歷练的不够多,言情小说上玩的霸道总裁家族破產之后与女友分手的情况,都比他们要好的多! “运黑气虽然很旺盛,不过他们自身的气运却能压得住。” 陆云双眸一闪,也便不担心他们了。 转身进入到了院子里面,今日刘家三兄弟很开心,因为刘三虎与刘四虎相继都激发了血脉潜力。 倒是只有刘五虎愁眉不展,兄弟五人,就他自己没有激发血脉潜力了。 晚上的时候,龙虎街上忽然爆发出来了一阵喊杀之声。 一声高昂之音穿过了院墙。 “杀刘大虎或刘二虎者,赏钱十两!” 隨即喊杀声大盛! 正在锻炼著自身力气的刘三虎与刘四虎愣住了,对视了一眼,隨即齐齐看向了陆云。 陆云躺在摇椅上,闭著双眸,好似已经睡著了。 刘三虎与刘四虎没有过多犹豫,神色肃然的打开了大门,刘五虎要跟著,却被刘三虎一手刀劈在脖颈上。 只是,刘五虎没有晕! 甚至於还眼前一亮:“我感受到了!我的潜力也激发了!” " 刘三虎嘴角一抽,怎么老五与二哥一样,都这么轻鬆就觉醒潜力了? 就他当初白挨了大哥几手刀是不是? “走吧,去帮大哥二哥。”刘四虎沉声道。 “三哥,四哥,你们先去,我这就过去!” 刘五虎转过身,对著陆云躬身后,才转身朝著哥哥们追了过去。 “公子,您还是心软了。” 谭柔甲在陆云身旁笑眯眯的说道。 怎么会这么巧合? 刘家三兄弟的血脉潜力都在同一时间就全部被激活了呢? 不是自家公子出手了,还能是什么? 第124章 屁股决定脑袋(求订阅!) 第127章 屁股决定脑袋(求订阅!) 对於谭柔甲的话,陆云没有回声,不过好似睡著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角。 与刘家五兄弟生活这么久了,陆云也慢慢將刘家的血脉激活的方法研究出来了。 用真元去刺激他们体內的血脉潜力,更加方便与快捷。 当然了,这一点以刘家兄弟的实力是感觉不到的。 主打的就是一个春雨润物细无声。 而陆云得到的回馈同样也很大。 “只不过,这一次后,怕是贫道也要被牵连一二了。” 陆云脑海中闪过了一道想法。 这一夜,南城龙虎街附近的住户们,极其难熬,那震耳的暗杀声从龙虎街,一直延续到了三条街道之外。 五虎帮五兄弟齐聚,一人一把虎头大断刀,杀的几家帮派尸横遍野,杀的南城再也没人敢与五虎帮站在了对立面上! 斧头帮帮主,菜刀帮帮主,原龙虎帮帮主————都被人砍成了几半了,尤其是原龙虎帮帮主王龙,就是在衙门口被人给活生生劈死的。 而龙虎帮的门口就更加不用说了,这里死的人最多,流血漂杵那是一个假话,可是血腥味道让一群野狗都红了眼睛,却是真的。 据说,第二天收尸队都有吐出来的。 崔衍之,年宣与谭寧三人来新斋院串门的时候,都怀疑自己是走错了地方了。 哪怕是最为放荡不羈的崔衍之看到那些残肢断臂,再被那风儿带来的血腥气味冲入鼻子的时候,人都傻了。 更加不用说年宣与谭寧了。 年宣一直乾呕个没完,谭寧说上两句话就要吐上一次。 陆云无奈只能轻轻挥动衣袖,招来了一片清风,在三人身边围绕了一圈后,送去了些新鲜空气,才让三人的脸色好上了一些。 “南城————都是如此混乱的吗?” 年宣脸色惨白。 当初他父亲死后,他家困难,他母亲差点就將西城的房子给卖了,重新来南城来买房生活来了。 现在想一想————真应该感谢母亲没有这么选择。 崔衍之闻言不由得翻了一个白眼:“整个临水才多大?这很明显就不是常发生的事情。不过,这种东西城內夜笙歌,南面柴门心瑟瑟的事情,就不应该发生!” 他倒是恢復的最为快速,或者说,他对不感兴趣的事情,都是大心臟,此时也只是生出了几分写诗讽刺的想法,却没有了其他的心理波动了。 说著,他便对陆云道:“至云道长,您还是早点离开这里吧,这里的环境实在是太危险了。” 这些日子临水內大案频发,本就动乱,如今南城又变成了这个样子,实在是让人不安心。 谭寧也点头:“若不然的话,道长也可以跟在下去北海郡转上一转,就当散散心了。” 他这是害怕陆云出现什么心理问题。 不过,他这就是考虑的太多了。 陆云虽然还未曾失去人性,可是对太多东西都失去了好奇心,也同时失去了一些敬畏心。 就比如说生命,也比如说对於普通人来说的恐怖场景。 在他们三人眼中,这个场景太可怕了。 可是对於陆云来说,也就等於看到集市上的肉摊一般,虽然会起一些怜悯之心,可也只是一闪而逝。 这也是陆云觉得自己心態出现问题的缘故。 清静经念得多了,有好处,可也有坏处! “北海郡会去的,不过不是现在。” 陆云看了一眼旁边的谭柔甲。 面对谭寧的时候,谭柔甲也没有多少表情。 而谭寧,他也知晓他的出身,乃是北海郡谭氏的嫡子,与当初谭柔甲所处的那个谭家,大概率是一个家族。 陆云从谭柔甲身上的因果线条中也看的出来,她对回谭家的执念正在与日俱减著。 这是一个好现象,毕竟当年的谭氏,与现在的谭氏,虽然可能还是同一个,可毕竟不是当年的那些人了。 所以陆云儘量等到谭柔甲对於谭家的执念消减后,才会带她去往北海寻找故土。 若不然的话,对她如今刚刚起步的修行道心来说並不好。 “那寧便恭迎道长大驾光临。” 谭寧笑道:“若是兄长知晓道长前去的话,必然会喜不自禁。” 他的兄长不是道家人,不过却修炼气术,听他说,还真的修出了些门道。 当然了,是不是真的,那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毕竟这年头修行,实在太过於困难。 没有真法真经,只是闭关造车的苦修,真的难以修出个四五六来,倒是走岔路的概率大大提升。 这一次三人来此,主要是谭寧来与陆云告別来的,他已是举人,入冬之前就要赶往京城,好准备来年的会试。 所以现在就要离开临水,回自己的家乡北海了。 “北海郡有什么好去的?要我说,道长要是想要散心的话,那便要去游歷天下!” 崔衍之一点也不担心自己的话有些刺激人,笑道:“悠忽至玉京般的洒脱,说走便走的歷程,道长若是有意,下年二月之后,咱们便出发,好好看一看这天下之景色。” 他是真洒脱,谭寧也知道他的为人,也只是一笑而过,若是其他人来说北海不好的话,那他就要好好论一论了。 毕竟在崔衍之的眼中,整个天下的风景最好的地方,反而是那些人跡罕至的区域。 陆云笑道:“若是机会的话,必然邀崔公子一共游山海。”当然了,这个机会是十分渺茫的。 这傢伙有些太跳脱了,虽然有才华,可却並不適合搭配而行。 崔衍之倒是十分兴奋,挥斥方道:“我这有生之年,必游遍大魏內外,一观北原之苍茫,南山之险峻,东海之辽阔,西荒之荒芜,如此,才不枉来这世上一遭。” 年宣就十分羡慕崔衍之的不羈与洒脱,他心中就不敢起这说走就走旅程的想法。 “下年便要会试了,会试之后,怕是很少有这种机会了。 谭寧摇头道。 会试若是过了,那便是殿试,然后便是授官,中间普遍都是有一到三个月的假期,若是能留在京城还好说一些,若是不能留在京城,那便准备赶路去赴任,可没那么多的时间去游玩。 崔衍之却对其並不介意,他说的是有生之年,也不是这一年。 “我过段时间便要定亲,过段时日也要成亲了,怕是要再晚一些与诸位在京城会面了。” 年宣对著两人微笑说道。 他此话一出,谭寧便沉默了下来,崔衍之身子也微微一顿,连连摇头,嘆息道:“年兄,你这是又何必呢?” 年宣却神色坦然道:“那件事情莲儿无错,再说,若是我都不能接受,这天下间谁又能接受呢?” 他倒是想的很开了。 崔衍之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好了。 他拍了拍年宣的肩膀,只能摇头。 虽说他是放荡不羈的性子,可是这家中正妻与妾室偏房却並不是一样的道理o 谭寧就更加不用说了,虽是好友,可也不好谈论这件事情。 陆云却知晓年宣心中的想法,女神终於到手了的满足感,已是掩盖住了其他的一切瑕疵了。 这便是舔狗? 陆云平淡的喝了一口茶水,丝毫没有幕后推手的尷尬。 对他来说,有气运回馈,一切都好,人家满足,自己也有利可图,挺好的。 年宣是属於舔到最后应有尽有的类型的,自然无须他来劝说。 年宣又有些脸色为难道:“还请诸位能为宣保密。”他还是知道一些事情不能宣扬出去的。 眾人都是微微点头,气氛到了这里,却是怎么也聊不下去了。 年宣的相思病是好了,他自己也接受了,未来的前途也被点亮了一盏明灯,可是他到底是否心中有著疙瘩,却是谁也说不好了,哪怕是性情洒脱的崔衍之都闭上了嘴巴。 崔衍之与谭寧联袂离去,年宣在陆云这里停了一会。 在两人走后,年宣对著陆云躬身道:“道长,宣为当初之事为道长致歉,还望道长见谅。” 这是说的年宣找陆云算帐时候的事情。 陆云微微摇头,道:“无事。”他早就將那个时候的事情忘记了。 年宣神情复杂:“宣特留此地,还有一事相求。” 陆云道:“说来听听吧。” 年宣嘆了一口气,道:“陆丰璉为非作歹,已被天收,孩子无罪,宣已与莲儿有了商议,想要將孩子送去道长所在的劳山。 陆云皱眉,语气也不禁有些冷:“孩子无罪,你们便是这么对待孩子的?” 这话多少有些立牌坊的意思了。 “宣惭愧。” 年宣此刻也有些羞愧的抬不起头来:“好歹那孩子也会有些陆家血脉,宣也想著放在道长那边最好。” “不必多说了。” 陆云摆摆手:“山中清苦,再说贫道也不是养孩子的主,你们若是想要送到山中,还不如送去离得近些的道观寺庙里面,閒暇时候也能见上一面。” 什么陆家血脉? 他都已经与陆家断了亲了,自然也便没有什么血脉了,在他眼中,有血缘联繫的家人,就只有母亲与兄长了。 年宣神色纠结:“可此事只有道长才知晓————” “话尽於此吧。” 陆云摆摆手,他可不想成为保姆:“贫道自有修行,你之选择,贫道不会去管,日后所行,贫道也无意插手。” 年宣闻言也知晓陆云心意了。 自知说的多,惹来的不快也就越多,也就不多说了,只能选择告罪一声匆匆离开了。 而在下午的时候,秦明礼便带著礼物又上了门。 他是专门给陆云致歉来的。 “他们两人確实是想一出是一出了。” 秦明礼无奈摇头道:“秦家家大业大,也不会缺了那孩子一口吃的。” 他表现倒是挺大气,可是內心所想,却无人可知了。 陆云自然是顺著他的话来,道:“此事倒是无妨,都是年轻气盛之时,口中说的开,可是心中如何,却是不得而知,不过他们有此举动,也代表著他们確实是想要忘记过往了。” 秦明礼点头,他也知晓此意。 秦明礼这一次专程来找陆云,自然不是因为这件小事而来,一个还未曾出生的孩子,对於秦明礼来说不算什么事情。 他来此,还有事情要和陆云说。 便是有关於五虎帮的事情。 “这件事情,刺史大人动了肝火,怕是不会善了了。” 秦明礼意有所指。 陆云却淡然道:“江湖帮派之事,贫道无意插手。不过也希望这江湖多些太平事情,朝廷也能帮衬著些。” “道长说的简单的。” 秦明礼微微摇头:“这天下就是一个蛛网,我等都是被网缠上的,动一动,牵扯的整张网都能要跟著动了。” 他这是表达自己无法插手。 毕竟是惊动了青州刺手的事情,甚至於都已经被有心人直达天听了。 他来此,只是特来给陆云说上一声的。 看著秦明礼离开的背影,陆云蹙眉,若有所思。 谭柔甲在一旁为陆云添上茶水,笑道:“这个秦大人对公子还真的不错,特意跑来知会一声。” “呵呵,他是为了贫道,又何尝不是为了自己呢?” 陆云眉头舒展开来,轻笑一声说道。 “嗯?秦大人有私心吗?”谭柔甲没有看出来。 陆云却摇摇头:“有没有私心,现在无法看出,不过————若是衙门里面有著变动的话,那他今日这番话语,那便有意思了。” 陆云將茶水一饮而尽。 俗话说的好,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秦明礼冒著风险来提醒他————他可和秦明礼的交情没有这么深厚! 其中必有深意! 如此之后,还没有过个两日,便有一群衙役来到了龙虎街,將五虎帮又里里外外的搜索了一遍。 不过五虎帮在那一次血战之后,整个帮內便都没有了人。 却是早已经解散。 刘家五兄弟也算知晓他们这一次的劫难很难渡过。 南城的帮派混战闹出的动静太大了,临水郡知府被青州刺史痛骂了一顿。 五虎帮五大虎头被官府缉捕,甚至於还在三日后,下达了海捕文书。 连带著其他的帮派都被扫了一圈的场子,毕竟距离陆家被灭门都才过了不久。 整个龙虎街到处都是衙役风风火火的查找线索,可是其中诡异的是,就是没有一点事情查到陆云身上来! 这明显不对劲。 谭柔甲外出了一趟后,回来稟告陆云道:“有龙虎街的衙役知道刘大虎等人是从咱们宅子里面出来的,不过他们貌似都被人封了口了,没有一个將公子您供出来的。” 她脸上带著些轻鬆:“公子您是做了法吗?” “做法?贫道可没有这么多閒心思。” 陆云摇头道:“这一遭之后,怕是临水郡知府都要因此而仕途断绝了。” 谭柔甲恍然道:“难不成说,有人故意要隱瞒此案的线索吗?这个人是谁?” 陆云笑了笑:“谁得到的利益最大,那便是谁了————” 果不其然,又过了一天后,身穿知府官袍的秦明礼再一次的来到了龙虎街。 龙行虎步,语气森严:“查!一切与五虎帮有关的,全部彻查清楚!” “是!” 一群皂衣衙役轰然散开,开始挨家挨户的搜索。 哪怕是陆宅同样也没有逃脱,几名衙役凶神恶煞,直接踹门便走了进来。 院子內,陆云这两日没有出门,因为五虎帮的事情,全城戒严,丹青斋也没有开门。 “知府衙门奉命缉拿朝廷要犯刘大虎等五人,閒杂人等退避!” 带头的捕快直接呵道。 只是陆云正在看书,抬眼看了一下后,轻笑道:“家中只有贫道一人,诸位差官自便就是。” 捕快皱眉道:“你是这家的主人,怎么是个道人?” “贫道陆至云,劳山三清道院道士,此乃贫道度牒,诸位若是不信,可去核查一番。” 陆云將度牒拿了出来,放在了桌上。 捕快有些迟疑。 “这家主人,本官认识,度牒不必查验了,你们做你们的实情便可。” 一道声音在眾人背后响起。 “是,大人。” 衙役连忙对秦明礼行礼。 秦明礼看向了陆云,后者同样看著秦明礼身上緋色绣著小杂花朴子的官服,起身稽首道:“恭喜秦大人高升。” 緋色官服,这已是四品高官才能穿著的顏色。 而秦明礼原本就是临水郡的同知,若是再升,那必然只有临水郡知府一条路子走了。 同知与知府虽是一字之差,可却是天壤之別。 知府已然是从四品了,说一句封疆大吏,或许还不够格,可也算是主政一方了,有了这个资歷,秦明礼日后不管是在地方上继续深耕,成为刺史,亦或者是回归京城,位列六部九卿之列,哪怕是对於日后入阁,也都算是有了底蕴了。 以往的秦明礼虽然身为同知,可身上总给人一种虽然看似刚正不阿,但却又谨小慎微的感觉。 毕竟身为同知,秦明礼头上还压著知府齐大人,以及刺史府的刺史大人压著。 这两位主官都在临水城內,一个同知,自然算不得什么。 而如今的秦明礼身上,却自带一股威严气势,连走路的姿態,都稍微有了一些改变,四平八稳,目光凛人。 “多谢道长。”秦明礼笑呵呵的说道,倒是从这幅笑容上,看不出与往日的区別。 秦明礼走过来,在一面石椅上坐了下来,语气又有无奈道:“其实本官不算是什么高升,只不过是这一个月內,临水郡內连续两次发生了惨案,刺史大人也都被圣上申飭,齐大人没有收穫,便被拿下了知府之位,本官若是不將凶手缉拿的话,怕是也好不到哪里去了。” 陆云点了点头,道:“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 那个齐知府,確实做的事情都不好,在他任上,帮派之事横行,中间若是没有知府这位当地父母官的手脚那根本就不可能! 秦明礼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笑道:“不错,道长说的极是。” 他的眼神隨即变得意味深长起来,缓缓说道:“本官记著,当初道长身边便有几名家奴的,不知如今何在?” “贫道乃是出家人,家中也未曾有过家奴,都是些有缘人罢了,贫道这家中,有缘人皆可来,正如秦大人一般。” 陆云神色不变,为其倒上了一杯茶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后,才轻笑道:“只不过所不同的是,秦大人有住的地方,而他们没有。贫道心善,看他们无有住处,所以便留他们在贫道这府中寄居了几日罢了,待到找到了住处后,他们自然也便离去了。” 秦明礼双眸中精光微闪:“道长,本官这知府的位置,其实还並不稳妥,內阁的刘阁老给圣上进了言,说本官半月之內必然能將这案子给破了,圣上信任本官,所以才给了本官一次机会,所以————这个机会,本官丟不得啊。” 陆云回以微笑:“那贫道只能祝大人早日找到杀人凶手,还这临水郡一个朗朗乾坤。也祝大人步步高升,平步青云。” 秦明礼深深看了一眼陆云,而后才笑道:“既然如此,那本官也就借道长吉言了。现在南城乱局平静了下来,几只小老鼠也休想要跑掉的,不过这老鼠毕竟会坏了一锅粥的。” 喝了一杯茶水后,不待陆云回话,秦明礼便拱了拱手:“本官府衙中还有要务去做,便不在道长这里多待了,先行告辞。” 隨即对著周围的衙役捕快们喊道:“找到了吗?” 领头的捕快立马停下脚步,回道:“没有。” “那便去下一家吧。” 秦明礼威严了说了一声,而后又对陆云笑道:“此次打扰道长清修了,道长留步,本官先带人走了。” “配合衙门做事,也是一种处世修行。秦大人慢走。” 秦明礼神色间的笑容微淡,转身带著人离去。 而在秦明礼出了院门之后,谭柔甲的身影才出现。 秦明礼已经成为了四品官了,头上的气运已经呈现出了青色气运,陆云的气运之眼也只能观察一瞬,谭柔甲在秦明礼面前,也无法呈现人形,反而很不舒服。 由此方才秦明礼到的时候,谭柔甲先躲开了。 “公子,秦明礼好似与前几日不同了。 谭柔甲说道,神色若有所思,想到了前两日故意隱瞒一些线索的衙役们。 当时陆云所说过的话,好似在此刻应验了。 是谁得到了好处? 无他,自然便是这秦明礼了! 陆云笑了笑:“人之常情,屁股所坐著的位置,决定了脑袋中想的是什么想法。以往的秦明礼只是同知,上头有人压著,不想让他冒头,那他便自然要清高,不得罪人,但也绝对不会沾染太多的醃攒之事。而他现在已成为了知府,正如他所说的一样,这是他的一个机会,坐稳了这个位置还是一件小事,最主要的是,作为皇位上的皇帝,那便知晓了他的名字。” “简在帝心。” 谭柔甲好似明白了什么。 “不错。” 陆云点了点头:“不过,他养精蓄锐太久了,如今忽然上马,就必须要有转变,若不然,他也只是空有知府之名,而无知府之实罢了,首当其衝的,自然要改变自己的作风,以往的他谨小慎微,现在就需要大刀阔斧,以往的他刚正不阿,而现在就需要对外表现自己的有容乃大,只有这样改变了,那些战战兢兢,唯恐会被清算的官员们,才敢向著他靠拢过来的。” 说到这里,陆云也不禁心中嘆了一口气。 这官场上啊,也很难找到一个真正不被污染的人了。 当然了,这天下乌鸦一般黑,官场如战场,不改变一下,那想要有所成是万万不可能的事情。 陆云摇摇头:“柔甲,去收拾一下东西吧,咱们也该走了。” 谭柔甲一愣:“公子,我们要离开临水吗?” “太阳都要落山了,那咱们也该回山休息休息了。” 陆云笑了笑。 “王大夫,贫道就此告辞了。” 丹青斋內,陆云对著王难之稽首。 王难之有些可惜:“至云啊,你真不打算跟隨在老夫身旁继续学习吗?老夫曾为刺史大人看过病,有些事情,老夫其实还是有著几分顏面在的。” 王难之的语气有些意味深长。 丹青斋与龙虎街就相邻著,五虎门的事情他自然知晓,甚至於还知道五虎门的五虎帮主就是从陆云家中走出去的。 毕竟五个身材壮硕的大汉,其中还有四个光头,太有辨识度了。 王难之身为临水郡的第一大夫,获取消息的渠道那也是有著很多的。 陆云笑了笑:“多谢王大夫的好意了,只是贫道確实也待得时间够长了,也该走了。” 王大夫哪怕是青州刺史的救命恩人,可在皇帝都已经將目光注视过来的事情上不能太过怠慢了。 这件事情还是不要將其扯进来为好。 再则,他要离开,虽然也是因为被刘家五兄弟给连累的,可他也是因为也到了该离开的时候了。 玄明真人差人给他送了一封信,他不久前往嶗山上又送了一批真经道文,让陆云不要忘记回去看看去。 玄明真人的眼光,陆云多少还是相信一些的,毕竟以他如今的地位,收集一批真经应该不难。 “唉,既然至云去意已决,那老夫也不多说什么了。” 王难之拿出了一本书册,递给了陆云:“此为《丹青药经》,老夫还未曾完全成熟,但也已经有了七八成的雏形了,至云若是无事的时候,可以观之。” 陆云有些惊讶:“这《丹青药经》乃是您老的一生心血所在,何其珍贵?至云受之有愧啊。” 王难之笑道:“至云不要惊慌,这只是抄录本了,说起来,你多谢谢刘阳吧,这本册子,他可是花费了小两个月的閒暇时间抄录的。” 一旁的刘阳肉痛的道:“这册子我本打算抄录了自己研读的,可道长您要离开了,那便赠与您吧。” “呵呵呵,既然如此,那贫道便却之不恭了。” 陆云笑著將册子收了下来:“反正刘兄还有时间去抄录。” “唉,我这双手啊。” 刘阳无奈嘆气,而脸上的笑意却是无法收敛。 陆云一笑,便回了陆宅。 在宅子中石桌上放下了一封书页后,便转身离开了院子。 > 第125章 人以诚待我,我以诚待人(求订阅!) 第128章 人以诚待我,我以诚待人(求订阅!) ”公子,您还是心太软了了。” 当陆云將大门锁上后,谭柔甲才开口说道。 “这不是贫道救了他们,而是他们自己救了自己,有民看到他们受难,便將他们救下,那民眾无罪,只是被衙役搜寻到了,若是被发现,必然会遭遇牵连,贫道只不过顺手救了一家老小的无辜之命罢了。” 陆云却微笑著摇头。 他救人也是有规矩的,刘家五兄弟身上有大运,自身可以不死,可那一家老小无辜。 若是被牵连其中,必有其灾殃。 神仙打架,殃及的从来都是池鱼啊,死掉那些作恶多端的青皮混混,陆云不会眨一下眼睛,可若是死的是平日里面艰难求活的普通贫民,陆云却是看不过眼了。 便將刘家五兄弟给救了出来,现在还在他的院子里面。 是的,他的信留在院子中,便是留给刘家五兄弟看的。 那秦明礼来他院子的时候,刘家五兄弟便在,只是那些捕快衙役,如何能看的穿陆云所施展的隱身之术? 所以也只当无人,便离开了。 谭柔甲点了点头,她有时候觉著自家公子挺矛盾的,这性格也十分多变。 或许,这便是所谓的隨性而为呢? 她又问道:“可是您救了他们,怎么不与他们告別吗?” 陆云闻言轻笑道:“日后若无相见之日,何必告別,徒增苦闷?日后若有相见之日,何必告別,空耗时光?走也,走也。” 说著话间,已经离开了龙虎街。 谭柔甲展顏一笑,莹莹跟上。 院子內。 时间缓缓流逝,五道身影从一间房屋內醒来。 “唉,我等不是正在被朝廷走狗追杀吗?” 刘二虎看著兄弟四人,有些愣神。 他们几人本来是被追杀的,然后恰巧碰到了一户人家主动將他们藏了起来,可是那些衙役捕快的狗鼻子太灵光,竟然搜寻到了那户人家。 只是还不等他们做些什么,便瞬间便昏迷了过去。 再醒来时,便来到了此处。 刘大虎则是看著熟悉的环境,神色复杂:“都起来吧,去谢过云少。” 这里就是新陆宅。 其他兄弟闻言自是起身跟隨,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院子內,一片寂静。 “云少不在吗?”刘二虎看著隨著风晃动的摇椅。 往日的时候,云少都是坐在这面摇椅上看著他们,那个时候的他们,也总认为恬静淡雅的云少,就是人间少有的恶魔。 可此时摇椅依旧,可其上坐著的那名脸上常带著和善微笑的年轻少年道人却不在了,不知怎地,此时认为自己本应该高兴的五兄弟却总觉著心底空落落的。 好似失去了什么东西一样。 “唉,大哥,这里有一封信。” 刘四虎眼间,在石桌上发现了陆云所留下的信:“上面写著刘氏五虎启。” 刘大虎连忙走了过去,一把將信拿在了手中,看著熟悉的字体,刘大虎道:“是云少的笔跡。” “快,大哥,看看云少都写了些什么!” “是啊,大哥,快快念来!” 兄弟们急忙道。 不用其他人催促,刘大虎已然打开了信,上面的字並不多,还不到一张纸的一半。 见字如面,天下无不散之宴席,刘氏五虎出山,合该贫道归山也。尔等兄弟乃是龙出海渊日,虎下山阳时。可龙走水,必有灾殃,虎下山,必有喊杀。此为难,为劫,同时亦为尔等炼心修行之路也。贫道曾听闻:閒暇处於精勤,恬適处於祗惧。无思出於能虑,大胆出於小心。尔等可记为座右铭,牢记心间,才可改性易命,若不然总归是山野小雄,不值一提。有道是:居安思危,处置思乱。若想有所成就,必要立德,立心,立思,立行,此为四立也,如此之下,方能有效。望尔等兄弟切记,勿忘初心,才得始终。观后即焚,云游道留笔,勿寻。” 念完之后,再思这段时间来所发生的种种变动,刘大虎神色纠结,隨即恭敬將信奉放置於摇椅之上,隨后叫上自己的四个弟弟,恭恭敬敬的跪下,对著摇椅叩了几个响头。 碰碰碰”,伴隨著沉闷的碰触声,三人再抬头时,地砖都被被撞碎。 “你们记著,云少永远都是我等之恩————人!若有一日,尔等擅自以云少之名,在外为非作歹,为兄会亲自出手,废掉你等!” 刘大虎肃然对著四个弟弟道。 其他四人齐齐点头。 “將信————烧了吧。我亲自来。” 刘大虎起身,拿出火摺子,將信点燃。 陆云说的话,每一个字眼他都记在心中。 那一句句话,就是在教他日后做人做事的道理。 以往的刘大虎不会在意这些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而现在的刘大虎却是逐字逐句的琢磨其中含义。 微言大义,言简意賅,不过如此! “我们也走吧。” 看著信件燃烧后的黑灰隨风儿飘散在空气中后,刘大虎才缓缓说道。 刘二虎问道:“大哥,现在外面都在通缉我们,我们要去哪里?” “二哥,天下这么大,哪里不行?” 刘三虎不在意的说道。 刘四虎兴奋了起来:“要我说,就去京城。” “你可算了吧,四哥,我们是通缉犯,还去京城?那不是找死去了吗。”刘五虎翻著白眼道。 “都別说了,都听我的,去交州!” 刘大虎沉声道:“就去我们祖上曾经待过的地方,交州靠海,若是在陆上混不下去了,那我们便去海上!总归不会缺少了一口吃的。我们现在都有一把子异力在身,想必站稳脚跟不成问题。” 其他四虎纷纷点头,大哥一直都是他们其中拿主意的人,他们听著便是。 可是这个时候却又出现了一个问题。 “大哥,现在城门检查严密,我们怎么出去呢?” 刘大虎嘴角一勾:“忘记咱们的老本行了吗?出城,可不一定非要从城门处过去的。” 其他四虎有些似懂非懂,刘大虎有些无语,但还是解释道:“扛大包,咱们混进扛包的队伍,临水每日进出的货物这么多,隨便躲进一艘船只內,便能隨船而出城!” 其他四虎眼前一亮。 临水城没有护城河,又因为是运河枢纽所在,码头是设置在內城的,再加上漕帮被官府扫了多次场子了,现在的管理是最为混乱的时候,进出很是方便。 “不过,在这之前,我们还有一件事情。” 刘大虎语气又重新变得沉闷了起来。 不知道当初主动將他们收下,为他们遮掩身形的那户人家如何了。 走之前,他也要去看看情况才能安心离开。 “————却说那全空道人,本为江湖大派嶗山派五佬之一,江湖地位极高,素有神算之名,可却不知为何,心性大变,更是传闻是那陆府灭门惨案之真凶,嶗山派掌门全元真人更是將其从嶗山派中除名,嶗山五佬变四老,而这廝却是心有沟壑之辈,並没去那嶗山请罪,反而是去了云崖山,飞云峰处,入了那魔教!却是为魔教四大天王之一的白髮巫王而去,缘由却是因那几十年年前的一桩江湖旧案有关————” “若问那江湖旧案乃是何案?且听下回分解!” “啪!” 一击惊堂木落下,满堂不满声。 而说书先生却是以水润了口后,微笑著面对眾人的不满。 说书正是如此,只有留足了谜团后,明日才会有人继续听,每日讲到最后,不满他停下的声音若是超过叫好声的话,那自然不会继续讲下去。 这便是下了鉤子了。 断章断章,挨骂的多了,那才算是断到了妙极处。 此理不光是说书人好用,哪怕是那些话本写手,也是好用这一个套路,却是无比恼人的很。 “这说书人就是会弔人胃口,多说那一两句话罢了,还能渴死了?” 此时正是临水城內一家茶馆內,陆云正坐在一楼喝茶。 前台台上说书人正在说著江湖中这段时间里面所发生的故事。 哪怕是谭柔甲也都听的入了神,故事並不是太好,毕竟讲的不是少年侠客的爱恨情仇,而是一个七老八十的老道的故事。 不过主要是故事里面的人,却是熟人。 听著听著,就想要知晓后面所发生的事情。 “他若是今日都说了,那明日说些什么去?” 陆云笑著,顺手拋出去了一块一两的碎银子。 全空老道入了魔教,却是他不知晓的事情,这茶馆处还真的是江湖消息传播的最广的地方,当然了,其中必有夸大曲折之嫌疑,有几分真实性有待考量。 “谢这位年轻的道爷赏!” 说书人没有去接银子,而是对著陆云这边拱手躬身。 说书人的眼力见却是极好的,谁拋来的钱多,谁拋来的钱少,他余光一扫便能明了。 陆云微笑点头,隨即慢悠悠的起身,走出了门外。 而同一时间,几名不苟言笑的年轻人也起了身,一言不发的跟在陆云身后不远处走了出去。 “公子,又跟上来了。”谭柔甲皱眉道:“用不用我去拦截?” 陆云笑了笑:“无妨,他们愿意跟著就跟著,你撑走了这一波,照样还会有下一波的。嗯,先去趟城隍庙吧。要走了,也要与一些道友告別才是,刚好,也借用些东西。” 隨后陆云便来到了城隍庙前,感应到陆云来到的城隍立马来迎接,亲自將陆云迎入了城隍福地之中。 “上仙。”城隍看起来十分高兴陆云能够再次来访。 陆云稽首还礼,直接说明了自己的目的:“福生无量天尊。无事不登三宝殿,贫道此行而来,是有一事相求,还望城隍见谅。” 临水城隍毫不意外的道:“上仙直说便是,若有小神能够完成的事情,绝不推辞。” 陆云亲自上门,若是无事,也不可能这么勤快。 “此事倒也不难,只是相求一件勾魂索。” 陆云说道。 临水城隍闻言愣了愣,但也毫不迟疑,让人將一柄勾魂索拿了出来。 勾魂索,乃是阴差的制式法器,一手勾魂索,专锁阴魂魄,一手打魂棒,棒打不服魂。 不过外传的勾魂索,打魂棒亦有一些,一些与阴司或福地有关係的修行门派,也有这些物件传承。 当然了,这都是属於阴司宝物,若是妄动宝物的话,那也会受到人道气运的反噬。 而对於一些修为高深的修行者来说,勾魂索与打魂棒也只是小物件罢了。 陆云便亲手打崩过勾魂索。 正常的勾魂索都是如此,因为是阴司制式法器,其实也都上不了多高的档次。 而临水城隍让人拿来的勾魂索,却並不是正常的勾魂索,首先顏色就不是黑色的,而是泛著淡淡的金光,看起来卖相极好,也比寻常的勾魂索多了几分堂皇之气。 “此勾魂索,乃是小神早年所使,不过如今已在阴司册上去了名字。” 临水城隍语气深邃的说道:“现在小神也出不了这城隍庙,这勾魂索拿著也无用,上仙若是有用,那便赠与上仙了。” 借用勾魂索,自然不可能只是借去欣赏一番的。 临水城隍这是在告诉陆云,隨意拿勾魂索做任何事情都可,哪怕是阴司有所察觉,也无法通过勾魂索找到陆云。 陆云闻言轻笑著点了点头,虽然他並不打算做什么太稀奇古怪的事情,可是临水城隍的態度却放在他眼前了。 “城隍,城隍宴会大体都是何时举办?”陆云问道。 城隍眼前一亮,以为陆云还想参与自己的宴会:“人道气运压制著,宴会不能办的太勤了,不过大体上三五年內才会举办一次,没有具体的时间,上仙若是也想参加,过些时日小神再去通知上仙。” “下次若是有机会的话,贫道自会前来,不过贫道並不是说这些。” 陆云微微摇头,才道:“不知城隍对邀请应试考生们参加城隍宴会,可有几分想法?” “邀请考生们参加城隍宴会?” 临水城隍愣了一下,隨即才道:“小神以往確实也邀请过几名考生参加过城隍宴会,只是会有人道大运的波动。” 他明白陆云的意思了,那便是让他邀请那些有望高中的士子们参加自己的宴会,以此来达到双向加强的效果。 士子们高中,並且將自身参加过城隍宴会的事情往外一说,那自然来城隍庙的人也会变多了。 不过这种方法他以前就尝试过了,可是邀请这些学子来参加宴会,有插手人道事务的嫌疑,故而人道大运都会有一定的波动。 陆云却笑了笑:“贫道刚好有些法子,可能会帮城隍瞒过城隍大运的探查。” 临水城隍好奇:“上仙还有这番宝贝?” “说来也巧,合该这宝贝归於城隍所有。” 说著,陆云將自己从当路君手中的宝珠拿了过来:“此宝乃是贫道从当路君手中所得,具备短时之內遮蔽人道大运探查的功效,不过其中有著淮河之妖的神念在其中,难以短时间內炼化,不过控制口诀,贫道倒是知晓一二,以城隍之能,三五年內,或可將其完全驱逐,將宝珠炼化。” 临水城隍的神色大喜:“上仙的意思是说————” “呵呵,城隍赠宝於贫道,贫道自然也要回礼才是。城隍不必推辞,此宝虽然对贫道有些用处,可却用处並不太大,城隍收下便是。” 陆云做人的理念便是:人以诚待我,那我便以诚待人。 临水城隍直接赠送了上等的勾魂索给自己了,那陆云也投桃报李,將这能够遮掩人道气运的宝珠赠与临水城隍。 这对临水城隍来说可是有著大用! 而对於陆云来说,这宝珠有些效果,可是效果却极少,短时间內,只能遮掩半个时辰的人道大运的探查,哪怕是完全炼化,恐怕也不会有多少增幅。 或许有些用处,可是却没有太大的用处。 而此宝对於城隍这种地只神来说,那帮助可就太大太大了! 有了这宝珠在手,別说是邀请那些文人士子的来参加城隍宴会了,都可以让城隍可以不受到人道大运压迫的出去行走,乃至於是近乎毫无限制的出手了。 哪怕是只有半个时辰的时间,也足够让临水城隍无比心动了! 临水城隍可是有著上百年的时间,都不曾出这城隍庙一步了,对於以往乃是人族的临水城隍来说,这与坐牢其实都没有什么两样了,只不过所不同的是,他在城隍庙內吃喝不愁,还受到人尊敬。 可是他生前毕竟也是一个人! 是人,那就有著一些情感存在,哪怕是被香火之气抹消一些,可还是有人性尚存。 临水城隍自己都怀疑若是这般继续下去的话,自己恐怕都会疯! 这也是他举办城隍宴会的初衷。 自己出不去,可却能让人进得来,三五年举办一次的话,问题不大,也在人道大运的承受范围之內。 可,在牢狱中见人,与去外面自由的行走,能是两个状態吗? 他的呼吸变得紧蹙了起来,这宝珠对於他来说確实无比珍贵。 当然了,至於里面可能会蕴含著与淮河之妖”神念,会与淮河之妖產生因果的事情,临水城隍根本就不怕。 淮河之妖派遣漕帮中人以及当路君在临水城內搞事情,就已经是在触犯他的领域了。 那淮河之妖若是还敢来临水郡討要宝珠的话,那他也要让那淮河之妖明白,他临水城隍安身立命五百年,也不是那么好相与的!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中贪念后,肃然道:“上仙,此宝对於小神无比贵重,小神便不推辞了,不过此宝相比较於勾魂索来,却也是胜了许多,小神的宝物俱在宝库之內,上仙可隨意拿取。” 他宝库中的宝物,必之宝珠还要贵重的宝物也有几件,可是论及对他的重要性的话,却还是比不过这件宝珠的。 陆云却微笑道:“宝物却是不必了,不知城隍这里可有经书之类的?” 临水城隍明白陆云其意,他也知这世间没有真经流传的,无奈道:“道门释教的真经自大余太祖之后,在外流传甚少,只有儒门的经文才会大行天下。小神早年也曾被钦天监的人监视,不曾收集,不过————” 他想了想后,吩咐文判道:“去將本神案牘上的《青囊经》取来。” 文判领命而去。 临水城隍又转过头解释道:“那《青囊经》,本是七十多年前天下大乱之时,有人將其藏於城隍庙內的,后无人取之,小神便將其收起,里面介绍的都是些藏风聚气的风水奥秘,小神本是想著从中能窥探一二山水福泽之妙,结果却是七十余年未曾有所得,不知是否归属於真经真列,也不知能否对上仙有些用处。” 说著话间,文判已经取了一本小册过来。 册子不大,看起来只有手掌大小,甚至於也並不厚重,只有寥寥几页纸,看起来都不像是册子。 而根据临水城隍所言,《青囊经》上的经文確实极少,虽然分为上中下三卷,可三卷加起来,也不过只有寥寥400余字。 文字虽少,可在临水城隍看来,却是博大精深、简洁明快、直言学理,而不故弄玄虚,就已將峦头理气风水之大成之法透露了出来。 只是临水城隍自嘲自身资质低下,无缘其中法门奥妙。 《青囊经》的页面已经泛黄,页脚也都有些碎屑破烂,年头已然不短了,不过却被临水城隍照顾的很是精致,上面的褶皱都被摊开压平,只有些细微纹路摺痕。 陆云接过《青囊经》,稽首道谢。 他却是不在乎这经文有多么的难,他有大道树在身,多难领悟的道经在他手中也都变的寥寥了。 只是需要耗费的时间多少,以及需要消耗的大道叶的多少区別罢了。 而临水城隍却还不满意,而后又拉著陆云进入到了自己的宝库之內,为陆云挑选法宝。 陆云推辞不过,最后也只能选了两个。 一个是一把黑伞,名唤百鬼噬命伞。 百鬼噬命伞有聚阴收鬼之效,以黑伞展开之状,便可有百鬼护体之能,甚至於还可以將这百鬼放出,將身体方圆百丈之地,化作一片百鬼夜行之鬼蜮。 这百鬼也不能是普通鬼怪,最少也要是厉鬼,若是百鬼聚齐,甚至於百鬼之中都能诞生出鬼王出来,可並肩阴神巔峰之修行者。 百鬼噬命伞是临水城隍成为城隍两百多年的时候,將一名在临水城內祸乱的邪修斩杀而得。 所以这伞中的鬼王与厉鬼都已经消失不见被临水城隍送去地狱之內受刑去了。 不过厉鬼虽然不在,可伞的位格没有失去,厉鬼之下,展伞便可收之,若是能聚集十个怨鬼,便可化怨鬼为厉鬼。 若是能得十大厉鬼,哪怕是寻常厉鬼,也都能简单收起。 若是能寻得上百厉鬼,便可化厉鬼为凶鬼鬼王,有凶鬼鬼王护体,在这个时代,若是无有大德出的情况下,足以行走天下。 当年那邪修,自身实力並不高深,只是初步凝聚阴神,可是却在掌控了这一件法宝,凝聚出来了將近八十头厉鬼后,便闹的天下不得安寧,眾多修行者,无不躲之不及。 以至於那邪修越发的膨胀,来到了临水城后还不收敛,大开无端杀劫,收取普通民眾之魂魄为怨气阴魂,以此炼鬼融器。 这便惹得人道大运出手,主动散去了对临水城隍的限制,让临水城隍成为了那邪修的人道大劫,才將那邪修除去,也將百鬼噬命伞给收了起来。 陆云手头上没有什么厉鬼,不过却有当路君妖魂一道。 將其从环形玉佩之內送入百鬼噬命伞內,让出位置来,却是正正好好! 以陆云的真元的特殊性,当他驱使百鬼噬命伞时,效果还要更上一层楼! 除了这百鬼噬命伞之外,陆云还相中了一道青色羽毛。 这青色羽毛不知道是什么神鸟身上的羽毛,浑身都散发著青色光芒,临水城隍也不知道这羽毛有什么鸟儿身上的,这青色羽毛是他从城隍宴会中得来的。 三百多年前,他举办城隍宴会的时候,曾有南疆修行者將此羽作为礼物赠送给了临水城隍。 这让陆云想到了自己身上的红色翎羽。 这两道青红之羽,是否可以相互搭配一番呢? 除了两件宝物之外,陆云便没有挑选其他的宝物了。 倒也不是临水城隍不开心了,恰恰相反,陆云选的越多,他越是高兴,哪怕是陆云將他宝库內的宝物都收拢走了,他都不会在意。 毕竟这一次陆云有宝贝想著自己呢,说不准下一次再有宝贝,还会想著自己呢? 一百件,一千件对自己无用的宝物,也不抵对自己有用的一件宝物! 陆云说什么都不选的时候,临水城隍都有些可惜。 陆云其他的想法倒是没有多少,贪心不足蛇吞象,拿了自己认为的就可以。 对自己好的人,陆云还是比较信奉公平交易的,如此才不会过分的消耗情分不是? > 第126章 人前刚正官,人后骯脏事(求月票) 第129章 人前刚正官,人后骯脏事(求月票) 而就在陆云与临水城隍相谈甚欢的时候。 外界,城隍庙內。 那些跟在陆云身后的人只是一个晃神的功夫,便彻底失去了陆云的身影。 “人呢?人去哪里去了?” 追踪陆云的人只感觉头皮发麻。 被交代一定要看好的人,竟然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硬生生的不见了踪影了。 “快去稟告大人!並叫人过来,封锁城隍庙!其他人给我搜,哪怕是翻地三尺,也要將那个陆云给我找到!” “是!” 一群人条理分明的去办自己的事情,不多时候,外面便传来了阵阵脚步声,一群衙役与一群兵士从两方而来。 秦明礼坐在一头高头大马之上,皱眉看著城隍庙。 他知晓城隍庙有些特殊,可是陆云在城隍庙內失踪,他也不得不来。 他现在也只能从陆云身上去挖掘刘家五兄弟的动向了。 只是,一番探查下来,却是毫无所获。 城隍庙的老庙祝耷拉著苍老的眼眸,在一群信眾的簇拥下,站在秦明礼的前面:“不知知府大人可有收穫?” “抱歉了,老庙祝,本官也是无可奈何,既然得到了举报,那便只能前来。如此,也是为城隍庙洗脱嫌疑。”秦明礼没有装模作样的装大,而是下马拱手,一副十分亲民的样子。 老庙祝见状,也不好说些什么了。 毕竟秦明礼现在是临水知府,虽然他身为城隍庙祝几十年,在城內德高望重,却也不能直面对秦明礼有多少怨言。 毫无所获之下,秦明礼自然便率著大队人马离去,待回到了知府衙门后,秦明礼的脸色便沉了下来,微微蹙眉。 在他前方,几名偽装成平民的衙役將他们跟踪陆云之后所发生的事情都一五一乾的说了个清楚,没有丝毫的添油加醋的成分。 “本官知晓了,你等退下吧。” 待眾人离开后,一旁的屏风之后,一名娇媚身影走了出来,若是有外人见到此女的话,一定会大惊失色。 这女不正是北城青楼巷子里面最为出名的花魁媚儿吗? 而此时的媚儿,身上却没有了在青楼中的烟花气质,虽然打扮的娇媚,可是身上却有著些清冷之感,纤细手指为秦明礼揉著太阳穴:“大人,那个陆云消失了吗。会不会是城隍出手了?” 秦明礼微微眯著双眸,声音中带著些疲惫道:“城隍乃人道之神,他不会如此不智的————媚儿,你能联繫到教主吗?那陆云不简单,连莲花山的普净大和尚都在他门前吃了亏,教主若是亲自出手,倒是还有几分可能。” 媚儿微微摇头道:“教主最是喜欢游歷人间,今日是乞丐,明日便是员外,后日便有可能是山中道士,田间农夫,谁也找不到他老人家的身影,上次出现时,他老人家还说要会一会嶗山派的全元牛鼻子,而后便没了踪影,已是月余不曾出现了。 秦明礼忽然张开了双眸,有些迟疑道:“媚儿,你说教主会不会已经————” “不可能!” 媚儿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斩钉截铁道:“全元虽然乃武道先天,可教主的移神幻影的术法,也不是全元这样的武夫能够打破的。” 秦明礼道:“不要激动,本官又不是修行者,怎知其中猫腻?” 媚儿神色这才恢復了平静,但还是强调了一句道:“教主身怀绝技,不会出事情。” 秦明礼点了点头,不置可否,没有再说些什么,却也在心中说了一句被洗脑的闻香教疯子”。 他虽然也是闻香教的一员,不过却只是编外,是闻香教早年发展的,可他心中却对闻香教並无好感,只是深陷其中后,越陷越深,而无法脱身。 若是有机会的话,他不介意將闻香教连根拔起。 他闭上眼睛,又接受著媚儿的按摩:“你今日来找本官,所为何事?” 媚儿道:“你那女婿是青州乡试案首,很有潜力,教內要你將其笼络过来。” “不可能!” 秦明礼直接说道:“本官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难道不知晓,多一个人知晓本官与你等的联繫,危险便会更重一份吗?” 媚儿道:“我只负责传话,具体的事情你做不做,那在於你自己,不过若是惹得教內长老们的不快的话————” 她没有继续说,秦明礼却明白其中深意,皱著眉头道:“本官需要时间,年宣之父,三年前便是死於我教之手,你们先將屁股擦乾净了再说。” “杀他,还不是因为他发现了你的事情?” 媚儿却是毫不动容:“时间不要太长,再到他过了会试,再想拉拢便很难了。 秦明礼微眯起来的眸子內闪过一道不耐烦,如今为一方主政之官,却还要受到这种邪教掣肘,委实让他不爽。 不过他知晓现在不是撕破脸皮的时候,话语一转,又道:“还是说那个陆云的事情吧,临水出仙,他有可能是,最近他挡了本官的路,需要处理一下,教主虽然不在了,你们也要將他赶紧拿下,本官这边时间不多了。他也算是有些背景,本官这边不方便明面上动手。” 媚儿倒是无所谓的道:“我们已经將那小道人调查了,他的师傅便是齐王身边新出现的玄明真人,听说乃是化凡歷劫来的,这小道人或许在玄明真人座下学到了一些手段,不过他也学了不久,区区半年罢了,不算什么,临水出仙,也不太可能是他,背景虽有,可处理掉他倒是无妨,不过有一点,解决这小道人容易,可若是解决了他之后,再找不到那刘家五兄弟呢?那五人的踪跡,教內也发动了人手,可也是一无所获。若是再將这小道处理了,你便彻底没有线索了,如何交差?” 秦明礼淡然道:“若是真的找不到,那便只能移花接木了,找几个替死鬼换上,不过此法还是留有隱患,最好还是先將那五人找到再说了,你们若是能从那至云道人身上获取到线索的话,那便更好了。” 媚儿脸上没有表情,这种做法,才是官场上最是熟练的手段。 若不是此事闹的太大,已经都被当今圣上知晓的话,怕是这种事情早就发生了。 当然了,秦明礼的上任齐知府也不会下台,秦明礼也不会顺势成为知府了。 “那便如此吧,我会给长老说明此地之事,儘快將那小道士处理了。” 秦明礼没有回话,媚儿也没有继续说,而是沉默的为其做著头部的按摩。 不多时后,媚儿忽然停下了动作。 “怎么不继续了,本官的头痛之症————”秦明礼皱眉,回头看去。 可不看还好,一看便愣住了。 只见媚儿的身子已然软趴趴的倒在了地上,生死不知。 而在媚儿的身旁,正有一少年道人面含微笑著看著他。 “至云道长。” 秦明礼神色微变:“你怎么来了!?” “秦大人安好,听说你在找贫道?” 陆云轻笑道:“为了不让秦大人太过掛怀,贫道这不便来了。” 秦明礼神色迅速恢復自然,看了一眼地上的媚儿,无奈嘆了一口气道:“方才的话,道长都听到了吗?” 秦明礼確实是个人物,到了这个时候了,却还是能够神色转变的十分自然,而且也知晓自己一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在悄无声息之间便將媚儿这等一流高手给弄晕过去的陆云面前,不能说毫无还手之力吧,可也说得上是希望渺茫了。 “贫道也不想听的,只是你们討论起来了贫道,贫道也好奇了一下。” 陆云轻轻点头:“临水花魁,媚儿姑娘。临水知府,秦大人————呵呵,谁能想到,竟然都是闻香教中人。” 陆云也没有想到,秦明礼竟然背后还有著这样的一股势力存在。 怪不得他身为內阁大臣的弟子,身上的人道大运却並不多,想必是被压下去了很多。 秦明礼闻言苦笑道:“少时无知,误入歧途,更是被种下了一套魔种,必须每月都要其来为本官梳理一番,若不然的话,魔种爆发,本官便会头痛欲裂而死。” “倒也是能够圆的上来的说辞。” 陆云缓步坐在了一面椅子上,好奇道:“秦大人要不再圆一圆城隍庙之事?” 秦明礼神色不变:“早前本官说过的,此事是圣上下旨严查的,至云道长知情不报,本是有罪之身,若不然本官在后斡旋,怕是道长已然入了大狱。” “那这么说来,贫道还要多谢秦大人的救命之恩呢不是?”陆云道。 秦明礼泰然中带著些无奈道:“这倒是不必了,本官与至云道长一见如故,这点小忙不算什么。若是道长真的想要谢本官的话,只需將那刘家五兄弟在哪里告知本官便可以了。 “” 陆云微微摇头:“民间传闻,人要脸,树要皮。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怕是齐知府便是如此被秦大人给忽悠的丟了官了吧。” 都说当官的人心臟,礼义廉耻什么的常掛嘴边,可实际上动了什么心思,也就只有他们自己知晓了。 陆云以往也是被这秦明礼外表的姿態给蒙住了眼睛了。 若不是忽然发生了现在这档子事情,这秦明礼在陆云眼中却还是当世少有的好官呢。 果然啊,这能爬到这种层次上的人,有几个身上是彻底乾净的? 能装大半辈子的人设,已经极其不容易了。 秦明礼张口欲要辩解一二,陆云却摆手道:“秦大人不必与贫道解释,贫道向来不愿意插手官场之事,齐知府確实不乾净,將他弄倒,利国利民。但是————” 秦明礼听前半段的时候,心中还鬆了一口气。 但,陆云说了但是”。 万事皆怕但是。 “秦大人拿贫道做棋子诱饵,贫道这才上门来的,怎么,秦大人当真以为我只是一少年,容易被晃点到吗?” “道长真的是误会了。” 秦明礼沉默半响后,才轻笑道:“本官做事向来是恪守为官本分,为国为民,道长与那五虎帮的刘氏五虎有关,本官调查,也理所应当吧?” “確实理所应当。” 陆云点头,话音一转,又道:“你所做之事,皆是合理,合法,合规,並无不妥———— 可,贫道这心中却是不舒服的紧啊。” 陆云脸上似笑非笑:“秦大人想要升官发財,那便为民做主,五虎帮向来不曾做过多少恶事,反而是將诸多不平之事镇压了下来,当然了,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乃是理所应当,可秦大人此番大费周折,其实有多次机会將这番爭斗扼杀於摇篮之中吧。再者说,贫道也未曾得罪过大人吧?就因为这一件事情就要处理了贫道,唉,委实让贫道伤心啊。” 陆云微微摇头。 秦明礼神色不变,摇头嘆息:“道长,本官也是为难的很,而且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秦大人不是无法做,而只是在等机会吧。” 陆云道:“就像是现在,秦大人在等什么?是在等外面的人发现屋子里面的不对吗? 秦大人放心,贫道在进来之前,就先让他们先休息去了。” 秦明礼脸色露出笑意:“这里乃知府衙门,本官虽然对於修者了解的不多,可也大体知晓一些隱秘,道长这样的修行者,是无法在衙门中施法的吧?” 他是闻香教的暗子,修行界的事情,他也是略知一些的,自然也知道,修行者不能轻易对朝廷官员动手,甚至於在他这种四品高官的面前,连施法都很难。 “其他人能不能施法,贫道不知,不过,贫道倒是还能施展出一二法术出来。” 陆云反问道:“秦大人想要尝试一下吗?” 秦明礼看著陆云,想要从他脸上的表情中看出一些端倪。 但最后他还是失望了,陆云虽然年龄小些,可为人处事却已见老成。 不过很快,秦明礼便想到了如何破局了,他起身:“说了这么多了,道长要不要喝杯茶水?” 虽是问话,可秦明礼已经为陆云倒起了茶水。 “哎呀,已经凉了,不好意思了,道长,还望不要介意。” 秦明礼將茶杯放在陆云面前,嘆了一口气道:“这茶啊,有人要喝水,那他不管是热的,还是凉的,其实都是无所谓的,而若是人不想喝茶的时候,那不管他是热的,还是凉的,其实也是无所谓的,可若是有人来敬茶,那就不一样了,敬茶了,不管渴不渴的,那都要装模作样的的喝上一口,此乃礼,就像是现在,茶水虽然凉了,可也是本官的一个心意,道长喝不喝呢?” 他的双眸对上了陆云的双眸,带著笑,也带著警告:“道长您乃世外之人,这俗世之事,你了解的不多,官场,你也了解的不多,陆家只剩下了陆启义陆大人还能撑一撑场面,令兄陆风尚要准备明年的会试,不巧,內阁刘大人,大概率会试明年会试的主考官。 只是几个普通贱民而已,道长何至於此?再者说,劳山也是在这临水郡內,咱们日后还要来往呢不是?” 陆云不禁笑容更盛,在秦明礼讶然的表情中將茶水推了回去:“贫道的肠胃不是太好,喝不了凉的。” 秦明礼眼睛眯了眯:“道长真要如此吗?” 陆云神色不变:“不是贫道要如此,而是秦大人你啊,还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秦大人若是真的大公无私,刚正不阿,自然也就不会威胁贫道,恰好,贫道性子也比较执拗,也不喜欢被人给威胁,道不同,不相为谋,本来贫道还打算给秦大人一个机会,可是秦大人您自己不珍惜啊。” 秦明礼冷哼了一声,神色不再是那般淡然了:“至云道长,你若是真的要对本官动手,那便直接动手好了,本官倒是要看看,你是否这般胆大包天!本官乃是临水知府,本官要抓的人,道长你保不了!本官实话告诉你好了,別说他们就是一群犯了事情的贱民,哪怕是他们什么事情都没有犯,本官要拿他们,那就能拿他们,在这临水郡內让他等上天无路,下地无门!若是道长不相信,不妨就试一试!” 他这是撕破脸了。 陆云笑了:“这才对吗,秦大人,装了这么久,不累吗?不过,你说这些话之前,不妨看看你的座位?” “你要耍什么花招?” 秦明礼话虽是这么说,可还是下意识的朝著身后的座椅上扫了一眼,可是这一扫之下,却是整个人都呆住了。 那座位上,正有一道身穿緋色官袍的身影垂著脑袋,不是自己又是何人? “幻术?” 秦明礼经歷一瞬间的惊慌之后,立马便露出了不屑的笑容,居高临下的对著陆云道:“道长只有这种手段吗?看来是本官高估你了。” “唉,秦大人还真的是不到黄河不死心啊。” 陆云摇了摇头,他在出现的第一时间,便用勾魂索將秦明礼的魂魄勾了出来。 勾魂索是阴司之物,人道气运虽然略有波动,可却不能对勾魂索直接压制威能。 人道有气运,阴司也有气运! 只不过在这人间界內,人道气运占优罢了。 可再占优势,阴司也不是吃素的,若是阴司无法抵挡人道气运,怕是早就没有勾魂的阴差能够出现在人间了。 况且这种勾魂,却並不是要了秦明礼的命,只要七日回魂,那便无妨。 嗯,这也是陆云根据临水城隍与阴差宋七告知他的事情猜测出来的。 结果吗,猜测的结果有七分正確,有三分出处也属於正常情况,比如说將秦明礼的魂魄从身体內勾出来后,勾魂索便已经陷入到了宕机的状態,明显消耗不小,而且也被人道气运反噬了。 这也是为何阴差们不能隨便勾魂,陆云又没有以神养宝,勾魂索哪怕是破碎了,陆云都不会受到反噬。 而那些阴差们,却与勾魂索性命相连,勾魂索破碎的话,自身也会受创,最主要的还是会被阴司罚款。 不过收穫也不小,秦明礼的魂魄从肉身內出来后,气运虽然分流过来了一些,可大头却还在他的肉身上。 只要不是直接灭掉他的魂魄,那便不会受到人道大运太大的反噬了。 这也是为何陆云要去城隍庙去借勾魂索,这种阴司之宝只要不被追查到使用者的话,几乎就是杀人利器! 这也是为何一些宗门內好从阴司中获取勾魂索的缘故,这是为数不多可以对王朝高官动手,还不会受到太大反噬的办法了。 想到此处,陆云唤道:“宋七,过来好生招待一下秦大人。” “来了,道长。” 早已经被陆云召唤出来,在阴暗角落里面藏了一段时间的阴司鬼差宋七走了出来。 凶恶的脸上带著诡异笑容,秦明礼被宋七的出现嚇了一跳,可也只是一跳而已,他十分自负,內心也十分坚韧,任何不能伤害到他的事物,他一缕都將归类於幻术手段,並不相信是真的。 看到秦明礼脸上並无害怕的情绪,陆云对著宋七道:“宋七,看来秦大人並不相信你能招待好他啊。” 宋七一脸自信的道:“道长且放心,小的一定会让秦大人对小的服服帖帖的。” 说著话,他的打魂棒已经打到了秦明礼的脸上。 “啊!” 秦明礼一声惨叫。 他的魂魄一阵扭曲,钻心的刺痛感让镇定的心神瞬间崩毁。 陆云皱了皱眉头:“宋七,不要在贫道面前做出这种事情来。” 宋七有些惶恐。 “离贫道远一点。” 陆云挥挥手:“贫道眼不见,心为净。” “是!” 宋七重新变得兴奋起来。 > 第127章 离临水城,道心洗礼!(八千+求月票) 第130章 离临水城,道心洗礼!(八千+求月票) ”上仙,处理好了,日后他保证痛改前非。” 宋七諂媚的著站在陆云面前,脸上带著恭敬与討好的笑容。 陆云的能耐,他今日是见到了。 那金色勾魂索,在阴司之中至少也要是十大鬼帅之上的层次才能够拥有的。 更加不用说不在阴司名册之上,可在人间肆意施展威能的金色勾魂索了。 哪怕像是正一,全真两大教派,都不敢说有著不在阴司名册上的金色勾魂索的存在。 这种勾魂索,哪怕是皇亲国戚的生魂都能勾出来,阴司不会这么不智隨意將这种大杀器放出来的。 所以每出现一件,代表著身份,同样也代表著人脉! “嗯,不错。”陆云点了点头。 宋七足足折磨了秦明礼小半个时辰,那悽惨的灵魂叫声,哪怕陆云没有亲眼看到过程,可哪怕是只是听著,都能让人心生怜悯。 让人不禁心中生出一种:哪怕是阴司中的地狱中的待遇,怕也不过这种程度了吧? “的感觉。 不过陆云却是淡然处之,秦明礼这傢伙想要暗害於他,陆云没有將其除掉都是好的了,只是给他一些改造罢了,陆云已然很是对得起他了。 受点苦痛又能如何? 陆云又道:“这一次也麻烦你了。 “7 “上仙叫小的过来,乃是看的起小的。”宋七的姿態放的很卑微。 若是说上一次他是被陆云以强大的个人实力將他硬生生的压服的的话,那这一次陆云手持金色勾魂索的一幕,就是让他彻底的心服口服了。 陆云神色如常,他在宋七面前故意展露金色勾魂索,自然不是无的放矢,而是要在宋七的脖子上再套上一个项圈! 宋七这一次过来也是趁著閒了,他在阴司內还有公务需要处理,陆云也便没有留他,挥挥手让宋七离开。 他自己坐在椅子上没有丝毫动静。 不一会后,秦明礼睁开了双眸,眼眸中还带著惊魂未定。 当抬起头看到陆云的身影后,霎时间脸色便变得一片淒白了起来,身子一软,便从椅子上滑落了下来,直接跪在了地上:“上仙饶命!小人已知错误,日后必不会以权谋私!” 他的声音中带著言语无法阐述的恐惧。 那小半个时辰內所经歷的事情,他不想再一次经歷了。 那就不是人,乃至於连鬼都不应该承受的人生之痛! 哪怕是回想起来,秦明礼都感觉五臟震颤,从灵魂深处便涌现出一股绝望的恐惧感。 宋七没有过多伤害他的魂魄,可却让他记住了痛苦的经歷。 这种痛,直接击破了他的心理防线。 什么高官厚禄,什么权利名望,在这种痛苦面前都成为了过眼烟云了。 只要不再让他经歷这种痛苦,哪怕是让他现在就趴下吃屎他都愿意! 陆云淡漠的看著秦明礼:“秦大人这是作甚?贫道可没有对秦大人做些什么。” 秦明礼闻言有些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 这还是对自己没有做什么? 那要是真想对他做些什么,岂不是他连命都不在了? “说说吧,你为何要一直想要对贫道动手?” 秦明礼已然不敢隱瞒,將自己原本的想法一一都说了出来。 他是內阁刘次辅的弟子,刘次辅乃是齐王在朝堂上的盟友,当然了,只是理论上的,在一些政见上,两人有著相同的目標,所以內阁刘次辅其实也算是半个齐王党了。 而在玄明真人出现后,刘次辅便发现了自己在齐王心目中的地位降低了些,以往许多事情,齐王都会写信与其商量。 可是在玄明真人出现后,齐王独断专行的时候变的多了,或者说,齐王有什么事情,都会先去询问玄明真人的意见。 后者若是说可行,那齐王便会施展下去,由此甚至於还破坏了刘次辅在朝堂上的一些布局,这自然让刘次辅无比恼火,可他又对齐王这个大权在握的亲王无法做些什么,只能通过其他方面来试探了。 玄明真人出身劳山,刘次辅便写信给秦明礼,让其试探一下劳山的跟脚高低。 这个劳山不是什么传承久远的道门正宗,倒像是掛羊头卖狗肉的地方,刘次辅若是能够抓住劳山派的缺漏,自然就可以以此来拿捏玄明真人了。 而刚好,身为劳山三清道院玄明真人大弟子的陆云就在临水城,所以秦明礼便想著从陆云这里打开缺口。 可是秦明礼也是聪明人,知晓自己是被自家老师当棋子使了,所以也十分聪明的来了个移花接木的招式。 他也不亲自动手,而是想著让闻香教的人对陆云动手。 反正不管是两家的哪一家吃亏,对他来说都是好事情。 只是可惜,他千算万算,就是没有算到陆云就是临水出仙”中的那名神秘仙人! 不光自身的手段高明,可勾魂索魄,不惧人道大运的反噬,乃至於都能驱使阴差为其办事。 看著跪在地上的秦明礼,陆云没有说话,只是手指轻轻敲著旁边座椅的把手。 一声声噠噠噠”之音,好似重锤一样,锤在秦明礼的心臟上,將他憋得快要喘不过来气来了。 他一辈子小心翼翼,好不容易获取到了一次机会,可却未曾想过竟然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 早知如此,他又何必去爭呢? 但仔细想一想,其实他已经来到了转折点上了。 办好了差事,他日后回归京城中枢之地,也是会变得更加容易。 哪怕是再给他一次选择的机会的话,他或许还是会这样选择。 这就很无奈了。 不爭不抢,一辈子无有出头之日,可若是爭抢,或许可出头,可同样也伴隨著危机来临。 他不过是赌错了罢了———— 陆云此时开口道:“朝廷现在是何等格局?皇帝是否有意立下皇太弟?” 朝堂之事,陆云也有些好奇。 秦明礼摇头,神色紧张道:“小的为外臣,如何知晓当今圣上的心意?不过老师曾说过,皇上最近又选取了几名容易生养的秀女————” “老皇帝如今都五十多了吧?” 陆云轻笑,可却並不意外道:“还真的是老当益壮啊。” 他微微摇头,这种皇家之事,確实繁琐,天下间就没有比这家人的关係更为复杂的了。 陆云又询问了一些他感兴趣的事情后,才挥手道:“记住今日之事,也算得了一番教训,来日切记何事能做,何事不能做,若是来日再有为非作歹之事,贫道自然再来寻你。” “是是是,上仙之言,小的铭记於心!”秦明礼连连叩首。 神通不敌天数,可他凡人可不敢与仙家爭斗了。 就算是记仇都不敢! “记著便好。” 说话间,陆云的身影便好似被橡皮擦过的铅笔画一般,从秦明礼的眼前消失不见。 秦明礼看的那叫一个目瞪口呆,但想想,却好似又理所应当。 “上仙?上仙?您还在吗?” 秦明礼呼唤了两声没有回音后,这才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隨即又好似想到了什么一样,连忙跑到了媚儿的身边,探了探鼻息后,神色一紧,隨即又无声的嘆了一口气。 是啊,上仙留下了自己一条小命,那是因为自己是朝廷的四品高官,可是这媚儿却不是,而是一邪教中人,除之也算正常。 “如此也好啊。” 秦明礼好似想到了什么,眉头一挑,双手开始在媚儿身上上下游走起来,倒不是趁热打铁,只是为了寻找解药。 他对陆云说的话里面,有一件事情没有说错,那便是他確实中了闻香教之毒。 需要服用解药,並搭配上一些特殊的按摩手法才可解决。 按摩手法在这些年为他解毒的过程中,他已经学了个七七八八了,可是这解药,他却无处去寻。 很快,他便从尸体上搜到了一个小药瓶子,打开闻了闻后,脸上露出了笑容,这种味道他十分熟悉,正是他所需要的解药! 而看里面的药丸数量,足有一二十颗,足够用上一两年的了。 將药瓶收起,平復了一下心情后,他的神色立马沉了下来,打开门喊道:“来人!” 外面的护卫立马躬身:“大人!” “有邪教刺客刺杀本官,来人正是青楼花魁媚儿,此女有可能便是南城混乱之真凶,传令!將青楼街包围,搜查一切可疑之人!不要放过一个邪教刺客!” “是!” 护卫们立马前去下令去了。 而在一旁隱身的陆云也不由得为秦明礼的机智默默的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聪明人就是聪明人,永远都能为自己留下一条后路存在。 媚儿是铁定的闻香教之人,那青楼之地也必然乾净不了了。 只要坐实了媚儿的身份,那南城的混乱的黑锅,直接就可以盖在闻香教的头上。 而如此一来,他哪怕是抓不到刘家五兄弟也无事了。 毕竟他可是勘破了一起邪教大案! 刘家五兄弟与之相比较起来,那都是属於地磅之上放羽毛无足轻重! 足以完美的交上一份令皇帝与文武百官都满意的答卷了。 其中受伤的,只有闻香教! 毕竟他们死掉了一个一流高手,並且还有据点会被拔除,短时间內,朝廷会大力通缉他们。 不过,以秦明礼的手段,必然还有后手,说不准便是开启忽悠大法,比如说媚儿身份暴露,他不得不如此做云云之类的事情。 他的身份足够高,死掉一个普通的江湖好手,与他的身份比较起来,那当然是他重要了! 哪怕是闻香教有所怀疑,可是却也绝对不会贸然与他翻脸的! “还好贫道机智,与这样的傢伙斗勇就好了,斗智?算了吧,真的在一个实力层次上来斗智,贫道可能怎么死的都不会知晓的。” 陆云摇头。 这与智商高低无关,只是单纯的在某一个层面上有天赋。 清北高材生,也有太多为人处世比不过自少便在社会打拼的人呢。 陆云自问自己不適合办公室爭斗的,就更不用说这种阴谋算计了。 单单秦明礼隱忍这一条,装模作样的偽装了自己的真性格几十年,硬生生將一个鹰视狼顾的性格偽装成了刚正不阿、谦虚下问的好官,陆云就自问自己达不到! 他偽装一时还可以,一世? 算了吧,他没这个爱好,也无有这个心情。 陆云没有直接离去,又观察了秦明礼一段时间,秦明礼拿下了北城闻香教的据点,连带著给皇帝的奏章上写的都没有丝毫的自己的痕跡存在后,陆云这才满意点头。 这个秦明礼,怕是已经知道痛了。 当然了,这其中也有阴差宋七留下的一些小手段存在。 积年的老阴差,个顶个的都是玩弄鬼魂的专家! 做些小手段,那是再轻鬆不过的了。 人道气运的波动没有,这也是陆云的手段。 人道大运可以针对修行者,可修行者们同样也研究出来了如何针对於人道气运漏洞出手的机会。 不杀官,但可以教训,这些官员谁敢说自己就是清白的? 而这些不清白之事,自然也便是人道大运的污点。 修行者们就针对於这些不清白之事出手,有理有据,反而是有利於人道大运的正面。 故而世间传闻中的仙神教育贪官污吏之事常有,其实都是这等原因。 只要找对了路子,人道气运再多,修行者照样也有办法。 陆云猜测,这也是为何歷代帝王想要彻底清除掉修行界,却迟迟无法做到的原因了。 修行界若是没有针对性的手段的话,怕是早就被人道王朝集合大军推平山门不知道多少次了。 毕竟,单单只是在皇帝面前不能施展术法这一条,就足够全天下的术士门派好生喝上一壶的了! 不知何时,天空中,戚戚沥沥的下起了小雨,陆云撑起了黑色的雨伞,在一种花花绿绿的伞中,显得有些特別。 若是有人仔细看的话,便会看到时而有黑气在伞中繚绕而过,此乃伞中之怨鬼。 这百鬼噬命伞中,已有怨鬼居住,正是那死去的媚儿姑娘。 那媚儿为闻香教中人,身上早已是血债纍纍,黑气劫运横生,陆云不介意当一回好人,为人道大运当一会刀子,清除了这妖女,並將其怨魂,收入到了伞中,正式成为了住客。 至於媚儿那悲惨的身世,与不忍言的过往,陆云不想知晓,也没空知晓。 天下间太多因不平事而去做不平事的人了,绝对公平的事情,更是不存在。 陆云不是坏人,可也不是什么好人。 虽然他不会无端去做损人利己的事情,可也不会生出清除天下所有不平事的想法。 或许待到他成为了天下第一人之后,会尝试一下上一世的道门先贤,来一个申子除魔0 不过,那是在他是天下无敌的情况下,至於现在————算了吧,老祖宗都教导我们: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呢! 戚戚沥沥的雨水顺著雨伞的边缘处滴落下来,溅起的水花都被清淡的黑烟给挡住,不沾染陆云身子一丝一毫。 他现在连衣摆处都没有沾染丝毫水花。 “效果倒是不错,只不过这百鬼噬命————名字倒是不怎么好听,日后你便叫做升仙伞。寓意好听一些,祝贫道能早日成仙了道!” 陆云笑著说了一句。 旁边有人路过,听到了陆云自言自语,嘀咕了一声:“脑子有问题。”后转快步离去0 陆云微笑,也不恼火,世人笑我多疯癲,我笑世人看不穿。人生之道多歧路,荆棘丛生仙人翩。 不多时后,陆云出了临水城,旁边的河道之上,一艘货船乘著小雨远去,船尾之上,五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打量著临水城,默默无声。 一艘游船,交叉而过,船上有一狂放公子大开衣衫,披头散髮,对著河水大笑:“浊幽江水乌蒙天,江天不展开心顏。欲要天公好顏色,螻蚁何敢问青天?” 旁边有一公子哈哈大笑:“年兄快载!不过这诗之中,鬱结之气太过重了。我为你补上一首如何!?” “崔兄儘管说来!”年宣醉醺醺的说了一声。 旁边书童拿著外衫著急对著自家公子道:“公子,快些回房穿衣吧,莫要著凉了!” “休要管我!” 崔衍之一把推开了书童,端起酒壶往自己嘴巴里面灌了一口酒水,打了一个饱嗝后,直接开始喊道:“破除浊幽开乌蒙,不问青天问群山。阴风幕雨挡不住,应是不负男儿顏!” “哈哈哈!好好好!好一个应是不付男儿顏!” 年宣大笑,笑声朗朗,只是却多了几分苦闷,似述心意,也似述这世道多般不平事。 他將酒水倒入江水之中,雨水划过眼角,將手中酒壶之酒水顺势倒入江水之中,轻声呢喃:“道长!宣,送您一程!宣,枉为男儿了————” 他与秦小姐已定了亲,出入秦府多次,秦明礼也为了培养他,很多时候处理事情都是当著他的面处理的,所以诸多事情,他也略有耳闻。 陆云可能是被牵连到了,他也曾去找过自己的准岳丈秦明礼。 可是升官后的秦明礼,却只是得到冷冷的一句“与你何干?做好自己的事情,好好看,好好学,才能走的更远”的回答。 实话实说,年宣也曾怀有一股少年气。 可是现,这股气————泄了! 江岸边上,道人观之,笑意渐渐浓。 多少往事,尽付云烟。 “只是啊,贫道还没死呢,这酒水倒入水中算个什么事情————来!” 陆云摇头,伸手一指,那即將落於水中的酒水划过了一道弧度,径直衝向了岸边,落在了陆云的手上,化作奇异的水线团。 只是此番妙像,却是无人欣赏。 陆云张口一吸,水线一头便入了陆云之口。 陆云品尝了一口酒水后,却是连连摇头:“八宝楼內,二十两银子一壶的醉仙酿?这年宣也是阔气了,这样的酒水都敢浪费?” 摇头间,陆云心中起意,做诗高歌:“一片山水一片天,山巔抵天水隨缘。青天无意人间事,只道山水有妙言!酒水虽好,可却不易多饮啊!” 此番声音好似一瞬间將其他的声音都完全覆盖住了。 货船之上五个脑袋高高的伸出,想要看穿雨幕,探查江岸上的人影,游船上,两名公子对视了一眼,崔衍之忽的抚掌大笑:“道长一路好走!年兄给您的酒水味道如何?” 他这却是在笑话年宣方才之举动。 年宣苦笑,他听说城內刘家五虎的案子告破后,才匆匆赶回来的,还听说有人死了,他以为道长受到了牵连,这才往水里倒入了酒水。 谁曾料想,竟然在城外听到了道长的声音? 陆云在岸上答道:“八宝楼的醉仙酿,味道不错,就是这浪费之举,实不可取也。” 陆云说完,崔衍之与年宣两人皆是一愣。 道长如何知道他们此时是喝的什么酒的? 难不成说————道长真的喝到了酒水? “云少!云少!看看这边!” 刘二虎兴奋的与岸边挥手,他听清楚了,这声音就是云少。 刘大虎一脸震惊的看著自家二弟。 娘的,他们现在是在偷渡! 你这么大声音,生怕船主不知道我们在船上是吧? “云少!云少!三虎以后也请您喝酒!”刘三虎不甘示弱,大声喊道。 刘四虎紧隨著跟上:“云少!四虎请你吃肉! 刘五虎见酒肉都没自己份了,乾脆自爆家门:“云少!我是五虎!我就不请了,我下一次再请您喝酒吃肉!” “哈哈哈!好好好!”陆云大笑,好傢伙,现在就流行云请客了吗? ” —“” 刘大虎眼皮子直跳。 自己领著这四个兄弟,真的能够在交州站稳脚跟吗? 他对此表示怀疑。 眼见船主听到了声音,开始召集人手过来了,刘大虎无奈,但也对著岸边喊道:“云少!大虎没有酒水大肉,那就给您表演一个砸水花助助兴!” 隨即一把將身旁的四个弟弟一个一个的扔进河水中,自己也从船上一跃起,跳入水中。 砸起了一个又一个的大水花。 跑过来的船主都呆住了,一把抓住了想要跳下去捉贼的水手,一脸肃然道:“不要追了,这些都是豪客,记住他们的名字了吗?这都是讲忠义之辈!” 娘类,这从大虎到五虎都齐全了,不就是南城惨案的五虎帮的五大虎头吗!? 这追上去,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好!”游船之上,年宣鼓掌。 “彩!”崔衍之朝著河水中扔下去了十几两银子。 这几个伙计,当真是真性情啊! 说表演就表演,是一点都不带打折扣的! 陆云看著好笑,不过刘大虎五兄弟本就是漕帮扛包出身,也擅长水性,自然不用怕他们给淹死了。 “诸位,远去的一路顺遂,归家的康健平安,日后有缘再见!今日贫道去也!” 说完之后,陆云一步几十丈,身影逐渐瞬息间便消失在了原地。 崔衍之闻之,拱手道:“城隍庙前人接踵,百里芳华一点晴。自有诗人空寂寞,道人轻笑红尘行!道长,別忘记咱们得天下行之约定啊!” 他倒是很期盼著与陆云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呢! 声音减弱,微雨轻飘,红尘路远,道阻且长。 陆云放下了一切心思,收起黑伞,负在后背,肆意享受微弱雨水敲击脸庞的感觉。 体內真元流动之间,悄然加快了几分,雨水遇到了陆云身体之后,便会被蒸发成了白气,但又因陆云身上玄妙气韵所摄,围绕陆云周围丈许之內隱隱不散。 时有路人只见到一团白雾,隱约包裹著一道身影,神出鬼没之间悄然从路中而过,惊得路人或以为神鬼,或以为精灵,惊诧惊喜者常有,惊讶跪拜者亦有。 陆云全当无物,心中自然静,哪怕是看什么都是略带趣味间,却也是不想与任何人交流。 天色渐暗之后,昏沉暮色降临,雨水停歇,万籟俱静,陆云的身影已经来到了一座小山坡上。 西方云天交界之处,露出了一缕缝隙,金红之光霸占了这一处地方,努力的將今日最后的一团霞光展现在所有人的眼前。 山坡之处的草地上还沾染著雨珠,陆云也不嫌弃,盘膝而坐,观望天边云色,不知不觉间,心神陷入虚冥之状。 他的心神好似正在受到洗礼一样。 陆家,母亲,兄长,陆罡,刘家五兄弟,年宣,崔衍之————一桩桩,一幕幕的故事与人从心头流过。 但又好似午时后的那一小雨一般,流过之后,便化作烟云状,又逐渐消失,不留痕跡0 一切都很自然,很难引起陆云太多的心理波动,那被陆云压制下去的心魔,此刻都好似变得极其温顺,没有作妖,不用故意念诵清静经,都已然能够维持清静之意了。 这一世的人格记忆,更是悄然之间再次被他融入了大半,只有稍许痕跡还存留著。 这一点痕跡,只是不甘死亡的执念罢了,已然再难对陆云產生丝毫掣肘。 或是靠著时间去磨,又或者是机缘所致,这点这一世的记忆人格便会彻底消散掉,而真正活在这个世上的,也就变成了上一世的陆云了。 待回过神来时,天色已然彻底变得昏暗,而在陆云眼前,却犹如天地都被清理了一遍灰尘般洁净。 看那树,看那草,看那云,看那星,看那小孩,看那————咦?小孩? 陆云瞬间將目光重新转移了过去。 不远处的下坡处,一个扎著牛角辫的孩童正好奇的看著陆云。 “大哥哥,你是在拉屎吗?” 小孩歪著脑袋问道。 “6 ” 陆云无语,这网络名词能不能不要在这个世界出现? 福生无量天尊,童言无忌。 陆云笑了笑:“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你怎么自己在这里啊?你家里人呢?” 小孩哥双眸迷茫:“我叫阿牛,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在这里,我————我————我找不到回家的路了————啊!阿爹,阿娘!你们在哪里啊,阿牛害怕————” 陆云听著小阿牛的哭声不禁感觉一阵头大。 “阿牛乖,不哭了,不哭了。” 陆云闪身来到了小阿牛的身旁。 小阿牛果不其然不哭了,盯著陆云看,正当陆云以为小阿牛会好奇自己为何会忽然出现在他身边的时候,小阿牛则好奇道:“大哥哥,你拉屎不擦腚的吗?” “” 说实话,这一刻的陆云有那么一丝丝的破防,只是一丝丝,而不是亿丝丝! 心中默念童言无忌,陆云揉了揉小阿牛的脑袋:“贫道方才是在打坐,並不是拉屎————这么有味道的话题咱们还是就此掠过吧,小阿牛是这里的放牛娃吗? ” “阿牛为什么会在这里呢,阿牛忘记了,阿牛想阿爹,想阿娘了————” 小阿牛又陷入了茫然,眼看著双眸泛红,嘴角裂开,山崩地裂般的哭声即將又要传来,陆云连忙將环形玉佩中的谭柔甲唤了出来。 他要召唤帮手来哄孩子! “呀,漂亮仙女!” 小阿牛惊讶的看著谭柔甲。 谭柔甲有些懵,自从当路君妖魂被陆云送入升仙伞內后,她就待在了环形玉佩之內修行,无事不会出来。 修行是真的会让人上癮的。 她脑海中想著,难道自己这一修行,像是话本故事里面说的那样,已经修行了很多年月了吗? 怎么公子身边多了一个孩子出来了————明明是自己先来的啊! “他叫小阿牛,应该是周围村民的孩子,不知为何会走了魂。” 陆云说道。 没错,这小阿牛不是正常的人,而是生魂。 时而茫然,时而无措,便是因为他只是体內魂魄的一部分而已,记忆不全,神智也不全。 谭柔甲闻言,这才心中鬆了一口气。 笑眯眯的对著小阿牛道:“你叫小阿牛啊,你家大人在哪里知道吗————” 陆云心头一跳,暗叫不好,可已然来不及阻止谭柔甲的话了。 果不其然,一提及小阿牛的长辈,后者立即便化身成了小哭鬼,裂开嘴巴便嗷嗷大哭起来:“啊!阿爹,阿娘!你们在哪里啊————” > 第128章 仙家(求月票) 第131章 仙家(求月票) ”这————这,唉,小阿牛,你別哭啊————” 谭柔甲懵住了,连忙哄,可是小阿牛却是哭的停不下来了,谭柔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手足无措了起来。 陆云无奈以手扶额。 將谭柔甲召唤出来,是不是一个错误? 她也明显不会哄孩子啊! 最后没了法子,陆云只能让当路君出来了。 高大威猛的白狼身躯一出现,直接就镇住了小阿牛,瞬间他就不哭了。 当路君现在乃是成妖肉身的状態,修行到了家,哪怕是妖身,那卖相也是极其神俊非常,柔顺的白毛隨风摇摆,对著高空吼叫:“嗷“,“啪!” 陆云一巴掌拍在了白狼嘴巴上,將当路君的吼声给拍回了肚子里面:“闭嘴!” 以当路君的体格子,这一嗓子吼完,估计方圆几十里的民户们都休想要睡一个好觉了。 当路君立马闭上了嘴巴,眼神流露出几分委屈。 它也只是一时的情不自禁罢了。 以往它出来的都是妖魂,如今好不容易妖魂与肉身合一了,就想释放一下自己。 毕竟,当狼的的习性就是对天狼嚎啊! 可陆云却不惯著它。 他虽然能控制住当路君一部分了,可还没有彻底掌控它,现在放出来也只是试试水,看看让其当一个坐骑的话合格不合格。 “好漂亮的大狗狗啊!” 小阿牛果然不哭了,嘴巴咧开,开心的笑著,一双滴溜溜的大眼睛根本无法离开当路君一分一毫。 当路君瞬间脸黑了下来,齜牙咧嘴的朝著小阿牛瞪去。 你才是狗!你全家都是狗! 小阿牛更兴奋了:“大狗狗乖,阿牛给你骨头吃。” 当路君:“————" 本君不吃骨头啊,混帐! “呜————”当路君喉咙深处冒出几声声响,身上也悄然散发出一缕煞气。 初生的牛犊不怕虎,这人类的小崽不怕狼! “啪!” 陆云又是一巴掌拍在当路君脑袋上,当即將他拍的倒退了几步,险些坐在地上,隨即惊恐畏惧的看著陆云,不敢再齜牙咧嘴了。 陆云不管它,这傢伙就是要常收拾,若不然野性难驯。 陆云直接坐上了当路君的身上,谭柔甲明白了陆云的意思,抱著小阿牛同样飞落在了当路君的身上。 “哇!” 小阿牛的双眸都在冒著亮光:“飞嘍!飞嘍!” “走吧,不要嚇到人了。” 陆云拍了拍当路君的身体,当路君无比温顺的点点头,隨即迈步朝著山下腾跃而起,飞驰电掣之间,便跨越几十丈。 当路君飞快的路过一片片山地,农田,期间小阿牛的惊呼声就没有停下来过,空中散发著咯咯咯”的笑声。 游遍了周围的几个村庄后,陆云在一个村庄外停了下来。 “到了。” 陆云將小阿牛从白狼身上抱了下来。 小阿牛看著周围熟悉的环境,脸上露出了茫然的神色。 “走吧,阿牛,回家了。” 將当路君重新收了回去后,陆云与谭柔甲两者小阿牛进入了村子。 而此时的村子內的一家民户,院子內躺著一名扎著牛角辫的孩童正躺在地上熟睡,一名巫婆打扮的老嫗穿著束短幅裙,一足著地,双臂展开,一手持短穗花鼓,围绕著孩童身边打转,时不时的双手合拢,拍打一下花鼓,伴隨著口中模糊不清的念叨著咒语,发出彭彭”之声。 一对农家夫妇正焦急的看著院子中央。 院子外,同样也有村民也都在看著这一幕,看著老嫗的神色也颇有敬畏之色。 转了十几圈后,巫婆身子一顿,双眸猛地圆张,看向孩童的父母:“仙家黄三爷有旨,你们夫妻两人是否今日在牛头山上有过爭吵?便是你们的爭吵,惊住了小阿牛,让他的一部分魂魄留在了牛头山上下不来了,你们去往牛头山处,呼唤著小阿牛”的名字,便能將你们孩子阿牛走失的魂魄带回来了。” 夫妇两人多少有些尷尬,今日他们在牛头山採摘野草的时候,曾爆发了爭吵,不过尷尬也是一时,隨即便是大喜过望。 自家的孩子有救了! 可这时巫婆又道:“大仙也说了,孩子给你们找回来了,可是该有的礼节却不能少,十只老母鸡,一只都不能少,明晚放在院子內,大仙自会亲自来取。” “多谢牛婆婆!多谢牛婆婆!” 夫妇两人连忙对著老嫗跪地叩头,虽然他们家中並不富裕,十只老母鸡直接就能將家中所有的余財消耗於净,甚至於还要欠下一些债务,可是与这家中的孩儿魂魄相比较起来,却是什么都算不上了。 牛婆婆摇头,有些疲惫的摇摇头,沙哑著声音道:“不用谢老身,要谢就谢大仙,好了,你们快去吧,这夜深人静,孤魂野鬼最是喜欢出来,別让那些孤魂野鬼將孩子给当成童子给掠去了。” “是,是,我等这就过去,这就过去————” 夫妇两人正说著呢,忽然一道声音打断了两人的话。 “阿爹,阿娘!” 夫妇两人一愣,猛地看向自家孩子的位置,就见小阿牛正揉著自己的眼睛看著周围。 夫妇两人都惊讶了,不光是夫妇两人,那院子外的民眾,乃至於是牛婆婆都震惊与不解的看著这一幕。 “大仙何时这么好说话了?这是亲自將孩子给送过来了?”有人疑惑道。 “哼,什么大仙好说话了,明显是这牛婆婆装神弄鬼,小阿牛本就是睡著了,还什么失了魂,现在不过是醒了过来。”有人不屑说道。 牛婆婆没有理会村民们的议论纷纷,她也有些疑惑,大仙告诉她的,小阿牛失的魂就在牛头山上,现在怎么醒了呢? “阿牛!阿牛!为娘的阿牛啊!”妇人抱著阿牛痛哭。 小阿牛抱著自己的阿娘轻声道:“阿娘不要哭,阿牛没事,阿牛还遇到了一个很好的道士哥哥与仙女姐姐,是他们送阿牛回来的。” 失魂之症,若是好了,並不会忘记魂魄所经歷之事,就好似做了一个清醒梦一样。 小阿牛年纪尚小,自然也就將自己走失出去的魂魄所经歷的事情,当成了自己真正的经歷了。 阿牛的父母还没有说些什么,牛婆婆便眼睛一眯,快步走了过来,问道:“小阿牛,你说是有两个人送你回来的?他们在哪里?” 阿牛有些畏惧的看著牛婆婆一眼,往自己阿娘的怀里面钻了钻,村子里面的孩子都害怕每天阴沉沉的牛婆婆。 牛婆婆略显阴沉僵硬的脸上儘量扯出和善的微笑:“小阿牛不要怕,告诉婆婆,那两个人去哪里了呢?” 妇人也好奇送自己孩子魂魄归来的人是谁,也哄著阿牛道:“阿牛不要怕,告诉婆婆那两人在哪里呢,为娘也要感谢那两位好心人呢。” “阿牛不知道大哥哥与大姐姐去哪里去了。” 小阿牛这才道,有了母亲的鼓励之后,阿牛也变得兴奋了起来,思维转变的很快:“道士哥哥与仙女姐姐抱著阿牛坐上了一只好大的狼,那狼真的好大好大,都和阿牛住的房子差不多大了————” 其他人还没有说些什么,牛婆婆却是双眸猛地一缩。 像是房子一样大的狼? “阿牛净说胡话,咱们这哪里有这么大的狼?” 阿牛的阿爹立马说道,神色有些著急,还隱晦的看了牛婆婆一眼。 而后者却不在意,只是对阿牛口中的白狼很感兴趣。 难道又是哪位大仙从哪个山头下来了吗? 不过,她也不怎么相信有房屋大小的白狼,顶多觉著是小孩子都了魂后,產生了一些癔症,这都属於正常现象。 眼见从阿牛这里问不出什么了,牛婆婆便选择了告辞。 阿牛阿爹连忙叫住了牛婆婆,神色有些尷尬:“那个,牛婆婆,您看,那十只老母鸡————” 牛婆婆却是毫不迟疑的道:“你们先准备著,大仙那边老身去说一说,明日再告诉你们消息。” 说著便匆匆离开了。 阿牛阿爹张了张嘴巴,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声音却好似卡在了喉咙里面一样说不出来了。 最后只能苦笑著摇摇头。 算了,孩子已经回来了,十只母鸡就十只母鸡吧,自己招惹不起牛婆婆,更招惹不起黄大仙啊! 牛家村外。 陆云与谭柔甲两人离开了村庄。 陆云没有在牛家村现身的想法,將小阿牛的魂魄送入到他的肉身之后,便直接带著谭柔甲离开了。 反而是谭柔甲不解的看著溜溜达达的陆云好奇道:“公子,小阿牛的走魂是正常的走魂吗?” “他身上没有术法气息的遗留,就是正常的走魂。” 陆云点了点头,神色如常道:“小孩子的魂魄本就不稳,若是遇到了惶恐不安的事情,或者受到了惊嚇,又或者是情绪不稳的时候,魂魄便会与临时从肉身中离开,所以小孩子才会容易做梦,有时候一个梦境,都能记住一生,而反观成年人,这种事情就很少发生了,因为小孩子的梦境,虽然是梦,但其实也有部分是魂魄走失所致。” 谭柔甲又问道:“成年人不会走魂吗?” “当然也会,不过成年人的魂魄稳固,肉身强健,走魂的症状很少会发生。若是有,怕是性命分离之徵兆,不是有术士施展术法所致的话,那必然是身体虚弱了。”陆云说道。 谭柔甲有些不懂。 陆云则是探头在一处阴暗的山沟下看了一眼,而后才继续解释道:“肉身属阳,魂魄属阴。成年之前,肉身阳气不足,命困不住魂,魂魄走失十分正常,而这种情况大多数又大多是属於晚间,晚间又是一天中阴气浓郁之时,所以魂魄会时不时的遇到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也属於正常。” “那些东西正常人用肉眼看不见,反而是纯净的幼童之魂,却十分容易看到,反观成年人,大多数时候的梦境,其实不过成年之后杂念过多所致罢了,哪怕是走魂,也会很快明悟过来自己是在做梦,由此牵动肉身阳气,接引魂魄主动归来。孩童的阳气不足,哪怕是有所感应,可也无法接引魂魄归体,更不用说小阿牛这种的,本就灵智未曾长成的时候,走魂离去,却是再正常不过了。” “常言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成人所思所想纷杂,所以梦中所梦之事,也大多是与七情六慾有关,而幼童思想简单,哪怕是做梦,正常情况下也不过是玩耍,若是有稀奇古怪的梦境,大多都是走了魂,遇到了一些残邪之念的侵扰,当然了,也有可能是真的遇到了一些非凡之事,就比如说这一次————” 说著,陆云笑了起来。 或许等小阿牛长大之后,也会认为自己是遇到了一个神奇的梦吧。 而陆云,也自然就变成了他人眼中的梦中人。 谭柔甲瞭然,而后又看著陆云时不时就要左看右看的动作,好奇问道:“公子,您在找什么?” 陆云没有回头,道:“找一些妖怪。” 谭柔甲闻言神色一变:“妖怪?公子,您不是说小阿牛的走魂是正常的吗?” “自然是正常的。” 陆云语气平淡的道:“可正常的走魂,与有妖怪,这两件事情衝突吗?” 谭柔甲默然,貌.————不衝突? 陆云一边打量著周围,一边道:“那个牛婆婆是民间跳神人,跳神人的称呼有很多,男则称神汉,端公,女则称巫婆,师娘。牛婆婆就是正儿八经的巫婆,她跳的舞,名叫商羊葵舞,商羊为神鸟,商羊一舞,天降甘霖,故而自古便有商羊舞雨一说,而在古代巫师的眼中,这便是与天地交流的一种方式,早期人们也会跳舞请雨,而后商羊葵舞又慢慢演变为了捉鬼请神的舞蹈,牛婆婆的商羊葵舞极为正宗,身上还有一缕香火之气与妖气混杂的气息附体,很明显是牛家村是有著妖怪的,嗯,还有可能凝聚了神道香火,踏上了土地之路。” 谭柔甲没有怀疑陆云,只是好奇问道:“牛家村有妖,我们为何要来村子外呢?” “谁家正经妖怪会在人气瀰漫的村子里面扎根呢?”陆云反问道。 谭柔甲不服气,举了几个狐女魅惑书生的话本故事。 陆云闻言则是笑道:“正常来说,有大妖成了气候后,会选择占山为王,就比如说淮河之妖,当路君之属,已然有了数百年的道行,不惧寻常刀兵,不怕水火侵染,手中神通法术也有独到之处,可强行聚拢没有多少人烟的山水福泽之气,进行修行。” “而那些小妖,道行不深,虽然可以迷惑常人心智,可也没有大法力影响太多人,所以话本故事里面的狐女,也都是以一个书生为目標,而且这些妖怪还要具备一定的天赋神通,可以以书生的人气与文气来遮掩自己身上的妖气,而盘踞在牛家村的这些妖怪,很明显都是一些小妖小怪,哪怕是有些道行,也受不了长时间的人道大运的压制的。” 牛家村虽然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的村庄,可也同样有著人道大运存在的。 只不过人道大运是人多的地方威力才更强,所以自然不可能像是临水城那般强大,像是陆云,就没有感受一丁点的压制,可一般的小妖长时间在里面生存,也肯定是会感觉到不舒服的。 谭柔甲闻言,立马开始询问陆云如何寻找,她也想要帮忙找。 陆云却微笑摇头。 他是根据气运气息来寻找的,所找的地方,都是黄大仙在这里待过的地方。 而谭柔甲却感受不到这一点。 谭柔甲有些失落,而陆云此时却心中一动,微笑道:“勿用多想,贫道已经找到了。” 说著话,陆云指了指前方一个小山丘的背阴处。 在那里,正有一只毛茸茸的小脑袋,从一个洞口內伸了出来。 牛婆婆回到了自己家后,立马就回了自己的房间,对著不明所以的儿子道:“不要让任何人进入老身的房间”后,便啪”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牛婆婆的儿子年龄也不小了,也是一个小老头了。 听著牛婆婆所言,脸色微微一变,可是对於自己阿娘的命令,却丝毫不敢违背,勒令家中的孩子们不能进入屋子之中。 房间內,牛婆婆点燃了三根请神香,而后对著一个黄鼠狼的雕像叩拜起来,口中不断嘀咕著黄三爷,请现身”之类的话。 不多时后,在黄婆婆的身后便响起沙沙沙的声音,灯光倒影之下,影影倬倬的好似有古怪的东西站在她的背后。 “有何事要呼唤本仙?不是说过了吗,我等人妖殊途,无事不要让本仙真身过来!?” 阴冷的气息唰”的一下在背后升起,沙哑的带著些苍老的声音同一时间响起,语气中略带不满。 牛婆婆没有回头看,只是恭敬的將小阿牛的事情说了一遍。 隨后又道:“虽然与前几日的那两个游方道人不同,可老身却怀疑是他们重新回来了。” “一个道人,一个女子?本仙知道了,本仙会去处理,你便不用管了。” 苍老声音有些凝重,转身就要离开。 而牛婆婆立即又说道:“黄三爷,那十只鸡,您看————” “哼!怎么,他们一家人还要与本仙討价还价?” 黄三爷的声音中瞬间便带上了怒火:“本仙能庇护你们牛家村,是你们牛家村之人的福气,本仙施法,不照样会有所损耗吗?没有血食,本仙如何恢復,又如何庇护尔等,免遭邪崇所扰!?” “仙家息怒,老身知道如何做了。”牛婆婆连忙说道。 “嗯。” 黄三爷火气消了一下,而后又道:“若是真拿不出十只鸡的话————那八————六只也可,不能在少了,这是规矩!” 牛婆婆闻言立马喜道:“多谢三爷恩典!” “哼!什么本仙恩典,还不是你们自己不爭气?若是爭气些,哪里还会为了几只鸡崽子都拿不出?” 黄三爷还是照样没有好话,可牛婆婆只是笑著应是。 黄三爷没有再多说什么,过了一会后,感觉影影倬倬的身影消失后,牛婆婆这才站起身子,打开了门。 一直守在门外的儿子急忙小声问道:“阿娘,发生何事了?” 他娘每一次有这种姿態的时候,都是发生大事情的时候,村子里面或多或少都会死上一两个人才会平息。 “无事,不要多问。”牛婆婆警告的看了一眼儿子。 而这一次他儿子却没有像是往常一样转身离开,而是咬了咬牙道:“阿娘,小阿牛今年才六岁,大仙做的过了————” “闭嘴!” 牛婆婆死死的盯著儿子:“你是想给咱们家招来祸事吗?大仙如何,不是我们这些凡人能够置喙!再说,此事与仙家没有丝毫关係,不要胡说八道!” “可几日前那个游方道人不是说了吗,说是有————” 牛婆婆豁然色变:“闭嘴!老身教导你的事情你都忘记了?我们牛家村能平平安安的到现在,都是仙家庇护咱们呢。” “可是那游方道人说的有道理,我们是人,那仙家是妖,它们怎么会真心实意的待我们?必然是因为我们对它有些助力。” 牛婆婆的儿子焦急道:“阿娘,咱们村子里面这些年失踪了一些人,不就是被那人—— ” “老身让你闭嘴!” 牛婆婆厉声怒道:“牛六!你是想要害死咱们牛家村所有人吗!” 牛婆婆的儿子呆愣了一下,隨即脸色有些难看,但想想自家也有一大家子人呢,佝僂的腰背不由得变得更弯了。 牛婆婆脸色稍缓后,才幽幽说道:“咱们家伺候了仙家三代人了,仙家什么性子,其他人不知,孩子你不知晓吗?仙家从来都是与我们公平交易,虽然性子恶劣了些,可也从来不曾贪婪过分,我们牛家村在能这里扎下根,也是多亏了仙家门的庇护。再者,別为咱们家招灾,咱们也斗不过仙家的。” 牛婆婆的儿子沉默的点了点头。 牛婆婆嘆了一口气后道:“为娘乏了,先睡去了,你也早点睡。”转身回了自己屋內。 第129章 算计(求月票) 第132章 算计(求月票) “爷爷饶命!小的从来没有害过人!求爷爷饶过小的!” 牛家村外不远的一个小山坡上。 一只足到人小腿处的黄鼠狼跪在陆云身前,对著陆云连连叩首,竟还是能够口吐人言的。 方才陆云发现了这只黄皮子,黄皮子倒是挺硬气,上来就来上一句:“大胆牛鼻子,竟然还敢闯我黄仙洞府!怕是真不知晓死字怎么写!” 这种有眼不识泰山的小妖,陆云能惯著他吗? 这自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隨手一道气劲,就在他身后炸出来了一个小坑。 黄皮子的膝盖极软,当下便跪在了地上,连连求饶。 “他就是那名大仙?” 谭柔甲看了眼黄鼠狼,有些失望。 她还以为叫著大仙”的,有多么奇诡之处呢,结果,就是这种表现? 她此时心中升起了当初陆云第一次见到她时候的感觉。 本来以为挺神秘奇妙的,可是真见到了之后却发现,也不过如此而已。 陆云却笑了笑:“他可不是真正的黄大仙,只是得了启灵,在修行之路上稍微炼出了些道行,又將喉中之骨给炼化了,比之魁石手下的那些妖猴稍微强些,还比不过那些黑鸦妖,不过,他虽是妖,可是却並未曾做什么恶事,什么也未曾有阴邪之气。” 黄鼠狼脸上露出了人性化的諂媚笑容:“爷爷说的对,小的只是小妖,我家祖爷爷曾说过,像是小的这种道行的,若是放在天下大乱的那会,怕是连进村偷鸡的资格都没有,连十年道行都没有,不像是仙长爷爷一样,如此丰神俊伟————。” “少拍马屁!贫道可当不了你这黄仙儿的爷爷。” 陆云打断了他的话:“你姓谁名谁,那黄大仙又是你之何人,你且一一道来!” “是,爷————仙长!” 黄皮子不敢耽搁,立马老实交代:“小的不是什么大仙,小的名叫黄二十三郎,黄大仙是说的小的祖爷爷。牛家村的土地公,我黄家已在此地立下黄仙洞府已有七十有三年整了,自我家祖爷爷起,一共繁衍了七代,开灵启智的,也有三十又七个,小的排行二十三,从降生至今已有二十二年余,被祖爷爷启灵也有十余年的时光了,故名曰二十三郎。。” “妖怪也当了土地公了?倒是稀奇。不过你们黄仙家的这名字————也有些太过於潦草了。”谭柔甲有些失笑。 七代黄皮子,都用数字来排行,谁是爷爷,谁是孙子还能分的清楚吗? “仙子说的是,所以祖爷爷说了,只要启灵的,血脉排辈就全都没有了,都按照启灵顺序来称呼兄弟姐妹。”黄二十三郎諂笑著解释了一句。 谭柔甲有些惊讶:“这————岂不是没有了伦理纲常?” 黄二十三郎神色有些古怪,欲言又止。 谭柔甲忽然反应了过来。 这就是一群黄鼠狼,和他们聊伦理纲常————有些过分了。 不过,毕竟有了灵智了,谭柔甲方才一时间未曾反应过来。 黄二十三郎这时又道:“祖爷爷说过了,我等若是有想要成亲成家者,最好是修成人身之后,如此才能不负启灵一次,若是实在忍不住的时候,也可以去外界行走,不可在洞府內与兄弟姐妹们一起————” 他没有向下说。 谭柔甲倒是越发的惊讶。 这些妖怪竟然还真的会伦理纲常的东西啊。 陆云对於一群黄皮子之间的伦理故事没有多少兴趣,直接开口问道:“你祖爷爷呢? 现在何处?” 黄二十郎连忙道:“小的不知,自从前几日牛家村路过了两名道人后,我家祖爷爷便忙了起来,最近几日都不在洞府,昨日十三哥不见了踪跡,我们黄仙洞里面的其他人也都去找十三哥去了。就留下了小的在这里看家。” “这倒是贫道来的不巧了。” 陆云问道:“你方才说前两日来了两个道人,你可知他们姓谁名谁?” 黄二十三郎张口就道:“老道人不知,不过那年轻道人却自称十三。” 说到这里,黄二十三郎还有些愤恨不已:“那一对师徒道人一来到牛家村,就到处宣传我黄家乃是妖邪之物,刚开始我祖爷爷觉著这两人都是有真道行的,让洞中子嗣们都不要出去招惹他们,待到他们走后,我们才出洞府襄助村民,扭转风气。” “只是可恨那十三道人,眼见激將法不成,更是来到了黄仙洞府门口堵门,十三哥气不过,违背了祖爷爷的禁令出门寻他霉运去了,昨日我们才发现他竟是两夜未归,祖爷爷便出去寻人。再回来时,便驱赶一眾兄弟姐妹都出洞府,外出去寻十三哥,我在外累了些,想要偷些懒才又回来的,若不然得话,仙长也是看不到小的。” 说到这里,他又訕訕一笑,道:“也是如此,方才仙长出现的时候,小妖才会认错了人。” 同是少年道人,长相上没有太大差別。 嗯,这很正常,哪怕是同样是人族,不同肤色的人,看彼此的时候都会有些脸盲症,就更加不用说黄二十三郎这个黄鼠狼看人族了。 只要穿著打扮身段都差不多,在黄二十三郎看来都是大差不差的人。 就在黄二十三郎说著的时候,陆云也一个个的点著他身上的承负之线。 黄二十三郎身上的承负之线,有著一些连陆云都不能观察的太多,毕竟他也见过一些有著道行在身的妖怪什么的。 不过陆云也大体上了解了黄二十三郎没有说假话。 只是,当陆云点在了一颗泛著黑光的承负之线的时候,却不由得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来:“有意思,竟然是他啊。” 黄二十三郎有些紧张,仙长说的是谁? 谭柔甲则是好奇问道:“公子,他是谁?” “没什么,只是想到了一个好久不曾见面的熟人。” 陆云说了一句,隨后又对黄二十三郎道:“你也赶紧走吧,別待在你们洞府里面了。” 黄二十三郎闻言愣了愣:“仙长,我们黄仙洞府说是洞府,可其实您也看到了,这其实不是什么洞府,就是我祖爷爷让我等打了一些洞————。 “” 他以为陆云要抢地盘呢! 陆云道:“你的祖爷爷若是贫道所料不差的话,回来的时候是不是身上环绕阴邪之气?” “对,上仙是如何知晓的?” 黄二十三郎连连点头,一脸的惊讶:“我家祖爷爷虽然还没有正式接管土地之位,可也有了土地之实了,甚至於还凝聚出来了香火之气,一些阴邪之气,应当不算是什么事情吧————” 他这话说的,自己都没有多少的底气。 他隱约也察觉到了事情有些不对劲了。 “幸好你祖爷爷还有几分手段在,察觉到了那人的手段了,若不然的话,怕是死的会更快了。” 陆云摇了摇头,黄二十三郎的承负线中,有关於黄十三郎的线条已经断开了,这代表著黄十三郎已经死亡了。 至於如何死的,陆云也没有手段可以观察到,不过黄二十三郎的祖爷爷,真正的黄大仙应该知道一些。 应当与自己那熟人有关係了———— 不过很显然黄大仙也著了对方的道了,身上阴邪之气瀰漫,这哪里还是正神? 怕是就要入魔的徵兆。 估计与黄十三郎的身死道消,也有几分关係。 “你与你家祖爷爷有联繫的方式吗?”陆云问道。 黄二十三郎眼神左右晃动,显然不想说。 陆云道:“若是没有,倒是也无妨,贫道只是卜算出你家祖爷爷今日沾染杀劫————” “有!” 陆云的话还没有说完,黄二十三郎便果断开口:“祖爷爷曾留言说,若是有事,便可燃香告知於他老人家,他老人家若是知晓的话,就会给信。” 说著话,他也不知道在身上哪一处地方扒拉出来了三根请神香出来。 陆云见状微微点头,思虑片刻后,陆云告知黄二十三郎了几句话,让他给他祖爷爷传过去。 “仙长稍后,小的这便联繫我家祖爷爷。” 说著,黄二十三郎便燃起了请神香,口中嘀咕自语,不多时后,他浑身一震,脸上浮现疲惫神色:“祖爷爷回了信儿,他老人家正在牛家村中,可是却不能出来,仙长若是想要寻他,就要进入牛家村里面才可,不过祖爷爷也说要多谢仙长提醒,那两个道人有些诡异之处,仙长不必掺和其中。” 陆云点了点头:“贫道知晓了。你也赶快离开洞府吧,儘量离得牛家村远一些。” 说完之后,陆云便转身离去了。 他言尽於此了,他从黄二十三郎头顶上的气运上边看到了黑气劫运压顶之徵兆,额头已然泛起血光了。 黄二十三郎没有造过杀孽,身上的气息也很中正,哪怕是妖,可也无罪,所以便好心提醒了一句。 只是他自己听不听就是另外一回事情了。 而黄二十三郎在原地沉默了一会,果断选择了离去。 他是识时务的黄鼠狼,上仙都这样说了,黄仙洞府不能继续待下去了。 黄二干三郎连回洞府收拾自家东西都没有回去,直接转身就朝著远处离开了。 在去牛家村的路上,陆云让谭柔甲进入环形玉佩中,没事不要出来。 这一次的牛家村的事情有点意思,苏六七明明说了要去青城寻找仙人去,为何还会再回临水? 没错,陆云在黄二十三郎的承负之线中看到的那道自称为十三道人的少年身影,便是苏六七! 单单只是一个苏六七,陆云本来只是想要看看戏的心思,就立马改变了稍许。 不是因为《仙踪》,也不是因为苏六七曾经提醒过他,玄明真人是一个假仙人。 只是因为苏六七是一个修行的好苗子。 越是深入了解如今的大魏修行界,陆云就对苏六七好奇,觉著当初苏六七去劳山,而且还修行《引灵诀》,是真的暴殄天物。 陆云能有今天的一日,完全是因为自身真元的特殊性以及大道果的存在————嗯,这也抹消不了他自己本身就是天才的缘故。 毕竟很多东西,大道树没有结出大道果,陆云只要学上一遍,大体上都会有一些或多或少的收穫。 他这种是特例,而且还是一个掛逼,不归属於正常情况的范畴之內。 普罗大眾体系之內,苏六七这种能够毫无根基的时候,就能从《仙踪》书册中的《引灵诀》上修出些东西的,就已经算是天才中的天才了。 毕竟哪怕是全空道人这种一派长老,都是只能通过凡俗武道一点点向上熬。 想要通过踏足武道先天,来一探练气之奥妙。 全元掌门与怀明山主也都说,当下这个时代自主入道练气的难度实在是太大太大了,一个宗门一代人中出现一个,那都是让整个宗门大喜,可以延续兴旺几十年的。 像是嶗山派,全派上下如今横跨三四代弟子,可是能算的上是自主入道的,也就是全元掌门一人罢了。 这也只是算得上,以武入道的方式,便是最耗费时间与不需要多大资质的,在所有的自主入道法门中,是最具性价比,可也是排名最末端的修行方式了。 陆云就算没有大道树这个外掛,也能做到悟经入道,不需要修行法门! 资质乃是上等中的上等。 苏六七也不差了,虽然做不到悟经入道,却也是正常的修行法门入道的,相当於山派的弟子读懂了《先天筑基》的法门,正式入道的。 嶗山派七百外门弟子,一个个的都是属於资质与毅力並行之辈了,可是能够入道的,却也没有一个! 也就是说,苏六七现在只要隨隨便便进入到修行界的任何一家宗门里面,都是圣子道子般的待遇! 陆云不愿意看到一个好苗子,就因为一时不慎,走错了道路。 那《引灵诀》不能修下去了! 若是有可能的话,陆云也愿意渡一渡苏六七,他的性子温和,坚毅,知恩,確实有被渡的诸多优良品格。 “只不过,六七师弟现在跟著的那个老道人是谁,为何我会觉著有些熟悉呢?” 陆云想到了那一闪而逝的,与苏六七在一起的另外一个老道人,他总隱隱觉著,那老道人的样子,他有些熟悉。 可他確实没有见过多少个老道人,有名有姓的道士,也就那么几个,陆云不可能认错的。 “承负之眼的层次还是低了,道行稍微高深一些,承负之眼便看不出虚实了。那老道,我竟然看不出样貌出来,就代表著修为道行少说也是凝聚了阴神了,而且有可能在阴神之路上走的已经很远了。” “六七在他身旁,是因为已经拜师了————不知这道人是何门何派的,还是需要去看上一看,我才能安得下来心。” 牛婆婆家中,牛婆婆的儿子牛老六站在牛婆婆紧闭的房间门口,脸色变换了一会,隨即咬了咬牙,便转身离去,可这个时候他未曾回自己的房间,而是直接出了家门,悄悄的来到了一户农家的家中。 “老六,你来了,情况怎么样了?” 房间內,正有七八道身影或坐或站,有年壮者,也有年老者。 盘膝坐在床榻边缘处的一名白髮老者敲了敲手中的旱菸袋,开口问道。 牛老六摇头,沉声道:“阿娘没有说,只是说黄大仙不能得罪。” “不能得罪也要得罪了,咱们牛家村的人,不能这样过活下去了!” 一名精壮的中年起身沉声道:“村子是咱们牛家的村子,不是他们黄大仙的村子!那个所谓的黄大仙,也不过是有了些道行的妖怪,我们单打独斗確实不如他,可那十三道长却说了,若是我们联手对付这些黄皮子,他们如何也不是我们的对手!我昨日就宰了一只黄皮子,也就那样。” 说著话,他就拋出了一只死去的黄鼠狼的尸体。 眾人噤声,全部死死的看著那只死去的黄鼠狼。 这黄鼠狼的体格子极大,比寻常的他们见到的那些黄皮子大了至少倍许了,一看就不正常。 中年汉子沉声道:“我按照当初十三道长的办法挖了一个陷阱,放进去了几枚鸡蛋还有一只死去的母鸡,將这黄皮子引入了陷阱,虽然后面他反应了过来,可还是被我拿下了,这些黄皮子,不是什么仙家,他们就是妖怪之物!” “妖怪!” 一只汉子咬牙道:“达哥,能不能將这黄皮子给我,明日我將他抽筋剥骨,下水熬汤,以祭我那不知何踪的孩儿!” 说话间,他的眼睛都红了。 他的孩子也是在几年前失踪的,当时他就觉著不对劲了。 现在仔细想想,他越发的觉著就是那黄大仙拐走了他的孩子! 可怜他还孩儿,当初还不到五岁啊! “没有问题!” 牛达豪迈点头,不过又道:“不过,这黄皮子的肉可不好吃,再说,今日我们就要动手了,十三道长说了,黄皮子洞里面有很多黄皮子,自己亲手杀上一只,不是更好?” 那汉子被刺激的眼睛通红,连连点头:“对!那我今日便杀他个几只!以泄心中之气!” 牛老六沉声道:“达子,你確定这只黄皮子是大仙————是妖怪吗?不是普通的黄皮子? ” 牛达点头:“我很肯定!这只黄皮子当时还口吐人言来者。” 眾人被刺激的上了头。 会说话的黄皮子,不会妖怪是什么? “干他娘的!” 有人直接拍了桌子:“咱们村子供奉了他黄大仙几代人,血食也供应的不少了,可是这些黄皮子却是一点也不讲情面,牛顺家的小阿牛才六岁啊!他们竟然就对下手了?这不是要绝了咱们牛家村的根吗!” 眾人立马群情激昂了起来,开始议论纷纷。 刚开始说话的老者此时压了压手,再到眾人静声之后才道:“顺子怎么说的,他参与不参与?” “参与!” 牛达点头:“十只鸡都是小事,可是黄皮子既然能对小阿牛动一次手,那就能动第二次!顺子再怎么忍气吞声,也不会忍著了,不过————六叔,婆婆那边的话————” 牛达的目光看向了牛老六。 牛老六沉声道:“放心,你三奶奶那边有你六叔我去说,你三奶奶当这个巫婆,那也是没有法子,咱们牛家村必须要有人站出来。” “我们都知道的,小六。” 拿著大烟杆的老者开口打断了他的话:“咱们牛家村的根源就在那些万恶的黄皮子,和你们家,也和三弟妹无关,毕竟,老夫阿奶,你太奶奶不也是巫婆吗?也就是当初阿奶相中了你娘做接班人,若不然得话————放心好了,这件事情做成了,你们家的人也能在村子里面挺起腰杆子做人了!” 牛家村的巫婆传承已经传了三代人了,跨度足有七八十年了。 在大余末年,大魏未曾建立的时候,牛家村便有了黄大仙,也有了巫婆了! 牛老六眼神闪烁了一下后,猛地点了点头。 因为他娘的缘故,整个村子的人都对他们家人敬而远之。 “那就这样决定了!” 牛大爷拍了桌子,拿出来了一叠符纸:“这是那对游方道士师徒二人临走之时,给老头子我留下的一些护身符,你们一人身上带著一张,还有在自家房门上也贴上一张,这样才能保全家平安。” 牛家村的爷们们面色喜悦,那游方道人师徒乃是有真本事的,曾在他们面前表演绝技,一张符纸贴在身上,都可有隱身之奥妙,颇具非凡。 虽然他们抱著视死如归之心,可有保命的宝贝,却是谁也不会嫌弃的。 纷纷各自上前去取,但也都没有多大,家里人少的,取个两三张,家里面人多的,取个四五张,也给牛大爷留下了几张。 牛大爷见状,欣慰点头,这就是他们牛家村的爷们,有此之心,大事何以不成? 他胆气壮气:“都回去准备准备,达子,你有武艺在身,去那些黄皮子的洞口盯著点,让它们別有了察觉,其他人,咱们一会还在这集合,一起过去收拾了他们!” “我这就去过去,爷爷。” “是,大伯!” “好的,大哥。” “知道了,大爷爷。” 一种老壮纷纷点头,各自离去回去准备去了。 牛家村东侧的一个小山坡上,一老一少,好似爷孙两人的道人身影便在这里。 老道人正是被空冥道人侵占了肉身的闻香教主,只不过此刻闻香教主已经改成了一身的装扮,成为了一名游方老道,气质还別说,白髮白须,面容何须,真有几分仙家模样。 空冥道人闭目开声道:“好徒儿,几时了。” 站在一旁一动不动,脸上带著谦卑之色的少年道人,也便是化名十三道人苏六七恭敬道:“师傅,应是子时了。” 空冥道人睁开双眸:“子时————那黄皮子也该有了决断了,去过黄仙洞府了吗。” 苏六七道:“徒儿傍晚时分去了那黄仙洞府,却是一个黄皮子都不在了。” 空冥道人闻言笑了笑:“看来这个活了百年的黄皮子,还是有著几分见识的,眼见不对,便直接离开了。” 旁边的苏六七不解问道:“师傅,那些黄皮子若是逃了,我们还如何除妖去?” “不急,几只得了道行的黄皮子,哪怕是拿下了,又能有几分收穫?” 空冥道人神色淡然:“当然了,为师你现在正需要进食些妖怪血肉,不过这等小妖,却只会降低你的修行效率,为师只需要黄皮子聚集起来的福泽之气,等拿下了那黄仙,其血肉与你便是。” “多谢师傅。” 苏六七道谢,他的引灵诀,便是吃啥补啥,这些启灵的黄皮子虽然是妖,可也自有修行灵慧,其血肉对他这种修行初入者,也有益处。 当然了,修为越弱的妖,能够给他贡献的气,也就越少,尤其是这种乡野间的小妖,体內妖气中正和平的一些还好些,若是有那种吸食人气的,若是將其灵韵吞入腹中的话,他们的杂乱之气也同样会影响到自己,有损未来道途。 《引灵诀》也不是所有的东西都能吞的下、消化的了的。 “徒儿,你最近引灵诀进行到哪一步了?” 空冥道人话音一转,开口问道:“可有十年道行了?” “回师傅,未曾有十年道行,弟子让师傅失望了。” 苏六七低眉信手,脸上浮现一缕落寞。 空冥道人神色温和的看著苏六七,好一会没有见到其神色变动后,才和顺的道:“徒儿不必自责,你才入道修行多久?如今怕是没有十年道行,也要有七八年了吧?” 苏六七微微点头。 “已然很不错了。” 空冥道人笑容越发灿烂了几分:“如此精深下去,再有为师为你寻来一些灵韵之物,怕是过不了多久,乖徒儿你就可以尝试凝聚阴神了,当然了,阴神虽好,可却要命功辅佐,百灵果对你的效用越发的薄弱了,过上一段时日,为师的性命交融好后,便带去前往劳山,將那山神给收了,到时那山神之肉身精粹,便是百精果的材料,保管你性命双修,道途无碍。” “徒儿多谢师傅。”苏六七拱手下拜。 “唉,你我师徒二人,何必言谢?” 空冥道人摆摆手。 苏六七直起了身子:“是徒儿外道了。老师,这黄大仙的肉身可否能够做成百精果? “” “嘖嘖,怎么,徒儿等得著急了吗?”空冥道人似笑非笑的问道。 苏六七没有说话,只是表情有些踌躇,看起来是有了几分被看出心思的害羞。 “呵呵,乖徒儿不必著急。” 空冥道人见状微笑道:“这小小黄仙,已经准备舍了肉身,专走土地之道了,它之肉身,也就能为你的道行提升几分灵韵罢了,用作百精果的材料,却还不够格。不过,为师將这片区域的福泽抽取之后,若是所耗之后尚且有些剩余的话,倒是可以用福泽之气为洗经伐髓一番,却是比那百精果还要更多几番妙用也。” “是。徒儿知晓了。” 苏六七脸色涨红,看起来倒是很兴奋,隨即话音一转:“不过师傅,若是让那黄仙逃走了的话,我们怎么会抓到它?” “逃走?呵呵,他可不会捨得走的。毕竟牛家村都已经被他经营了几十年,早就有些感情了,而且此地风水被他调理的极为顺畅了,哪怕是一些普通的清秀山峦,怕也比不过牛家村的附近的福泽之气,一介小小黄仙,哪怕是入了道了,又能有多少年活过?” “区区两甲子不到的寿元,若是他放弃了牛家村,也便意味著放弃了自己的道途,以这黄仙几十年如一日深耕一地的性子,却是想想都是不可能的,或许他会因为恨意与惧意,而选择鋌而走险,以献祭的法子,强行贴合土地神道,可却绝对不会离开的。” 空冥道人捋著自己的鬍鬚,苍老的双眸中带著些精光,却是已然將那黄仙给看的透透的了。 继续说道:“再说昨日你设计將他那最出色的孙儿让牛家村的村民给除去了,他也不会不管不问的,黄皮子最为记仇,哪怕是入了道了,也改不了天然的习性,再等上一等,那黄皮子迟早会来找回场子的。” 苏六七不解道:“就这么干等著吗?师尊,我们怎么不去找找他呢?” 空冥道人摇头:“找?为何要找呢?这傢伙现在就在牛家村,他受了老道的一击阴风术,自身阴气入体,想活著,就必须待在牛家村,以香火之气孕养他那来之不易的神魂,免受阴气的侵扰,牛家村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的,香火之气孕养神魂,哪有以血食来增强自身来的快的?阴气入体,心神不寧,他就算是自身修行了几十年,可只要这杀戒一破,怨煞之气破了他那一身功德福泽之气,再想好,那就难了————” 空冥道人和煦的笑了起来,用最和顺的语言,说著最恶毒的算计。 第130章 反转(求月票) 第133章 反转(求月票) 苏六七恍然所悟。 黄仙那几十年的道行在空冥道人眼中不算什么,反手就可灭掉,不过黄仙几十年来都本本分分的,调理牛家村周围风水之气,也算是照看了天地,人道大运不压,天地福泽加身,已然有了几分正神做派。 所差的,不过是那一纸神灵敕令,或是天成,或是人封,都是可以的,在如今这些成神之路都是堂皇正道。 再搭配上他自身的几十年的积累的功德与福泽之气,成为神灵后,怕是很快就能稳固自身神號,若是有些野心的话,或许还能染指周围的一些山头权柄,扩张自身的神权范围。 不过,这个时间的话,没有个十年八年的怕是不可能了,而且扩张神权的做法,也是会受到人道大运压制的,到达一定的上限就会被卡住。 而黄仙是有望提升神阶的。 可是很明显,空冥道人不会给他这个机会了。 为了对付劳山山神,空冥道人需要热热身,也需要恢復一下自己的状態,拿这黄仙来练手,却是正好。 福泽斩神一脉从不做强行消耗自身福泽之事,不是在做局,就是在做局的路上,利若是大於弊时,福泽斩神一脉就必然会动手的。 空冥道人的这一番算计,便是强行逼迫黄仙消耗自身功德福泽,献祭天地,强取土地敕令。 只是如此一来,他自身的福泽就没有了,只能躲进土地福地里面,以待將来。 可,对於福泽斩神一脉的修行者来说,区区土地福地罢了,只要黄仙敢这样去做,那也就代表著他距离死亡之日,也就不远了! 说著话间,空冥道人心中一动,好似感知到了什么,目光看向牛家村的方向,脸上笑容更加璀璨了:“这不,这已经开始了。走吧,大戏开场了,我们也不能缺了位置了。” 说话间,空冥道人便已起身,缓步朝著牛家村的方向行去。 苏六七眸子內闪过一道悲凉,但隨即又被坚定目光所代替。 既已如此道,当立足当下,首先还是想些办法,脱离了空冥道人的掌控为好———— 牛家村內。 牛大爷穿好了衣服,拿著平日里面砍柴的砍柴刀磨著刀,只是毕竟已经老了,磨了一会,便已是气喘吁吁,嘆了一口气,將磨出了几分光亮的砍柴刀放在一旁,神色有些復 杂。 抽著旱菸坐在屋子里面,静静地等著眾人匯集。 不多时候,门外便有了响声。 牛大爷喊了一声:“怎么这么快,没和家里面的人说会话吗。 l 他们这一次不知道是死是生呢,怎么现在这么快就回来了。 只是,外面没有声音响起,静悄悄的。 牛大爷眉头缓缓皱起,没有说话,手掌缓缓握在了砍柴刀上。 “牛大————” 一声似叫魂般的声音忽然在门外响起,牛大爷一瞬间脸色铁青。 整个牛家村他的年龄与辈分最高,没有人会叫他的大名! 尤其是这道声音就不对劲,他身上贴著的符纸都散发著光亮,一角开始泛黑,牛大爷立马便知晓,这是黄皮子找过来了! 可————黄皮子怎么会找过来的,谁向外透漏了消息? 牛大————我知道你在家,你不出来送你孙子最后一程吗?” 门外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还有牛达的惨叫声传来:“爷爷!爷爷!救救达儿,达儿好痛啊!” 这一下牛大爷坐不住了,直接站起身,正打算打开门的时候,忽然想到了什么,心中一动,对著门外喊话道:“大仙,我们爷孙平日里面也孝敬著您,没有招惹过您,您还是快快请离开吧。” 牛达就剩下一颗脑袋了,是怎么说话的? 这些黄皮子的道行確实是有著一些,可前几日的游方道人也说了,这些黄皮子也就是靠著叫魂以及幻术的本领嚇唬人罢了。 “一定是幻术,幻术!” 牛大爷心中一定。 “牛大————快快出门!你孙子很惨的啊。你不出来看看吧?” 叫魂般的声音伴隨著一股阴风,呼呼作响,木质的房门哐当,哐当”的震动。 牛大爷没有出门,这一次他甚至於不回话了。 不过,他不说话了,只是双手死死的抓住砍柴刀,目光盯著房门。 “不出来————以为本仙进不去吗?”外面的声音有些气急败坏了起来。 “澎”的一声,房门好似被巨力推动,牛大爷身上的符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燃烧起来。 “碰碰碰”。 房门不断地被撞击,终於,符纸燃烧殆尽,而房门也骤然被巨力从外面打开,呼”的一阵狂风捲入房间之內。 “啊!妖怪!去死!” 牛大爷朝著外面就开始挥动砍柴刀,可是砍了几下后,就累得抬不起来砍柴刀了,只能满头冷汗与惊恐的盯著外面的一道身影。 身影约莫一米多高,穿著一身老农的装扮,带著一个斗笠,身后一条尾巴不时晃动两下,很明显不是人! 伴隨著他缓缓抬起头,一个嘴角还留著长须的老黄皮子的脸庞出现在了牛大爷的面前。 “牛大,还记著你小时候,老夫还曾陪著你玩耍,为何今日要对老夫刀剑相向了呢。 “” 牛大爷自然认识他是谁,正是老黄仙! 牛大爷咬牙切齿:“幼时无知,错把妖怪当好友,你这妖怪,夺我牛氏財富,掠我牛氏子嗣,合该去死!” “轰隆!” 一股气浪翻滚,老黄仙身上衣袍翻飞,他脸上带著怒火以及几分悲凉:“你牛氏在前朝末年之时,逃难至此,又遇恶鬼相缠,若不是老夫出手,怕是你牛氏早已消散在歷史中,还是你曾祖父亲至我那洞府之前,奉上了你等族內仅剩的一只母鸡,十斤米粮,要老夫能够护持尔等,並愿以香火、鸡鸭牛羊供奉,老夫这才答应了你们牛氏,护你们牛氏不受邪气侵蚀,却未曾想到————你们便是如此想老夫的?” 听著老黄仙的话,牛大爷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此事他自然知晓,那时的他虽然还未曾出生,不过家里面的老人却说过这种长事情。 忽的,他摇了摇头:“那已经是几十年前的老黄历了,可是现在呢?你们黄仙们动不动就来我们牛家村杀鸡宰羊,满足口腹之慾,本来我牛家村能够活的很好的,结果却因为要供奉你们这些黄仙,你看看我们牛家村的日子如何?这倒还罢了,你们黄仙,千不该,万不该,竟然拐走我们村子孩子!” 牛大爷不说还好,一说这事,老黄仙直接就怒了:“本仙族护你们村落安全,你们族內本就应该供养我等,莫属鸡鸭牛羊了,哪怕是驱使尔等当做牛羊又当如何?再则,你们村子的孩童都是自己走丟的,与本仙有何干係?而且你孙几昨日勾结那游方道人,暗害本仙不说,还残忍杀害了我那孙儿————怕是你们牛家是不想要继续以往的约定故意所寻的藉口吧!?” 牛大爷闻言也不害怕,冷笑道:“护我族周全?那我族的孩子们都如何失踪的?多说无益,黄仙,老夫就在这里,你要杀便杀就是!老夫还就告诉你了,你这黄仙,是当不成了,老夫杀不了你,可这世间,自有收你之人!” “既然你想要找死,那就去死吧!” 老黄仙双眸也变得冰冷了起来,手臂一挥,一团黑雾飞过,牛大爷双目圆瞪,直直的便朝著地面上一头栽倒了下去。 “爷爷!” “大伯!” 正巧此时,牛达,牛顺等人联袂而来,正好看到了这一幕。 瞬间便眼睛红了。 “妖怪!死来!” 眾人举起手中简陋的武器,朝著老黄仙杀了过去。 “恩將仇报!这就是你们人族!既然如此,那便献祭了尔等,以敬天地,也算是还了本仙庇护尔等村落几十年的因果了!也全了本仙几十年成神之夙愿!” 老黄仙冷笑一声,好似也不管杀人会遭到人道大运的惩戒了,身影连闪,几个瞬息之间,朝著他衝来的几人纷纷倒在了地上,没有了声息,只有牛达还微微睁开眼睛,用仅有的一股力气,朝著老黄仙的位置上扔了一个石子,好似是想要砸死他。 只是那石子只是蹦出去了半米远,便没了后续之力,跌落在地上。 老黄仙脸色也不由得变得白了几分,好似受到了无形的伤害了一样。 可他却面色一冷,张开手掌,一道令牌便出现在了他的手中,他快速施法念咒,不多时后,那令牌之上散发出道道的光辉,一团团的黑烟纷纷飞入到了令牌之中。 那令牌瞬间光芒大作,紧跟著老黄仙身上也荡漾起了点点的豪芒。 老黄仙神色闪烁,眼中也带著几分渴望。 这便是神灵符咒,若是凝聚成功,他便是有著神位在身,长生不死的神灵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道比他更为欣喜的声音忽然响起。 “妙极!妙极!你这黄仙,终於肯下定决心,以献祭天地来换取天地位格了!呵呵,就是如此,就是如此!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芻狗!而我等修行者,自然也要向天地学习! 妙极!” “谁!?” 老黄仙连忙转头朝著声音的方向看去,就见一老一少两道身影站在不远处的房顶上看著他。 老黄仙眼眸一缩,没有丝毫犹豫,周身立马涌现一团团的雾气,將他的身体牢牢的围起,隨即朝著院子门边闪去。 可院子的墙壁上此时却突然间便冒出来了无数道的光芒,让那雾气丝毫透露不过去。 老黄仙啊”的一声惨叫后,连忙后退,身边的雾气也迅速散溢开来。 老黄仙神色有些难看,凝目看去,赫然发现在那院墙之上,不知何时竟然出现了一张张的困妖符纸! 那些困妖符散发出的光芒串联到了一起,將老黄仙的任何一条路子都给封死了。 老黄仙神色中含著怒火:“本仙认得你们,尔等就是前几日的那对游方道士师徒,牛家村的事情,就是你们搅动的!本仙的孙儿也是你们给害死的!” 这个时候他哪里不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被人给耍了! 被人故意引入了牛大的院子之內,可是再想出去,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空冥道人微笑頷首,稽首道:“福生无量天尊。若是不做些手脚,如何能让黄仙下定决心献祭村民,强取神位呢?如此正好,黄仙得了土地之位,老道也能得一地福泽之气孕养自身,黄仙的肉身还可以给老道弟子提升修为,此不是三全其美也?” 老黄仙冷声哼道:“原来你们是想要本仙的成神之后的福泽与肉身?哼!想都不要想!本仙哪怕是自爆了这一身,也不会给你们这些妖道留下丝毫!” “这样吗————那倒是可惜了,老道本不想做的这么绝的。” 空冥道人嘆了一口气,从怀中掏出来了一枚铃鐺,摇晃了起来。 伴隨著叮叮叮”的铃鐺声响起,老黄仙忽然间好似想到了什么,死死的盯著铃鐺,咬牙道:“迷魂铃!” 空冥道人一笑:“倒是有些见识,你以为老道去你那黄仙洞外叫阵是为了什么?只要没有凝聚阴神的你的那些子嗣们,都被下了迷魂术,有这迷魂铃一响,他们便迷濛不能自己了。都说黄仙是迷魂术中的行家,却不知老道这一手在黄仙眼中又能是何等层次呢?” 黄仙死死的盯著空冥道人,双眸赤红,心中的火气冒起。 他知晓这是空冥道人在威胁他。 是要自己主动奉上自己的一切,让其对自己予取予夺,亦或者是他顺著迷魂铃,一个个的將自己的后裔子嗣找到除去! “用本仙之孩儿的性命,来威胁本仙,你们才是妖魔!猪狗不如!”老黄仙大怒道。 “话不能说的这么绝。” 空冥道人语气幽然道:“对付你等这些妖,手段狠辣一些属於正常。” “我与你等师徒二人可有什么仇什么怨?竟让你们要对本仙动手?” 老黄仙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厉声问道:“可知本仙身上,也有著人道大运的庇护与天地福泽护体,杀了本仙,对你等有何好处。 好处? 那可太多了。 空冥道人身后的苏六七心想,每一个地只神,都是他们福泽斩神一脉的预备食粮! 空冥道人能够活过两百岁,便是因为吞了太多的地只神,容纳了诸多山水福泽在身,由此阴魂哪怕是没有肉身相护,都能存活很长时间! “哦,那杀了这么些人族的你,现在还有这些东西护体吗?” 空冥道人不以为意:“妖,就是妖,说破了天,也是妖。是妖,就该死,正如你这般,天生为妖,妄图成神,不杀之,难不成还任由你这种妖物,晋升为神不成!?” “是妖就不能为神了?这是什么狗屁道理!”黄仙怒道。 空冥道人嘴角一勾:“什么道理?这是自古至今的道理,也是这方天地自古不变的道理!哪怕是五百年前,神仙未走之时,尔等之妖也不过是走狗、烹食之列,吾等修行人,要尔等活,尔等才能活,可要尔等奉献自身之时,尔等便要乖乖奉献自身!” 黄仙一时间被气的怒髮衝冠。 但很快,他好似想到了什么一样,情绪慢慢稳定了下来。 空冥道人却眉头一皱。 这与他推算的过程並不相似,这头老黄仙竟然没有恼怒冲阵? 不过————也无妨了。 杀了人,有了孽,凝了土地位,再有困妖符阵,那便是他案板上的肉了。 黄仙直视著空冥道人,態度忽然一变,嘴角一勾:“你们是福泽斩神一脉的地仙?” 空冥道人稍许有些惊讶:“没有想到出身野外之妖的黄仙还知晓我福泽斩神一脉?这倒也是稀奇的很。” 他们福泽一脉,自五百年前就迅速衰落了,而分支的福泽斩神一脉就更加不用多说了,被人打入左道,平日里面也都是躲藏起来,很少会有人知晓福泽斩神一脉的名號。 “不稀奇,因为是贫道告诉他的啊。” 忽然,又是一道声音响了起来。 两方人纷纷將目光看向另外一个屋顶。 陆云正站在房顶上,笑眯眯的看著两方人,与方才空冥道人同样的动作稽首:“福生无量天尊。贫道有礼了。” 空冥道人看著陆云,双眸微微眯了起来,他身后的苏六七更是身体一震,脸上浮现了惊讶与喜悦的表情,可下一刻他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空冥道人后,又不禁脸上浮现出了几抹担忧之色。 老黄仙此时的態度却与两人的反应不同,是警惕中,也带著几分和善,对著陆云拱手行礼,態度真诚:“黄仙洞府黄智,见过仙长,还要多谢仙长提醒,若不然今日老夫怕是在劫难逃了。” 他神色感慨。 陆云笑了笑,受下了这一礼。 他確实算是救了这老黄仙黄智一命! “劳山的至云子道友啊,那我们乃是同道了。” 空冥道人忽然轻笑了一声,稽首道:“贫道长路,见过————” “空冥道长,都这个时候了,还要偽装自己的身份吗?” 陆云笑眯眯的看著空冥道人。 后者正准备行的礼节,霎时间顿住了,他抬起头,盯著陆云:“你如何知晓的?” “贫道如何知晓你的身份的,很重要吗?” 陆云微笑道:“总归,是贫道先找到了道长你了————嗯,你个妖道,准备好如何去面见天尊了吗?” 有苏六七在,陆云稍微感知一下他的过去过往,也便知晓了空冥道人真正的身份,陆云內心也有些警惕。 这个空冥妖道確实难缠,现在的肉身竟然都是闻香教教主的肉身,怪不得闻香教的媚儿等人多日都无法联繫到闻香教主,显然是早就死去多日了。 不过陆云对於空冥道人的杀意,却是丝毫没有减弱,反而还增长了许多! 这个妖道,手段诡异,绝不能留! “你这小道,年纪不大,口气倒是不小。” 空冥道人笑了笑,既然被发现了身份了,那他也便不继续装下去了,神色变的张狂了一些:“只以为杀了老道的一缕百年前的分神罢了,就以为能够对付的了老道我?不过,老道倒是挺好奇的,你与一个杀了人族,失去了人道大运与福泽之气庇护的妖怪,是为了什么?” “能不能对付的了,那也要手底下见真章。” 陆云却不置可否:“人无全善,妖无全恶。黄仙一族虽是妖,可也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反而还庇护牛家村的村民,与之相比较起来,你这种动不动就是妖怪,可却用人命来作为阶梯成为自己修行资粮的的修行者而已,却是更加恶劣百倍,千倍有余!” “俗话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物竞天择,此乃自古便有的道理。我等修士,自然要以己为主,岂能妇人之仁,婆婆妈妈,此为大道乎?” 空冥道人有著自己的一套为人处事的理论:“能助老道飞仙得道,这是牛家村村民,十辈子也得不来的福分!” “弱肉强食,適者生存。” 陆云点了点头:“你这妖道倒是也有著自己的一手修行论调,惯会为自己掠他人之福泽,抢他人之魂魄的无耻之举说的这般冠冕堂皇。什么狗屁福泽地仙?先辈们的修行之意,都被你给吞了吗!按照你的论调来看,那岂不是说,贫道若是要拿你等作伐,作为贫道的登仙之阶,也是一样的道理吗?那尔等还不快快奉上你们的一切!待到贫道成仙之日,与你等共襄盛举!?” 空冥道人自光微闪,带著一丝冷漠,皮笑肉不笑的道:“说你这小道口气不小都说小了,还要以老道为伐,作为你的成仙之阶?小子,你有这个实力吗!老道今日还就做了此事了,这黄皮子,老道也收定了!他已杀了平民,怨煞之气临身,老道收他,犹如探囊取物,你又能如何拦下老道!” 说著话间,空冥道人对著黄仙的方向大袖挥动,一大团萤光,好似星光化作璀璨星河般,朝著黄仙的方向扑了过去:“迷神!” 他一边施法,一边笑眯眯的看著陆云,好似在说:“你倒是出手救上一救啊!” 陆云却是站著动也未动,神色十分的淡然:“妖道,你高兴的太过早了一些,不妨你先看上一眼再说吧。 空冥道人挑眉,回头一扫,却一下便皱起了眉头。 只见黄仙身上带著淡淡金色光华,將那瀰漫在整个小院內无处不在的迷神萤光给挡在自身之外。 老黄仙左手托著右手,右手竖起两根指头,念法施咒,隨即身影一闪,直直的撞开了院墙的封锁,那院子上的符文咒法,瞬间便被破去。 空冥道人神色微变:“你为何没有被人道之运压制,为何身上还有很福泽之气护体!?” 衝破困妖符阵的,不是黄仙自己的修为,而是他身上凝聚出现的土地位格,神灵福泽之气! 可是,老黄仙明明方才已经杀了人了,为何身上还有这么浓郁的福泽之气!? 看著空冥道人的神色变换,另外一旁的陆云笑而不语。 他让黄二十三郎给老黄仙的传话,便是简单说了一下有人可能要算计他的缘故。 而老黄仙也不愧活了百年的老妖了,心思縝密,稍微思量过后,便理解了陆云给他传话的意思,甚至於还专门演了一场好戏! 什么恼怒,震怒,杀人,受创————都是专门做出来给空冥道人去看的! 那院子內的人族,看似是死了,可其实不过是假死而已。 妖对人出手,自然会有一定的气运削弱,可这对黄仙当下的影响,却是微乎其微,自然功德气运都未曾消减多少! 果不其然,只要表现出杀人之后,福泽散溢的状態后,空冥道人就果然上鉤了! 这也是空冥道人拿了大了,若是他再藏上一会,仔细观察一下就能明白,牛家村的村民都未曾死去,反而是被老黄仙用秘法保护了一下自身魂魄呢! “哪里有这么多为什么?本仙未曾杀过人,又如何会被人道之运压制?倒是你这妖道,才理应被压被罚!” 老黄仙神色冰冷,一跃而起,朝著空冥道人打了过去:“妖道!还我十三孩儿命来!” 空冥道人皱眉看著,而后恍然大悟般的看向了陆云:“是你这小道的手笔?故意偽装成他杀了人的景象,让老道我主动出来?” “你现在才看出来,不觉著晚了些吗?” 老黄仙的手掌已经拍在了空冥道人的头上,可下一秒,他的身体却是一个跟蹌,便穿过了空冥道人的身体,差点一头从房顶上栽下去。 “幻术?”老黄仙看著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空冥道人,瞳孔微缩。 怎么也没有想到,空冥道人的身子现在竟然是幻身! 他方才明明还对著自己施展了迷神咒法呢! “真以为老道与尔等在这閒聊,只是嘮嗑不成?” 空冥道人神色有些烦躁:“本只是为保万无一失,而准备一二后手罢了,却没有想到还是差些被你等给反了盘了。老道本不想亲自动手的,不过现在不施展一些真手段,你们是不知道老道的手段了。” 老黄仙心头警铃大作,可是此时为时已晚,空冥道人一手朝著老黄仙身上拍去。 那本应该是幻身的手掌,在这一刻却结结实实的打在了老黄仙的身上。 当下老黄仙身子一僵,幸好他有福泽之气护体,只是僵硬了片刻,便迅速脱身。 来到了陆云身旁的时候,才看了一眼被空冥道人排到了地上,已然一片煞黑。 “尸毒!” 老黄仙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个该死的空冥妖道,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 明明可以施法行咒,怎么还有尸毒在身!? “他这具肉身乃是夺的闻香教主的,闻香教擅使毒,而且闻香教主还有一手分身化念的手段,这空冥妖道,也有移魂还神之术,小心一些,儘量不要靠近他。他的真身与幻身之间,可以变换移位!” 陆云眯著双眸盯著空冥道人,一把黑伞飘起,悬浮在头顶处,两手之中,一左一右各自手持青红之羽,防御与攻击並存。 陆云从不打没有准备之仗! 当然了,陆云手上还有些手段未出,可是不是任何手段都要展现在明面上的。 这空冥妖道活了几百岁了,手中的压箱底的底牌不知道有多少个,小心无大错,陆云哪怕是再怎么特殊,也要小心谨慎对待。 “老道曾记著,你这小道身边还曾有一阳魂伴隨。” 空冥道人的目光看向了陆云:“將那阳魂交出,老道可饶你一命!” 他还惦记著谭柔甲这个阳魂! 若是能吞一个阳魂,那就能为他铺上踏足阳神的道路,空冥道人自然不愿放过! 陆云却笑了笑:“想要?晚了,那阳魂已经被贫道送去阴司转世去了!” “转世?编瞎话也不会编!阴司判官,鬼帅,乃至於四殿殿王,都还是阴神之属,哪一个会任由阳魂转世的?他们不为了这阳魂打起来都算是好的了!” 空冥道人闻言反而放心的笑了起来,看向陆云的目光也变得越发的贪婪与危险了起来:“原来如此,还以为你是什么老怪物转世而来的,却不想你是一个天生道才,连诸多常识都不知,如此一来————那你们便都留在这里吧!那阳魂,老道自己找出来!” 说话间,周围风云转动,一团乌云在眾人头上席捲而出,化作一道上百丈的巨大黑蛇,张牙舞爪。 老黄仙神色大骇。 可是陆云却是理都不理,回身一转,青红之羽一起挥动,赤红火光在突兀而起的风势相助之下,化作了一条长达十丈的火蛇,將陆云前方数十丈方圆全部化作了一片虚空火海! 一道黑影从从火海中被迅速逼退,不是那空冥妖道又是何人? 老黄仙看的那叫一个瞠目结舌。 若是陆云方才也与他一起全神贯注的去注视头顶上的黑云之蛇的话,怕是两人都要被空冥妖道给偷袭成功了。 第131章 追杀(求月票) 第134章 追杀(求月票) ”不用去管天上,那只是幻术罢了。” 陆云口中说了一句。 老黄仙愕然,抬著头看著天空,那漫天乌云不像是假的。 陆云张口就道:“乌云不假,可是黑蛇之假,此乃借形化意之幻,勿用理会。” 空冥道人站在火海的另外一头,身上的道袍被火焰燃烧了一脚,满头的白须白髮,都被火燎了诸多,看起来十分的滑稽,哪里还有早先仙人的一番姿態? 空冥道人也没有在乎自己的形象问题,他的神色间也有些惊讶於陆云的果决,看了一眼陆云手中的青红之羽后,眼神中也闪过一道幽暗光芒。 这火海中的火焰,不似凡火,而且那相助於火势的风,也不是简单之风,他的神魂都有些悸动。 “好小子,倒是有两把刷子————那,这样呢!雨来!千雨万针术!落!” 空冥道人再次挥手,天空中的黑云之蛇散去,隨即化作斗大的雨点开始下落,每一滴雨点在半空中便变了一道形態,好似一根根的雨针一样。 “这也不用管吗?”老黄仙对著陆云问道。 陆云神色古怪的看著他:“不想活,那就不要去管了。” 这老傢伙活了几十年了,以为斗法经验有多丰富呢,结果就还? 还不跟自己呢! 老黄仙神色略显尷尬,牛家村就是一个小村落,也没有大妖魔相中这里,他平日里面最多帮助牛家村的人驱逐一些小邪小怪罢了。 哪怕是有时候有些上档次的斗法,那也是立下法坛,两者之间你来我往,尽显诡譎之色的寻常斗法。 而像是现在这种动輒扰动天象,衍化火海的高端斗法局,他真的是第一次参与啊,没什么经验,不是很正常的吗?! “起!” 陆云没有去管老黄仙,將升仙伞一拋,黑伞急速旋转起来,无形的波纹朝著四方流动,每一滴滴落下来的雨针,都被波纹阻挡,落下之时,便化作了烟云飘散。 空冥道人眉头皱起。 这黑伞是个什么鬼东西? 天下间怎么有这么多的好东西了? 他的法术效果,他自己很是明白的很,看似被陆云给轻描淡写的给阻挡了,可若是真正的效果,却能轻而易举之间便能灭掉上千名成建制的铁甲军团! 这陆云手中青白之羽的威力他是瞭然了,却没有想到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看样子更像是邪教宝物百鬼噬命伞的古怪东西,竟然也能阻挡他的千雨万针术? 空冥道人一时间也不由得感觉到了一股深深的嫉妒之感。 这小子何德何能————何德何能竟然有这么多的强悍宝贝在身边的! 他都没有一件威能这般惊人的宝贝! 而陆云却显得越发的轻鬆自然,在劳山之上时,他不知自己几斤几两,只因为自己修行时日尚短,与那些修行了几十年,上百年的存在必然无法相提並论。 可是自从下山之后,他接连遇到了临水城隍,当路君,全元掌门与怀明山主这种当今修行界的高层。 如此他才对自己的实力有了一个清晰的认知。 他强,他很强,他相当强! 除了那神秘的人道大运,以及无所不在的因果之外,他在当世能够忌惮的东西也是极其稀少的。 寻常修行者之流,很难与他相提並论,哪怕是空冥妖道这种活了不知几百年的老傢伙,他刚开始时候他有些警惕,而隨著几道法术下去,陆云也渐渐清楚。 空冥妖道,打不过他! “好小子,你是哪一个老怪物的弟子?”空冥道人冷声说道。 陆云隨身带著的宝贝太多了,看起来平平物件的法器,却一个个的都能施展出莫大的威能,看样子就不好招惹。 这要是说没有传承,根本就不可能! 而且,还不是那种寻常的传承! 龙虎山,阁皂山,太和山————等诸多大教山门中的镇山之宝的威能,也就是这个层次了吧? 再想想陆云身边的身为阳魂的谭柔甲————能將阳魂都无视的老傢伙,该不会真的是阳神大能回归大魏了? 空冥道人心中一跳。 陆云却道:“贫道坐不更名,行不改姓,混元大法师玄明真人座下,至云子是也!” 空冥道人皱眉:“玄静真人可没有叫做玄明的师兄弟,你师傅到底是谁!” 他要去劳山將山神魁石收了,自然也调查过三清道院这个新兴势力。 自然也听说过玄明真人之名,可是玄明真人在外宣扬自己乃是出身於即墨嶗山派。 可————嶗山派玄字辈的,只有五百多年前的开山祖师玄静真人一人而已! 当然了,空冥道人没有觉著玄明真人是假修行者,他只认为玄明真人不愿意暴露自己的出身根基,只是假借嶗山派之名行走天下罢了。 “是谁与你这妖道有何干係?” 陆云有些不耐烦了:“废什么话!你还来不来,不来的话,那就该轮到贫道了!” 陆云一边说著,另外一边也已经出手。 而这一次,陆云却是施展了与空冥道人差不多的法术。 “云雨化针术!” 陆云运转云雨术,又施展变化术,两术叠加之下,竟施展出来了与空冥道人的千雨万针术状態差不多的法术! 只不过所不同的是,陆云的云雨化针术,比之空冥道人的法术,来的更急,更快,更狂暴! “轰隆!” 乌云之中划过一道雷霆,雷音滚滚之下,密密麻麻的细微雨针从天而降,雷光闪烁而出的一剎那的光明之间,整个天地都好似被密密麻麻的细长雨针所覆盖,犹如化作了花屏的大屏幕一样,眼前的天地都看不清澈了。 空冥道人心头一惊,急忙施展遁地术,转身就走。 可是那些雨针却如影隨影一般,剎那间便已抵达,將地面穿出来了千万道细微缺口,只要是空冥道人路过的地方,都化作了蜂窝煤。 只是那空冥道人却十分鸡贼,逃跑之时,时而便从民房之內穿行而过,让陆云的法术不能尽情施展,免得伤及了牛家村內的无辜贫民。 陆云投鼠忌器之下,空冥道人的逃跑速度直接加快了几分,很快便逃得远了,而那漫天雨针,也逐渐化作了正常的雨滴。 陆云的真元已经难以为继了,这种相互搭配起来的大范围的刚被研发出来的法术,消耗起真元来,就是吞噬真元的巨兽一样,时间长了,陆云也有些撑不住的。 “只求威力大了,却没有想过这种没有凝聚符文的法术消耗太大。” 陆云甩了甩瞬间有些昏沉的脑袋,脸色也略微苍白了一瞬。 可也就那么一瞬。 陆云现在的真元根基已经很扎实了,恢復起来也十分快速,这便是体內经脉被疏通多了的好处,周天运转之下,消耗的真元便被恢復了大半了。 缩地成寸符文被激活,他的身影便瞬间从原地消失,两三个闪烁间,便来到了苏六七的身边。 “苏师弟,你怎么跟在了那妖道身边了?” “陆师兄————” 看著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陆云,苏六七的面色复杂,刚刚开口,忽然间他脚下的大地上便伸出了一道手掌,一把抓住了他的脚腕,將他整个人都扯入到了地下。 苏六七也惊呼一声,瞬间便没了动静。 陆云被空冥道人的这一波偷袭也搞的没有及时反应过来。 空冥道人以分念化身之术,搭配上移魂换位之术,让陆云对他处於的地方出现了那么一剎那的偏差。 没有及时將苏六七给留下。 陆云眉头一皱,手臂一挥,银白色的天权旗从他袖口中飞出,嗖”的一下直插地面,地面处传来了一阵闷哼,可下一秒便没有了动静。 陆云身影又在天权旗前出现,一手拿起天权旗,一个闪烁间又消失不见。 天权旗的一头还带著些血丝,证明方才確实插到了空冥道人。 “这傢伙倒是一个狠角色。”哪怕是被连番打击之下,也照样一声不哼,跑的飞快。 陆云神色也不禁凝重了几分,这种对自己都这般狠的角色,往往也是最难对付的。 若是被他缓过气来,怕是要千百倍的报復回来! 不过,空冥道人的遁地术使得顺溜,陆云的缩地成寸也不差多少,再加上陆云可以时刻观察与苏六七之间的承负之线,却是不怕將空冥道人给跟丟了。 陆云也不靠的太近,空冥道人这廝的移魂夺身之术,有些诡异,再加上他还有著一身的毒,陆云也不是金刚不坏之身,若真有诡异之毒伤了自身,却也不美了。 故而能不接近,就不去过分的接近。 不过,虽然陆云本人不去接近,可时不时的天权旗就从陆云手中飞出,往地上一插,再出来的时候,必然会带出来大片的血花。 陆云悠哉悠哉,就跟是熬鹰一样。 他就不信空冥道人会是一个永动机,永远不停下! 大地之下,浑身上下不知道有著多少个窟窿眼,已然成了蜂窝煤,浑身都在呲血的空冥道人正抓著苏六七快速的逃离。 他这番伤势若是放在普通人身上早死的透透的了,可是空冥道人却还是神色如常,除了失去过多產生了不正常的白之外,就没有了其他的表情了,好似受伤的不是他一般。 不过空冥道人自己也知道这样一直下去也不是法子。 陆云这傢伙根本不讲道理。 法术攻不破他的防御,反而是陆云的法术与法器,他却拦不住,也防不了。 这还怎么打? 最终落败的一定是他自己! “这个小混蛋,竟然不靠近!” 空冥道人心头也有些咬牙切齿,好几次他都故意停顿了一下,给陆云追上来的机会。 可是这傢伙却好似知道自己的想法一样,却死活都不肯靠近,只会用那该死的旗子来插他! 这让空冥道人准备的一系列偷袭陆云的手段,全然都失去了效果! “唉!” 空冥道人无奈嘆了一口气,看向了身旁的苏六七,面色无奈道:“乖徒儿,怕是咱们师徒二人的缘分,就要止步於今日了。 说著话间,一道锋利旗杆从地面上穿透而来,直插空冥道人腹部。 空冥道人面色已然很是淡定了,身子晃动间,往前脱离,便继续带著苏六七继续往前走。 却是早已习惯了! 苏六七眉头微动,神色很是焦急道:“师傅,您不会出事的,实在不行————您上弟子的身也是可以的!” 苏六七神色无比的真诚,好似真的怕空冥道人会直接死掉一样。 空冥道人欣慰一笑后,又无奈的嘆了一口气:“乖徒儿,您的心意,为师心领了,不过你我师徒一场,为师怎能夺你身躯?” “可是师傅————” “好了!你若是还將为师当做师傅的话,那此事休要多提!” 空冥道人打断了苏六七的话,一口血渣子又从口中吐了出来,好似是被苏六七给气到了一样,缓了两口气后。 他才又道:“为师现在完全就是在透支闻香教主长路子的身体的一切生机来支持行动,可是这样的法子也是支撑不了多久了,接下来,你要仔细听为师说,为师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了。” “咱们福泽斩神一脉,只是地仙分支,只不过与那些困守一地的地仙一脉不同。” “五百年前的修行界中,將地仙分为了两类,其一便是普世所知之地仙,一心修炼,不愿沾染凡俗红尘杂念,所以在名山大川之间修行问道,他们或守护天地灵根或庇护一地安寧,其实也就等於困守一地,虽得长生,却不得自由逍遥。” “其二为天地之半,神仙之才。不悟大道,止於小成之法。不可见功,唯以长生住世,而不死於人间者也。可所谓长生住世,也不过空言也,得法而不得道,岂能为仙乎? 其寿长不过两甲子,长者三四甲子也罢,又能称之为长生也?小道也。” 苏六七问道:“师傅,我们属於哪一类?” “我们?” 哪怕是深受重创,空冥道人也不禁开怀笑道:“我等哪一类都不是————” “噗嗤!” 旗杆又落下,这一次正正好好將空冥道人的嘴巴给插了一个对穿。” ,,空冥道人快要疯了,老道都要说到关键点了,你能不能让我把话说完! 苏六七也有些无语了。 他有一种开怀大笑的衝动,可也知现在不能笑,神色迅速惊恐:“师傅,您没事吧!?” “为师无事,不要担心,此旗不伤为师元神,而此身被废已成必然,继续听为师说便是。” 空名道人继续逃走,以元神发声道:“第一类,厌居尘世,匯聚山水福泽之气蕴养自身,得长生而失自由,第二类,虽有仙之名,可却无有仙之实也。而我们福泽斩神一脉,属於第三类!” “这第三类地仙之路,乃你祖师对前两类地仙法门精通之后,所匯聚精华之道,得第二类地仙之福泽斩神之法门,可得大道福泽,凝第一类地仙之福泽之气,无用拘束於一山一水之间,可得逍遥自由。” “而为师继往开来,又得本门一根本大术,名曰移魂夺身,肉身死,而神不灭,长生也可授得,而至如今,其余两者皆已消失,只有我福泽斩神一脉还在这世道流传,可见珍贵,今日为师仓促之间,便传你和三道我门中根本大术,你且需好生记下,且不可怠慢修行!此道也为你日后证道法门,根本大道也!” 说著话,空冥道人便將三道根本大术的修行方式与法门一股脑的全部都说了出来。 苏六七闻言也不再手滑了,仔细听著空冥道人说著三道根本大术。 这是福泽斩神一脉,求仙路之根本! 以术求法,以法得道,虽是旁门,可却已是当世上等修行之路了。 將三门根本法术全部说完之后,空冥道人又吐出了一口血,继续道:“遁地术,敛气术,你也修行了,虽不精通,可现下逃走已然可以了。现在就往其他方向逃吧,为师知晓你与那至云子有著一些师兄弟之缘法,可是咱们这一道,只要修了,就必须要一条路走到黑了,你不修,最后的下场便只有一个,犹如为师以往的状態一般,没有了福泽之气加持,自身肉身会快速萎靡下去,所以,儘量不要与你那位师兄见面了,逃吧,逃吧。” “师傅!弟子若是逃了,您怎么办?弟子不走!弟子可以求一求陆师兄,让他不要杀您了。”苏六七落泪道。 “呵呵,痴儿,你不是一直想要逃离为师身边吗?” 空冥道人一手抚摸著苏六七的头髮,一脸的慈爱:“你那师兄,是一个性子固执的,方才见面之时,不与你打招呼,便对为师出手,便是因为他知道自己不会答应你的事情的,为师活了將近四个甲子,早已活够了,你还年轻,还有著大好年华,所以,赶紧逃吧,你师祖就是被太和山上的武道宗师张君圣所斩,与全真教有著生死之仇,倘若你与你师兄的关係宣扬了出去,那对他来说,是祸,不是福————” 苏六七身子一震。 惊讶的看著空冥道人。 可后者却不再说些什么了,一推苏六七,整个身子忽然从遁地术的状態脱离出来。 苏六七在原地呆愣了片刻,神色一阵变化。 他其实更想和陆云匯聚在一起的。 可是听了方才空冥道人的话后,却也迟疑了。 张君圣的名头,他也是知晓的,太和山中的武道宗师,威压天下两百余年! 太和山能在末法时代之后与正一龙虎山分庭抗礼,共分道门南北天下,此道绝对是付出绝大部分贡献的,早已被太和山供奉为了祖师之一! 福泽斩神一脉与太和山有仇,若是真的犹如空冥道人所言,自己改不了道路的话,那与陆云见面,可能还真的是害了陆云陆师兄了啊。 “陆师兄,今日就不要见面了,待到来日,师弟功成圆满之日,再与您互道衷肠!” 苏六七眼神发红,他认为陆云死追著空冥道人,便是来救他来了。 只是,最终还是他负了陆师兄了。 但,现下真的不是与师兄见面的好时机,所以,他只能离去,以待未来不怕太和山时,再与陆云相认! 这般想著,苏六七施展有些不熟练的遁地术,迅速远去。 他也骗了空冥道人,他的道行,早就已经超过十年了。 只是他以往隱约有所感觉,空冥道人培养他绝对不怀好意,所以很多时候都是故意將自己的修为往低了去说! 空冥道人感应著远遁离去的苏六七,嘴角缓缓一勾。 这就对了,我的好徒儿,你可一定要好好修行啊! 脑海中闪过一道想法,空冥道人恢復了思绪,对著身后追过来的陆云哈哈大笑道:“至云子,你说老道我的路子走错了,可你不知晓的是,老道当初可是无路可走的! 不走这条路,贫道便要死!老道修行两百余载,从未伤过一个好人的性命,所杀之灵,不是异族神灵,便是闻香教主这般作恶多端之辈,故而老道活了两百余岁,这人道大运也未曾厌恶於我,哪怕是天地,也照样容我!可为何,你不能容我!” 空冥道人越说声音越大,笑意也就更少,最后更是变成了厉声怒问。 “只有百日做贼的,哪里有百日防贼的?不將你给除去,贫道道心难安啊!” 陆云在空冥道人之前十丈处停了下来,话虽说的无情,可是面色上没有多少表情,反而还显得十分温和。 “善恶不表露於人前,性情常埋藏於心间————至云子,你小子也是一个狠毒的角色 —— 啊!” 空冥道人面露讥笑,他从陆云身上察觉到了一些同类人的习性。 口中说良善,讲道德,说修行,可实际上,他也不过是趋利而行的罢了,只不过陆云隱藏的更深,他修行的法也都是正统的法门,不需要像是自己一样,从开始就走错了道,只能这样一直走下去。 甚至於空冥道人心中都升起了一种感觉,若是陆云不是走的嶗山法,而是走的他们福泽斩神一脉的路子的话,怕是有可能比他走的更远! 但同样的,做的事情,也恐怕会比自己更凶! 因为,他足够不要脸皮! “不,贫道从不狠毒,只是对该杀之人,从不留情罢了。” 陆云微微摇头,他从不认为自己是狠毒的人,他只是顺应著自己心中的道做事。 “不狠毒?自己的心中之道?” 空冥道人闻言脸上露出了一抹讥笑:“呵呵,你自己定下来的该杀之人吗?”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陆云表情依旧淡然:“当初你对贫道身旁侍女动手的时候,未曾想过有今天这一劫吗?你若不来招惹贫道,贫道自然也不会主动招惹你,可你却偏偏与贫道之间有著因果,而今日,当是因果全消之日也。” 空冥道人恍然。 却未曾想过,只是一缕分神,却让陆云將他打入到了必杀的行列之中去了! 他开怀大笑:“哈哈哈!看来你这道人也是有著情债加身,不是无为清静吗!不过,养著一个身段模样的阳魂女鬼在身边,每日只是温存,都有望加深自身的元神温养,別人都是枯燥著修行,而你这小道,却是舒服著修行,嘖嘖,这人与人还真的不能比啊,每夜都有美人在怀,这其中滋味,老道想想都觉著羡慕呢。” 陆云怜悯的看著他。 “当自己双眼骯脏之时,看什么都是骯脏的。” 陆云微微摇头,手中天权旗滴溜溜旋转,手臂一挥,天权旗便飞了出去,直直的插向空冥道人。 陆云也没有给他解释的想法,都这个时间了,早点处理掉他才完事。 空冥道人也不是故意来送人头的,若是能够逃出去的话,那是最好。 面对朝著自己激射而来的天权旗,空冥道人身影一闪,便化作了两道身影。 分念化身! 陆云没有去管幻身,谁身上有气运之力,谁就是真的! 空冥道人真身躲都不躲,只专注著的控制幻身朝著陆云的方向衝来。 陆云自然不会让空冥道人的幻身接近自己,青红之羽挥动,火海出现,幻身也是举步难坚。 空冥道人的移形换影之术,也无法施展,幻身只落了个破碎之举。 空冥道人嘆了一口气,静静地看著天权旗朝著自己的方向扎了过来。 “住手!”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丛林中忽然传来了一声闷呵,远处飞来了一把桃木剑,击在了天权旗之上,虽是被天权旗又弹飞了出去,可也让天权旗的走向偏移了一下,从空冥道人的脑袋边飞了过去。 一道利索的身影踏著树梢凌空飞来,一把抓住了桃木剑,一个翻身落在了地上。 隨即极为瀟洒的耍了一个剑花后,將桃木剑一挑归入背后的剑鞘之中,对著陆云行了一个稽首礼,道:“贫道茅山茅不二,见过这位道友,不知长路前辈如何得罪了道友你了,道友为何要对长路前辈下如此毒手呢?” 来人长相约莫三十多,穿著不伦不类的道袍,满脸络腮鬍,极为邋遢,不看那背上的剑鞘,腰间悬掛的玉制小葫芦与一枚怪异的铜钱串子之外,单说这一身穿著来说,说他是一个道士,不如说是一个乞丐更加能让人信服,倒是气质上,有著几分洒脱不羈的姿態。 空冥道人眉头一挑,语气急促道:“原来是不二小友,面前这人乃是妖道一个,贫道无意间撞到他修炼邪法,杀人练功,才被其追杀,別看他样貌年轻,实则是因为吞人精气所致。” 茅不二闻言脸色一变,连忙又將桃木剑抽出,转身看向陆云,警惕道:“这位道友,长路前辈所言可是真的?” 他还算是有些理智,没有贸然听信空冥道人所言,只是神色有些戒备。 陆云摇头:“他这具肉身乃是闻香教主的肉身,他本人更是空冥道人。 “” 这茅山来人,虽然后台够高,可陆云也没有放在心中。 若是此人不听劝说,那便一起宰了便是。 废不了他多少手脚的。 茅不二闻言挑眉。 长路道人,是临水郡比较出名的一个散修,还是一个丹修,虽是散修,可名声却极广,自研丹医之术,不管是修行界,还是江湖中,都是有著极高的名望的,值得一说的,临水第一大夫的王难之,王大夫,其从茅山下山后,便是投在了长路道人名下。 嗯,这个长路道人,正是闻香教主的明面上的身份之一!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江湖中人,混邪走魔的,谁还没有个名门正派的马甲了? 茅不二更是惊疑不定的看向空冥道人。 后者无奈道:“不二小友,老道与你师傅景玄真人相交多年,如何为假?你看他手中拿黑伞,是不是像是魔道妖人的宝物,百鬼噬命伞!” 茅不二听到了自家师傅的名字,又看了陆云手中黑气繚绕的升仙伞。 陆云神色平淡道:“贫道手中之伞,名曰升仙。” “” 茅不二一脸无语:“怨鬼藏身,阴气肆虐,此为升仙?”你看我像是二傻子吗! 如此之言后,便再不迟疑,连忙来到了空冥道人的身边,並拿出来了一枚丹药:“抱歉,前辈,是晚辈冤枉你了,此为家师炼製的止血復气丹,你快快吞下!” “多谢小友了。” 空冥道人道谢后,毫不迟疑將丹药吞入腹中。 茅山虽然不以炼丹闻名天下,可是止血復气丹,却还是有著几分名声的。 或许靠著这个茅不二,他还真的让此身逃过此劫,不必花费天价代价才能骗过陆云了———— 空冥道人脑海中念头直转,想著將自己的计划改良一下。 可是下一秒,噗嗤”一声响,空冥道人的身体便被穿了一个对穿。 空冥道人傻眼的看著心臟处的桃木剑,又看了一眼茅不二:“不二小友————” 茅不二將桃木剑抽出,脸上带著不屑笑容道:“身上那么多伤口,若你真是长路前辈,怕是早就已经身死了,关键是我拿出来的丹药乃是缚神丹,以长路前辈专研此丹多年的阅歷,如何不知?还想骗贫道?你使瞒天过海计,那贫道便將计就计!” 空冥道人的脸色变得麻木了起来。 他虽然得了闻香教主长路子的一些记忆,可是记忆不全,哪里所有的东西都记著? 也更加没有料到,茅不二这个往日大大咧咧,不修边幅,在茅山之中名声极为恶劣的傢伙,现在不看金瓶梅,却看上兵法了!? > 第132章 时也,命也(求月票) 第135章 时也,命也(求月票) 空冥道人也是被茅不二给打击到了。 他只是肉身没有之后,躲藏了几年而已,现在的年轻人,脑子都这么好使了吗? 他没有二话,趁著缚神丹的药性还没有完全发挥出来,直接朝著茅不二抓了过去,茅不二神色一变,没有想到空冥道人都这样了还不死? 果然不愧是福泽斩神一脉的老怪物! 茅不二身后的桃木剑直接飞出,挡在了他的胸前阻挡,可一股无法阻挡的大力,直接將桃木剑拍在了他的胸膛上,连带著將他也给拍飞了出去。 空冥道人还想继续出手,可下一瞬间,一侧有火龙窜出,將空冥道人的肉身熊熊燃烧起来。 空冥道人脸色阴冷的看著陆云,此刻缚神丹的药性已经开始挥发出来,他的元神再不能动了。。 陆云与之静静的对视,若不是有茅不二的缚神丹的话,恐怕还要与他纠缠一会,毕竟这老怪物的阴招太多,陆云也不想著了他的道。 而现在空冥道人的元神被控制,肉身又千疮百孔了,再难有反抗的能力了,火焰肆虐,不多时候,空冥道人的肉身便被燃烧殆尽。 只剩下元神在缚神丹的药性之下,在火焰中残存。 缚神丹的药性,让他元神失去了聚散无形之效,也让他失去了瞬息之间远遁百里之能。 可他双眸之间却没有多少恨意,语气也好似放开了一样,幽幽说道:“你当老道我不想平平静静的修行吗?只是除了我现在的道,老道我也无路可走了啊” 声音中带些悲凉,好似是人之將死之前的真心话。 福泽斩神之道,可得长生法,可只要走上此道,那就要被此道束缚了,要么继续行走天下,斩天地福泽匯聚自己之身,要么福泽消散之后,劫运临身,魂飞魄散。 陆云没有回话,升仙伞中跳出一道白狼妖魂,恶狠狠的朝著空冥道人一口咬了下去。 无数黑气蔓延而至,將空冥道人的元神打破,其中所存怨气,也尽数被升仙伞所收起,媚儿的怨鬼之躯,瞬间便被增强了一波。 陆云隨手一挥,云雨吹过,火焰消弭,只剩下裊裊烟云飘起。 待到一切尘埃落定之时,陆云正准备离去,而那茅不二却从一旁窜了出来,嘴角络腮鬍上还有著血跡,可他却是一脸好奇的看著陆云:“阁下便是至云仙长?” 陆云挑眉看了一眼茅不二:“你认识贫道?” 后者嘿然一笑,再次稽首:“暮云子为小道师兄,暮云师兄在山中修行之时,也是看著小道长大的,月余前,师兄曾画过一张上仙图像於山中,小道曾有幸面见仙顏。方才离著远了,不知是上仙正斩妖除魔,临了见到了仙长之样貌后,才想起来了此事,后面也便將计就计了,还望上仙见谅小道无礼之处。” 他还有一句话没说,那便是他被陆云手持的升仙伞给诱导了。 茅山派降妖除魔数百年,百鬼噬命伞这种邪道魔宝,茅山派內自然也不缺少记载,故而当他远远的看到头顶百鬼噬命伞的陆云对空冥道人动手的时候,才会下意识的对陆云动手。 只当时邪教妖人正在残害同道中人。 而现在吗————什么百鬼噬命伞吗,那明明就是上仙的仙宝吗! 刀剑无罪,其在人也! 陆云这才明白了过来为何茅不二认识自己了,暮云子,便是他在临水城隍宴会上碰到的那名茅山的出山道人。 不过他也不惊讶便是了,他的名號大都传扬了出去,临水出仙”的事情,都让身处於淮河以南的清净山主怀明真人亲自来见他了。 他的画像被传播出去,也便理所当然了。 陆云故而摆摆手:“无妨,若不是你急中生智,诱空冥妖道吞下了束缚元神之丹,贫道怕是想要拿下他,还要浪费一些手脚。” 修行了不知几百年的空冥道人,哪怕是还未曾化做阳神,可是阴神一道上,却绝对走的很远了,连闻香教主这般的修行界中的一教教主都被其轻而易举间便侵占了肉身的事情中,就可见一斑了。 一个束缚元神之丹,就让他的元神之能没有了用武之地,自然也为陆云解决他提供了助力。 “降妖除魔,此乃我辈修行之士理应做的。” 茅不二义正言辞的说道,这为茅山传统,龙虎太和,这两个执正一、全真牛耳的道门领袖的名声都没有茅山的名声传播的响亮,茅山道士更是几乎遍布天下各地,虽然其中亦有些鱼目混珠的,可是类似於暮云子这种茅山出山弟子的存在,却也有著不少。 也是因为这些茅山弟子的存在,天下间的志怪妖魔之事,才会变得少了许多。 陆云点了点头:“茅山降妖除魔的理念確实不错,不过也要注意著自己,你方才受了空冥妖道一掌,身上已然中毒,还是先行解毒吧。贫道还有事情要去处理,便先走一步了。” “些许尸毒罢了,不打紧,我茅山最擅长的便是处理殭尸这类的魑魅魍魎了。” 茅不二丝毫不在意,反而十分兴奋的道:“不瞒上仙,小道此番下山,有效仿前人长辈除魔卫道的,但同时也是来寻找您来的,想要跟在您身边学习一番。” 陆云摆摆手:“你是上清茅山,贫道乃全真劳山,两者之间乎不同属,跟在贫道身边做甚?” “虽是道统不同,但小道对上仙是真的崇敬非常,上仙所知的,也必然比小道更多,小道一心向道,只求仙路,只求能在上仙身前伺候,学的一些东西,还望上仙成全。”茅不二躬身。 陆云却还是摇头:“不二道长客气了,贫道也不过是什么上仙,再说道长可比贫道大多了。” 茅不二闻言脸色微微一红:“小道今年不过双九年华————其实,也不大的。” 双九年华?一十八岁? 陆云脸色古怪了起来:“不二道长————倒是长相颇为老成。” “嘿嘿,小道只是幼年贪嘴,偷吃了师傅试炼的丹药,所以毛髮旺盛了些。” 茅不二有些不好意思,那丹药没有太大功效,只是吃了后,容易长鬍子,他颳了几次,也都会迅速长起来,最后也乾脆懒得理会了。 陆云也想到了,方才茅不二便说了自己自小是被暮云子看著长大的。 那暮云子曾说过自己的情况,看起来五六十岁了,可其实是暮云子学艺不精,有时候斗法之时,需要抽取自身生命力来斩妖除魔,肉身本源受损,所以看起来老成,其实年龄也不大,也就是四十岁左右的年龄。 茅不二被其照看著长大,那茅不二的年龄也肯定大不了哪里去的。 不过陆云还是一样的道理,摇头拒绝了他的想法,道:“贫道还有事情需要处理,好了,先不说了。” 陆云不与其多说了,再多说一会,苏六七那小子还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呢。 空冥道人这样的妖道,看似是身死道消了,可陆云却隱约觉著不对劲。 空冥道人是那种为了自家弟子安全,寧愿牺牲自己的存在吗? 想到这里,陆云直接顺著承负之线的方向,一步迈出,瞬间便从茅不二的眼前消失不见。 “唉?人呢?上仙?上仙!天眼,开!” 茅不二手掌在双眸上一抹,还是没有看到陆云的身影,当下就愣住了,隨即双眸中迅速绽放出兴奋的光芒。 他看的分明,这不是隱形之术施展之时的效果! 明显是仙人施展了神通妙法离开了。 “嘿嘿,幸好道人我早有准备,若不然还真的被这当世真仙给甩开了! 茅不二兴奋的小心翼翼的拿出了一枚千纸鹤,左手持之,右手施法:“追踪锁物,探跡寻痕!去!” 左手间的千纸鹤此时晃动了两下翅膀,而后从他手中飞起,围绕著他飞行了两圈。 茅不二面色含笑:“小鹤啊,小鹤,上仙的气息记下了没?” 千纸鹤十分人性化的点了点头。 茅不二立马道:“那便带著贫道去找上仙去吧。” 千纸鹤宛若一只真鸟一样,顺势便朝著一个方向便飞了过去,。 茅不二连忙追了上去。 苏六七已经走的很远了,恩,他自觉应该走的很远了。 可是当他穿行於一片树林,看到了一棵大树树下背负著一只手站立的身影的时候,就知道自己错了。 也是,连空冥道人那种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都败在了陆师兄手下,连逃脱都做不到,自己又如何能够逃得过陆师兄的视线呢? “陆师兄。” 既然逃不走了,苏六七也就没有继续挣扎,恭恭敬敬的稽首,呼唤师兄。 “还知道叫贫道一句师兄啊。” 陆云看著苏六七,面色淡然:“虽说你与贫道只是有著一个师兄弟的名號,往日里面也未曾有过太多的交际,可好说贫道也对你有些照顾,为何不发一言便要跑呢?” 苏六七神色复杂,脑海中回想起来了自己在离山之前的那一幕。 陆师兄从来都是温文尔雅的姿態,哪怕是出身於豪门望族,也从来都不以势压人,反而对任何人都是平等的姿態。 苏六七早慧,早早便练就了一双识人之眼,陆云与他交往之时,虽有著从骨子里面散发出来的一些傲气,可他与人的平等交流也是真的,不是假的。 他很自然的就將本应该很矛盾的两个概念,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 “师兄,师弟有自己的苦衷,怕是不能与你回山了。”苏六七低著头闷声道,十分的愧疚样子。 陆云闻言却轻笑一声:“贫道何时要说带你回山了?” 苏六七闻言一愣神,他一直以为陆云是专门来寻他的,就跟是话本里面讲的故事那样,师弟做错了事情,师门中的师兄师傅便会下山,將犯罪的弟子重新拿回山门內。 “每个人都有著自己的缘法,你早已经证明了你自己的选择了,也代表著你有著一套完整的认知,贫道为何要强行带你走呢?” 陆云直接就打破了苏六七的心中疑惑:“你的年龄不大,贫道的年龄也不大,可我等其实都已经有了成熟的心智了,也懂得理应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你既然选择了这一条道路,那便是你自己的事情,师兄我也无权干涉,天地万物,大道如水,顺其自然,贫道自然不会强行改变你自身的抉择。” 苏六七面露感激:“多谢陆师兄体谅。” 陆云摇摇头:“你又说错了,贫道不是体谅你,只是觉著没有必要强行扭转你的思维。不过,有些话,贫道也要与你说上一说。” 说著话,陆云十分没有形象的倚靠著大树坐下:“坐吧,好好聊聊。” 苏六七点了点头,默默的盘膝而坐。 “想当初你下山之时,曾在山门前的青石之下留下了一封信,也为贫道留下了《引灵诀》,贫道至今还记著。”陆云缓缓开口道。 虽然《引灵诀》他从来都没有修行过,可却也为当时的陆云提供了一些修行上的思路。 它山之石,可以攻玉吗。 再说苏六七下山之时,还想著自己,这便是交情了。 简单而言,就是苏六七这人能处! 是懂得知恩图报的! 苏六七闻言苦涩一笑:“当时是师弟有眼无珠了,师兄乃是得道高修,又何曾需要一本左道法门?而且————师兄您都是如此高修了,想必玄明老师可能真的是真仙吧。” 他是真的为当时的自己脸红。 陆师兄现在就有有此实力,必然不是短短几个月之內便修行而来的,当时的陆师兄恐怕一眼就能看出来了《仙踪》的根底了。 可哪怕是如此,陆云还照样给了他钱財,没有直接揭穿他。 反而是他,还將《引灵诀》给留下了,幸好陆师兄知道其中底细,没有去修行,若不然的话,也被《引灵诀》给更改了道基,那他岂不是便有了大罪孽了!? 尤其是苏六七还曾记著,自己临走之时,给予陆云的那一句忠告,说玄明真人是骗子。 可这才过去了没有多久,被他劝说的当事人陆云陆师兄摇身一变成为了修行高人,被他认为是骗子的玄明老师,也成为了齐王的座上宾。 反而是他,以为自己得到了仙缘后,离开了山门,结果却是一步不慎,便落入到了妖道的手中,差一些就成为妖道的修行给养了。 “玄明老师距离真仙,还是差了那么亿点点的。” 陆云说道:“说说你吧,怎么就和空冥道人混在一起去了?” “此事————说来话长。” 苏六七不由得一阵苦笑,將自己的故事娓娓道来。 他下山之后,就按照《仙踪》里面的记载,准备前往巴蜀之地的青城,结果还未曾出了青州,只到达曹州郡的时候,便遇到了《仙踪》里面所记载的一个名为浮龙湖的地方。 《仙踪》所记载,浮龙湖中曾真的有蛟龙浮现,还留有蛟龙之墓,可借用蛟龙之气来加强修行根基。 故而他心中贪念升起,便按照《仙踪》里面的路数,去往了那神秘的蛟龙之墓中,结果便遇到了沉睡在其中的空冥道人的阴神。 那空冥道人不知道为何只留下了阴神还在,不过哪怕是阴神状態下的空冥道人,也能隨意的將苏六七玩弄於鼓掌之间。 “————其后他便收了我为徒弟,传了我修行法门以及一些术法丹药的传承,还准备带我前去劳山,只是中途听说临水郡內有真仙出世,便去了一趟,遇到了闻香教主,那空冥说,闻香教主身上有大术,而且还有香火积累,可以温养他的阴神,所以便侵占了闻香教主的肉身,並来到牛家村后,发现了黄仙的存在,想要將之除去,收穫福泽之气————” 苏六七说完之后,也有些无奈。 所谓的蛟龙之墓,並不神秘,也不奇特,就在浮龙湖中央的一处小岛之上,因为岛屿形似蛟龙,长长的一条,便被称之为蛟龙岛。 在浮龙湖里面打鱼的渔夫,也经常会在蛟龙龙上停步,休息一下。 可是那些渔夫都没有碰到空冥道人,反而是他,一经到达蛟龙岛,便遇到了从沉睡甦醒的的空冥道人了。 陆云说了句:“时也,命也。” 他大体上也便將时间线捋出来了。 苏六七到达浮龙湖中的蛟龙之墓的时候,可能刚好是自己斩杀了空冥道人分神的时候。 恐怕空冥道人的本体元神忽然间从沉睡中甦醒,便是因为此事了。 那空冥道人去往劳山,便是为了山神魁石与谭柔甲去的,只是阴差阳错之间,又被临水出仙”的消息引去了临水,並在临水城內,夺舍了闻香教主————这么说起来,临水城隍的香火福泽被抢一部分的事情,也有可能便是空冥道人干的。 然后路中又贪心起来,想要强行让黄仙凝聚山水福泽,只是不巧,陆云感悟大道,在牛头山上停了一下,正好被小阿牛的魂魄遇到了。 “无巧不成书,若是我稍微有一个地方没有路过的话,或者是我对老黄仙的事情不管不问,那还真会让空冥道人將老黄仙给拿下,待他恢復了实力后,再去往劳山,再將山神魁石的福泽之气给吞了,那怕是又能成了气候。” 陆云心中想著。 怪不得他觉著空冥道人很屏弱,只与他过了几招后,便全盘落败了,合著,空冥道人现在的实力也不是在巔峰了,沉睡不知道多少个年头,阴神没有了给养,屡弱无比。 虽然夺舍了闻香教主,抢了些临水城隍的福泽香火,可这些也不过只是一个过渡,阴神与肉身並未融合,自然能发挥出的实力,也会有著一定的减弱了。 陆云开口道:“你上山与否,那是你自己的选择,不过你也曾提醒过贫道,那贫道也便提醒你一声,你现在的路子走错了,现在回头,为时不晚,若是一意孤行下去,怕是未来也会与这空冥道人一样的下场。而且,空冥道人方才与贫道对战之时,有主动求死的意思,他这种人,本不应该有这种想法,所以此事必有蹊蹺,移魂夺身之术的奥妙,贫道不说你也自己知晓,自己当心些吧。” 空冥道人的修为確实够高了,可是空冥道人活了几百个年头,最终却还是落了个阴神无所依的下场,就知道福泽斩神这条路子,確实是错的,若想单纯的长生,获得法术手段,是一条好路子,可若是想要求得真正的长生逍遥的真仙大道,这条路子大概率是走不通的。 苏六七闻言沉默了。 他又何尝不知自己已经走错了道了? 可是脑海中想到了空冥道人的话,苏六七又不禁心中升起一股闷气。 空冥道人这般修为都没能回的了头,他还有机会吗? 而且,空冥道人在自己身体上动了手脚,乃是一定的。 甚至於苏六七都怀疑,空冥道人培养自己,其实为的就是自己成长起来的时候,一举將自己给夺舍了。 毕竟闻香教主的肉身年龄很大了,空冥道人使用的时候,也都是毫无节制,明显就是不打算使用太长时间。 而他对自己又太好了,好到有种像是护食的感觉————苏六七一直感觉空冥道人看自己的眼神,与当初自己阿父看银子的眼神差不多。 都是那种极致的贪婪,认定是自己的所有物,好似要一口將其吞下去一样,让人不寒而慄。 也是知道这些,他才不愿意跟著陆云回山,他害怕他身上带著的种种麻烦,最终还牵连到陆云的身上。 他正准备与陆云诉说,忽然树林外飞出来了一道千纸鹤,远处也传来一声喊声:“小鹤,小鹤,你飞慢点,我追不上了。” 霎时间,苏六七將想要说出的话又压了回去,“抱歉了,陆师兄,我自己的路,我选择自己走,到底能走到什么样,师弟也都一力承担!” 苏六七面色立马变得严肃,起身对著陆云抱拳,抿了抿嘴唇后,才道:“所以,陆师兄————这是师弟最后一次叫你师兄了————师兄!师弟我得罪了!” 苏六七眸子有些红。 陆云是这个世界上对他最好的人了。 可是这条路子,我不走也不行! 而一些麻烦,他也要解决之后,才敢放心的重新回山! 苏六七举起手中剑,手心中都是汗水,迟迟无法攻去。 陆云坐在地上,没有丝毫的动作,只是轻笑道:“你父死了,贫道亲自打死的。” 苏六七呆愣了一瞬,往事种种,瞬间涌上心头,泪水再也忍不住了,唰”的一下流了下来。 苏六七声音哽咽,但却无比坚定道:“他————该死!你杀的好!” 说著话间,一剑便朝著陆云刺了过来。 “你啊,有什么事情都是喜欢自己憋著。这不好,日后一人在外,多要注意著自己,免得又被人给骗了。江湖之路不好走,也不要相信太多人。” 陆云看著刺来的剑,软弱无力,丝毫没有杀气,却是微微摇头,隨后手臂一挥,苏六七便倒飞了出去。 可是他的身体在半空中扭动了一下,未曾落地,便在树梢上借力,几个起落间,便消失在了茫茫树林之中。 陆云静静的看著这一幕,也未曾前去阻拦。 好似那日清晨,陆云发现了苏六七留给他的书信,信中所言,玄明真人乃是假修行,而陆云却坚定的认为玄明真人是真修行一样。 今日的苏六七,却也选择了信的是自己的心。 不过,这也是一个好事情。 连自己都不相信的人,那在修行路上也走不远了。 却道是:人生之路各有缘,是魔是仙在心间。修行道上多歧路,直到尽头才能见真顏。 苏六七或许真的能够走出一条不同的路来也说不定呢。 “上仙!终於追上您了,幸好小道有师傅留给我的小鹤在,若不然还真的找不到您。” 刚巧来到这里的茅不二欣喜的说道:“那人也是一个妖道吗?且让小道前去追他一追!” 看到了陆云挥手间將朝著他刺剑的苏六七甩飞的动作,立马来了精神。 又是他表现的时候了! “小鹤,去追那人!” 千纸鹤立马朝著苏六七的方向追去。 陆云却没有阻拦。 茅不二闪身便朝著苏六七的方向追了过去,只是,他註定是追不上的。 苏六七若是连茅不二的追踪都逃脱不了,那日后也別说走福泽斩神一脉道路的事情。 这条路上,必定是荆棘丛生的。 陆云微微摇头,没有去管远去的茅不二,转身朝著牛家村的方向赶去。 不多时后,茅不二一脸无奈的重新回来了,苏六七的遁地术与敛气术,让他根本无法找到具体的位置。 “唉?仙人呢?仙人又走了吗?” 茅不二看著空落落的树林,只感觉一阵无奈。 只能又放出千纸鹤,让它带著自己去搜寻。 但可惜,这一次千纸鹤却只能原地盘旋,无法再找到陆云的丝毫气息了。 陆云被他找到一次后,便明白行走江湖的谨慎性,敛气术而已,他也是会的,稍微收敛气息后,那千纸鹤便无法感应到他的存在了。 陆云很快便回到了这里牛家村。 牛家村的村民们,正在收拾著残局。 牛大爷与牛达等人也甦醒了过来,看著破败的村子,只感觉欲哭无泪。 陆云也在村子內出现了,看著险些被毁掉的存在,却是无动於衷。 若不是自己来此,怕是村子里面现在有没有能够活著的都不一定呢,村子被毁了一部 分,人却是一个没少,已经很幸运了。 他没有在牛家村中露面,只是在牛家村边缘处站了一下。 地面上便钻出来了一股白烟,隨即凝聚成了老黄仙的身影。 他已真正成为了土地公了,当然了,没有人道朝廷的册封,名义上,他现在还是属於野神。 “见过道长!” 老黄仙態度很恭敬。 “空冥妖道已死,你这一脉日后便是安全了。” 陆云说道:“你现今已经成神,日后便打算在牛家村中吗?” 老黄仙点了点头,他虽然成神,却肉身尚在,也能以肉身为依凭,在人间行走,也可以去寻找新的地方,只要花费些手段,就可以换个地方当个土地小神。 只是他已经没有这样的心力了:“老夫已在牛家村待著习惯了,就不折腾了。人最是健忘的,没有人捣乱之后,相信村民也能知晓老夫的苦心。” 老黄仙也有些无奈。 他现在的土地工作並不好展开。 “牛家村的村民对老夫有如此恶意,也实属正常,这些年我虽然庇护了牛家村大的灾害,可还是有村子的孩童被拐走的现象,这才是牛家村对老夫的误解所在。” 老黄仙明白其中真正的癥结在哪里,他虽然守护著牛家村,可是村子里面的小孩被拐走,也是属於事实,他也想要追查过,可是那一股势力就好似不存在一样,任由他安排子嗣去探查,最后也是一无所获。 而现在他成为了土地之后,监控牛家村更为方便了,只要找出来真正拐走牛家村孩子的人,那他就可以將名声扭转过来,甚至於会因为此,获得更多,也更加狂热的香火之力。 “你既然决定了,那便如此吧。” 陆云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不过,你这一支的族人太多,日后怕是不能继续这样下去了。” 老黄仙沉默的点了点头。 他有三十多个成了精怪的后代,这些后代们每人的吃食都是一个问题,若不然的话,牛家村何以能有如此贫困? 这也全部都是老黄仙那些成了精的后代们所为。 老黄仙如今已经成为了牛家村的土地公,福泽之气匯聚之下,自有一小块福地棲身,黄仙洞府也不用回去了,那些离开的子嗣有几个能回来,也是未知数。 儿孙自有儿孙福,如此,就这般吧。 无论是人,还是妖,求仙成神路上,总归都是寂寞的。 走著走著,或许就会丟下些什么,老黄仙却是早就有了些心理准备了。 第133章 《青囊经》,权与利(求月票) 第136章 《青囊经》,权与利(求月票) 没有与老黄仙多说,陆云便离开了牛家村,重新回到了牛头山中。 昨日看的是日落,而今日却是看的日升。 一轮红日冒出了光,將乌云吹走,刺破了黑暗,露出了並不是太圆润的形状。 景色极美。 只是此时的陆云却没有时间欣赏这美景了,他的注意力被眼前的大道树都给吸引住了。 杀死空冥道人后,他体內现在的功德叶,又变成了三个了。 三枚功德叶,便能催生出一个大道果。 陆云没有太过于思量,很快便决定了这一次要催熟的大道果是什么了。 《青囊经》! 这一门专以藏气聚运为主的经文,三枚功德叶却是正正好好將其催熟了出来,金色的大道果绽放光辉。 陆云没有迟疑,將《青囊经》的大道果摘了下来,並一口吞了肚子里面。 霎时间,有关於《青囊经》的感悟,便涌现出来。 “天尊地卑,阳奇阴耦,一六共宗,二七同道,三八为朋,四九为友,五十同途,闔辟奇耦,五兆生成————” 《青囊经》主讲的便是风水之道,以八卦为主,分十数。 故而曰:天阳地阴,阳尊阴卑。 用现代话来说,便是阳数为奇数,阴数为偶数。 这在古时候,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名曰河图之数! 河图为十数,洛书为九数。 前者为不变而全,故而为十数,天地之大,尽在其中。后者为变而缺,故而极於九数。 一个阐述先天天地之格局,一个衍化后天万物之变动。 简单两个不同数列的排序,便道明了天地之太极阴阳五行八卦之变化格局。 《青囊经》的上卷,便是主要以河图之数为主,还是主讲星象变动之道,其为天形,意为不变。 而中卷,却是以五行相生相剋之理,讲大地气脉流通,聚集风水之道,其为地气,意为变化! 天形地气而相合,將会自然而然的感悟下卷之法门。 “————顺五兆,用八卦,排六甲,布八门,推五运,定六气,明地德,立人道,因变化,原终始,此之谓化成。” 冥冥之中,陆云除瞭望气之眼与承负之眼外,又好似开了一眼,那漫天群星之间,无数道线条相互连接,星斗与星斗之间,一寸之间的挪移,都会对天地產生大变。 而大地之上,各种气体相互升腾而起,这便是地脉之气。 有地脉之气相互纠葛对冲,此为地气相衝之格局,乃是凶地,而又有五行地气相互缠绕,彼此之间和睦相处,无伤无减,这便是吉地。 又有诸多地气,可以叠加,增幅,例如將金气相互叠加,便可释放出庚金之气,杀人於无形,叠加水汽,便会增加空气湿度,增加降雨,增加地气,大地肥沃,植物更加翠绿———— 气动之间,各显造化之妙用。 陆云恍惚了一下后,神意回归,不由得感嘆了一句:“寥寥几百言而已,却是道尽了河洛数法、理化之用、天形地气、五行相生、天星概略、七枢政见,乃至於太极之理———— 果然大道至简。这三枚功德叶,花的不亏!” 虽然真元没有多少增幅,可是陆云这一刻之间,便灌输的知识点可太多太多了。 大大弥补了因为他入道门不久,而根基不足的缺点。 现在的陆云,自称一句风水宗师都毫无问题的。 他朝著牛头山周围看去,五行地气升腾之气,却是有著太多衝突的地方了,福泽不多。 正熟悉著风水之眼带来的崭新视角时候,却见得有熟人过来。 正是小阿牛正在被其父母的带领下,带著香火贡品过来,在山角处叩拜。 “多谢白狼大仙显灵,救助我子!帮助我家渡过厄难!” 小阿牛之父牛顺恭敬的跪在地上,將点燃的香插在了地上,而后与妻子一起叩首。 小阿牛有些迷茫,正打量间,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山头处与他微笑。 “唉!道士大哥哥!” 小阿牛兴奋的朝著陆云的方向挥了挥手。 他这举动嚇了旁边正针对祈祷的父母,牛顺连忙道:“阿牛!你叫谁呢?” “就是昨天的大哥哥啊!他刚才就是在山————唉?大哥哥去哪里去了?” 牛顺夫妇两人顺势朝著不高的山头上看去,就见山头之上,绿草成荫,微风吹过,草儿好似波浪般摇晃起来。 牛顺心中一动,连忙继续叩头:“白狼大仙保佑!白狼大仙保佑!” 而他妻子也好似明白了什么,拉著小阿牛一起叩了起来。” “,没有去和小阿牛一家相见,陆云也觉著没有太多的必要。 倒是那隱约传来的香火之气,却是让陆云有些好奇,不过也未曾过多关注罢了。 香火有毒,他没有想过用香火来修行的想法,或许哪天获得个讲香火的经文之类的,他拿来读上一读,搞明白了香火的原理,並不怕香火中的信徒之念的侵蚀之后,再来对其使用。 而现在吗————就先存著点吧。 隨后陆云又隱身去往了一趟牛家村,这片区域的山水之脉被黄仙调理过了几十年。 可是落在了陆云眼中,却同样显得错漏百出。 只是简单几眼,陆云脑海中就蹦出来了五六种的优化方案出来。 不过,这倒是不用去告诉黄仙了。 有时候,所处於的地方也不是越好,就能越好的。 现在的牛家村,顶多算是物產丰富一些,水土更加能够养活作物粮食罢了。 若是真將牛家村给调理的犹如洞天福地一般,先不说其中需要花费多长时间,单单是牛家村的人能不能受得住,那都是一回事情了。 当然了,最主要的还是调理风水之气不光需要花费人力,还要消耗物力,陆云与牛家村之人非亲非故,自然不会这么去做。 牛家村的故事还有后续,可陆云却没有在这里继续待下去。 每时每刻,这天下间总会是有著诸多故事发生。 或大或小,或喜或悲。 人生无常,道人观之,而不入之。 “危机已除,如今也该回山了。” 从《青囊经》中得到的风水之道,陆云觉著还有很大的探索空间,兴许能將三清道院给布置一番。 陆云迈步踏上了回山的路,倒是也不用缩地成寸赶路了。 陆云就好似一个真正的游方道士一样,朝著劳山的方向走去,脚踏大地之间,感悟山水之气流转,探索风水之象,可以加深陆云在风水之道的修行。 陆云也不只是单纯的赶路,而是在赶路的时候,也看一看这红尘故事,观一观这人世之景色。 望气之眼,承负之眼以及风水之眼,三种目之神通叠加起来,可以让陆云看到许多有趣的事情。 最后的终点是劳山,而去往劳山的路走哪里,却是无关紧要的。 中途之中也有些当地人会邀请陆云,或是做个法事,或是求个福缘,陆云也都笑呵呵的也都答应了下来。 走红尘路,行红尘事,自身在红尘,却又不在红尘,其中感觉,外人不知,道人自知,別有一番滋味。 就在陆云踏上回山之路的时候,京城之中,也有一个豪华车队缓缓进入京城之中。 京城大门之前,一名太监手持圣旨站在门前候著,看到车队来到面前时,便將手中圣旨捲轴高高举起:“齐王曹真德,下輦接旨!” 车队停下,齐王身穿一身盘龙服从车輦上走下,齐王妃嬪,齐王世子,一眾齐王子嗣,王府官吏,也都纷纷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齐齐跪在地上。 “臣,齐王曹真德,拜见圣上!恭祝圣上,万福金安!” 说著话间,便匍匐在地。 待齐王说完,太监这才展开捲轴,扯起嗓子喊道:“奉天承运皇帝,制曰:齐王真德吾弟,离京已久,今日回京,朕心甚欢,宣,齐王进京之后,便入宫面圣,与朕相见,了朕思亲之情,不得有误,钦此!————齐王爷,皇爷就说了这么多,地上凉,快快起来吧。” 念完圣旨之后,太监才捲起了圣旨,两手托著,弓著腰,在齐王起身后,才將圣旨放在了齐王身前,脸上露出灿烂笑容:“王爷,您这一次出京的时间太长了,皇爷也是想念的紧,您进京的消息传入皇城之后,皇爷是天天询问王爷何时入京,这不,您一入京,皇爷便將圣旨传来了————” 说到此处,太监又靠近了些许,轻声道:“皇爷近些时间喜欢读一些道经典籍,只是皇爷干分苦恼有些经文畅读不顺,杂家看在眼里也是为皇爷著急,不知王爷有何好法子呢?” 齐王一听,立马便明白了过来。 这哪里是宣自己进宫面圣啊,这其实就是宣玄明真人入京呢! 只是皇兄作为皇帝,再加上钦天监的人盯著,一些事情,不能表现在明面上,那就只能通过自己来召玄明真人去了。 “公公不要著急,刚好本王门下刚好供养著一位对道经典籍颇多研究的真修,名曰玄明真人,本王这就安排人知会真人一声,隨本王一起进宫面圣,可好?” 齐王这般说著,太监脸上浮现了微笑:“那感情好,那杂家便在这里等上一等。” 齐王转头看向了一旁的谷丰:“谷长吏,你去告知一下真人,让真人隨本王入宫一行吧。” “是,王爷。”谷丰应了下来,转身来到了后方属於玄明真人的马车旁。 整个队伍所有的马车都停了下来,所有人也都从马车上下来了,唯独就只有玄明真人没有下来马车。 玄明真人摩下的四大弟子站在马车的四个角处,身穿一身黄色道袍,其他的弟子都是穿著青衣道袍。 作为玄明真人的四大亲传弟子,如今刘闻四人的地位很高,他们也都习惯了自己现在的身份了。 现在的他们,早已不是当初小县城內的普通士子、农户、庶子那样的角色了。 他们如今的身份,是劳山真仙,混元大法师玄明真人的亲传弟子,他们在外的形象,也代表著玄明真人的脸面! 故而哪怕是齐王麾下的分属於第一文臣的右长吏谷丰当面,他们也能保持镇定自若,只是恭敬的稽首道:“见过谷长吏。” “至闻法师,真人可曾完成修行?”谷丰还礼之后,开口问道。 刘闻道:“师傅在上车之前便说了,无事不要打扰,师傅该醒来的时候自会醒来。” 谷丰为难道:“法师见谅,宫里面来了消息,要让王爷带著真人一起入宫面圣,还要劳烦至闻法师告知真人一番。” 刘闻眉头微挑:“既如此的话————那贫道便问上一问。”这件事情自然不在无事的范畴之中。 “多谢法师。”谷丰拱了拱手。 刘闻登上了马车,並没有打开马车的小门,只是轻声喊著:“师傅,弟子有事相报。” 马车內。 睡意朦朧的玄明真人张开了双眸,他的马车內部面积很大,没有座位,只有一个鬆软的软垫。 玄明真人便舒服的坐在软垫上,哪怕是马车顛簸,对他来说也只是晃悠一下,却不会耽搁他的睡眠。 这是三十年打坐修行静功所积攒下来的功力,哪怕是再吵闹的环境,他也是能够盘膝睡著的。 方才马车停下来的时候,他便已然甦醒了。 只是还有些迷迷糊糊,没有立马甦醒。 现在听到马车外的声音后,玄明真人的口中立马传出了淡雅之声音:“说来。” 刘闻连忙將事情说了一遍。 玄明真人心中陡然一惊,但惊讶之后,又迅速恢復了平静。 他在来京城之前,就曾预想过圣上会见他的事情发生,只不过却没有想到会这么快,刚刚入京,还没有稍微修整一下呢,圣上就要见他了。 不过,早见晚见都是要见的,玄明真人深深吸了口气后,镇了镇神色,才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外面的谷丰连忙行到身前,躬身行礼:“打扰了真人修行,实属不该。还望真人谅解。” 玄明真人甩一甩手中拂尘,神色淡然道:“既已入红尘,当守红尘规,人间真龙天子相唤,入宫面圣,才乃是正事,一时修行罢了,不打紧,后面补上便是。” “多谢真人体谅。” 谷丰上前搀扶玄明真人下了马车,隨后为其引路,来到了齐王的马车处。 与齐王见了礼后,两人一同上了齐王的马车,传旨太监在前方开路,马车便径直前往了皇宫之地。 而其他的齐王府的大部队,则继续朝著齐王府的方向而去。 齐王的大部队的后方,也跟著一批马车,他们都是齐王府內官吏的家属们。 其中一辆马车之中,正是陆风与赵春雅母子两人。 陆罡並没有在他们的身边。 陆风將陆罡引荐给了齐王后,便被齐王留在了齐郡的甲兵里面做军事化的训练,过段时间才会入京。 到达齐王府,娘俩下了马车。 齐王府內的侍女僕从井然有序的卸著行李,也有人专门对接他们这种官吏家属,未曾在京城內有住处的,齐王府还会为他们分配一个小院落住下。 陆风也被分到了一个院子。 陆风正准备去询问一番自己的院子在哪个方向的时候,刘闻等玄明真人的四大弟子却来到了两人的身边。 “见过陆典仪,陆老夫人。” 四人齐齐对著两人稽首。 四人对视了一眼,相互之间都有著火星子冒出,彼此之间都有著一股子竞爭的韵味在。 “陆典仪,不知你在哪个院子?”刘闻率先开口说道。 陆风拿著牌子道:“甲三的院落,却不知道在哪里。” 这段时间以来,陆风与玄明真人的弟子们都相熟了,甚至於玄明真人还专门来找了他两次。 现在他虽然只是齐王府內的九品典仪,甚至於还只是掛著临时。 可是实际上,他在王府的地位,却有著直线的上升! 看看王府的其他人都十分羡慕的看著他们这一处方向便能知晓了,玄明真人四大亲传弟子齐齐来给自己客套,其他人却连围边都不敢围过来。 玄明真人管束自己弟子的方式很严苛,当初带到齐王府的弟子们,有很多被灯红酒绿的世俗生活所迷惑。 而只要被玄明真人知道了他们的事情,直接就会將其革除门墙。 这让剩下的弟子们都明白了过来,哪怕是下了山了,可他们也不能胡作非为。 享清福可以,可若是谁借著玄明真人的名號狐假虎威,那就是自己找不自在。 所以玄明真人的弟子们平常也很少会与齐王府的官吏们来往,也都十分的神秘,哪怕是谷丰这样的王府长吏,也同样都对他们尊重有加,想要深交。 可是刘闻等人却除了陆风之外,其他人都是不假辞色的,最多也就是表面上的来往客套,往往说个两句便会离开。 只有陆风是唯一的一个例外! 四大亲传,都是上赶著来和陆风交好! 陆风也知这是为何,都是因为自己沾了自家二弟陆云的光了。 “甲三院落是否就是在我们院子旁边?” 刘闻对著身旁的师弟问道,后者点了点头:“是的,谷长吏方才说了一句,咱们院子西面,便是甲三院了。” “这倒是挺好的。” 刘闻点了点头,甲字號院子,虽然比不过带著名號的院子,可那也是独门独院了,尤其是紧挨著玄明真人日后所居住的问道院,这可是好地方,很显然这是谷丰故意为之的,都是想要与陆风有著更多的善缘。 故而他笑著对陆风道:“现在两个院子离著近了,陆典仪没事的时候,也可以多去问道院转一转去。” 身旁的四大亲传之一的王子乐也立马道:“在下也曾是童生,虽然如今入了道门,但对於许多儒家学识也是认同的,也有一些东西需要向陆典仪请教呢。” 刘闻看了一眼王子乐,却知晓这是故意所说的,脸上不由得闪过一丝鄙夷之色。 你一个童生,好意思在未来的进士公面前说討教学问? 你脸怎么这么大呢? 剩下的胡明礼与张乾两人也是同样想法,可是他们却都立马跟上:“王师兄说的是,我们乃是出世之人,如今入世,怕是许多礼仪都不知晓,需要向陆典仪请教则个。” 陆风有些汗顏,他的典仪官职如何来的,他自己能不知晓吗? 他只能惭愧的拱拱手:“几位法师谬讚了,陆某人所学也不过微末,哪里能教的了几位法师呢?” 这一次刘闻立马跟上道:“大师兄曾说过,三人行,则必有我师,陆典仪就不要推辞了。” 王子乐等人也暗自瞥了刘闻一眼,陆师兄何曾说过这句话? 明显这是刘闻为了与陆风拉拢关係故意所说的。 陆风也面色纠结,他干分想要提醒刘闻一声,这其实不是自家二弟说的,而是至圣先师说的话! 王子乐好歹是童生,知道的比刘闻这种半吊子强的多,微笑道:“陆典仪不要推辞了,我们几兄弟若是因此怠慢了陆典仪,那回山之后,岂不是无顏面对大师兄了?” 刘闻等三人也都是连连点头说道:“正是正是,陆师兄在山中对我等多有照顾,陆典仪不必不好意思。”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的陆风也都不好意思再行拒绝了,。 闻言也只能点了点头。 “来人啊,帮忙收拾一下行礼!” 刘闻朝著身旁喊了一声。 一眾青衣道人连忙上前帮助陆风收拾起行李来。 相比较起刘闻四人来,他们则是更想被陆风看上,只要陆风在陆师兄或者是师傅面前稍微为他们美言几句,他们就可能有望成为玄明真人亲传弟子的啊! 倒是也有些玄明真人下山之后收下的新弟子不解,可其他人也没有为这些新弟子解惑。 本就是狼多肉少的局面了,多上一个人討好陆风,那他们就少了一个討好空间了。 这一番下来,倒是让身旁的赵春雅看的十分感动:“云儿的师兄弟们都是一群好人啊”” o 这一路上,他们娘俩没少被特殊照顾,赵春雅虽然出身不好,可任何见到她,那都是恭恭敬敬不敢怠慢的。 陆风张了张嘴巴,想说这些道人其实都是想要巴结二弟的。 陆风这段时间也算是看的明白。 自家二弟在玄明真人眼中的地位极高,哪怕是他没有跟在玄明真人身旁,可玄明真人身边的人却也时不时的流传有关於劳山大师兄至云子的传说出来。 刘闻等人也都是故意与自己套近乎的,时不时的便会来上一句陆师兄说过”这种话,也很明显就是做给他看的。 这些所谓的亲传弟子们,看起来仙风道骨的,可只是表面上的,並没有自家二弟那种骨子里面透漏出来的逍遥之感,反而是多了一些世俗。 可想了想,陆风又闭上了嘴巴,没有將实情道出。 就让母亲在京城好好养著便可以了,一些事情,还是不要让母亲掺和的太深了。 刘闻等人离开之后,彼此之间冷哼一声。 刘闻更是冷笑道:“王师弟,在山中的时候,陆师兄没有和你说过话吧?” 王子乐却笑了笑道:“刘师兄可是记错了?我经常去和陆师兄討论问题呢。如何没有说过?” 旁边张乾嗤笑一声:“王师兄你这是偷换概念啊,刘师兄是这个意思吗?” “是不是这个意思,王师兄能不知道?你们啊,就是想要自己巴结陆典仪,见不得別人好是吗?”胡明礼站在了王子乐一边。 四个师兄弟之间,早就有了派系了,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有了权利之后,便明白了权利的好了,谁都想要更多的权利,也都想要获得玄明真人更多的看重。 “行了,別吵了,现在人多,我等也多注意著点。”刘闻淡淡说道。 王子乐笑了笑:“那贫道便与胡师弟去瞧一瞧问道院的院子,为师弟们分一下住处。 “” . 或者,他便与胡明礼转身离开。 待两人走后,张乾道:“刘师兄,王子乐的野心不小啊,以往没发觉,可自从上一次他为老师研磨,看著老师给陆师兄写了一封信后,便对陆典仪十分上心了。” 刘闻眼中闪过一道微光,神色却如常道:“这很正常,陆师兄在老师的心中,那是独一无二的,若是陆师兄没有选择留在山中,而是与老师一起下山的话,怕是也不会有所谓的四大亲传的名声传出。” 张乾点了点头,大家都知晓,陆师兄是唯一得到玄明老师真传的。 他们虽然也被赐下了道號,被称之为玄明真人座下的四大亲传弟子,可是威风。 不过大家都知,老师最为看重的,还是那位远在劳山三清道院中的那位大师兄,几乎每日都要念叨上十次八次的至云若是在此如何如何”至云若是学了会怎样怎样”的话。 大家自然明白这是何意,也都知晓,大家口中说著陆师兄的好,可谁不是对那位陆师兄羡慕嫉妒呢? 只是,大家都不曾表现出来罢了。 別说是玄明老师了,哪怕是齐王以及齐王世子,不也是三天两头的將陆师兄掛在嘴巴上吗? 这也是为何他们想著巴结陆风的缘故。 爱屋及乌,若是与陆风的关係好了,哪怕是没有明面上的好处,可暗地里面的隱形利益,那也是少不了的。 他们都是年纪不大的年轻人,下山这几个月来,虽说表面上没有表现出来太多,可是大家其实都差不多已经被这滚滚红尘场给腐化的差不多了。 “唉,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能被老师传法啊。” 张乾无奈嘆了一口气,眼中也带著些神往:“若是我们也能被赐下神通法术的话,会不会玄明老师也会像是对待陆师兄那般,对待我们————” “不是谁都是陆师兄的。” 刘闻挑了挑眉头:“张师弟,我们都是下山的弟子,有些话,你要明白,下了山,那就是入了红尘了,有些事情,可以想想,可是却不要想太多,陆师兄是我们的大师兄,我们要敬著,不要像是那王子乐一样,口中说著陆师兄的好,背地里却多拿陆师兄的名號开玩笑。” 他有一次无意间听到了王子乐与一名齐王庶子交谈时候,前者拿著陆云的名號开玩笑,那副姿態之间,哪里有所谓的与陆师兄交好”的意思? 张乾眉头挑了挑:“师弟明白了。不过,师兄,那王子乐的野心很大,我们不如將此事告知陆典仪如何?” “呵呵,你觉得谁会信?” 刘闻闻言却摇了摇头:“王子乐说话做事,滴水不漏,拿著陆师兄的名號打趣,谁又敢向外说?这些话,我们自己心里面清楚便是了,王子乐这种人————呵呵,他走不远的。” 刘闻虽然也有些嫉妒陆云,可他却没有想过对陆云不尊敬。 “好了,先去忙事情去吧。” 刘闻摆摆手,不再多言。 另外一边的王子乐与胡明礼,却是另外一幅景象。 胡明礼道:“王师兄,这个刘闻不怎么好对付啊。” 王子乐神色间勾起笑容:“对付刘闻?你以为贫道只是想要对付一个区区刘闻吗?” 胡明礼一愣神,有些惊讶:“王师兄,您的意思是————” 王子乐却笑了笑,盯著胡明礼:“玄明老师有四大亲传弟子就够了,什么大师兄,在山中待著,那就好好待著就行了,所谓神通法术,在人道大运之下,也算不得什么。 2 胡明礼不懂其意。 王子乐却没有解释。 真当他討好玄明真人,私下结交齐王子嗣毫无所获吗? 不管是玄明真人为陆云准备的道经典籍,又或者是齐王府內的一些古册秘典,他都看过一遍了! 一些事情,他也隱隱有所悟。 所谓仙人,原来也要受到人道龙庭的制衡! 所谓真仙,也没有真正逍遥洒脱! 他苦修了將近一年时间了,却还是一点所谓的神通法术都没有获得。 他已然腻了,乏了。 既然如此,又何必去追求这些? 以往是没有路子,而现在他面前有了登天之阶了,何不去尝试一番? 修仙修不成了,可这做人做事吗————他还觉著自己还算可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