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我的内景通万界!》 第1章 梦碎时分 第1章 梦碎时分 “很抱歉的通知你,根据我们公司的规定《异人界暂行管理办法》,恐怕你以后不能再参加比赛了!” “而且在世界级的比赛项目中,也严厉杜绝异人参加,每年都会有人想要浑水摸鱼,但是检测的机器大多数是出自我国,神州制造的质量一向很好。” “所以,结果嘛,你懂得!” 哪都通快递公司,办公室内,徐四点燃了一颗烟,烟雾缭绕中,将眼前少年的信息录入电脑。 而那少年则是失魂落魄的坐在沙发上,极为沮丧,口中更是喃喃道:“为什么,为什么啊,我明明离世界冠军……只差一步啊!” 他叫韩云,孤儿,十六岁,省队的一位田径队队员,没有任何不良嗜好,训练更是刻苦努力,就像是他的年纪一般,期待着明天的朝阳。 这几天,他的成绩有了突如其来的飞涨,在百米赛道上的成绩更是一骑绝尘。 先是跑进了十一秒,然后是十秒五,最后打破十秒大关,教练更是断定,他的未来必然会打破世界纪录,成为神州的骄傲。 可是,谁都没有料到。 昨日在跑道上意气风发的天之骄子,今日会这么垂头丧气的坐在办公室里,闻着向来避之不及的二手烟,无动于衷。 就在今天早上,某位自称为哪都通的员工找上了门,在经过一些测试后,直接将他领到了这里,无情的击碎了他的冠军梦。 哪都通这个快递公司他自然是知道的,平时他也没少在网上购物,谁能想到它竟是异人的相关部门呢? “喂,回神了!” “你的能力,是自我觉醒的,还是修炼了功法?” 徐四瞥了一眼少年,表示理解和同情,但录入资料的双手却没有停止。 韩云失魂落魄,好似根本没有听清楚徐四的问话,在徐四重复了好几遍后,才神情呆滞的说道:“我……我也不知道!” 徐四闻言,不由得眉头一皱。 当即起身,贴身在韩云的身上按了按,尤其是在某些主要经络之处,韩云只感觉有一股热流涌过。 “你干什么?” 韩云表现得有些惊慌失措。 徐四摇摇头:“没有修炼过的痕迹,看来是先天异能了。” 随后,只见徐四倚靠在桌子旁,嘴里依旧叼着颗烟,一副不良的模样,居高临下,极有压迫感的问道:“你现在跑步越来越快是吧?” “是……是!” 韩云有些唯唯诺诺,毕竟他才只有十六岁,高中生一枚,平时更是老实巴交,根本没有经历这些。 “有没有其他外在表现?” “比如说,可以御使风力,增强肉体等等这些。”徐四询问道。 韩云想了想:“我也不清楚。” 徐四不禁扶额,一问三不知,典型的属于在遭遇某些刺激后,意外觉醒的先天异人。 事实上,这样的异人在圈子里只占据很少的一部分。 先天一炁,简称炁。 其特点是能够靠自身繁衍与靠外力炼造,是生命与非生命的区别。 生命体除了从上一代继承血肉之外,还会继承一些抽象的能量,这种能量让继承者可以成长、思考,从行尸走肉变成有自主意识有灵魂的生物。 而也正是随着这种能量的流逝,即使继承者不断补充其他形式的能量,却依然无法阻止衰老和死亡。 炁,支撑着人们的一切活动。 炁消则人亡。 所以说,其实每个人都有成为异人的机会,只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扣开成为异人的大门的。 有的人,拼死一生都不能得炁,而有的人,只是照猫画虎的学人打坐,就有可能操纵炁的流动。 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以上的人,注定只会成为尘世中庸庸碌碌的凡俗,而极个别人,才能得到命运的垂青。 天资,是横亘在异人和普通人之间的一道深渊沟壑! 上山的人,看向山下的人,就像是隔了两个世界。 异人,就像是人群中的异类,卓尔不同。 在古代显露不凡,可能会被尊称为“仙长”;而在现代,为了社会的繁荣与稳定,上面严格把控着异人这个圈子。 这使得异人屏蔽外人的同时,又不得不融于俗世凡尘之中。 大多数的异人要么是从小进行培养,拥有师承,要么就是在幼时,先天异能就有所显现。 而有些时候,也总会有那么一两个幸运儿,机缘巧合之下得窥先天一炁,闯入异人的世界中。 这样的例子其实很多。 人在某些极限条件下,总会迸发出无与伦比的潜力,殊不知,这恰恰是身体内的先天一炁运转的结果。 而韩云这种,明显属于第一种。 一个……幸运儿! 只不过,这个幸运对于他来说,是好是坏就不得而知了。 接下来,韩云在徐四的安排下,分别测试了力量,防御,速度,神经反应能力等等各方面的身体数据。 徐四也拿到了韩云的数据表。 总体来说,除了速度和神经反应能力之外,没什么突出的。 就像是一位刚刚觉醒的异人,肉体力量等方面也在正常人的范围之中,只不过要比寻常人的身体要强壮一点。 就算是较为出色的速度,也在合理的范围之内。 毕竟世界纪录可是百米九秒五八,韩云还差那么一点,不过后面随着身体的成长,早晚会超过就是了。 最后,在韩云的档案中,是这样写的。 【先天能力,疑似速度加快,危险程度较低,鉴于其个人性格,以及其社会关系,暂时观察一周后,可以解除。】 而后,是一个红色的印戳,盖在了这张档案表上。 也彻底钉死了韩云的梦想。 “好了,你可以走了!” 就在少年失魂落魄的起身之际,徐四在韩云档案中孤儿身份上停留了一下,说道:“接下来你肯定是要离开田径队的,有什么打算没有?” 韩云摇摇头,随后又迟疑道:“可能,接着回去上学,只是我成绩一直不太好,还有学费………” “那,有没有兴趣来我这里,当个快递员,收入马马虎虎,但至少饿不死。” 新书上路不易,还请诸位读者大大们支持一波推荐票和月票,作者君在此跪求了! 比心比心! (本章完) 第2章 前世今生 第2章 前世今生 韩云最终还是拒绝了徐四的好意,不过却留了个后路,说自己要是真找不着工作的话,会来哪都通打工的。 回田径队的路上,他表情沉默,对未来充满着迷茫和失望。 回到宿舍之后,因为其他人都去训练了,所以根本没人。 不久后,教练焦急的跑过来询问。 “到底咋样?” 韩云神色一苦,嗓音干涩的开口道:“教练,我接下来没法再跑了!” “为啥子嘛?” 教练名叫秦明,秦省人,面容黝黑,看起来并不好相处,更兼之性急如火,一点就炸,脏话张口就来。 所以,他们私底下给教练起了个外号,叫霹雳火。 对于韩云,秦明是抱有极大的希望的。 尤其是当自己发掘了这一刻体育界未来的冠军后,这几天走路都是飘的,说话也不由得和气了几分。 当得知韩云不能再跑后,他的那颗激动的心,一下子落到了冰点。 面对秦明的询问。 韩云苦涩的摇了摇头:“不能说,我临出来之前签过协议。” 秦明当即理解地点点头,涉及到一些事情,他也是知道的,保密嘛。 秦明拍了拍韩云的肩膀,以示安慰,然后问道:“那接下来,你咋办么,回去上学?” “好像……也只能这样了!” 韩云坐在宿舍的床上,无比颓废。 对于韩云的情况,秦明是了解的,孤儿院出身,手头也没啥钱,好不容易经过几次比赛拿了点奖金,还买了不少东西回馈给孤儿院。 秦明也好心提醒过,让韩云多留点钱为以后多做打算,但是韩云总说,我还能跑,以后奖金肯定不会少。 想到韩云的成绩,秦明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 只是谁能想到,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发生这种情况,谁能预料得到嘛! 随后,秦明掏出自己的钱包,数出一沓红色,想要硬塞到韩云手上,但却被韩云硬生生推了回来。 “娃,你这是干啥么,我这个教练按照名分算你师父,师父给徒弟钱,你就拿着么!”秦明急道。 “我真不能要,教练,我手头还有余钱,足够我生活一阵了。”韩云一再推辞道。 他就是这么个性子,不愿意麻烦别人,而且韩云也知道,秦明这个教练确实对他们不错,别看经常骂他们。 但训练累了的时候,还经常给他们买东西打牙祭,可以说是把他们一群小伙子看成了自己儿子一样。 这个钱,于情于理,也出于自己的坚持,韩云都是不打算要的,而且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自己已经成为了那什么所谓的异人,难道活得还能不如以前? 推搡到最后,秦明叹了口气,把钱重新揣进怀里:“你这娃,咋这么执拗捏,以后要是有难处咧,尽管回来找额。” “这宿舍你先住着,就算是不能跑,你现在还是咱田径队的人嘛,要是上面赶人,额去说!”秦明大包大揽道。 “好!” 韩云强迫自己对着教练露出一个笑容,心里面极为感动,遇到这么一位教练是他的幸运。 ————— 夜晚。 韩云心里实在烦闷。 都说一醉解千愁,没了训练规定束缚的他,罕见的走出田径队,来到一处小卖部,要了点生米,还有啤酒,白酒等。 寻了个背风寂静的地方,临湖而坐,看着天上的星空。 一口酒入喉。 辣。 真特么的辣! 他连忙嚼了颗生米压了压,也不知道为什么有人喜欢喝这些东西,尤其是霹雳火老秦,最得意的就是一口酒,一口卤猪头肉。 啤酒的味道更是难喝。 韩云是生平第一次喝酒,平常向来节省的他,怎会买这些东西,而且饮酒伤身,为了跑出一个好成绩,烟酒这些东西他更是半点不沾。 可惜啊,现在都化作泡影了。 白酒一口一口,像是没滋味的水,被韩云灌进嘴里,尽管辛辣的味道充斥口腔,但都不如眼角的泪滴苦涩。 为了不浪费,韩云将瓶子中的最后一口酒一饮而尽,然后醉醺醺的躺在地上,性格一向很好的他,突然指向天空,大着舌头骂道。 “我去你特么的贼老天!” 旋即,便晕晕沉沉的昏了过去。 韩云他……… 额,酒精中毒了! 因为专门找的是僻静的地方,所以根本没有人发现他,要不是他异人的身体打底,恐怕早就在喝了一半的时候就已经晕倒过去了。 谁家喝酒喝这么猛啊,下酒菜连二两生米都没有,而且韩云又是个滴酒没沾过的。 在这漫漫长夜中,种种因素加码之下,大喜又大悲,原本的身体终于不堪重负,陷入濒死的境地。 而就在这时,韩云前世的灵魂终于觉醒,为这具身体注入新的活力。 ————— “陌生的小树林!!!” “我靠,这是给我干哪来了?” 韩云揉着疼痛不已的头,挣扎起身,迷茫的看向四周。 “我昨天晚上不是在码字吗,码到一半吓得我不敢写下去了,然后就……” 韩云是一位小说作者,前几天突发奇想的开了本恐怖小说,然后为了找感觉,就找了家密室逃脱的店,半夜两三点在里面码字。 主打突出一个敬业精神。 在记忆中,貌似是自己极为害怕,然后为了安慰自己,照着手机上的太乙金华宗旨,掐诀念咒。 随后,一道金光闪过,伴随着一声凄厉的尖叫。 额……… 话说,那家密室逃脱不会真有鬼吧? 韩云前世的记忆一直停留在死前的那一刻,就在他不断回想的时候,一股更加剧烈的头疼袭来。 这一世的记忆如开闸的江水一般,直接灌入韩云的脑海之中,头痛过后,他算是弄清楚了现在的情况。 “哪都通,异人?!” “这里是一人之下世界?” “原来如此,转世嘛,自己这一世还真是一言难尽呢!” “那我昨天见到的那个白毛,就是徐四喽!” 韩云还算心大,很快便接受了现在的情况,毕竟能重活一世,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 他又对着一旁的湖面,照了照自己现如今的面容,除了有些黑外,意外长得相当不错呢! (本章完) 第3章 造化弄人 第3章 造化弄人 按照记忆中的路线,韩云回了宿舍。 果不其然,遇到了教练,被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毕竟是夜不归宿,电话关机,教练差点以为他出了什么事呢! 韩云没有开口辩解什么,按照自己这一世的记忆,这位教练向来是面冷心热,人家关心你,总不好回怼过去吧? 再一方面原因,不论是自己前世还是这一世,都不太会应对这些事情。 秦明闻着韩云一身的酒味,知道对方心里难受,也就没有在多说些什么,只是嘱咐好好休息。 待到教练走后,韩云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不过接下来,自己还是早点搬出这个宿舍为好,他也好早点为将来做打算。 接了杯热水喝下,坐在床上醒了醒酒,韩云开始收拾东西。 自己这一世混的是真惨啊,手头确实不怎么富裕,韩云数了数,也就剩下两千多了,剩下的就是杂七杂八的个人物品,以鞋子居多。 不过,收拾到最后,一迭被这一世的自己藏起来的手稿倒是吸引了韩云的注意。 这迭手稿是这一世的自己为了提高成绩,瞎搞出来的,里面详细记载了在跑步时怎么呼吸,怎么摆臂,怎么发力,怎么校正姿势等等。 可谓是事无巨细。 为了提升一秒的成绩,他做了无数次的训练。 手稿很缭乱,勾勾画画,就像是小孩涂鸦,但确实是这一世的自己耗费一年多整理的心血,旁边还写着心得体会。 通过这份手稿,韩云仿佛可以看见一个笨拙质朴的孩子,倾尽全力的想要获得一个良好的成绩,想要做到最好。 果然,命运不会辜负任何一个愿意努力的人。 只是,命运却和自己这一世开了个玩笑,它所赠予的幸运,恰恰成了打破梦想的灾厄。 也可以说是造化弄人啊! 韩云坐在床上,仔细的看着这些手稿,他前世身为小说作者,最不缺的就是脑洞,只是看着看着,他脑海中突然产生了一种荒诞的想法。 他这一世不会就是靠这些,觉醒成为异人的吧? 百米赛跑,分秒必争。 在短时间内将自己逼迫至极限,可以将其看做是一个全力爆发的过程。 从科学的角度来讲,运动员在比赛前后均处于紧张状态,激素水平异于平常标准。 其中,以肾上腺素最为显著。 肾上腺素由肾上腺髓质分泌,在应激状态下如紧张、恐惧、剧烈运动等,分泌显著增加,可加快心跳、升高血压、促进原分解以提供能量。 同时,在爆发的过程中,也要讲究呼吸配合,身体协调等等,所以也容易打破身体限制,逼出身体潜力。 也可能自己这一世本就有炼炁的天赋,靠着这些粗浅的呼吸方法,再加上持续不断的高压训练,磨练身体极限。 他终于………得炁了! 也就是说,自己现在的这具身体没准还是个天才?! 可能,在这一世的自己看来,这份手稿只是一份帮助他提升成绩的秘籍,但是现如今在韩云眼中,这他娘的就是一份修炼功法。 即便粗陋得不能再粗陋,但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记得他前世中,有一部电影中说过,女人跳舞,肌肉应用之妙近乎拳理。 这里是一人之下世界,五行八作任何门道都有可能诞生出异人,为什么跑步不行? “这就有意思了!” 在记下手稿中的注意要点后,韩云对照自己这一世的记忆,尝试性的配合呼吸法运转自己的身躯。 即便是自己做的手稿,一段时间过去,记忆也会模糊不清,只是上手更加快一些罢了。 果然,一股莫名的能量自双腿、肺腑而生,转而慢慢覆盖至全身上下,将他包裹住。 而在就此刻,韩云突然感觉时间流逝的速度突然变慢了起来。 “错觉吗?” 韩云皱了一下眉头,然后将炁散去。 “要不,去试试?” 韩云也是个果断的性子,在将手稿收好后,当即就出来宿舍大门,径直往田径场上走去。 田径比赛分为很多项目,分为田赛、径赛和全能三大类,涵盖走、跑、跳跃、投掷等多种项目。 具体包括短跑、中长跑、跳高、跳远、铅球、标枪等二十八个竞赛项目,所以有许多训练场。 而这一世的自己只专攻于百米赛事。 秦明教练手下,连他在内,一共是十二名队员,当然教练不可能只有一个,各自负责不同的队员,数量上也有差异,主要是看个人能力。 韩云来到他之前所属的田径场,时间已至中午,训练人员已经去食堂了,只剩下秦明一个人心思沉重的在那里怔怔出神。 看到韩云过来,秦明不由得皱了一下眉头,然后走了过来,关心道:“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吗?” 韩云装作一副强颜欢笑的模样,“教练,我还想跑最后一次!” 秦明心中五味杂陈,看着韩云坚定的眼神,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去吧,我给你发令。” 韩云深吸一口气,走上了跑道。 他闭上眼睛,回忆着手稿中的呼吸法和发力技巧,体内的炁开始缓缓流动,他感觉自己的双腿仿佛被注入了无穷的力量,肺腑间的气息也变得异常顺畅。 站在起跑线上,韩云微微俯身,双手撑地,双脚稳稳地踩在起跑器上。 周围的喧嚣似乎在这一刻消失了,他的耳边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 “预备——” 秦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韩云屏住呼吸,全身的肌肉绷紧,炁流在经脉中快速运转。 “砰!”发令枪响。 韩云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他的双腿几乎化作残影,每一步都踏得极稳,却又快得不可思议。 但是,动作偏偏又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怪异之感,就像是初学者,但随着跑动,这些怪异的动作逐渐被纠正回来,变得极为流畅、丝滑、标准。 就像是教科书中的动作。 而在韩云的视角中,自己被炁覆盖全身之后,发令枪响,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变慢了,就仿佛类似于子弹时间。 他有着很大的容错率去纠正自己的动作和行为习惯,然后与手稿上的内容去逐渐贴合。 (本章完) 第4章 追梦赤子 第4章 追梦赤子 风在耳边呼啸,但他的呼吸却异常平稳,体内的炁随着奔跑的节奏不断循环,为他提供着源源不断的能量。 五十米、六十米…… 韩云的速度没有丝毫减缓的迹象,反而越来越快,他的身影在跑道上几乎拉出残影,秦明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这……这怎么可能?” 秦明手中的秒表差点掉在地上,他死死盯着韩云的身影,声音都有些颤抖。 八十米、九十米…… 韩云感觉自己仿佛突破了某种极限,周围的一切变得更加缓慢起来,感觉和现在的这具身体更加贴合。 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宛如身体卸下了所有枷锁负担,轻若无物。 最后十米,他全力冲刺,体内的炁在这一刻爆发到了极致。 “唰!” 韩云冲过了终点线。 秦明低头看向秒表,瞳孔骤然收缩——9.45秒。 “这……这……” 秦明的手剧烈颤抖着,几乎说不出话来。目前的世界纪录是9.58秒,而韩云竟然跑出了9.45秒!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人类的极限! 韩云缓缓停下脚步,呼吸略微急促,但脸色却异常平静。他感受着体内尚未完全平息的炁流,心中了然,好像这具身体炼炁的天赋意外的不错。 短短时间之内,竟然再度有了突破。 而且,刚刚那种子弹时间……… 先天异能吗? 不等韩云停下来细想。 “韩云!你………” 秦明冲了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声音激动得发颤,“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韩云故作茫然地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就是感觉今天状态特别好。” “状态好?!” 秦明声音尖锐得好似怪叫:“你昨天晚上可是宿醉未归,回来都是晃晃悠悠的,你他娘的跟我说你状态好?” 秦明死死盯着他,眼中满是震撼和怀疑,这种成绩,已经不能用“状态好”来解释了。 韩云苦笑的摇摇头:“教练,其余的我真不能说!” 秦明罕见的沉默了,但他也知道,此刻追问下去没有任何意义。 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嘴里骂骂咧咧,愤愤不平道:“我他娘的一个世界冠军的好苗子,怎么就不能跑了呢?” 带着不解和愤懑,秦明走了。 独自剩下韩云一个人留在原地。 韩云坐在绿茵上,前身的记忆忍不住的浮现,就是在这里,挥洒了无数的汗水,无论再苦再累,也要咬牙坚持。 对于前身,或许用一首歌来形容他比较好,一位追梦赤子,即使在灰头土脸的日子里,也要付出所有的青春不留遗憾。 不过这样的曾经,要和自己现在这个穿越过来的人告别了。 所谓的世界纪录,在异人面前,根本不值一提,自己现在就是个异人界最底层的异人,没有师承,没有完善的功法,没有人脉。 一切都要靠自己的双手去拼搏。 韩云忽的自嘲一笑,因为他莫名想到了一句话:十六岁这年,他在异人界的大门前,站如喽啰。 一个人有一个人活法。 既然已经成为了异人,那之前的种种,就要说再见了。 再见了,今生! 再见了,前世! 这一世的灵魂与前世的灵魂缓缓融合,结为一体,塑造为新我。 世事漫随流水,算来一梦浮生。 此身天地一虚舟,何处江山不自由。 我与我周旋久,宁作我。 你是韩云,我也是韩云。 从此之后,亦唯有韩云! ————— 韩云盘坐在草地上,只觉得心中无比安宁自在,恬淡闲适,冥冥中,神思竟感知到一处莫名存在。 这是一片金光凝成的天地。 说是天地,面积却仅仅只有十六平方米左右,高约三米。 而在外界,韩云的身躯竟慢慢化作先天一炁,逐渐变淡,直至消散,再出现时,其自身已经来到了这方金光天地之中。 并且,一道信息出现在韩云的脑海里面。 韩云消化完这些信息后,神色有些恍然:“原来如此吗,这片微型天地竟然是我穿越时蓝星的赠礼。” “果然,母亲不会亏待每一个离家的游子!” 至于说为什么蓝星母亲的赠礼会是这样一片金光天地,还要跟韩云前世最后所念的太乙金华宗旨有些关系。 而刚刚的那道信息中,也说明了这片金光天地的功用。 这里其实就是韩云的内景,只不过和其他人的内景不同,韩云的内景是独立构建的,并有着一些不可思议的能力。 其一,内景空间可以连通诸天万界。 每个月的月初都会随机开放一条随机空间通道,会有物品或者生灵通过通道来到韩云的内景之内。 韩云对内景拥有唯一且绝对的掌控权,可以对这些物品和生灵形成压制,以保证自身的安全。 对于活着的生灵,韩云可以在其身上标记内景锚点,然后将其放回原本世界,通过内景锚点,韩云才可穿越进入其他世界。 也就是说,韩云并不能通过内景的空间通道进入别的世界,有一定限制。 其二,内景空间拥有成长性。 成长所需的资粮可以是世间万物,内景空间能够对于收到内景之中的物品进行分解,用于成长所需。 当然,这其中也包括通过空间通道而到来的物品,以及生灵。 而且,内景和韩云进行绑定,内景所分解的物品,依据韩云所需,会反馈到韩云身上,只有韩云不要的残渣,内景空间才会回收。 也就是说,对于利益分配,韩云拥有最高权限。 其三,内景空间可以充当随身空间使用,除装载外界活物,死物之外,甚至能用来生活,内景空间中的时间流速,以及场景建设等等,韩云心念一动就可以掌控。 其四,内景空间可以和一人之下世界的内景关联,能够消耗一定分解物品而得来的能量,对某项事物进行推衍,卜算。 其反噬代价由内景空间进行承担,但要注意内景空间的承受极限。 其五,内景空间分解得到的能量极具特殊性,堪称万物本源般的存在,有诸多妙用,请自行探索,珍惜使用。 (本章完) 第5章 无声要术 第5章 无声要术 “内景吗?” 韩云打量着四周的空间,点点头的同时又摇摇头。 “不,没那么简单!” 按照自己之前所读的太乙金华宗旨的理论,金华即光,象征先天太乙真气,也是先天太一之炁,一者始也,即是万物初始之炁。 修炼通过回光法门,凝聚性光,逐步达到金华乍吐,大凝等境界。 同时太乙金华宗旨也是性命双修之法,强调天心为元神所居,通过调摄身心、返照内观实现身外有身。 所谓内景。 内者,心也;景者,象也。 外象谕,即日月、星辰、云霞之象;内象谕,即血肉、筋骨、藏府之象也。 心居身内,存观一体之象色,故曰内景也。 这里,其实更像是自己性灵之炁所化金光之地,也即是天心,自己存在于这片天地中的身体,则是元神。 换句话说,这里其实就是自己的神庭紫府当中,也可将其称之为灵台。 至于说韩云是怎么分析出来的,他这些年的作者也不是白当的。 众所周知,作者都是开杂货铺的,什么偏僻的知识多多少少都会知道一点,要不怎么满足挑剔的读者口牙! 就在这时,韩云的脑海中莫名的又多了一道信息,是在提醒自己,有一次打开世界通道的权利。 “连通诸天万界吗,那就让我看看这宝贵第一次会给我带来什么吧!” 随着韩云的心念一动,只见自己眼前的金光天地缓缓形成一道漩涡状的空间褶皱,旋即,一个通道缓缓打开。 然后,像是喷吐一般,一件又一件的“物品”自其中掉落。 与此同时,一股十分浓厚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看着这些“物品”,韩云不禁嘴角一抽,脸色发黑,自己的运气貌似意外的不好呢! “要不要这么抬头见喜啊!” 韩云吐槽道。 没错,这些所谓的物品,正是一具具尸体,还冒着热乎气的那种。 这些尸体中,大都脸上覆甲,穿着精铁打造的玄色制式甲胄,红色丝绦为勒,看上去极为精良。 他们身上的伤口大多一击致命,快、准、狠,没有一丝多余。 韩云皱着眉头,忍着某种不适感,心念一动,凭借对金光天地的掌控,将这些尸体一个个悬挂在半空中,摆在自己面前。 整整十一具尸体。 只不过却有一具中年人的尸体与众不同,其身材肥胖矮小,面容普通,穿着百姓模样的衣物,就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黎民百姓。 但却偏偏和这些士兵混杂在一起,值得注意的是,他身上还插着数把锋利的长剑。 韩云不由得联想到了某个场景,一群士兵在围杀这个中年人。 就在这时,内景空间也给韩云传递相关信息过来。 【此次物品出自画江湖之不良人世界,相应物品列表如下:】 【不良人天罡校尉天速星段成天,左射军精锐骑兵赵远,左射军精锐骑兵何泓……】 【是否进行初步分解?】 看到这些信息,韩云不由得惊讶一声,看着那处已经平复的世界通道,喃喃道:“天速星段成天,也就是说,对面通道的时间线是第五季开头?” 韩云打量着段成天的尸体,不由得自嘲一笑道:“看来我果真是与跑步有缘呐!” “分解掉吧!” 在韩云的注视下,金光将这些尸体尽数包裹,化作无数光团,飘浮在他的面前。 韩云将手搭在这些光团上,其中信息自然显现。 天速星段成天的功法感悟,中天位修为,性命精华x11,骑术感悟x10,弓术感悟x10,大唐精良制式甲胄(残破)x4,大唐精良制式甲胄(完整)x6,唐横刀x7,长枪x5,弓弩x2,精钢箭矢……… 这些光团杂七杂八,足有数百道,包括这些人生前所学,以及死后尸体所蕴含的气血精华等等。 可谓是一点都没有浪费。 甚至还包括了段成天的厨艺,编草鞋的手艺。 看着这些密密麻麻的光团,韩云不由得嘴角一抽,段成天的功法感悟,中天位修为,性命精华,还有这些士卒生前的种种感悟肯定是要的。 不管这些感悟是否有用,但多一门手艺总是好的。 类似情形可以参照贾正亮嘛,有门雕刻的手艺在身,到哪都饿不死,斩仙飞刀玩的溜,走哪都不怕没饭吃。 张灵玉在被天师赶下龙虎山后,不也摆摊算过卦吗? 更何况,韩云现在这么一位穷困潦倒的主,哪敢嫌弃什么? 在经过一番挑选之后,足有一百余的光团化作点点金光融入他的身体之中,那些完整的甲胄,唐横刀,长枪什么的,倒是被韩云暂且留下了。 万一有用的到的时候呢,这都说不准。 而且在现代社会,这些都是管制刀具,就算是自己想搞,自己现在一个穷人,也没门路啊! 剩下的物品则被完全分解掉,融入内景空间之中,其中就包括了已经被榨干性命精华的尸体等等。 与此同时,内景空间的面积也扩大了一些,由原本的十六个平方,增长到了二十个平方,不过高度没变,还是三米左右。 此刻,韩云也总算意识到了,什么叫以万物为资粮。 “怎么感觉这个内景空间好像在教唆我变坏呢?”韩云心中莫名出现了一个念头。 融合完来自内景空间的馈赠之后,韩云重新返回了现实世界。 他感受着骤然增长的实力,还有着脑海中的功法感悟,不由得露出一丝欣喜的笑容。 “天速星段成天的轻功和身法,还有已经转换为先天一炁的中天位修为,虽然在这个世界可能不算顶尖,但至少让我有了自保之力!” 至少在跑路这一块,自己有信心,大多数的异人都追不上他。 韩云握了握拳,体内先天一炁流转,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涌上心头。 他闭上眼睛,回忆着段成天的轻功无声要术,再睁开眼时脚步微微一错,身形竟如鬼魅般闪出数米,无声无息。 韩云深吸一口气,压下内心的激动。 现在,他不再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而是真正踏入了异人之路。 (本章完) 第6章 离去沉淀 第6章 离去沉淀 数日后。 韩云站在郊外的一片空地上,身形如风,迅捷无比。 他时而如身如鬼魅,时而如飞鸟般腾跃,正是段成天的无声要术。 润物无声,步须净,身须稳,强调在移动过程中保持无声无息,步伐干净利落,身形稳定轻盈。 无声要术施展时速度极快,步行万里也不会留下痕迹。在万军丛中,使用者能自如穿梭,难以被察觉。 “嗖!” 一道破空声响起,韩云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唐横刀,刀光如电,瞬间斩断数米外的一棵小树。 “不错,速度和力量都比之前强太多了。” 他收刀而立,嘴角微扬。 这几天的修炼,让他彻底消化了段成天的功法和战斗经验,实力已然脱胎换骨。 不过,韩云现在所掌握的刀术是由那十位大唐士卒的刀术感悟总结而来,施展起来大开大合,带有一股浓烈的战场杀伐之意,技巧方面也并不高明。 而且无声要术最好还是配合某种小巧且致命的武器,形成某种暗杀手段,一击致命,远遁千里,唐横刀终究是不太适合。 不过依靠韩云现有的资源,也没有那么多可供挑选的,唐横刀已经很不错了,韩云又买了一些极为锋利的手术刀傍身。 现在的韩云已经离开了田径队,找到了一处郊区的出租屋暂住,人少是一方面,最主要的一点,便宜啊! 同时,他也在计划着自己的未来。 现在距离剧情开始还有一年多的时间,足够自己发育了,所以韩云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发育自己,别浪。 而在这几日中,韩云也有意无意的发现了公司的人在监视自己,不过却没有那么严密,就像是正常的盯梢。 两天前,那些人就自动撤走了。 韩云猜测,应该是正常的流程,而在那些人撤走之后,韩云才敢找到一处地方,实验自己所得到的无声要术。 并拿出那些兵器,对弓术、刀法、枪法等进行适应训练。 在这两天的训练中,那些自己所吸收的性命精华,也在缓缓的融入自身,不断拔高着自己的潜力。 最为直观的一点,自己体内先天一炁愈发的充盈。 众所周知,一人之下世界的先天一炁是很难通过后天来进行大量增加的。 先天一炁随着人的一生,或许会强盛,或许会衰弱,只能够靠自身繁衍与外力炼造。 所谓炼造。 一方面是对先天一炁的锤炼,最直观的一点,也可以视为对性命修为的修炼;而造,则是指创造。 异人在保持住自身先天一炁不溢散,锁住自身的同时,摄入外界的水谷精微等物,是可以慢慢的,经过积年累月的积攒,来增加炁量的。 水磨功夫,急不得,也燥不得。 这就是所谓的炼精化炁。 两者之间,就像是质量和数量的差别,质量上去了,一块精铁可以随意破开一团,数量上去了,才能在同等质量的情况下取胜。 不过这个炼造的过程极为艰难繁琐,而想拥有一个好的“质量”,首先,你得有一门好的功法。 功法行炁时,会逐渐对自身的先天一炁进行改造,或是变得坚韧,或是变得柔顺,就像是给白纸一般的先天一炁“附魔”。 一样米养百样人,每个异人的先天之炁形式都不相同。 但异人毕竟也是人,只要是人那他的精力就是有限的,他不可能一天到晚什么都不干,一直都在修炼。 功法运转,也需要耗费心神来维持,这个过程需要极其小心谨慎,先天一炁和自身性命相连,稍有差错,便会伤害自身。 心神精力不济,修炼再多也是无用,反而会累及自己,就好比一个水缸,你一天只能装这么点。 水满则溢,月满则亏。 这时候,一本好的功法的优点便体现出来了。 同样是修炼,别人修炼一个小时的效率,你耗费三个小时才能达到,积年累月下来,差距便由此显现出来。 而好的功法,都是先辈耗费不知多少年的光阴,冒着生命危险,一步步实验领悟出来的。 所以,异人门派通常把自家传承看得极为重要,立下森严法规,因为这是一个门派的立命根基。 随意把功法传给别人,这不只是对先辈的不尊重,更是对整个门派未来的不负责任。 异人越老越厉害,这个规则算是基本通用,当然也有例外,比如法器,比如功法手段。 这也难怪异人界对所谓的八奇技而着迷疯狂了。 你辛辛苦苦修炼一生,结果还不如一个小辈,任谁不得道心破碎啊? 尤其是八奇技中的炁体源流,可以帮助人辅助行炁,相当于不用耗费心神,无时无刻不在锤炼自身的先天一炁,锤炼自身的性命修为。 这就相当于给你开来一个外挂作弊器,一条通天坦途就这么摆在你面前,难道你就不心动? 韩云现在所拥有的无声要术,便是段成天一生心血所凝练的功法,其精妙程度远超寻常。 再加上他吸收的那些性命精华,使得他的修炼速度远超常人。 短短数日,他的炁量便有了显著提升,身体素质更是突飞猛进。 “不过,光有炁量和身体素质还不够。” 韩云收起唐横刀,眉头微蹙。 异人之间的战斗,除了炁量和身体素质外,更重要的是对炁的运用技巧,他现在虽然掌握了无声要术还有段成天的战斗记忆,但在实战经验上还是有所欠缺。 脑子:我会了。 手脚:不,你不会! 再者说,画江湖之不良人世界的高手和一人之下世界的异人相比较,终究是有所不同,异人的手段会更加诡异,更加意想不到。 尤其是面对那些成名已久的异人,他们的战斗经验和对炁的理解,远非现在的韩云可比。 “看来,日后得想办法找些实战机会。”韩云心中暗想。 但眼下他并不打算主动招惹是非。 公司的人虽然撤走了监视,但他的一举一动可能仍在对方的视线范围内,贸然行动,只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本章完) 第7章 先天异能 第7章 先天异能 小心无大错,粗心铸大过。 “先稳一手,沉淀沉淀,继续修炼。”韩云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 下一刻,先天异能展开。 周围的时间流逝骤然变得缓慢起来。 但其实这是一种错觉,经过这几天的摸索,韩云终于搞明白了前身所觉醒的异能。 在将自己用炁包裹全身后,其感知能力会大大加强,可以捕捉到周边所有事物的动作,就像是昆虫的复眼一样。 复眼不会把动作放慢,反而会让动作看起来变慢。 从科学的角度来讲,复眼是由许多小眼组成的视觉器官,每个小眼只能捕捉到独立的像点,这些像点最终拼接成一幅完整的图像。 由于复眼的小眼内光接受器受到刺激后回复到可再一次接受刺激的速度很快,因此复眼单位时间内可以分辨光影变化的次数非常多,对动作非常敏感。 这意味着在复眼的视角下,外界动作看起来会比实际速度慢,这使得昆虫能够更好地应对快速变化的环境。 总体来说,复眼拥有高时间分辨率、广阔的可视范围、对周围环境的高适应性三种特性。 而韩云先天异能的原理和复眼大差不差。 只不过,韩云的先天异能是利用炁辅佐以人类所拥有的五种感观,对周围的环境进行捕捉,然后反馈在脑海中形成图像。 现阶段来说,韩云更加依靠视觉,但以后未必不能结合其他感官,甚至是第六感,这就涉及到以后对自身异能的开发了。 追本溯源,韩云的先天异能其实算是由性命之中的性,也就是灵魂觉醒而来。 而先天异能的觉醒,也使得韩云的性功修为大大增加。 从实际意义上来说,可以提高战斗时的容错率,极为适合韩云这个战斗小白。 异人都讲究性命双修。 如果是前身,在战斗中只能感知,但来不及做出反应,毕竟身体的强度在那里。 就好比是两人打架呢,你明明知道他从那个方向挥拳,要打你什么地方,但是偏偏你躲不过去,那不是白瞎吗? 而现在的韩云,有无声要术,段成天的一生修为,和性命精华加持,已经把命功短板给补足了。 韩云深吸一口气,体内先天一炁流转,无声要术悄然运转,他身形微沉,右手握住唐横刀刀柄,眼神陡然凌厉。 “嗖——!” 刹那间,他的身影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刀光如电,在空气中划出数道凌厉的弧线。周围的树木仿佛静止了一瞬。 随后。 “咔嚓!咔嚓!……咔嚓!” 接连五棵碗口粗的树木齐齐断裂,断面光滑如镜。而韩云的身影已出现在十米开外,唐横刀稳稳归鞘。 “呼……”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回头看向那些倒下的树木。 刚才那一瞬间,他将无声要术的速度发挥到极致,配合唐横刀的锋芒,几乎在眨眼间完成了五次斩击。 在外人看来,就像是他仅仅掠过树木,那些树木便自行断裂一般。 “速度够了,但力量的控制还不够精细。”韩云微微皱眉,走到最近的一棵断树前,伸手抚过断面。 断面虽然平整,但仔细观察能看到细微的毛刺,说明刀锋在斩入时仍有微小的颤动,若是真正的高手,这一刀下去,断面应该光滑如打磨过一般。 当然这也和唐横刀的质量有一定关系,毕竟是古代的兵器,还是制式装备,你能要求有多好? “看来还需要更多练习。”韩云自语道。 他重新站定,再次运转无声要术。 这一次,他刻意放慢了速度,专注于每一刀的力量控制。刀光闪过,又一棵树木倒下,断面比之前平整了许多。 就这样,韩云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着,从日出到日落,直到体内的炁消耗得还剩一半,才停下休息。 夜幕降临,韩云盘坐在出租屋的床上,调息恢复,他感受着体内逐渐充盈的先天一炁,心中默默规划着接下来的修炼方向。 “无声要术只需要照本宣科就好,接下来就是水磨工夫,慢慢提升。刀法方面,虽然有大唐士卒的战场杀伐之术,但缺乏精妙变化,遇到真正的高手恐怕会吃亏。” 他思索着,忽然想到什么,从床下取出一个木盒。 打开盒子,里面整齐排列着十余把锋利的手术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或许,该试试这个了。” 韩云拈起一把手术刀,指尖轻转,刀片在月光下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无声要术配合这种小巧致命的武器,或许才是最佳的组合。 他闭上眼睛,回忆着段成天的战斗记忆,那些关于暗杀、潜伏的技巧逐渐清晰,手中的手术刀仿佛有了生命,在他指间灵活翻转。 韩云尝试着将炁附着在手术刀上,轻轻一挥,刀刃便如切豆腐般划开木桌。 “果然,小巧的武器更适合无声要术……”韩云满意地点点头。 他买来的手术刀虽然普通,但胜在轻便隐蔽,配合无声要术的隐蔽性,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效果。 “嗖!” 手术刀突然脱手而出,钉在墙上的靶心,入木三分。 韩云嘴角微扬,虽是初学乍练,看来自己的暗器手法也不算太差,他起身走到墙边,拔出手术刀,又回到原位继续练习。 就这样,日复一日,韩云在郊外的空地和出租屋中不断修炼,实力稳步提升,他像一块海绵,贪婪地吸收着段成天的经验和记忆,将其转化为自己的东西。 几天后的某个夜晚,韩云站在空地上,周围摆放着十几个木桩,他深吸一口气,身形骤然消失。 下一刻,木桩上同时出现深深的刀痕,而韩云的身影已出现在场地另一端,他缓缓收刀,身后的木桩齐齐断裂,轰然倒地。 “终于成了。”韩云满意地点点头。 现在的他,已经能够将无声要术和刀法完美结合,速度和力量的控制也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虽然距离段成天那种“万军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战斗境界还有差距,但已非昔日吴下阿蒙。 韩云抬头望向星空,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是时候,开始下一步计划了。” (本章完) 第8章 北少林寺 第8章 北少林寺 吃百家饭的必定有个好人缘,学百家艺的必定是个好材料。 对于韩云这种野路子出身的异人来说,高门大派是不用想了,人家只收身世清白的儿徒,而且各家有各家的规矩。 不说别的,就单说道家,劈柴三年,洒扫三年,烧火三年,才得传一门本事,法不可轻传,道不可贱卖。 千金不传无义子,万财不渡忘恩人。医逢信者方可救,妙法无名枉费心。甘露不润无根草,佛法不渡无缘人。 学百家艺,其实也是一种无奈的选择,韩云即便是想拜师学艺,也得有那门路啊! 要是真有一条通天坦途摆在你面前,谁还会看那旁门左道? 这就是他们这些底层异人的无奈,不过好在韩云有内景空间,守着它就会有诸天万界的机缘前来。 但可惜的是,一个月只有一次。 做人不能等天喂饭,也得自己努力,所以在一开始,韩云就定下了目标,在有自保之力后,一定要去学艺百家。 一方面是为了开阔眼界,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磨砺自身。 换句话说。 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 不过眼巴前,倒有一个难题摆在韩云的面前,他没钱啊! 常言道,有钱走遍天下,无钱寸步难行,韩云想要旅行,也得有差旅费不是。 不过对于拥有内景空间的韩云来说,弄钱不是什么难事,尤其是一种投资极小,回报效率极高的路子,对于韩云来说最为合适。 啥? 彩票啊! 原著中王也就在内景中给张楚岚展示了一把卜算彩票号码,对于自身的反噬极小,毕竟最多也就是影响一个人的财运罢了,命运权重比占不了多大。 而且,韩云没有朝一等奖的号码去,而是瞄准了二等奖这些。 人怕出名猪怕壮。 身为异人,一些寻常的事情放到身上,反而就不合理了。 就比如说前身,不在允许参见体育赛事,毕竟异人比普通人强出太多,要是异人参加体育比赛的话,那世界纪录绝对会刷新到一个让人望而生畏的地步。 再比如说彩票,学奇门卦术手段的人多了去了,要是异人都缺钱了,然后算彩票号码,那普通人还有幸运之日吗? 自己要是中了一等奖的话,保不准就会有哪都通的人盯上自己。 防微杜渐嘛! 韩云虽然现在不怕哪都通,但也不想沾染上一身腥。 ————— 彩票站的老板叼着烟卷,眯眼打量着眼前这个报出一溜号码且带着口罩的年轻人,韩云接过彩票,指尖在纸面上轻轻摩挲。 “小伙子,这组号码有什么讲究啊?“老板吐着烟圈,闲来无事问道。 韩云笑了笑,将彩票小心折好放进内衬口袋:“梦里神仙告诉我的。” 老板哈哈大笑,烟灰抖落一地。韩云转身离开,身后传来老板和熟客的调侃。 三天后,韩云站在柜台前,平静地递上那张中了二等奖的彩票还有自己的身份证。 奖金扣除税后还剩十八万七千六百元,足够他开启计划中的旅程了。 柜台小姐惊讶地看着这个衣着普通的年轻人,而韩云只是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日历,距离下一次内景空间开启还有十三天。 韩云凑足了钱,终于开始了他的第一站,没出津门,而是津门下属的一个地方,渔阳。 连太行,拱神京,放碣石,距沧溟,走蓟野,枕长城,是为盘山。盖冀州之天作,俯临众壑,如星拱北,而莫敢与争者也。 北少林寺所在的渔阳、盘山地理位置优越、险峻,历来为兵家必争之地。 都说天下武功出少林。 而少林寺不只中原有,北边也有啊,就是不怎么为人所知罢了。 北少林寺,原名“法兴寺”,是元时雪庭福裕禅师分设五少林中唯一以少林寺冠名的下院。 前朝以后,北少林寺的习武活动由公开转入地下,逐渐走向了下坡路。 尤其是神州陆沉之时,北少林寺被烧毁,异人传承散落民间,最后被汤家传承了下来。 韩云第一站要拜访的就是这个汤家,也算是一个名气不小的异人家族了。 至于说韩云怎么知道的,内景空间算一下不就清楚了吗? 话说这汤家可不一般,那位开辟汤家的汤老幼年好武尚勇,臂力过人,以小指提百十斤布袋,一气可行数里。 长成出师之后,精悟少林拳术之深妙,能力意合一,形神俱化,曾授徒于城内财神庙时,以拳向井口下击,井水沸腾示其徒。 其为人更是性情豁达,宽和恬淡,治家严谨,家风纯正,所以韩云才选择了汤家作为自己的第一站。 一日后。 韩云背着书包站在盘山脚下。 隆冬时节的盘山游人稀少,山道两侧的松柏依然苍翠。他沿着石阶缓步上行,不时停下观察山势走向。 北少林寺遗址在景区深处,几经修复却难掩岁月痕迹。 “施主是来上香的吗?”一位扫地僧人见韩云在寺内转悠许久,主动搭话。 韩云合十行礼,见那僧人气息悠长,步履间有些章法,顿时心中了然:“师父,我想打听一下汤家的住处。” 僧人手中扫帚微微一顿,上下打量韩云:“施主找汤家何事?” “在下慕名拜访,想请教些武学上的问题。” 僧人见韩云年纪尚小,眼神清澈,沉吟片刻,才指向西面山脚:“沿此路下山,过两个路口右转,见到一棵老槐树再左转。汤家宅院青砖灰瓦,门前有石鼓一对。” 韩云道谢离开,走出山门时回头望了一眼。夕阳下的北少林寺轮廓模糊,仿佛与山色融为一体。 按照僧人指引,韩云很快找到了那棵三人合抱的老槐树。隆冬时节,槐树枝干如铁,树皮皲裂如龙鳞。 左转后,一条僻静的小巷出现在眼前,巷子尽头果然矗立着一座典型的津门风格四合院。 青砖砌就的院墙足有两米多高,墙头覆盖着鱼鳞瓦。黑漆大门上铜环锃亮,两侧各蹲着一尊石鼓,鼓面雕刻着狮子滚绣球的图案。 韩云整了整衣领,深吸一口气,抬手叩响了门环,先敲一下,停一下,让里边的人听见,随后再连敲两下。 随后,韩云站在一旁,等里面人应答。 有没有想看的地方性文化传承,可以告诉作者君,作者君可以想办法加进去。 (本章完) 第9章 砲腿砂掌 第9章 砲腿砂掌 “谁呀?” 门内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晚辈韩云,特来拜会汤家前辈。”韩云恭敬道。 大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 老人约莫七十岁上下,头发白,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有何贵干?” “久闻汤家武学渊源深厚,晚辈想请教一二。” 老人上下打量韩云,目光在他稚嫩面容上停留片刻:“等着。” 门又关上了。 约莫十分钟后,大门重新打开,这次是完全敞开的。老人做了个请的手势:“家主有请。” 跨过高高的门槛,迎面是一面砖雕影壁,上面刻着松鹤延年的图案。 绕过影壁,眼前豁然开朗,四四方方的院落中央铺着青石板,两侧厢房前各摆着一排兵器架,刀枪剑戟在夕阳下泛着冷光。正房门前挂着匾额,上书“武德长存”四个大字。 “这边请。” 老人引着韩云穿过回廊,来到东厢房前,推开雕木门,一股墨香混合着茶香扑面而来。 屋内陈设简朴,靠窗摆着一张红木书案,上面摊开一本线装书,墙上挂着几幅字画,其中一幅“禅武一味”的草书尤为醒目。 书案后的太师椅上坐着一位五十出头的男子,浓眉方脸,太阳穴微微隆起,一看就是修为深厚的高手。 “在下汤宗义。”男子起身抱拳,“小友远道而来,不知有何指教?” 韩云深施一礼:“晚辈韩云,久闻汤家武学源自北少林,特来求教。” 汤宗义示意韩云落座,那位老人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片刻后端来茶盘,汤宗义亲自斟茶,动作行云流水,一举一动间丝毫不差,就像是尺子量出来一样。 “韩小友师承何处?” “惭愧,晚辈是野路子出身,没有正经师承。”韩云接过茶盏,注意到汤宗义的手指白嫩,和年龄极不相符。 汤宗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观小友身形步法,倒像是有些根基。” 韩云放下茶盏,坦然道:“不瞒前辈,晚辈确实学过些三脚猫功夫,但不成体系。都说初生牛犊不怕虎,晚辈有心学艺百家,这次来,是想请汤家指教一二。” “出了这个门,无论结果如何,晚辈都不会在外宣扬,还请前辈放心!” 从韩云进来到现在,汤宗义对于韩云的印象只有四字:“懂事!规矩!” 他原以为是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来汤家踢场子呢,没想到进门以后,规规矩矩,不卑不亢,只言说请教之事。 而且也说了,对于这次请教的结果不会宣扬出去。 异人世家门派,其实最重脸面,打输了丢人,被别人踩着扬名,打赢一个小辈,面上也不光彩。 所以,一般这些异人世家门派不会轻易接取别人的邀战,尤其是对晚辈。 韩云抢先做出承诺,这就不禁让汤宗义对其感官颇好,话头也就软了下来。 只见他坐在一旁,态度随意许多,拿起茶盏轻啜了一口,才感慨道:“学百家艺,吃百家饭,难呐!” “是难,但路是晚辈自己选的,再难也要走下去,更何况像晚辈这样野路子出身的异人,不取长补短,趁着年轻的时候多长长见识,怎么才能闯出一番名头呢,您说是不?” 韩云表现的就像是一个有上进心的少年,纯真中带着期许和希望。 做足这番姿态,足够拿捏对方了。 汤宗义放下茶盏,指节在红木案几上敲出沉闷的声响。 “好一个学艺百家。” 他起身邀请,道:“院子里说话。” 韩云跟着穿过两道月洞门,眼前豁然现出个三丈见方的演武场。场边兵器架上的铁器泛着幽光,角落里堆着几个装砂的麻袋。 汤宗义在场地中央站定,右腿突然如鞭甩出。 “啪!” 空气炸开一声脆响,三米外的沙袋应声爆裂,铁砂瀑布般倾泻而下,在地面铺成个完美的扇形。 “北少林绝技之一,十二趟砲腿。”汤宗义收势,裤管还在微微震颤,抱拳时腕骨咯咯作响,“小心了。” “请前辈赐教!” 韩云随意摆个架势,以做应对。 汤宗义看着浑身都似破绽的韩云,微微失望的摇摇头,但出手却不慢。 他右腿一抬,正蹬腿,空气啪地炸开一声爆响,十二趟砲腿第一式“开山砲”直轰韩云胸口,竟带着破空爆响,就像是一枚炮弹一般。 韩云后撤半步,胸口衣服被劲风撕开道口子,第二腿接踵而至,左腿如钢鞭般扫过,响起撕风之音。 可惜,依旧被韩云轻而易举的躲了过去。 随后,汤宗义身形一沉,右腿再次如鞭横扫,空气压缩,被挤压出一声爆响,仿佛火药炸裂,更是带起压迫性的风罡。 所谓砲腿,其实也可以叫炮腿。 其势侵略如火,刚猛沉实、硬打硬进,偏生又连绵不绝。 讲究立身中正,一步一桩,刚柔合济,自然松沉,松而不懈,刚而不僵,既有力道又不失灵活性。 就像是弹簧一样,给敌人最大的冲击力。 韩云瞳孔一缩,先天异能瞬间开启,汤宗义的动作在韩云的眼中变慢,身形如柳絮般后仰而去,腿风刚好擦过鼻尖。 “好快!” 韩云心中暗惊,即是有先天异能加身,汤宗义的动作依旧迅速无比,他还未站稳,汤宗义又至。 只见他腾空而起,右腿如战斧劈落,势大力沉,直取天灵! “轰!” 青石板炸裂,碎石飞溅。 韩云侧身闪避,仍被劲风刮得脸颊生疼,他不敢怠慢,催动无声要术,足尖一点,几个打挺翻身,整个人如鬼魅般滑出三丈,拉开距离。 “嗯?” 汤宗义心头一跳,连续数次竟全部落空? 他急忙变招,左腿打高后踢,可韩云却像是早已料到,提前矮身,腿风擦着他头顶掠过,连根头发都没碰到! 此时的汤宗义貌似也意识到,只凭砲腿,奈何不得对方,当即提醒道:“小心,接下来可不只是腿法了!” 在韩云的视线中,汤宗义双掌骤然泛起铁灰色。 (本章完) 第10章 平局收手 第10章 平局收手 “晚辈可否用兵器?” 汤宗义一指旁边的兵器架子:“任你挑选。” 韩云却摇摇头:“我自有兵器在手,还望前辈同样小心!” 汤宗义点了点头,随后双掌如刀,掌缘泛起铁灰色,直劈韩云咽喉。 正是少林铁砂掌! 说起铁砂掌,可能很多人都以为这是烂大街的功夫,其实不然,因为练铁砂掌极废药材,非富贵人家不可习练。 这铁砂不是俗物,是带有毒性的特质钢砂,加热后,修炼之人需用先天一炁汲取其中金石毒性。 每每修炼一次完成后,必须要用上等药材养护,对经络肌肤有极好的疗效,所以真正大成的铁砂掌,其双手是极其白嫩的。 一掌打出,先天一炁中的金石毒性直接浸入其皮肉之中,乃至骨髓,至其溃烂,甚至侵入肺腑,不可治也。 以西北贾家村的奔流掌举例,可以劲力入体的类似掌法极多,但如铁砂掌般阴毒者,却是极少。 而且铁砂掌还十分讲究手的变化,决策于腕,掌根锐骨,即为腕劲,灵龙活泼,刚柔蓄隐。 擒拿点打,无不应顺,掌腕合窍,方能制人,腕滞力拙,徒劳费神。 换句话说,这哪里是铁砂掌,分明就是带着剧毒的精钢龙爪! 掌风未至,韩云已感知危机,先天异能让他提前半秒侧头,掌刃擦着耳廓划过,他借势旋身,袖中划出一枚手术刀,如毒蛇吐信,直刺汤宗义手腕脉门! “铛!” 刀掌相撞,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仿佛戳在精钢之上,而汤宗义亦微微皱眉,这一刀在掌心留下一点红痕。 他将目光瞥向韩云手中的小刀,再联想到韩云的身法,似是想到了什么,不禁眉头一皱。 随后,两人再次交手。 汤宗义以少林铁砂掌中的劈山式悍然拍下。 可韩云却像是早就知道他要出掌,在他肩膀刚有动作的瞬间,就已经侧身滑步,掌风擦着他衣角掠过,连衣襟都没沾到! “怪了!”汤宗义心中惊疑,“他怎么每次都能提前躲开?” 汤宗义不再保留,双腿如连珠炮发。 “砰砰砰砰!” 十二趟砲腿连环爆发,每一腿都如石砲炸裂,空气被抽得爆鸣不止,腿影如狂风暴雨,笼罩韩云周身! 可韩云却像是一缕烟,一道影子,在腿影中穿梭自如,他的步法诡异至极,时而如蛇游走,时而如燕翻飞。 汤宗义的每一腿都像是打在上,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这小子……滑得像条泥鳅!” 而韩云也并非没有反击,手术刀接连不断的划在汤宗义的上身,不消片刻功夫,汤宗义穿着的那件对襟褂子便已经变得破破烂烂,变成了布条。 汤宗义见状,索性将那对襟褂子从身上扯下,露出精铁般的臂膀,别看五十多岁了,可这身肌肉看起来反倒像是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只见上面密密麻麻的遍布着一块块印痕。 “排打功大成,筋骨如铁,怪不得手术刀划不进去呢,竟然还修有横练功夫!” 排打功为硬功外壮,属阳刚之劲。 盖虽为外壮硬功,而实具内壮软功之劲也,其练法则用击扑之法,使筋肉坚实,与捶打各部功夫相同。 而汤宗义这一身精铁也似的身躯,就好像经过千锤百炼一般。 手上功夫是铁砂掌,腿法为砲腿,兼之排打功等横练养身之法,身似精铁,骨似精钢,攻防兼备,感情这位汤家家主,就是一粒铜豌豆啊! 当真是硬茬子。 都说横练功夫当属柴派横练的柴言,但谁又能想到在这小小的渔阳,还有这么一位? 韩云见到对方这副姿态,也不得不感叹一声对方家学底蕴深厚。 自己怎么就挑了这么一位作为自己首战的对手呢? 韩云心中凛然,不敢硬拼,脚下步法变幻,如游鱼般绕至汤宗义身后,手术刀寒光一闪,直刺其后心要穴! 汤宗义虽未回头,却似背后生眼,身躯猛然一震,肌肉如波浪般滚动,竟将刀锋生生震偏三分。 他回身一记倒踢,右腿如钢炮出膛,带起呼啸风声! 韩云急退三步,刀尖点地借力腾空,衣袂翻飞间已跃至兵器架顶端。 汤宗义见状冷笑,双掌交错如磨盘,竟将精铁打造的兵器架拦腰劈断,漫天兵器坠落如雨。 韩云足尖轻点长枪枪杆,身形如鹞子翻身,稳稳落在三丈开外。 “好个燕子三抄水!” 汤宗义眼中精光暴涨,一语双关道:“韩小友这身功夫,倒让老夫想起当年的燕子李三!” 两人身影交错如电,转眼已过百招。 韩云额角见汗,心中暗惊:“这位汤家家主浑身似铁打铜铸,自己欠缺攻击手段,难道就这么耗下去?” “除非………” 韩云默默的看向汤宗义的眼睛,耳朵,下阴等位置,然后连忙将这些想法排除脑外,要是自己真这么干了,那就成结仇了。 汤宗义亦暗自焦躁:“这小子滑不溜手,我堂堂北少林传人和一位晚辈僵持这么久,简直丢人啊!” 其实汤宗义也清楚,按照韩云的速度,胜负就在一瞬之间,只要对方下点狠心,但偏偏这小子愣是和自己这么干耗着。 自己现在可不比年轻的时候了,尤其是修炼横练功夫的,年纪越老,功夫反而会慢慢下滑。 再加上他使用的都是大开大和的招式,举手投足间都有莫大威力,又足足和韩云对了百招开外,自感体力已经逐渐不支。 “难道非让老夫自己认输?” 想到这里,汤宗义不由得眉头一拧。 韩云也貌似看出来对方的为难,他手头一转,突然射出三枚同样的手术刀,成品字形直取汤宗义双目与眉心! 汤宗义不得不撤掌格挡,韩云趁机揉身而上,手术刀抵住其喉头三寸。 而汤宗义的铁掌也同时停在韩云心口半尺之处,两人竟成僵持之局。 院中落叶簌簌而下,时间仿佛凝固。 良久,汤宗义忽然哈哈大笑,收掌后退:“好!当真是后生可畏!” 韩云也同样收刀而立,给足对方面子,拱手道:“也要多谢前辈留手!” (本章完) 第11章 所谓规矩 第11章 所谓规矩 汤宗义换上一件崭新的藏青色衣衫,方才比武时的凌厉气势已收敛大半,倒显出几分儒雅来。 他推开雕木门,朝院中石桌一引:“韩小友,请。” 石桌上早已备好青瓷茶具,一柄紫砂壶嘴正袅袅升起白雾。 韩云注意到壶身刻着“松风煮茗”四字,笔力遒劲,显非凡品,汤宗义拎起茶壶时,腕上那串星月菩提子与壶身轻碰,发出清越声响。 “这是武夷山的正山小种。” 汤宗义将琥珀色茶汤倾入盏中,茶香里竟混着淡淡的松烟味。 “当年家祖最爱此茶,转眼间,已经数十年过去了!”汤宗义不胜唏嘘道。 同时也在感慨,长江后浪推前浪,韩云小小年纪就有那般不俗身法,实在是难能可贵。 茶过三巡,汤宗义将茶盏轻轻搁在青石桌上,瓷底与石面相触,发出清脆的叮声,韩云也适时将茶盏放下。 只见汤宗义抚掌笑道:“小友的身法,倒是让我想起一位前辈来。” 韩云问道:“可是您口中的那位燕子李三?” “正是!” “但其实燕子李三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三位,燕子门一脉单传,三代之后就销声匿迹了。” 韩云拱了拱手道:“愿闻其详!” “燕子门首位门主乃是一百多年前的一位人物,姓李,名云龙,出身沧县,沧县和渔阳一样也是武学之乡。” “此地因有一尊铁狮子而闻名,而后这位老前辈将门主之位传自直隶的李景华前辈。” “李景华前辈后又收了前朝义士李芬为徒,恰巧,这位李芬前辈也是我们渔阳人,和当年的汤家先祖,有过一段香火情。” “今日小友上门,施展的那套燕子三抄水的身法,与当年李芬前辈颇为神似,实在令汤某感慨万千啊!” 韩云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色,随即笑道:“原来汤前辈与燕子门还有这般渊源。实不相瞒,晚辈这套身法,正是得自一位老人家传授,却不知其中竟有如此来历。” 韩云所说,自然是编造的,毕竟他的这身功夫总得有个来历。 而汤宗义口中所谓的燕子三抄水,在无声要术之中,其实叫做飞燕踏雪,能以轻功踏水而行,如燕掠波,脚步落于雪上,而不留痕。 对方既然递上来一个藤蔓,韩云自然也乐得顺着往上爬。 汤宗义忙问:“不知可否引见一番?” 韩云摇摇头道:“那位老人家已经去世了,其姓名身份我一概不知,只是将这套身法传下,要不晚辈也不会说自己是个野路子出身。” 汤宗义恍然的点点头。 而后又想到了燕子门的出身,燕子李三虽说是义盗,但说到底也是个偷儿,如今已经是现代社会了,也有不少传承因为无法适应社会形势而在历史的滚滚浪潮中夭折。 那位老人家不愿透露姓名来历,恐怕也是想着让这位少年做个“干净人”吧! 韩云此时打量着出神的汤宗义,殊不知对方早已脑补好了一切。 汤宗义捋须点头,目光若有所思地望向院角的梧桐树,一片黄叶飘落,正巧坠在石桌中央的茶海上。 “叶生叶落,缘起缘尽!” “小友今日来到我汤家,也是一段缘分,小友身法已然大成,但你可知道,你最大的破绽在哪儿?” 韩云目光一凝:“请前辈指教。” “方才比武时,你有七次机会能取我双目。” 汤宗义负手而立,北风吹动他白的鬓角:“三次可断我手筋,一次能刺我咽喉,但你每次都收力三分。” 韩云沉默片刻,苦笑道:“晚辈不敢对前辈无礼,更何况现在是和谐社会………” “错!” 汤宗义突然厉喝,声如雷霆:“武者相争,生死一线。异人圈子里可没有普通人那么和平,你今日若遇上的是全性,甚至是其他津门武行,这三分仁慈就是催命符!” “津门的异人圈子,尤其是那些专门收徒教学的门派,向来排外,也算是抱团取暖,这是自一百多年前就有的破规矩,我汤家虽然不屑,但也不得不遵守。” “故而,刚刚和你比武时,我留手极少,因为我一旦败,也就意味着你有在津门竖旗立牌的资格。” “更何况我汤家代表北少林传承,要是真的传扬出去,少不得要被被人踩一踩脸面。” 这番话如当头棒喝,震得韩云耳中嗡嗡作响。 虽然他前世看过一人之下的动漫,但比起真正的异人界来,其所展露的终究只是冰山一角。 每个地方都有各自的一套行为准则,津门这个地方讲究的就是排外,这也是地理环境特殊,加上诸多限制所致。 津门靠近入海口,船只往来不断,又接壤京都,但偏偏津门这个地方比起其他省份,地方实在狭小。 说到底,人口资源少。 按照人口红线的比例,能够得炁的异人自然也就少,各家各派等收到的弟子也就更少了,可是因为海贸之利,此地偏生又资源丰富。 修炼少不得钱财,讲究一个财侣法地。 这就相当于小儿持金过市。 在一百多年前,其他人自然不会放过这么一块肥肉,往往有其他省份的异人过来插旗立棍,所以当地的这些异人门派就团结起来,一致排外。 逐渐形成了这所谓的规矩。 而且,异人界终究和普通人不同,讲究一个异人界的事异人自己解决,往往要比普通人所在的社会来得更为直接。 生死比武之事,甚至可能依旧还有。 说到底,异人就是一群掌握了非凡力量之人,即便有现代法规约束,顶多顾忌一些罢了。 就算是哪都通,也选择了只是维持表面稳定,主张异人内部自己解决。 一入异人门,自由又不自由。 自由,你不用顾忌太多俗世规则;不自由,代表着你要被普通人排斥,要藏,要瞒。 大多数异人都要遵守异人圈子里大大小小的规矩,因地而异,因人不同,除非是肆意妄为的全性。 而一旦失去了规矩,就要承担相应的后果。 (本章完) 第12章 阴损绵掌 第12章 阴损绵掌 韩云拱了拱手:“谨受教!” 汤宗义则是叹了口气:“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如果你想学艺百家,就听我的,先别在津门发展。” “否则,你一家一家的踢上门去,性格好的,还能和你正式切磋一二,性格不好的,或倚老卖老,或聚集人手,教训你一顿也是轻的。” “也亏着你之前说,出了这个门,不会传出个一二三来,我才没有真正下死手,要不然这种上门讨教的,应该是既分高下也决生死才对。” “自然,我也有可能不是你的对手。”汤宗义自嘲一笑道。 闻言,韩云心中连呼侥幸。 要是自己和对方打出真火,失手杀了对方,结仇不说,汤宗义再怎么说也是北少林传人,少林一脉向来同气连枝。 换句话说,自己差点就和少林这个正派对上了,届时还有自己的好? 于是,韩云恭敬询问道:“那您看,我接下来该去哪儿呢?” 汤宗义思考片刻,说道:“去京城,一来京城鱼龙混杂,各家齐聚,势力盘根错节,你既有心学百家艺,自然是避不过的。” “二来,京城那边和津门不一样,本事不济,折了面子,也只能认栽自己找回来,要是找后帐,反而会被人看不起。” “按照他们那边的话说,跌份儿,爷们要脸,丢不起那个人,办事不够敞亮。” “京城之后,往南往北,还是往东,都尽可随你,往南可到直隶,常山,往北则是草原,东北,往西是秦省,地方不同,传承迥异,都应该去看看,长长见识。” “再远,我也就不甚了解了,得靠你自己去闯,祖宗基业在这,我也很少出远门。” 听到对方的一席话,韩云当即赞同的点了点头,然后道谢:“感谢前辈指点!” 汤宗义则是用欣赏的眼光打量着他,而后突然说道:“都说天下武功出少林,我北少林一脉也并不计较将传承流传出去,只不过要遇上合眼缘的人。” “眼下我见你身法功夫已成,行走四方没什么太大问题,倒是手上功夫差些,不知你可有意学上一门?” 韩云闻言大喜,连忙抱拳深施一礼:“求之不得!还望前辈指点!” 汤宗义便领着韩云前往自家书房,然后汤宗义径直离去,韩云在原地稍稍等待,片刻功夫后,汤宗义回来了。 “这些都是我北少林一脉传承,你看看想学那些?” 只见汤宗义将一摞厚厚的书籍往那一摆,毫不在意的说道。 韩云也感叹北少林的底蕴确实厚重,看这位汤家主随意的态度,简直就像是看路边的大白菜一样。 韩云随手拿起一本,上写着《北少林绵掌》五字。 “绵掌?” “那不是武当的拿手功夫吗?”韩云奇怪道。 “天下武学理念本是共通,虽然或有差别,但基本理念还是大差不差的,道家有绵掌,难道释家就不能有吗?” 汤宗义说罢,也不等韩云回应,便径直走向院中一块青石旁。 他深吸一口气,右手五指微曲,掌心朝下,缓缓按在青石表面。 韩云正疑惑间,忽听“咔嚓”一声脆响,那青石表面竟如蛛网般裂开细纹,而汤宗义的手掌却似未使半分蛮力,连衣袖都未颤动半分。 韩云瞳孔微缩。 汤宗义收势吐息,石上掌印清晰如刻:“北少林绵掌看似绵软,实则劲透脏腑,和武当绵掌刚柔相济不同,讲究的是外柔内刚,若用在人身上,外表不伤,内里却已断了经脉。” 韩云心头一震,当即抱拳:“请前辈赐教!” 汤宗义捋须一笑:“好!你且看仔细了!” 话音未落,只见其身形忽如老猿腾挪,双掌在迎着阳光中划出圆融弧线,时而如推山填海,时而似捻灯拨芯,掌风过处,院角老梅簌簌落,竟随气劲盘旋成涡。 不多时,梅纷纷搅碎,而后落在汤宗义手上,已然成泥。 “搭把手?” 汤宗义朝着韩云邀请道。 韩云走到其身前伸出手掌,刚刚和汤宗义手掌相接,便感觉到一股针扎般的疼痛,这让他连忙将手撤回。 “哈哈哈!” 汤宗义笑道:“这就是少林绵掌的奇特之处了,绵里藏针,既可收摄他物,又可透骨三分!” “你觉得和武当绵掌相比如何?” 韩云想了想道:“应该各有所长!” 汤宗义点了点头:“功法或有强弱,但归根结底还是使用的人不同,强如龙虎山的老天师,一拳一脚就有浩然威力,打人都不用两巴掌的事。” 韩云心中好奇,问道:“怎么,您见识过?” 汤宗义笑道:“有幸听我祖父说过一次,好像是当年陆家太爷大寿,老天师那时候还年轻,一巴掌就把现在十佬之一的陆瑾给打哭了。” 韩云闻言,不由得嘴角抽了抽,感情这黑历史有不少人知道呐! “对了,你可别往外传,也别说是我说得。”汤宗义提醒道。 “放心吧,您内!” 韩云保证道:“我私下里肯定不说。” 但明面上说不说,他就不敢保证了。 汤宗义点了点头,问道:“怎么样,可有想选的功夫?” 韩云想了想,然后将剩余几本功法看了看,最终还是选定了这本绵掌,原因无他,够阴损! 按照汤宗义所说,如果绵掌功夫练到最高境界,可以劲发自如,在不知不觉间使得先天一炁混杂劲力透入脏腑,在人体潜藏几天后再轰然爆开。 可谓是杀人于无形。 众所周知,一人之下是老年热血番。 他现在还年轻,自然得阴一点啦! 遵从传统嘛! 韩云在拜别汤宗义后,便坐车往京都方向而去。 此时,汤家大院。 老管家此时站在汤宗义面前,挺直了身子,汤宗义反而恭敬问道:“爹,你为啥让我白送功法?” 老人沉吟一下,说道:“那小子并非池中之物,又有野心,趁着他年轻投资一下与其结缘,左右不是什么坏事。” “天下武功出少林,呵,没有结的这些缘分,少林怎么和那些道门祖庭并驾齐驱呢?” (本章完) 第13章 初至京都 第13章 初至京都 京都气象和津门有类似者,也有不同者。 都说十里不同音,百里不同俗,当你身边那一句句京片子响起时,你就能切实感受到,哦,到京都了! 韩云刚下高铁,然后准备转地铁。 谁料,在地铁门打开时,韩云和一名矮小青年错身而过,他当即眉头就不由得一皱。 眼前这男子的气息不对劲,太低了。 自从习练无声要术以后,韩云便着重注意自己的呼吸、动作等等,着脚落地无声无息,轻巧得跟猫一样。 而这矮小青年,动作竟然比自己还轻,就像是一根羽毛,飘然无物。 虽然韩云的注意力被其吸引,但两人错身的时间也只有短短一瞬,韩云走上地铁,车门关闭,透过车门的车窗,却见那名矮小青年得意的扬了扬手上的钱包。 正是韩云之物。 韩云惊讶一声,摸了一下自己放钱包的裤兜,果然不知何时已经被划了一道口子。 这人能在不知不觉间取走自己的钱包,气息压得那么低,绝对是个异人,而且还是个专门以盗取他人财物为生的异人。 面对那人的得瑟表情,韩云只是微微一笑,并冷静的看着他。 有内景空间加持,自己怎么也算是半个术士,算到对方的踪迹再简单不过,所以韩云并不着急取回钱包。 而且钱包里面也没有什么东西,钱财自己都放内景空间里面了,谁也偷不着,钱包里面只有空荡荡的一张高铁票罢了。 韩云真正感兴趣的,是对方的手段。 同时也不由得长叹了一口气,刚下火车就来了这么一出,本地的异人真是太不礼貌了。 —————— 两个小时后,天暗了下来。 韩云在京都城的小胡同里七扭八拐,终于来到了一处偏僻的四合院门前,还是二环以内,不得不说,这偷儿够有钱的。 门口两个小石狮子,一看就是有年头了。 韩云轻轻推了一下门,发现门已经被上了锁,干脆脚步在墙上一个轻点,直接翻墙进院。 院角里堆着一些残碎瓦罐,也是亏得韩云轻功惊人,愣是没弄出半点声响,换作别人,早喊出声了。 而此时,主屋内传来吸溜面条的声音。 韩云仔细一闻,酱香味厚重,得嘞,绝对是吃的炸酱面,还是小碗干炸,讲究。 小碗干炸是京都炸酱面中一种特定做法的炸酱,其特点是酱料单独用小碗盛装、油酱分离且口感干香,通常搭配手擀面和应季面码食用。 酱料和面条一拌,面条油亮,不坨不黏,又香味十足,秃噜秃噜吃上几碗不成问题。 只见里边的人一边吃面,一边口齿不清的说道:“叔,今天我在地铁站碰上一个穷酸,好好的钱包,愣是一张票子没有,也不知道把钱藏哪儿了,真是怪事!” 另一人则训斥道:“早说了,你手上的火候还不到,现在不比以前了,到处都有监控,你丫的还敢下手,万一被人查出来,是不是想进篱笆子?” 那人满不在意道:“那有啥,我易容了,找不到我,叔,那蒜给我来一瓣呗!” 韩云简直被气笑了,而后一脚踹开屋门,木门“砰”地一声撞在墙上,震得门框落灰。 屋内,矮小青年正捧着碗,筷子还悬在半空,嘴里塞满了面条,腮子鼓得像只仓鼠。 对面坐着的中年男人手里捏着半瓣蒜,刚递到一半,此刻也僵在原地,瞪圆了眼睛。 两人一个面相憨厚老实,一个光头猥琐。 “吃面不就蒜,味道少一半,蒜挺香啊?”韩云笑眯眯地跨进门,顺手把门带上,“给我也来一瓣?” 矮小青年“咕咚”一声把面咽下去,差点噎住,猛地跳起来指着韩云:“你、你怎么?” “怎么找到这儿的?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韩云的眼神逐渐变得冷厉。 中年男人脸色骤变,一把按住青年的肩膀,低喝:“快走!” 青年却挣开他的手,不服气地梗着脖子:“怕什么!他就一个人,咱俩还收拾不了他?” 说罢,他身形一晃,竟如鬼魅般绕到韩云身后,手指如钩,其中夹着刀片,直取韩云后颈! 韩云头也不回,反手一抓,精准扣住对方手腕,顺势往下一压。 “咔嚓!” 青年惨叫一声,单膝跪地,手腕软绵绵地垂了下来,刀片也散落在地。 中年男人见状,抄起桌上的醋瓶子就砸过来,韩云侧身避开,瓶子“当”砸在墙上,酸味四溅。 “你们这待客之道,”韩云叹气,“又是偷钱包又是泼醋的,不合适吧?” 中年男人额头冒汗,突然从袖口甩出三枚刀片,“嗖嗖嗖”直射韩云面门! 那刀片上连着极细的丝线,显然可以回收。 韩云身形未动,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 就在刀片即将袭至面门的刹那,他足尖轻点,整个人如一片落叶般向后飘退半步,三枚刀片贴着他的鼻尖掠过,带起的劲风掀起他额前几缕碎发。 “线控刀?有点意思!” 韩云轻笑一声,袖口微抖,一柄细长的手术刀无声滑入掌心。 中年男人瞳孔一缩,手指猛地一扯,试图收回刀片。然而,韩云的动作比他更快。 寒光一闪! “铮!铮!铮!” 三声轻响,连接刀片的丝线应声而断。韩云手腕一翻,三枚刀片如被磁石吸引般稳稳落入他的掌心。 矮小青年见状,脸色煞白,捂着脱臼的手腕踉跄后退,嘴里结结巴巴道:“叔、叔……他、他……” 中年男人额角青筋暴起,咬牙低吼:“栽了,跑!” 话音未落,他猛地掀翻桌子,炸酱面碗“啪”地摔碎在地,酱汁四溅。借着这一瞬的遮挡,他拽起青年就往内屋冲去。 韩云摇头叹气,脚尖轻点地面,身形如鬼魅般飘至二人身后,手术刀寒光一闪,横在中年男人脖颈前。 “再动一下,我不保证你的脖子还能连着头。”韩云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中年男人僵在原地,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本章完) 第14章 盗门佛爷 第14章 盗门佛爷 矮小青年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颤声道:“大、大哥,有话好说……” “还你。” 韩云旋腕甩刀,寒光“叮叮叮”地钉在青年两腿间的地面上,青年顿时僵成木偶,裤裆肉眼可见地洇湿一片。 “现在,能好好谈谈了吗?” 韩云收回手术刀,慢条斯理地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戏谑道:“二位佛爷!” 佛爷,京都俚语,为“拂爷”的谐音,原意是小偷、扒手对自己的戏称。 拂,意为轻轻擦过。 小偷们认为三只手的称呼不甚雅观,于是取了微风拂面的“拂”字,类比悄悄顺走财物的样子,再取一老京都话“爷”,“拂爷”谐音“佛爷”,用以自称。 因好记上口,逐渐流传开来。 窗外,夜色渐深,胡同里传来几声犬吠。 韩云的目光落在桌上那碗打翻的炸酱面上,忽然叹了口气:“可惜了,好好的面,脏了。” 他抬眸,看向中年男人,语气平静:“现在,该说说你们的事了。” 中年男人锃光瓦亮的脑门上留下几缕冷汗,咽了口唾沫,拱手说道:“这位爷,今天是我们叔侄俩栽了。” “怎么个章程,您说个数,我们爷俩照实给您办了,您看怎么样?” 韩云轻笑一声,踢了踢脚边的矮小青年,冷漠道:“这小子在地铁站别了我的地道(裤兜),顺了我的皮子(钱包),按理说我这苦主上门,就算是废了他也不为过。” 中年男人忙道:“别啊,我就这么一个传人,还请您高抬贵手啊!” 韩云没有理会他,转而问道:“你叫什么?” “啊?!” 中年男人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问你的姓名。” 中年男人犹豫一下,然后小心翼翼道:“我姓黎,因为年纪大,道上的人都称呼我一声黎叔,这位爷,您之前说得可都是行话,身法又俊,难不成您也是盗门中人?” “盗门?” 韩云眉头轻轻一皱,然后在内景空间之中卜算了个大概,得知了相关信息。 自古以来,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三山五岳,五湖四海之内;上至庙堂,下至市井,皆为江湖,世间一切行走江湖之术皆为江湖术。 总归分为江湖八大门,指的是江湖之中八种行走江湖谋生的方式。 江湖八门分法不同,有分为上八门下八门,明八门暗八门,正八门偏八门,外八门内八门。 而外八门之首,就是这盗门了,乃是八大偏门之中最大的一个派别。 古语有云,三十六行,盗门为王,天下很多没有本钱的买卖都归类于盗门之中。 无论是走千家过百户的飞贼土鼠,还是占据一方,拉杆立旗的响马流寇,甚至包括荒郊野岭挖坟掘墓的摸金术士,这些都算是盗门之人。 这盗也有红、黑、白之分。 所谓红盗,是指那些专门盗取富贵人家的金银宝器,用以劫富济贫之人;这黑道,是指那些专门劫取绿林山匪,恶霸凶徒的不义之财,替天行道之人,这类盗又称为义盗,燕子李三就在其列。 这白道就是指那些摸金倒斗的盗墓之人,民间叫做土夫子,和这历史上有名的摸金派祖师爷曹操,发丘派祖师伍子胥,卸岭派祖师项羽,孙殿英也归于这一类门之中。 相传这盗门乃是神州一个最隐秘的门派,沉于江湖之中,浮于是非之外,流派众多,各个流派所拜的祖师爷也各不相同。 唯一值得一提的就是唐代的空空派,是他将盗门的各个分支一统,形成了八门之中最大的势力。 不过,到了明朝后,盗门再次分家,形成南北两个势力。 历史上的鸡鸣狗盗,也就是孟尝君当年的食客,确实也是出身盗门,后来还有水浒传中的高手时迁,也属于这盗门之人。 其涵盖甚广,盘根错节,但要真正想称自己一声盗门中人,说容易也容易,说难也难。 首先你的寻到有盗门传承之人拜师,然后再经历师父考察,学艺入门考验等等规矩之后,你才能真正入门。 就比如说鼓上蚤时迁,入门考验就是他师父将他锁到一户人家的柜子里,锁头从外锁住,然后让他毫发无伤的从那户人家出来。 要知道,当时的时迁并没有功夫在身,还是一个小白呢。 最后,时迁在柜中一拳打在自己鼻头,将自己涂个红脸,然后发出古怪声音,称呼自己为神,才惊险脱身。 这一步,考验的是徒弟的胆大心细,和随机应变能力。 对于这位黎叔的话,韩云既没否认也没点头,只是面色严峻道:“你管我什么来历呢?刚刚你说,让我拿出个章程是吧?” 黎叔面色一苦:“对,我这侄子惹到了不该惹的人,自认倒霉没有话说,在我们能力范围之内,尽力给您办了。” 韩云嘴角微微上扬:“如果我要你们的手段呢?” 那矮小青年当即嚷嚷道:“要我们吃饭的本事,你这孙子,他丫的做梦!” 韩云眸光当即一厉,不等黎叔反应,直接擒住青年垂下的双手,在桌上迭在一起,而后手术刀在手背上贯穿而过。 刀锋穿透皮肉,深深钉入木桌。矮小青年发出杀猪般的嚎叫,整条胳膊像触电般剧烈抽搐,鲜血顺着桌沿滴落成串。 “小六!” 黎叔猛地扑上前,却被韩云一记膝顶撞回墙角。 恶人自有恶人磨,对付这种人,韩云可不会心软。 随后,韩云俯身拔出染血的手术刀,刀尖挑起青年下巴:“你的嘴太臭,现在知道谁是孙子了?” 青年疼得嘴唇发白,涕泪横流地点头。 “这位爷要学手艺是看得起咱们。” 黎叔喘着粗气从怀里摸出包未拆的牡丹烟,颤抖着递上:“只是盗门规矩,非同道中人不可相授,您看?” 刀光闪过,香烟拦腰断成两截。 韩云甩了甩刀刃,然后看向那矮小青年的无力垂下的染血双手,说道:“现在送到医院,他这双手还有的治,你再墨迹下去,我可就不能保证了。” (本章完) 第15章 人心散了 第15章 人心散了 黎叔看着他那侄子的惨状,嘴角无奈的抽动了一下:“您这不是生抢吗?” “对,就是生抢,你们要是安静本分的人,我还不抢呢,窃和抢都是从别人手里拿东西,本质上都是得到不属于自己的财产,有区别吗?” 韩云紧紧盯着对方,但凡黎叔说一个不字,这事就不是这么个事,理就不是这么个理了。 黎叔很想说有。 他一天天最烦的,就是你们这群抢劫的,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 但此时此刻,黎叔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思想想去,又看着自己侄子那双流血的手,只好心一横。 得嘞,他就当对方也是盗门中人吧! 只见他拱了拱手道:“天下盗门是一家,我这点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传您,不算破了规矩。” 说着,黎叔手腕丝线一滑,一道仅有巴掌大小的册子便出现在手中,然后将其恭恭敬敬的捧在手心上。 “东西奉上,还请爷您高抬贵手!” 韩云却摇摇头,似笑非笑道:“东西放桌上,我要是亲手去拿的话,您那袖口可正好对准我。” 黎叔当即苦笑一声:“哪儿能呢,不敢有那些心思!” 只见他将东西规规矩矩的放到桌子上以后,交代道:“我们一派胜在身形机灵巧变,在细微暗处做文章,您这一身身法极速,恐怕不等在下动手,脑袋就没了!” 韩云却依旧盯着他:“小心驶得万年船,人心鬼蜮,谁又能说得准呢?” 黎叔仔细打量一眼对方年轻到过分的面容,由衷道:“是个大才!” 韩云却踢了踢那矮小青年,道:“去,把东西拿给我!” 矮小青年扬了扬自己的胳膊,还有那流血不止的手掌,示意自己真拿不起来。 韩云反而笑道:“不是还有嘴吗,万一你这叔叔在上面涂了药………” “他自己也说了,在细微暗处做文章嘛!” 韩云此话一出,黎叔脑门上不由得冒出涔涔冷汗,矮小青年神情一滞,然后求证般的看向黎叔。 只见黎叔脸色霎时间变得灰败,叹了口气:“我服了!” 随后,黎叔张开双手,竟从两张手心撕下一层伪装好的皮来,他用这手皮包着册子在一旁的水中浸了浸,又赤手放回原位,那青年这才将册子叼给韩云。 韩云却没有立即接过,而是找了块布将它包裹起来,才放入怀中,而实际上是放入内景空间里面了。 “还有,我那钱包就留给你了,一物换一物,如此一来,我就算不得抢了。” 这句话,直接说得黎叔破了大防,看看这四合院,他像是缺这个钱包的人吗? 杀人还要诛心,你太过分了! 就在韩云转身欲走之际。 黎叔突然出声道:“这位小爷,从今以后咱们也算一脉相承,二十一世纪什么最重要?人才!” “在下想交您这个朋友!” 韩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冷笑道:“和你这样老谋深算的人做朋友,恐怕我今后睡觉也不会安稳了。” “从今以后,我走我的阳关道,你过你的独木桥,咱们……从来没见过!” 黎叔点了点头:“了然。” 就在韩云走后。 矮小青年不甘的说道:“叔,你就这么把咱们的绝学交给他了?” 黎叔却突然给了那青年一个嘴巴子,气道:“不给能怎么办,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人家办事滴水不漏,你呢,刚学会本事没几天呢就到处得瑟!” “早说了,最近查的严,不打猎,你那爪子一天到晚的痒痒,现在可好,知道疼了吧。” “你就一天天的给我招灾吧,等我护不住你了,你小子也就知道什么叫为时已晚,追悔莫及了!” 那矮小青年依旧是不服气的看着黎叔。 黎叔叹了口气,苦口婆心道:“你是我大哥的儿子,大哥在十年前进去了,我算是看着你从小长起来的,把你当亲儿子一样。” “我能害你吗?” 随后,他找来药水给青年暂且消毒,然后拉着他去医院。 看着病床上呲牙咧嘴,和自己闹气的侄子,黎叔感叹道:“我哥说的果然没错,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 说实话,他这个侄子无论是心思灵巧方面,还是做事等方面,都差着火候呢,原本黎叔心里还安慰自己,说孩子还小,等今后经历的事情多一些,就成熟了。 可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想到刚刚自己侄子表现出来的种种不堪,黎叔只能评价一句,有贼心没贼胆。 黎叔突然想着,是不是趁着自己还没老,再收一个徒弟传承衣钵? 此时,他不由自主的又想到了那个少年,要是他是我徒弟就好了! ————— 而此时的韩云,在得手之后,并没有着急去翻阅,而是先找了处地方吃饭,祭了自己的五脏庙后,才找了处旅馆休息。 床上,韩云将自己最近得到的两门功夫摊开,仔细揣摩。 北少林绵掌就不用多说了,对于那个小册子,韩云用牙签挑着,一张张的细细观看。 书中的内容是一套成体系的东西,包括了化妆、易容、制皮、塑相、机巧、察言、观色、话术等等一系列的东西。 最重要的,当然还是得属那套掩藏气息的炼炁方法,软化手骨的药方,盗窃手法,以及运使细微器具的手上功夫。 换句话说,你要是将这些东西学成了,绝对是一代贼王! 韩云为什么能轻而易举的拿捏住对方呢,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速度,对方这份传承里面并没有合适的身法,反而讲究怎么贴身行窃。 黎叔的那个袖中线控刀,就是利用机巧之物,加上手上功夫实现的。 说到底,这份手段并不算高深,但也有可取之处,至少在人心话术的把握上,的的确确费了一番心思。 当然,最让韩云在意就是那练炁之法了,名字也起的十分贴切:收息法! 可以收敛自身的呼吸之气息和先天一炁之炁息两种波动,使生命气息压到最低,达到静然无物的状态。 如蛇蛰龟藏,伏于静处也! (本章完) 第16章 洞天福地 第16章 洞天福地 看着看着,韩云不由得捏了捏额头,感觉好难啊! 这让他莫名想起了前世高中的生活,而当事情太过艰难的时候,人总是会想走捷径。 都说差生文具多,韩云也不例外。 他忽然好像是想到了什么,只见其身形连同两本书顿时消失,下一刻便出现在内景空间之中。 之前便已经说过,内景空间中的一切韩云其实都是可以操控的,甚至包括时间流逝,空间塑造等等。 也就是说,韩云不单一念之间就可以将内景的场景改换,还可以调控内景空间和外界的时间流速。 只是韩云打量着二十平米左右的内景空间,随后又看了看自己,不由得忽然想到,既然空间有限的话,那把自己缩小可不可以? 思维发散起来,就止不住了。 于是乎,各种操作也就来了。 只见在韩云的念动之间,他的身形缓缓变小,最后直至微尘大小才停了下来。 而此时映入韩云眼帘的,是一方浩大广博的金光天地,巍乎浩淼,自空中望去,充满着震撼。 “我说,此界当有光。” 韩云话音如天宪垂落,无量金光自虚空绽放,那光非火非电,乃是先天一炁所化,煌煌烨烨,照彻内景乾坤。 “我说,此界当有天地之分。” 韩云的声音在内景空间中回荡,随着他的话语落下,原本混沌一体的金光骤然分裂,清气上升为九重霄汉,浊气下沉作八荒厚土。 “我说,天上当有日月星辰轮转,云霓霞光。” 话音未落,苍穹之上便浮现一轮金阳与一轮银月,无数星宿闪耀于云天之上,交相辉映,仿佛触手可及,他立于虚空,目睹云气自生。 先是丝丝缕缕,继而翻滚如浪,最终凝结成万里云海。那云非人间凡物,五色交辉。 “我说,地上当有山川湖海。” 大地开始隆起,形成巍峨山脉;低洼处汇聚泉眼汩汩而出,化作碧波荡漾的湖泊,清冽见底,水面浮动着细碎的金色光点。 最大的一眼泉位于主峰之巅,形成瀑布好似垂落三千丈,水珠溅落生出碎琼乱玉,最中央处,一座座白玉仙山拔地而起,山顶隐没在云海之中。 十二座白玉仙山,按周天星辰之位排列,主峰直插天穹,上有虹桥飞架,连接诸峰。 他踏云而行,来到主峰绝顶,此处云霞尤其绚烂,恰如紫气东来三万里。 “我说,此界当有琼楼玉宇,仙家宫阙。” 刹那间,琉璃金瓦自云海中生长而出。先是八角飞檐刺破云层,继而朱红立柱拔地而起。 九进宫殿次第展开,廊腰缦回,檐牙高啄,正殿匾额上书“玄穹真境”四个古篆,笔划间似有金辉流动。 宝殿以云为基,三十六根十人合抱粗细的盘龙柱,如山峰般稳固支撑着宝殿,盘龙柱上,巨大的金鳞耀日赤须龙围绕着柱子游曳。 韩云步入正殿,地面竟是一整块无瑕灵玉,倒映着穹顶的星图。他每走一步,脚下便漾开一圈涟漪状的灵光。 “我说,此界当有仙葩瑶草。” 殿外顿时传来簌簌生长之声,白玉栏杆外,金莲自泉眼绽放,每片瓣都流淌着道纹;翡翠松下,灵芝丛生如伞盖,表面凝结着晨露般的宝液。 更有青鸾虚影掠过药圃,羽翼拂过处,草木皆吐新蕊。 “我说,此界当有通天道桥。” 话音方落,云海中升起七彩虹桥,另一端隐没在云海深处,正是之前内景空间的空间通道出现之地。 韩云已经将其设定为,只要外界的物品生灵一来到内景空间之中,便会同比缩小。 只见那桥上每块砖石都刻着先天卦象,栏杆上蹲坐着形态各异的灵兽石雕,桥上盘旋着彩羽凌空丹顶凤。 正是:金阙银銮并紫府,奇异草满瑶天。朝王玉免坛边过,参圣金乌着底飞;若人有福来天境,不堕人间免污泥。 一念起,则风生水起;一念灭,则万籁俱寂。 走到殿外凭栏远眺,但见云海翻腾如雪浪,十二峰在云中若隐若现。 东侧天际,自己先前创造的日月正循着阴阳轨迹运行,洒下的光辉经过云层折射,在内景世界形成七十二种不同时辰的光影变化。 韩云凝视自己微尘大小的身躯,忽又笑道:“我说,此身当复本来相。” 刹那间,身形暴涨至正常大小,而那一切景物在他身前,就如同微观盆景一般。 “景元山福地,内庭府洞天!” 韩云心念再动,只见道桥两侧恍若天门般的白玉仙山之上,各自出现一行烫金大字。 至于说为什么这么改,当然是为了给接下来可能出现的万界生灵一点小小的震撼啦! 对于今后的规划,韩云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设想,自己既然为内景空间之主,那自然得掌握有主动权,起码现阶段不能暴露自己弱小的事实。 所以,他得装! 装出个高深莫测,装出个道威煌煌。 而且,他还得开小号! 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 在内景空间之中,他既然可以调节万物万象,那他调节调节自己的容貌也是可以的吧。 自己需要做的,就是先苟住,利用诸天万界的资粮先一步步发展自己,然后慢慢坐实自己的诸多小号。 小号的名字他都想好了。 厉飞雨,张楚岚,王也,诸葛青……此处省略上千位名号。 乃至最后的幕后大boss。 玄清洞微天尊! 夫玄清洞微者,乃三界混元之精要,九霄真诰之显化。其号蕴太上无极之妙,含大罗至真之玄。 居方诸山第五重青玉阙,殿前有八泓瑶池,池底铺九凤火精,水面恒浮七十二朵青莲;执掌玄清考较簿,簿中朱砂录三万六千劫仙官功过,每甲子降天曹勘对。 左目悬日精,右目含月魄,开阖间见三十六大梵天外紫烟;双耳垂珠内藏混洞,可闻下界蚁斗之声。 眉心紫府孕太乙洞玄金丹,掌握天经地纬,能推演龙汉劫前因果,赤书玉字显化过去未来八万劫事……… 嗯,身份什么的,韩云自己就能杜撰出来。 (本章完) 第17章 大栅栏德芸社 第17章 大栅栏德芸社 随后,韩云将时间调节,再将身体恢复至微尘大小,在这洞天福地当中,习练起刚刚得到的两门传承。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韩云的身影再次于外界显现,而外界之中只是过了短短一瞬罢了。 韩云手掌之中蓦然出现一枚手术刀,和之前单纯的用刀不同,只见此时那枚手术刀竟如同穿蝴蝶一样,在韩云的手中飞转。 动作看上去极为危险,但偏生对韩云造不成一点伤害。 随后,韩云放下手术刀,手掌之中先天一炁吐息,将一张白纸摄来。 那白纸在韩云的掌心滴溜溜旋转,但屈却没有挨着手掌丝毫,浮在半空之中,只见韩云掌心炁劲一吐,那白纸就像是被利器刺穿、刀具切割一样,化作熙熙攘攘的碎片。 然后这些碎片依旧在韩云掌心炁劲的保持下,不断旋转着,就仿佛白色的小型龙卷,不断的磨得更碎,更细。 韩云将另一只手也放在碎纸形成的龙卷上,不多时,龙卷被揉成一个圆球状,就像是当初汤宗义所演练的那样。 北少林绵掌,成了! 韩云嘴角也适时扬起一抹笑容。 撤掌收功,原本好好的一张白纸,此时已经化作一捧碎屑,纸屑比蚂蚁还小,和碎纸机有一拼。 实验过后,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顿时笼罩了韩云。 这些日子里,他在内景空间之中一直苦训,虽然不用吃饭喝水,但精神上的疲惫是没办法解除的。 现在的他只想好好睡上一觉。 ————— 第二天一早,韩云起床洗漱完毕,然后往大栅栏早市而去,既然来了京都,当然得吃一吃当地的特色小吃了。 至于为什么选大栅栏,因为那里有韩云决定要拜访的一处地方。 老磁器口豆汁店门前支着大铁锅,青灰色的豆汁正“咕嘟咕嘟”冒着泡,师傅抄着长柄铜勺在锅里画圈,酸中带馊的独特气味飘出老远。 几位大爷坐在条凳上,就着焦圈吸溜吸溜喝着,腌得发亮的芥菜丝在蓝边碗里堆成尖。 “小伙子,来碗地道的?” 老板掀开旁边木桶,露出底下腌着水疙瘩的卤汤,招呼道:“今儿刚到的辣咸菜丝,配上现炸的螺丝转儿,味道绝了。” 韩云笑着摆手往前走,说句劝人的话,京都的豆汁千万别轻易尝试,那股味道酸中带馊,不是口味独特的人根本喝不下去。 就算是咽到胃里,也感觉自己的整个食道像是被泔水桶泡过似的,婉拒,还是吃点人间的食物吧! 就在这时,韩云的鼻尖突然撞上一团热乎乎的甜香。 没走几步,一家摊位的煤炉子上,铁板上排列着金黄的油饼,化开的红在饼表面鼓起琥珀色的泡泡,师傅用铁铲利落的一掀,浆拉出的金丝在晨光里闪闪发亮。 “咔嚓”一声,旁边的客人咬破酥脆的外皮,烫得直哈气也不松口,融化的红配合着金黄色的面饼,怎么看怎么诱人。 韩云要了两个,油纸包着的油饼很烫,第一口下去,焦脆的饼皮混着滚烫的浆,呵出的白气都带着甜味。 转过弯就是爆肚冯的摊子,冒着热气的大铝锅架在汽油桶改的炉灶上。 师傅抄着漏勺在沸水里涮肚仁,案板上摆着七八个搪瓷碗,每个碗底都卧着麻酱、香菜和蒜泥。 韩云坐下,不等多一会儿,一碗爆肚就摆在面前,脆嫩的肚片挂着红油,咬下去能听见“咯吱”声,滚烫的汤汁混着麻酱往喉咙里钻,后劲儿的椒麻激得他天灵盖发紧。 隔壁桌大爷的炸灌肠刚出锅,蒜汁浇上去“滋啦”作响,混着猪油香飘过来。 一抹嘴吃完爆肚以后,韩云又去买了碗糜子面茶汤溜溜缝,只见那位师傅手中的紫铜大茶壶的龙嘴正喷着白气。 左手端碗右手执壶,滚水从三尺高处精准冲入碗中,面糊瞬间凝成藕粉状的胶体,撒上红、葡萄干和山楂糕丁,木勺搅动。 然后一边吸溜着,耳边传来阵阵吆喝声。 “刚出锅的炒肝儿———” “卤煮火烧加白肉———” “喝面茶免费续水嘞———” 吃饱喝足以后,韩云来到一处牌楼面前。 广德楼! 也是德芸社的一处分剧场所在。 表面上,人家是说相声的,而实际上其实是一个异人团体,不少人打小就是儿徒,就在德芸社的班主老郭家里那么长起来的。 在外界看来招收徒弟也非常严格,但偏偏没有一个具体标准。 而实际上,在异人眼睛里,其实就是招收能够练炁的人,异人门派传承向来严格,也只有儿徒才会比较放心。 当然,也不排除孩子大了,翅膀硬了,想要飞出去单干,这在异人门派里其实也是非常平常的事。 都知道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不少门派都有分支、分脉。 就连龙虎山都有下属二十四个治所呢,要不人家怎么被称为千年大派,突出的就是一个底蕴深厚。 韩云暂时没有惊动任何人,和普通游客一样,买票听相声。 而今天登台表演的人,正是老郭手底下的爱徒,萧霄! 广德楼内,红木桌椅整齐排列,茶香混着瓜子的焦香在空气中浮动。韩云选了二楼靠栏杆的位置,既能看清台上表演,又能纵观全场。 他抿了口茉莉茶,目光却始终没离开过舞台。 京都人爱好那么一口茉莉茶,究其原因还是因为旧时京都的井水碱度高、苦味重,水质太硬,不好入口。 而茉莉茶的浓郁香气能有效调和水的苦涩感,久而久之,就这么传了下来。 台下观众谈笑风生,嗑瓜子的声音此起彼伏,起哄的也有不少,没人注意到韩云指尖那抹若有若无的炁息。 他将一丝先天一炁凝聚在耳部经脉,嘈杂的人声中,后台的对话清晰传来。 “霄哥,今儿个《论捧逗》加《黄鹤楼》,您看行吗?”年轻的声音问道。 “成!”这声音清朗中带着几分慵懒,应该就是萧霄了。 (本章完) 第18章 京中有善口技者 第18章 京中有善口技者 “接下来请您欣赏相声《论捧逗》,表演者萧霄、孟堂!”报幕声响起,台下掌声动。 不多时,萧霄和另一个人鞠躬上台,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叫好声。 萧霄一身深色大褂,眉眼清秀,嘴角含笑,往台上一站,那股子灵气便透了出来。 只见俩人同时抬手一拱,笑道:“相声界的两位小学生,萧霄、孟堂,向我们的家乡父老、衣食父母致敬!” 这段贯口明显是学得老郭。 说罢,两人又是一鞠躬。 然后萧霄才道:“各位少爷们儿,今儿个咱们哥俩伺候各位一段《论捧逗》,您多捧场!” 搭档一抖袖子,接茬道:“没错,咱这活儿讲究的就是一个默契,就比如说我们哥俩现在多有默契啊!” 两人声音清亮如泉,从嘴里说出话来,就跟递到你耳边那么清楚,定然是用了某种手段。 韩云微微眯眼,他注意到,萧霄的每一个动作看似随意,实则暗合某种呼吸节奏,体内的炁更是随着语言节奏起伏,极有规律。 “有点意思……”韩云心中暗忖。 “捧哏的,讲究的是接得住、递得巧。” 萧霄一挑眉,语气陡然一转,“可有些人啊,捧哏捧得跟砸夯似的,哐当一下,能把逗哏的砸台下去!” 台下哄堂大笑。 相声表演渐入佳境,萧霄的节奏把控极佳,包袱一个接一个,场子热得不行。 而韩云的目光却始终锁定在他的呼吸和动作上,那分明是某种吐纳之术,与相声的节奏完美融合,若不仔细观察,根本难以察觉。 等到萧霄几次返场后,才终于到下一个节目。 口技! 没错,相声讲究说学逗唱四门功课,一人之下世界的德芸社要比前世的会的多得多,并且每个弟子都有一门精通手段。 随着萧霄和孟堂鞠躬下台,舞台灯光渐暗,只留下一束追光打在中央。 “接下来请您欣赏口技《百鸟朝凤》,表演者——郭宝坤!”报幕声刚落,台下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只见一位身材微胖的年轻人快步上台,圆脸上带着憨厚笑容。 他站定后也不废话,双手一拱:“各位衣食父母,宝坤今儿给您学个鸟叫!” 韩云眉头微挑,注意到这郭宝十指关节异常灵活,指腹上隐约有炁的流动。 “啾啾——” 一声清脆的鸟鸣突然响起,竟真似有黄莺落在舞台中央。 紧接着,布谷、画眉、百灵……数十种鸟叫声此起彼伏,更惊人的是这些声音分明来自不同方位! “这是……” 韩云眉头一挑,常人看来是口技表演,但他分明看到郭宝的炁化作无数细丝,在场馆内织成一张无形的网,远近高低各有不同。 每根丝线末端都在微微震颤,将声音精准传递到不同角落,形成鲜明的层次感。 这不由得让韩云想起了一篇文章:“京中有善口技者。会宾客大宴,于厅事之东北角,施八尺屏障………” 突然,所有鸟鸣声戛然而止。郭宝坤深吸一口气,胸腔膨胀,喉结处亮起只有异人可察的淡淡蓝光。 “锵——!” 一道穿云裂石的凤鸣直冲穹顶,震得玻璃窗嗡嗡作响。 “好!” 叫好声几乎掀翻屋顶。韩云却盯着郭宝发红的耳垂,方才那声凤鸣分明消耗了那人不少的真炁。 节目一个接着一个,可谓是异彩纷呈。 表演结束后,观众掌声雷动。 韩云没有急着离开,而是等场子散得差不多了,才起身往后台走去。 后台,萧霄正卸着大褂,忽然感觉背后有人,回头一看,见是个陌生年轻人,眉头微皱:“这位先生,后台不对外开放,您是不是走错了?” 韩云微微一笑,掌心一翻,先天一炁流转,一张桌上的茶杯凭空浮起,稳稳落在他手中。 萧霄眼神一凝,随即笑道:“哟,原来是圈里人。” 韩云将茶杯放回,淡淡道:“德芸社的‘口吐莲’,怕不是真的能吐出来吧?” 萧霄笑意更深,却并未接话,只是做了个“请”的手势:“这位朋友,不如咱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聊聊?” 韩云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后台深处的一间静室。 门一关,喧器隔绝。 萧霄终于卸下表演时的轻松神态,目光锐利如刀:“阁下是哪家的?来广德楼,总不会只是为了听段相声吧?” 韩云也不绕弯子,直接道:“刚刚德芸社的表演极好,手段繁复多样,看得我心里直痒痒,所以想领教领教德芸社的高招,长长见识。” 萧霄眼睛一眯:“仅仅是想领教?” 韩云厚颜一笑道:“要是能有所得,被德芸社的班主指点指点,学个一两手就更好了。” 学百家艺,除了自身是个好材料之外,还得有个厚脸皮,不然你张不开嘴,人家凭什么传你啊? 韩云之所以将第一目标放在德芸社,是因为它传承杂乱,什么都有,功法数目繁多。 早些年,相声其实是下九流的行业,甚至属于下九流中的下九流,其地位比传统定义的戏子更低,主要依靠撂地卖艺为生,生活境遇接近乞丐。 职业分类上,相声与评书、江湖杂耍等同属不入流的范畴,甚至被类比为乞丐、娼女同流。 别反驳,这可是马志明等相声名家自己说的。 而在异人门派里面,相声这些传承比起那些名门大派而言,也就更不入流了。 这就形成了一种什么局面呢? 家里有传承的异人,根本不愿意学这些,当初德芸社的班主在创立初期,只好一个个的在民间搜拢有炼炁资质的弟子,当做儿徒在家里培训。 后来德芸社搞得有声有色起来,不少相声名家看到了相声这一行业和炼炁传承起来的希望,于是纷纷慷慨解囊,给出了传承,希望自家手段别失传了。 也是为了好歹也有个人能传下去,更想着能兴盛起来。 但人的精力都是有限的,德芸社的每个弟子大多只精通一门,这也就形成了,德芸社的异人传承比练的人还多的情形。 想来以后会扩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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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9章 口吐莲花 第19章 口吐莲 萧霄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失笑道:“这位朋友倒是直爽,不过德芸社的功夫,可不是随便就能学的。” 他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说道:“您既然能看出我们用的是异人手段,想必也不是寻常人物,不知师承何处?” 韩云笑而不答,只是抬手虚引,笑道:“不如先让我见识见识德芸社的口吐莲?” 话音刚落,萧霄突然张口一吐,一道白练般的炁劲直射而出,在两人之间茶碗里盘旋飞舞,先天一炁托举茶水,竟真如莲绽放。 瓣层层展开,每一片都蕴含着精妙的炁机变化。 “好!”韩云由衷赞叹。 “德芸社对于炁机操纵之妙,之精巧,当真一绝!” 萧霄摇摇头道:“我这当不得什么,曾有一位前辈能与莲池之上口吐九朵莲,莲苞大如莲盆,水光潋滟,含珠带露,日久不散,那位才是真正的大家。” 别看这口吐莲简单,这其实是德芸社锻炼先天一炁控制能力的法门,更配合有呼吸之法,同样可以锤炼脏腑,内炼己身。 萧霄的拿手功夫乃是擤气,由上古被称为“哼哈”二将的郑伦,陈奇所创,能把人的灵魂暂时轰出体外,甚至直接让人的灵魂暂时消散。 说到底,也是基于呼吸而创,怎么把那口气吐得更远,更具攻击力,其根底就在这口吐莲了。 之前韩云所见的表演节目百鸟朝凤也是一样,胸腔而鸣,发自肺腑,才有那石破惊天的凤鸣之声。 而相声本就是基于声音表达的一门艺术,在古时候更不可能有一间茶楼给你作为表演台,大多时候就是在外面的热闹地方,就比如说天桥。 熙熙攘攘,人来人往,噪音繁杂。 怎么吸引更多人,怎么把声音精准的送到别人耳边,这就成了相声一门专研的学问。 还有太平歌词,贯口等等,实际上都是对于呼吸转换的一种法门,太平歌词歌韵婉转,贯口连贯不绝,一口气下来,炁息不知倒换了多少次。 说学逗唱为什么是相声的四门基本功课呢,概因为其中包含了相声一门传承的基本,都说是靠嘴吃饭,实际上练得是呼吸炁机。 就在此时,静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个身材矮胖穿黑色大褂的中年人走了进来,顶个桃心发型,看上去很讨喜,眉毛下一双睛炯炯有神。 “师父。” 萧霄连忙起身行礼,然后把韩云的来意说了。 中年人摆摆手,目光落在韩云身上,尤其是在看到韩云那年轻的面容的时候,心中一动,然后抱拳拱拱手道。 “这位朋友,听说你想学德芸社的功夫?” 韩云站起身来,同样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久闻郭班主大名,在下有意学艺百家,郭班主立身中正,品性德深,故而晚辈才敢上门叨扰一二,还请前辈不吝赐教。” 郭班主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之色:“好,既然朋友有心,不如移步后院一叙。德芸社虽以相声立身,但功夫底子也是祖上传下来的,不敢怠慢。” 他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韩云点头致意,随他一同出了静室,穿过几道回廊,来到一处宽敞的院落。 院中青砖铺地,四周栽着几株老槐,树下摆着石桌石凳,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院中央一块平整的演武场。 场上有十余名弟子正在练功,有的站桩调息,有的练习吐纳,还有几人正对着一口水缸“口吐莲”,水面上白气缭绕,莲虚影时隐时现。 另有一组弟子在练“贯口”,语速极快却字字清晰,气息绵长不绝,显然是在锤炼呼吸法门。 韩云环视一周,目光落在那群练口吐莲的弟子身上,笑道:“真传一句话,假传万卷书,不知郭班主能否先让我见识见识德芸社的真功夫?” 郭班主哈哈一笑,拍了拍肚子:“好!那郭某就献丑了。” 说罢,他深吸一口气,胸腔微微鼓起,随即张口一吐,舌绽春雷。 “嗡!”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炁劲破空而出,宛若惊蛰之声,竟在半空中化作一只振翅高飞的仙鹤,鹤唳清越,盘旋一周后俯冲而下,在演武场中央的水缸上轻轻一点。 “哗啦———” 水面震荡,刹剎那间绽放出九朵晶莹剔透的莲,每一朵都栩栩如生,莲瓣上甚至能看到露珠滚动,经久不散。 众弟子见状,纷纷喝彩:“师父厉害!” 韩云眼中精光一闪,赞叹道:“好一个九莲托生,郭班主这一口炁息,灵动非常,实在是非凡啊。” 郭班主摆摆手,自谦道:“雕虫小技罢了,说破大天去也是卖艺的功夫,你既然能看出门道,想必也有绝活,不如也露一手,让郭某开开眼?” 听对方有意试探,韩云微微一笑,也不推辞,只是轻轻抬起右手,五指虚握。 “唰!” 院中忽起一阵清风,那水缸之中的一朵莲就像是被摘取一般,完好无损的被摄来,落于韩云掌中,其他八朵莲依旧纹丝不动。 韩云将那水莲对准一旁石壁,笑道:“郭班主请看!” 旋即,韩云手中劲力喷吐,先天一炁凝实,霎时间,水莲化作无数水针,密密麻麻的激射而出,在石壁上刻下一行龙飞凤舞的大字: “德艺双馨,云集英才!” 每一笔每一画都入石三分,却又圆融如意,不见丝毫凌厉之气,反而透着一股中正平和的韵味。 郭班主瞳孔微缩,心中暗惊:“好精妙的真炁掌控,好强劲的掌上功夫,此人年纪轻轻,竟有如此造诣。” 他沉吟片刻,忽然朗声笑道:“好!好一个德艺双馨,云集英才,阁下这一手,郭某佩服!” 韩云收手而立,含笑拱手:“班主谬赞了,雕虫小技,不足挂齿。” 郭班主摇摇头,正色道:“阁下不必自谦,你这手功夫已得刚柔并济之妙,绝非寻常异人所能及。德芸社虽以相声立身,但也敬重真才实学。” (本章完) 第20章 白沙撒字 第20章 白沙撒字 “这门手段练到这种境界,一看就是下了苦功夫,大力气的,恐怕不容易吧?”郭班主感慨的问道。 韩云有些脸红,挠挠头道:“还好,还好!” 他能说自己为了追求修炼速度,然后用了一点内景空间的金色能量嘛,不过那内景能量果然和介绍的一样,堪称万金油般的存在。 自己只是稍稍用了一点,悟性便大大提升,只能说开挂的感觉真爽啊! 而听到韩云这般说,郭班主还以为韩云谦虚呢,不由得对韩云的印象更好了,于是问道:“阁下看着面嫩,不知几岁了?” 韩云也没有瞒着的必要,当即回答道:“十六!” “十六?!” 郭班主一时间不由得瞪大眼睛,因为自己儿子郭宝坤都已经十八岁了,合着对方比他儿子都小。 他起初以为对方只是看着面嫩,实际年龄再怎么说也该有个二十多岁了,现在一问是真小啊! 只见郭班主嘴角抽了抽,幽幽道:“我还是称呼你一句小友吧!” 或者说,郭班主直接叫韩云“孩子”都不为过。 随后,郭班主有瞥到自己那几个不争气的徒弟身上,跟了他这么多年了,连个基本功口吐莲都练不好,还一个个吃得脑满肠肥,就没几个瘦的。 最胖的那个,都快有三百斤了! 他为什么想挣钱,纯粹是前几年被这些“半大小子,吃死老子”的徒弟给吓怕了,那几年兜里是真干净啊! 再看看人家,十六岁就开始在江湖上闯荡了。 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 “小友,之前你说你想学百家艺?”郭班主问道。 韩云点了点头:“此乃矢志,不渝也!” 郭班主闻言,却叹了口气:“小友,听我一句劝,百家艺可不好学,俗话说千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 “千难万难,从别人手上求来一份手段,还不一定适合自己,何必呢?” 韩云却笑着说道:“我未必不是那块好材料,趁着年轻,得试试!” 郭班主见自己劝不动,索性道:“行吧,江湖路远艰难处,前头已有撑伞人,我自己淋过雨,不愿湿着后来人,所以我撑起了德芸社这把大伞。” “后来又有诸位相声名家信得过我,把诸多传承放在我德芸社传续,故而对于前来拜师学艺的人,我得把关负责,这一点,还请小友见谅!” 韩云拱了拱手:“理解!” 郭班主负手而立,说道:“德芸社的功夫,说到底是一口气的功夫,无论是说相声还是练武,都讲究气沉丹田,意守中宫。” “虽说比不上那些名家大派,但也有数百年的传承了,都说道不轻传,这手段你想拿走,可以!” “但是你得过两关。” 韩云不由得眼睛一亮问道:“敢问是哪两关?” 郭班主伸出两根手指:“资质,品性!” 旋即,只见郭班主指着那些弟子,说道:“我这些徒弟都不成器,你随意挑选一人和其过招,但不可伤他性命,十招之内破其手段,此乃第一关资质,也是看你的悟性!” “至于第二关品性,则需要你回答我三个问题,若答案令我满意,我便传你德芸社的功夫。” “好!” 韩云当即答应道。 随后在郭班主的命令下,诸位弟子排成一排,站在韩云的面前,一个个笑眯眯的,活像是一群笑面虎。 很快,韩云便挑中一人。 虎头虎脑,并不出挑,但是站在那里却自有一股精神气,看样子应该是练过身法步眼的。 郭班主当即就笑了:“小陶,和这位韩小友过过手吧!” “得令呐,师父!” 两人拉开架势,周围弟子纷纷退开,围成一圈,兴致勃勃地观战。 只见那人笑眯眯的拉开大褂,腰上系着一个小布袋,用手往袋子口一拉,倒出一捧白沙来拈在手中。 “朋友,在下姓陶名扬,我擅长的手段是白沙撒字,还请指教!” 闻言,韩云心中不由得一动。 白沙撒字他自然知道,在前世中,白沙撒字应该是随身携带一把笤帚、一副竹板和一个小布口袋,袋内装白沙子实际上汉白玉的粉末。 在其使活时,蹲于场内,以地为纸,以沙为墨,右手撒字,左手击打竹板口唱太平歌词,将观众吸引过来,是圆粘子的一种。 就是不知这异人手段究竟为何了? 陶扬手中先天一炁运使,那滚滚白沙登时如同水云一般笼罩在其双手之上,甩手一挥,只见那白沙化作一道白色匹练,如同鞭子一样抽了过来,似含有千钧力,发出破空之声。 韩云运起无声要术,身形一闪,同时袖口中滑出一柄手术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那白色匹练上连续划过。 刀锋之上凝聚有薄刃般的炁罡,正是来自那偷儿手段,使得刀刃变得锋利无比,可无声而断金铁。 只见那匹练登时被切做四段,随风飘落。 但韩云却不由得眉头一皱,因为触感不对,刚刚自己就好像切在空气中一样,根本没实物啊! 果不其然,只在瞬间,那四段匹练又粘合在一起,轻飘飘的被陶扬收回,拢在手上。 随后,双手齐出,舞做一团,将自身隐藏在白沙之中。 随后,两条白色匹练化作两条雪白蛟蟒,张开大口,其中含有尖牙利齿,朝着韩云咬来。 而那陶扬的对于白色匹练挥舞的动作,让韩云不由得想到了一门技法。 “水袖?!” 似断非断,连绵不绝,如云山雾罩,不见真身。 韩云心中一动,身形如游鱼般穿梭,手中手术刀划出道道寒光,却始终无法斩断那如烟似雾的白沙匹练。 那白沙仿佛有生命一般,时而凝聚如铁,时而散漫如烟,变幻莫测。 “有点意思。” 韩云嘴角微扬,忽然收刀入袖,旋即一记绵掌拍出,掌心劲道被先天一炁凝做炁罡,如同万千钢针齐发。 瞬间扎在那白沙水云之上。 奇异的是,那轻飘飘的水云竟发出“呲呲”的声响,就好像是金铁摩擦之声。 (本章完) 第21章 呼吸八法 第21章 呼吸八法 那声音听得极为刺耳,韩云却是眼睛一眯,变掌为爪,五指如钩,身形猛然上前,竟生生从那白沙屏障中扯出一缕细沙。 旋即朝后方退去,而就在此时陶扬也将韩云刚刚拍出的那一掌炁劲消磨干净。 韩云将那缕白色细沙捻在手中,劲力喷吐,使劲儿一攥,窸窣作响,如同磨盘。 陶扬当即发出一声闷哼,然后那缕细沙就像是游鱼一般,拼命的想要从韩云手中逃走,但随着韩云力道不断加大,挣扎的力度不由得慢慢变小。 只见韩云嘴角微微上扬,他好像明白这白沙撒字的秘密了。 化物! 在异人手段中有这样一门功法,可以通过喂养给物品先天一炁来改变物品的形态或性质,达到某种强化的目的。 这白沙攻防兼备,刚柔如意,已经完全脱离了其本来的属性,又和使用者的先天一炁相连,除了这门手段,韩云想不出别的。 至于说这白沙是件法宝,应该不太可能。 众所周知,炼器师都是极为宝贵的,很明显德芸社还没有这样的底蕴。 弄清楚了这东西的本相,那接下来怎么解决呢? 只见韩云微微一笑,将手中的那缕白沙放走,任由其回归。 就在陶扬不解其意的时候,韩云动了! 陶眉头微微一皱,两袖白沙依旧化作白云蛟蟒盘旋而出,韩云身形骤然加速,竟直接穿过两条白沙蛟蟒的夹击,直逼陶扬身前。 陶扬大惊,急忙变招,剩余的白沙如潮水般回卷,在身前形成一道屏障,同时两条蛟蟒身子盘旋一扭,张开大口,从左右攻来,宛若双龙戏珠直取韩云。 韩云饱含深意的一笑,只见他双手翻飞如蝶,指尖凝聚的炁罡化作细密针芒,竟是在那两条白云蛟蟒身上连点数十下。 “叮叮叮——” 清脆的声响如珠落玉盘,陶扬脸色骤变,那些被点中的白沙竟像是一块块破布般散在半空,原本流畅的攻势顿时支离破碎。 随后,韩云凭借自身神速,趁着陶扬愣神的间隙一掌拍出,掌心凝聚的炁劲如利箭般穿透白沙屏障。 陶扬仓促后退,但却被韩云迎头赶上。 手术刀不知何时已经被拈在手中,离着陶扬的脖颈仅差一寸。 “承让。” 韩云缓缓收刀,抱拳一笑。 陶扬踉跄后退数步,脸色微白,摸了摸自己脖子发现没事之后,才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 这白沙看似攻防兼备,但要是遇上硬茬子,可就不够看了。 陶扬挠挠头,憨厚地笑道:“韩兄弟厉害,我这白沙自小培养,练了十五年,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破掉。” 韩云谦虚道:“侥幸而已,陶兄的白沙变化多端,若非取巧,我怕是难以在十招内取胜。” 郭班主满意地点点头:“第一关算是过了,现在,该第二关了。” 他示意众人退下,只留韩云一人在院中。 郭班主对着韩云伸出一根手指,言道:“小友,第一个问题,若学得我德芸社的手段,你当如何用之?” 答案无非是为善为恶而已。 但韩云却不假思索地答道:“行走江湖,自当以安身立命为先,然后才有在自身能力范围之内济危扶困之说,只要对得起本心二字。” 郭班主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因为这才是真正的为人处世之道,过去走江湖卖艺的,他们这些下九流不就是为了一个安身立命吗? 人无完人,金无足赤,人不可能全部都是善的,也不可能全部都是恶的,就像太极一般阴阳混杂。 要是韩云真拿一些假大空的高谈阔论来敷衍他,这手段他说什么也不会传,而这样的回答才显得真呢! “第二个问题,若他日你功成名就,有人以重金求你传授德芸社绝学,你当如何?” 老郭的第二个问题很有意思,在传德芸社手段的前提条件下加了个功成名就。 所谓功成名就,肯定是指韩云拥有了强大的实力或者说一定的身份,而人在这个时候往往是最骄傲的。 那个时候,德芸社的这份下九流手段甚至有可能不会被韩云看在眼里,算不得什么。 在这一前提条件下,韩云如果依旧能做出合适的选择,那说明即使韩云取得成就了,也不会忘记德芸社的传道之恩,对德芸社有起码的尊重。 透过这一点,直观人性。 而这样的人,才可交! 韩云正色道:“千金易得,传承难求。无关乎高低贵贱,未得郭班主允许,一字不传。” “好!” 郭班主突然击节赞叹,眼中看着韩云喜爱之意更甚。 此时,他猛地抛出第三问:“最后一问,若我要你现在磕头拜师,从此不得再学别家功夫,你可愿意?” 场中气氛骤然凝固。 韩云却笑了。 他整了整衣襟,对着郭班主郑重作揖:“前辈厚爱,但请恕难从命。” 迎着郭班主的目光,韩云坦然道:“我知道我脚下的路在哪里,既然心中有目标就要坚定不移的走下去。” “您可以理解为向道之心。” “当然也可以理解为……人心不足蛇吞象,大概是我太贪了吧!” 令人意外的是,郭班主非但不恼,反而开怀大笑:“妙!就冲这份坦诚,德芸社的功夫,我教了!” 韩云闻言,郑重一礼:“多谢郭班主成全。” 郭班主哈哈一笑,拍了拍韩云的肩膀:“走,咱们边喝茶边聊!” 二人来到一处正屋,萧霄早已备好香茗。 郭班主亲自斟茶,缓缓道:“德芸社的功夫,根底在于‘呼吸’二字。所谓一口气在,千变万化,无论是口吐莲,还是擤气震魂,皆源于此。” “经过历代相声名家不断推衍完善,才终于得出来这么一门呼吸八法!” 他端起茶盏,轻啜一口,继续道:“呼吸八法分为吞、吐、纳、咽、哼、哈、啸、吟八种法门,对应人体八脉,练至深处,可调阴阳,通周天,内壮身己,外显神异。” 韩云凝神静听,眼中若有所思。 (本章完) 第22章 擤气传承 第22章 擤气传承 就在两人说话间,萧霄捧着一个铁匣子走了进来。 郭班主将其接过,然后将一块布蒙上,右手伸进去,只听得“咔嚓”几声,像是机关响动,再将布揭开时,那匣子已然打开。 “见笑,传承珍贵,不得不如此保管啊!” 这匣子乃是相声一门中学机巧戏法之人专门打造,又称为转心千机锁,没有口诀,外人休想打开,若是强力破解,里面的传承也只会付之一炬,不复存在。 郭班主将匣子中的几十本书籍取出,然后一一摆在韩云面前,道:“这些传承你可以任取一门,在此记下。” 韩云眼光掠过,不得不说,这些传承很杂,有古彩戏法幻身假物,迷人五感;有口技百兽拟声,乃是音功之法,可发虎啸龙吟、狮吼凤鸣。 有白沙撒字,化物炼用;有木偶机巧,牵丝戏人;有捏脸易容,改头换面,有折扇手绢,御物腾空……… 但韩云其实早已经选好了目标,萧霄所学的擤气! 见到韩云选择这门手段,郭班主不由得瞳孔一缩,随机笑道:“不得不说,小友有眼光,直接选择了我德芸社的根基。” 韩云抬起头,不解道:“根基?” 郭班主点了点头:“不错,所谓呼吸八法,其实也是在擤气这门手段上推衍而来,不知小友可知这擤气的来历?” 韩云迟疑一下,说道:“据传是郑伦陈奇二人所创,后世之人将两人并称为哼哈二将。” 郭班主叹道:“是啊,这可是上古传承,流传到现在,其实已经有所残缺了,故而祖师才对其进行完善。” “其中多有神奇之处,小友既然选择了这门功法,那就请小友珍惜!” 说着,郭班主将功法递了过去。 韩云接过那本泛黄的册子,封面上用古朴的楷书写着“擤气真解”四个大字,他小心翼翼地翻开第一页,一股淡淡的墨香混合着岁月的味道扑面而来。 “擤气一道,源于上古,乃是以丹田为根,以呼吸为引,调动体内先天一气……” 将整本功法浏览完,默默记下,韩云才明白郭班主所谓的神奇之处究竟在哪里。 可调阴阳! 对人身而言,阴阳者,性命也! 性为阴,命为阳,这擤气之法竟然是一本性命双修之法。 哼哈为音,恍若雷霆,可锻骨震髓,健壮脏腑,以强自身;吐故纳新,纳擤气于自身,涤荡魂魄,如锻铁捶打一般,可以洗练自身灵魂渣滓,然后再凭借擤气将自身渣滓排出体外。 不过要做到这一点很难,需要有足够的性功修为,才不会被其反伤。 一本性命双修的功法何其宝贵,是多少异人所求之不得的。 而且,真正的擤气练到高深处,更是可以震碎金石,喝退百兽,达到实质伤人的效果。 只见韩云看着郭班主为难道:“班主,这太珍贵了!” 郭班主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之色,豁达道:“小友能明白其中珍贵,足见心性。不过既已应允让你任选一门,便不会反悔。” “韩小友既然能一眼相中此功,想必是与此法有缘,只不过学习此法艰难,后期需要分别修炼鼻窍和口窍,来承受擤气所带来的振动,常人难以修全。” “就像我和于副班主,分别专精于其中一窍,唯有萧霄天资尚可,修炼口窍之后,又准备修鼻窍。” “不过若是小友性命修为坚固,或有练体法门在身,那当我没说。” “班主大恩,韩云没齿难忘。”他郑重地行了一礼,“晚辈愿意称呼班主一句先生,不知可否?” 先生二字其实很有意思,像古代经常有教书先生,西席先生等,和师父的如师如父不同,关系并没有那么亲密,但也粘个名分,姑且算是半师之谊了。 人家既然传了德芸社的根本功法,韩云称呼人家一声“先生”也没什么错。 只见郭班主当即欣喜的点了点头道:“好!好!能得小友这般称呼,我心中甚慰,这门手段没传错人!” 他拍了拍韩云的肩膀,眼中满是期许,“擤气一道,博大精深,望小友勤加修习,莫要辜负了这门传承。” 韩云郑重地点头,当然他也会顺着杆子往上爬,当下就问道:“不知我可否在此演练一二?若有不当之处,还请指点。” 郭班主颔首道:“正该如此。擤气之法讲究气息吐纳,你先试着运转一个小周天。” 韩云盘膝而坐,按照秘籍所述,缓缓调整呼吸。起初只觉得气息滞涩,但随着心神沉入丹田,忽然感到一股暖流自肺腑升起。 “哼——” 一声低沉的鼻音不自觉地发出,韩云只觉得五脏六腑都随之震动,站在一旁的萧霄突然脸色大变,连退三步。 “好精纯的先天一炁!”郭班主眼中精光暴涨。 不过这也难怪,韩云之前可是吸收了整整十二人的性命精华,所谓精华自然一点杂质都没有,韩云的先天一炁自然精纯无比,只是有些虚浮,不太扎实。 现如今,他缺少的只是怎么提升先天一炁质量的方法和手段罢了。 郭班主哈哈笑道:“看来这门功法果然和你有缘呐!” —————— 不知不觉间,已经快到了中午,韩云本想告退,郭班主却提议去于副班主家蹭饭吃,顺便和他打声招呼。 郭班主和于副班主好得跟兄弟一般,作为搭档好些年了,很多德芸社的事情都是两人商量着来。 如今将擤气交给韩云,自然得给他知会一声。 韩云也没有反对的意思,当即就随着郭班主前往拜见,只是没想到这位于副班主今天住的地方竟在五环外的一处小型私人动物园。 据说还是于副班主一手操办的。 走进动物园,只见园内绿树成荫,曲径通幽,各类动物栖息其间,显得生机勃勃。 韩云不禁感叹道:“没想到于副班主还有这般雅兴。” 郭班主笑道:“他啊,从小就喜欢动物,后来机缘巧合得了些驯兽的本事,索性就开了这园子。平日里除了说相声,就是和这些小家伙们打交道。” (本章完) 第23章 四大爱好 第23章 四大爱好 正说着,远处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老郭,你这大忙人怎么有空来我这儿了?” 只见一位身材微胖、面容和善的中年男子大步走来,正是于副班主。 他身后还跟着几只孔雀,优雅地踱着步子,仿佛在炫耀自己华丽的尾羽。 郭班主迎上去,笑道:“老于,给你介绍一位小友。” 韩云上前行礼:“晚辈韩云,见过副班主。” 于副班主打量了韩云几眼,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笑道:“好精神的小伙子!老郭,你这是带人来蹭饭的吧?” 郭班主哈哈一笑:“饭是要蹭的,不过还有件事要和你商量。” 于副班主挥了挥手:“走走走,边吃边聊,我今儿刚让人炖了只老母鸡,还有几道秘制小菜正好下酒。” 三人来到园中的一处凉亭,桌上早已摆好了饭菜,香气四溢。 落座后,郭班主便将韩云选择《擤气真解》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于副班主听完,眉头微微一挑,看向韩云:“小伙子,这门功法可了不得,看来老郭是真舍得,它的来历……” 韩云点头:“晚辈已经知晓,据传源于上古哼哈二将,更是性命双修之法,十分珍贵。” 于副班主笑了笑:“不错,但这功法修炼起来可不容易。我和老郭各修一窍,至今未能圆满。你既然选了它,可要做好吃苦的准备。” 韩云郑重道:“晚辈明白,定当勤加修习,不负两位班主厚望。” 于副班主满意地点点头,举起酒杯:“来,先喝一杯,你既然叫老郭一声先生,那也算是算是我们德芸社的‘编外人员’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渐渐热络起来,当然韩云喝的是果汁,毕竟他还未成年,而且酒那东西他是在是喝不惯。 这时,于副班主忽然问道:“韩云,之前可曾学过其他功法?” 韩云略一沉吟,答道:“晚辈曾习得一些粗浅的轻功法门,但于性命修行上并无太多涉猎,只是自小体魄强健,异于常人。” 这么说也是为了掩盖自己性命修为变得强大的原因。 于副班主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难怪你能这么快入门擤气。不过,擤气虽强,但前期修炼艰难,杀伤力较小,也容易被人针对,你最好是再学一门相关手段过渡。” 郭班主接过话头:“老于,你的意思是?” 于副班主笑道:“我看这小子顺眼,不如再他一手‘百兽拟声’如何?正好与擤气相得益彰。” 郭班主眼前一亮:“确实是个好主意,你这是把宝坤的路子给他安排上了。” 于副班主笑道:“宝坤可是我亲徒弟,我这个当师父的能不尽心吗?” 韩云则是有些迟疑道:“于副班主,我已经学了擤气,再学一门口技音功之法,怕是不妥吧!” 这情越欠越大,升米恩,斗米仇的道理他还是懂得的。 “没事,擤气是老郭给你的,这百兽拟声是我给你的,咱们各论各的,总不能老郭有的我没有吧。” 同时,于副班主眨巴眨巴眼,看向韩云。 老郭提醒道:“小友,还等着干嘛,于副班主等着你叫一声先生呢!” 韩云神色恍然,连忙起身鞠了一躬道:“见过先生!” 这叫传道授业之恩,鞠个躬不算啥,要是鞠个躬就能得到一门传承,韩云每天怎么也得鞠他个百八十次。 酒足饭饱,三人一起聊天。 韩云疑惑于副班主怎么想不起来弄这么一个园子,于副班主笑着回答了这个问题。 原来,这也和他的一位师弟有关。 而于副班主这位师弟,名字叫孙悦,原本在动物园养过猩猩、猴子和大象,家传手段是禽兽师,早些年其祖上在天桥耍过猴。 后来拜在于副班主的师父门下。 而这拜师礼,就是这禽兽师传承。 于副班主见这禽兽师手段有趣,便经过孙悦同意后,也学了这门手段。 毕竟老京都人都讲究闲来无事,养个鸟鱼虫什么的,牵笼架鸟,养蝈蝈斗蛐蛐的大有人在。 这东西就跟有瘾一样,慢慢的于副班主也就沉浸了进去,甚至差点荒废了擤气的修炼,后来被师父一顿训,才“拔”了出来。 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于副班主除了抽烟喝酒烫头之外,就这么点爱好,再加上人到中年了,我享受享受怎么了? 于是也就有了这个动物园。 听到于副班主这么一顿解释,韩云双眼不由得有些发亮,禽兽师唉,别人不知道它的上限,他还不知道么? 都被临时工老孟开发成生物师了! 能够突破常规限制,沟通原核生物,只要目标身体接触其发出的特殊的炁,其就能掌握目标体内细菌的增减与变异,堪称行走的“天灾”! 这手段得学啊! 哪怕是学会了“藏”起来不用呢,起码在这个世界可以不用,至于其他世界嘛,看情况! 你可以不用,但你不能没有。 于是,韩云当即厚着脸皮道:“于先生,我打小也喜欢这小动物什么的,您看能不能………” 都说闻弦歌而知雅意,韩云这么一说,于副班主就知道韩云是什么意思了。 但他作为一位过来人,实在不想韩云就这么在禽兽师的手段上浪费时间。 毕竟这门手段实在是太难学了,普通异人费数十年时间,就为了驯养动物,让它听你的话。 这门手段,和“废物”何异? 甚至比他们这些下九流门派都不如,没有一点实际效用,最多是博人一笑罢了。 这也是当初为什么孙悦那么果断的把禽兽师传承献出来当拜师礼,并且毫不在意外传的缘故。 只见于副班主提醒道:“你可想好了,这门禽兽师的手段可不好学,需要费大量时间和精力去与动物沟通。而且就算练成了,也不过是能驯养些普通动物,对敌时用处不大。” 韩云却笑道:“先生,您觉得我为什么敢走百家艺这条路呢?” 于副班主看着韩云,有些不解:“为什么?” (本章完) 第24章 禽兽师 第24章 禽兽师 “想吃百家饭得有人缘,讲究左右逢源脸皮厚实,还得不挑食,人家给什么就得吃什么,然后行个大礼拜谢,说白了就是乞食。” “而想学百家艺,道理也是一样,除此之外你自身还得过硬,是那个学百家艺的材料,对各派功法传承都能适应,并且练出个名堂来。” “这叫做山不就我,我去就山!” 只见韩云摊了摊手,苦笑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你没有人脉嘛,人都是逼出来的,混好混差决定着你的往后余生呢!” “甭管传承好赖,吃到肚子里的才是真的,我只是想要进步罢了,另外我也坚信自己是那一份好材料!” 老郭听着韩云这话,不由得竖了个大拇指:“你看的通透!” 他也不由得联想到自己刚来京都的时候,混的那叫一个难,也是大树底下好乘凉,他后来正式拜了师学了艺,才变得顺风顺水,走到哪里遇见的才都是好人。 于副班主看着面前的这位稚嫩且成熟的少年,如果说之前只是单纯欣赏,看好韩云的潜力,投资一把,结个好人缘。 那此时此刻他真有那么一丝动心了,十几岁就有这样的阅历,这样的清楚认知,难能可贵啊! 就像是大浪淘沙,几经沧桑之后留下的金子。 而现在的年轻人,却经常拎不清,有多大本事吃多大碗饭,自己不清楚,还偏偏要去闯,闯出个头破血流来,才学会妥协,才学的会放下自己的面子,自己的骄傲。 所以,相声入门第一课,就是学会放得下脸面,不能端着,不能有架子。 这是传下来的规矩,任何时候都不能忘本,相声是伺候人逗乐的,不是让观众捧着你的,任何时候都要保持一个谦虚的态度,明白自己的身份。 这,也叫心性! 异人收徒,首重心性,其次才是资质,毕竟传承传承,是要持续不断的传递承接下去的。 就像古时候的那些世家,唐时的五姓七望,万事以安稳为先,否则一个人就有可能拉着整个家族陪葬。 异人门派也是一样,好的传人可以让门派兴旺发达,不好的传人会让门派陷于危难,甚至完全断绝传承的地步。 这是老一辈人的执念! 当然也是现代老一辈人的执念,毕竟传承这东西,不只是异人传承,很多神州特色的文化传承根本没有人愿意去学,去继承,更别说发扬了。 所以,大多数老一辈人的心态也放平了,也不管那些年轻人按不按照祖师制定的规矩来学,只要传下去就成。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活法,即使弄成个礼乐崩坏的样子,但好歹也传下去了不是吗? 虽然祖师爷的棺材板可能已经压不住,要冲出来打这些逆徒了。 老郭貌似也看出了于副班主的意思,当即对着他摇摇头道:“行了,这孩子算是一门心思的想要百家艺的路上走到黑,心太野,你把握不住。” 于副班主当即叹道:“恨不为吾徒啊!” “罢了罢了,既然你执意要学,我也不拦着。” 于副班主摇头笑道:“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对于异人来说,性命修为才是根本,要是耽误了擤气的修炼,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韩云连忙起身行礼:“多谢先生成全,晚辈一定合理安排时间,绝不耽误正途。” 有着内景空间在呢,无论是是修炼多少门手段,他都有时间,韩云只恨自己手段不够多。 郭班主则说道:“老于啊,我看这小子机灵得很,说不定真能给你个惊喜。” “但愿如此吧。” 于副班主站起身来:“我给师弟去个电话,有我担保,这事应该没什么问题,左右不过是一份禽兽师的手段。” 不到片刻功夫,于副班主便回来了。 “这事成了!” 在离开德芸社前,韩云如愿以偿的拿到了百兽拟声和禽兽师的法门,但逮着一只羊使劲薅,弄得他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看来这脸皮还是太薄,还得接着练呐! ——————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韩云开始整理自身所学:无声要术,北少林绵掌,贼偷传承,还有最新到手的擤气,百兽拟声,禽兽师。 不知不觉间,韩云已经掌握有六门手段了,包括轻功、掌法、音功、御兽、机巧、以及锤炼性命根本之法。 其中,属禽兽师的手段最为难练。 擤气自己可以仗着自身性命强大,不怕反噬,只要依照功法所述修炼,无非是个水磨功夫。 接下来,只需要慢慢的将自己一身略显虚浮的先天一炁凝实,锤炼性命,化为精钢,就可以形成质变。 百兽拟声关键在于发声技巧,将悟性点够,再将喉骨和声带肌肉淬炼之后,便成功了一半。 刚学会的时候叫出来确实有些难听,学鸟叫就跟乌鸦似的,颇为聒噪烦人,但只要沉下心琢磨琢磨,就能发现其中的巧妙之处,也不算难。 不过大多数鸟叫都没有杀伤力,唯有凤鸣,不仅可以穿云裂石,还可以伤人神魂,道理都是共通的,想来编篡这百兽拟声的前辈,应该也借鉴了擤气的一些法门。 或学狮子吼,或学老虎咆,或龙吟,或象哞,以催动音浪实质伤人为主,神魂伤害为辅。 算是一定程度上补足了擤气前期杀伤力较小的弊端。 但偏偏对于禽兽师的手段,韩云只想说一句,这是人练的玩意儿? 首先功法介绍的第一句就把自己干懵了:“学习此法,须有恒心,潜修五年,或可入门………” 好嘛,或可入门,也就是说能不能入门还不一定,韩云就想问,老孟当初是怎么坚持下来学这手段的? 禽兽师手段的原理说简单也简单,只需与目标生物进行身体接触,释放特殊的炁建立连接,然后通过自身的炁与动物沟通以控制动物。 其沟通动物的难度与灵智成正比,至灵长类无法沟通;沟通所费的力气与灵智成反比。 也就是说,灵智越高的动物,你虽然沟通起来容易,但要是想让它听你的话,你就得多投入先天一炁控制对方。 就像是皇帝不差饿兵,想要人家办事,你得先把粮饷给足了。 (本章完) 第25章 一丈青向恩 第25章 一丈青向恩 反之,灵智越低,你就沟通艰难,但控制起来相对容易,也难怪老孟选择当生物师了,毕竟细菌没脑子啊! 虽然沟通起来艰难,但一旦成功,你就会得到一个了不起的手段。 而能够做到和原核生物沟通的地步,则需要你在禽兽师这条路上拥有极高的造诣。 这就像是个结。 普通异人哪有肯一辈子研究这种“废物”手段的,就连德芸社的于副班主那么痴迷的人,也仅仅只是做到了可以和蛐蛐,蝈蝈这些昆虫沟通而已,更遑论原核生物了。 非得是数十年如一日,而且又在禽兽师传承上天资极高的人,才能走到老孟那一步。 即便是有人知道老孟的手段原理,但他又有那个恒心去修炼禽兽师手段吗? 我看不见得。 但是韩云不一样啊,他有内景空间这个作弊器,于是乎,韩云也别搞什么潜心修炼了,直接内景加点,一步到位! 把现阶段手上所拥有的内景能量耗光之后,韩云的禽兽师手段才堪堪达到了小成的地步。 要知道,动物的智商和体型没有太大关系,eq也就是脑化指数,最低的为鲸鲨eq分数仅为0.024,作为对比宽吻海豚为4.3,黑猩猩为2.7,人类为7.6。 而在异人看来,天资聪颖之人必定性灵强大,蠢笨之人则性灵弱小,甚至不全,当然也可以认为是灵魂有缺。 都说呆若木鸡,韩云现在这个阶段,和鸡羊这些智商较低的动物沟通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不过随之也出现了一个问题,他得想办法弄内景能量了,之前那些内景能量是消耗了段成天和十几个大唐士卒而来。 内景空间又可以以万物为资粮。 这几天,韩云把他现阶段接触到的东西,能试的物品都试了一个遍,最终发现,活牛的转化比最高。 韩云也不是没想过泥土砂石还有海水什么的,只能说转化比例感人,还不如没有呢。 然后韩云得出了一个规律。 有机物>无机物,活物>死物,体型大的生物>体型小的生物,灵智高的生物>灵智低的生物。 内景在分解活物后,收获的不仅仅是肉体,还有灵魂,换句话说就是活物等同于死物的双倍收获。 这么一比较,韩云发现,人才是可以提供最高能量的生灵啊! 至于说为什么选牛,因为它善……呸,因为它体型大,出肉高,智商高,等同于六七岁小孩的智商。 但是活牛也有一个缺点,那就是贵,自己手里的那点钱买不了几头。 干脆韩云直接找了个大型屠宰场,收牛死后的灵魂去了,做无本买卖,至于说屠宰场不让进的问题。 笑话,有无声要术和贼偷的传承在,还怕别人发现么? 经过连续十来天的收割灵魂,韩云此时的内景空间已经扩充到一百多立方米,其中的洞天福地景观也在同比扩大。 这天,终于等来了月初。 也就意味着空间通道会再一次打开。 韩云早早的就做好了准备,并且幻化出不少的童子仙娥,神兵天将,为内景空间装点人气。 和上次一样,内景空间半空出现一道褶皱,然后通道缓缓打开,不同的是通道的位置正好位于韩云所设的“通天道桥”尽头。 韩云满以为这次能来个活人呢,只不过空间通道“吐”出来的东西又让他失望了。 又是一具尸体。 只不过却是一具很美丽的尸体,虽然死相很不好看,像是被重物击打过,但依旧可以辨认出其生前的绝对是一位美人,而且是刚刚死的,身上还有热乎气。 一头长长的蓝发,瓜子脸,尖下巴,柳叶眉,棱角眼,高鼻梁,肌肤白皙,该挺拔的地方挺拔,该后翘的地方后翘,双腿修长。 容貌与身材堪称完美,拥有倾国倾城的姿色,是一个美丽、妩媚的女人。 但是你给我一具尸体有什么用啊? 看着很眼熟,韩云却有些想不起来什么地方见过了。 他一脸黑线,然后默默选择了分解,老样子,还是提取性命精华,然后直接选择记忆,技能。 原来是她! 韩云在了解完相关记忆,吸收完技能后,神情有些恍然。 一丈青向恩。 出自小当家世界。 楼麟舰上黑暗料理界战败后,只有向恩一人撤回黑暗大本营,结果因行动失败向恩险被黑暗料理界首领处死,但因提供了夺取传说中厨具的计策而获得将功赎罪的机会。 在后期不惜设计陷害刘昴星取得传说厨具,刘昴星逃出山洞,以汽锅冒充传说中的厨具狠狠戏耍一番向恩之后,向恩觉得无颜活于世上亦是因为无法复命,跳崖自尽。 也难怪其尸身看起来那么惨了。 向恩生前所学大多都是黑暗料理界的厨技,但这也并不意味着这些厨技不能用来伤人,反而在韩云看来,其无一不是高明的技法。 就比如说猛牛青龙斩,其技法灵感源自古代庖丁解牛的传说。 该刀工技法以“不流一滴血、不掉一滴汁”为特征,能在瞬间将整头巨牛完美肢解,操作时伴随青龙幻影与音效,甚至引发食客的幻觉体验。 既然能解牛,那是不是也能解人? 只是被肢解的主体不同罢了。 而在这一刻,韩云也已经从一名厨师小白成长为厨艺大师,可以说他现在完全可以改行了。 而在向恩的记忆中,还有着一些黑暗料理界的药膳,可以加快“内力”修炼,甚至是激发生命潜力。 那先天一炁行不行? 当不成炼丹师,当个灵膳师? 韩云嘴角抽了抽,将这些杂念排出脑海,总之多出一门手段来总是好的,咱以后也当个万法道君! 在内景空间消化完此次收获后,韩云再次来到了屠宰场的门口,只不过这一次他是光明正大的进。 既然有了厨艺,那买点新鲜食材练练手不过分吧? 多买点在路上吃也很合理吧,反正有内景空间,可以储存实物,出门在外怎么着也不能亏着自己。 另外,这屠宰场里有一个人,他感兴趣很久了。 (本章完) 第26章 王五后人 第26章 王五后人 京都对于肉的需求很大,自然也有不少的饭店,摊点,为了买到新鲜的食材,不少人常常在四五点钟就早早来到这里,等待第一批分割好的肉类。 注意,不是宰杀,而是分割。 活物在经过宰杀之后,会僵直阶段,这时候的肉口感不佳,有不愉快的气味,烹煮后也非常硬,肉汤较为浑浊。 等过了僵直阶段,肉便开始了后熟,也叫肉的熟成,后熟阶段的肉才是最适合享用的,出现一系列的反应。 比如,酶会将蛋白质分解为具有风味的氨基酸;将肝原转变为具有甜味的葡萄;脂肪变为带有香味的脂肪酸。 这一系列的反应让后熟阶段的肉拥有浓郁的肉味和果仁风味,并且松软多汁,烹调后滋味鲜美。 有需求就有供给,因为这些饭店和摊点的摊主,久而久之在屠宰场门前形成了一个早市,熟练的刀工师傅现场分割排酸处理好的整牛,整羊,然后统一售卖。 当然,大批量的肉类货物,还是供给超市,市场等一些主要合作伙伴的。 但是有钱不赚白不赚,在自己家门口处理掉一些也挺好的。 韩云此时,直接奔着一位面容沧桑的刀工师傅而去,只见在他手中,牛肉快速的被肢解,没有一点拖泥带水,一看就是老师傅了。 “要哪个部位,要多少?先说好最少一百斤起!”师傅头也没抬,直接问道。 “三十斤牛腱子,三十斤吊龙,三十斤牛眼肉,三十斤牛腩,对了,师傅,你这里可以提供加工吧,我加钱!”韩云笑着说道。 师傅这才抬头看了一眼韩云,两只眼睛明亮得吓人,手上却并不慢,扯过来一挑牛腿,就问道:“怎么切?” “牛腩切块,吊龙薄切,牛腱子顺着筋路纹理,要整块,牛眼肉……切成棋子大小的小块。” 韩云差点没秃噜出一句:“细细的切成臊子。 师傅也是懂行,当即说道:“牛腩肥瘦筋膜交错,适合炖煮,其中胶质释放后汤汁浓郁;吊龙脂肪呈雪纹,兼具嫩度与油脂香,适合涮火锅。” “牛腱子适合卤肉,富含胶原蛋白,卤制后筋道软糯;牛眼肉肥瘦均匀,形似眼睛,油脂渗透性强,烤制后香气突出。” “行啊,吃家啊!” 韩云多嘴问了一句:“难道我就不能是开饭店使?” 老师傅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谁家饭店要这么点货,还整火锅、烧烤、卤肉、锅仔的?它搭吗?” 韩云摸了摸鼻头:“再来两颗牛心,十斤牛肝,不用切!” 师傅虽然嘴上说着,但手上刀速极快,像是残影一般,不到十几分钟的功夫,吊龙就已经切好了。 韩云啧了一声,笑道:“师傅,您这手速够快的啊!” 老师傅毫不在意的说道:“切了几十年了,怎么下刀,怎么省劲,心里透亮着呢,每天就和这些肉打交道了,能不快吗?” “是吗?” “可我怎么觉得您这刀里透着杀气呢?”韩云低声道。 师傅切肉的手当即一顿,然后笑道:“什么杀气不杀气,你这年轻人看小说看多了吧,就算是有杀气,也是杀牛杀出来的。” 只见韩云摇摇头,面露惋惜道:“好好的一门杀人刀法,现在只能杀牛宰羊了,可惜啊!” 说完,韩云直勾勾的盯着对方。 “小伙子,你什么意思?”老师傅眯起眼睛,其中透出一丝危险。 韩云凑近,悄声道:“我是在可惜堂堂大刀王五的后人,现在只能沦落为一个屠宰工,着实是埋没了!” 老师傅却装聋作哑道:“我不明白你什么意思。” 他手上依旧切着肉,但很明显有些心不在焉,除此之外还有对韩云的警惕,刀速已慢了。 等切到最后的一块牛眼肉时,韩云笑着提醒道:“师傅,刀慢了!” 说着,不等其反应,韩云手掌一晃,直接将刀夺了过来,然后对着那块牛眼肉就像是一刀而过,实际上却在瞬间切出了百十刀。 也亏得现在是冬天,还是四五点钟的功夫,天色和晚上一样,又仅有几个白炽灯照亮,早市喧闹,其他人也没有注意这边。 老师傅看着那“原封不动”的牛眼肉有些疑惑,但是等韩云拿起其中的一小块肉来,眨眼间一块肉分成一堆棋子块。 “好高明的刀法!”老师傅心中暗叹。 老师傅盯着那堆细如棋子的肉块,眼神逐渐锐利起来,他缓缓直起腰,手指在围裙上擦了擦,声音低沉:“小伙子,你到底是谁?” 韩云将刀轻轻放回案板,嘴角含笑:“一个对刀法感兴趣的人罢了,见猎心喜,只是想和前辈交流交流。” 老师傅却摇摇头:“王家后辈不再涉足圈子里的事,你请回吧!” 说着,老师傅还把韩云要的肉用袋子装好,送到他面前。 “别介啊,师傅,不瞒您,我其实是学百家艺出身,想必您也知道这条路有多难,当年的王五前辈不也是磕磕碰碰,受了不知多少白眼,才学得一身本事吗?” “我啊,是真心想领教一下王家的刀法,此事过后,绝不再有牵连,您看咋样?” 老师傅却显得很固执:“小伙子,王家刀法早已失传,我不过是个杀牛卖力气的,哪懂什么刀法?你找错人了。” 他摆摆手,转身就要收拾摊位。 韩云却拦住他,笑道:“师傅,我知道你顾忌的是什么,第一点,我身份很干净,而且是绝对的汉人。” “第二点,这都什么年代了,那些前朝的老黄历都不存在了,就算你有祖训传下,要隐姓埋名,也有个时间年限吧!” 老师傅摇摇头,话头却松了几分,叹了口气道:“小伙子,你不知道,有些恩怨不是时间能抹平的,尤其是圈子里的事。” “说不准人家就起来了,心里还记着仇呢,就我知道的便有几家,这人呐,该夹着尾巴做人的时候就得夹着尾巴做人。” 韩云静静的看了老师傅一眼,拱了拱手,付钱后提着肉,转头离去。 (本章完) 第27章 上门求教 第27章 上门求教 等早市散了场,老师傅收拾好东西,提溜着一副牛杂,从屠宰场往外走,准备回家猫一觉。 他们这些屠宰工是半夜两三点到场,先是帮忙搬卸,然后在早市上切割分肉,一直到九点左右才下班。 相当于上了一宿晚班了。 但没成想,刚一出屠宰场的大门,还没几百米呢,眼前突然闪出一道身影,不是韩云还能是谁? 韩云拱了拱手,笑道:“师傅,咱们又见面了!” 老师傅叹了口气,不耐烦道:“不是早和你说了吗,王家刀法失传了,你认错门也找错人了。” 韩云却恳切道:“师傅,我知道你有你的难处,但我是诚心求教,要是见不着的话,那我索性就跟着您,不管是上班还是回家。” “等您什么时候不胜其烦了,答应下来,晚辈在领教过刀法后,扭头就走,绝不拖延!” 老师傅不由得脸色一黑,气道:“你这后生,咋这么倔呢?” 韩云笑了笑:“没办法,吃百家饭的就是这么个倔性子,还得脸皮厚,反正我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且有时间跟您耗呢。” 老师傅甩出一张冷脸,不管不顾的往家走,韩云就那么在身后跟着。 老师傅在胡同巷子里七扭八拐,凭借着地利,几次想把韩云甩掉,但韩云是谁啊? 依靠脚下功夫吃饭的主儿,轻功俊得没话说,还能被跟丢一个老头儿? 老师傅见实在甩不下韩云,只好梗着脖子,晃晃悠悠的回家去了。 老师傅的家同样也是在一处四合院里,独门独户不说,还特清净,也不怕别人打扰。 “哐当”那么一关门,韩云被挡在院门外。 韩云摸了摸鼻子也不恼,毕竟任谁摊上他这么不依不饶的一主儿心里也有气,他安安静静的站在门前,就那么呆着。 虽然现在是冬天,外面冷得很,但韩云毕竟是异人,又融合了不少性命精华,身体素质在那呢,所以也不怕冷。 与此同时,心里回想着那位大刀王五的事迹。 王五出自武术之乡沧县,出生贫寒,三岁时父亲又因病辞世。他只得与母亲相依为命,很小便开始干各类杂活,后来又拜肖和成为师。 只不过,肖和成并不是一位异人,只是会点凡俗的把式,王五在拜师后,逐渐展露出炼炁的天赋,无师自通法门,很快便超过了一众师兄弟,脱颖而出。 最后,肖和成坦言道,自己已经教无可教,王五在他门下算是耽误了,于是令其再谋出路。 沧县当时最有名的异人武师当属双刀李凤岗,为了修习更高的武艺,王五便想拜他为师,却多次吃了闭门羹,他就长跪李门前以示诚心。 而这一跪就是三天两夜,李凤岗为其精神打动,便收其为徒。 学成后,其一生都在行侠仗义,曾支持维新,靖赴国难,他的刀法如神,一旦出刀,必定见血,被尊为“神州第一刀”! 曾一人决战前朝四大高手,刀刀毙命,可谓与前朝不死不休,如此一来,恩怨自然也就结下了。 韩云其实也理解,为什么这位大刀王五的后人不愿再牵扯圈子里的事,祖上有言,要隐姓埋名,怕仇家追杀。 前朝虽然没了,又经历了百年时光,但有句话说得好,叫九世之仇犹可报也,那些恩怨你能保证人家不记得吗? 而且那些遗老遗少们,家里又有底蕴,倒驴不倒架,就像那位老师傅说的,现在环境好了,人家又起来了。 可不得夹着尾巴做人吗? 有人说,现在不让搞杀人报仇那一套了,但是你可别忘了,这可是异人圈子,哪都通更是信奉异人圈子里的事自己解决。 就像是韩云所经历的那样,做了异人,自由也不自由,一些对普通人保护的规则也就涵盖不到异人身上。 只不过,不自由向来是弱者的。 同样也是太强者的,就比如说老天师张之维,天师一旦下山,牵动着的就会是无数人的神经,只能在龙虎山这片清净地的囹圄中不得自由,活像是个被高高捧起的泥偶塑像。 就像是张怀义说的那样,你太坏他们会灭你,太怂他们会踩你,而你太好或太强他们也不放心,江湖上的牛鬼蛇神怕的是跟他们太过不一样的人。 活得最逍遥的,是那些知道怎么把自己伪装得和别人一样的高人。 你得会藏,会为人处世。 所以说,江湖不只是打打杀杀,还有人情世故,你得学会和光同尘。 当然,对于这些,韩云其实也有着自己的理解,不自由其实还是因为你强的不够,等你强大到可以打破这片天地所有的枷锁的时候,何人胆敢置喙? 不过现在嘛,自己还弱着呢,这该装还是得装啊! 韩云轻轻笑着,眼见着天空忽然飘落一片细小的雪,他伸出手掌,任由那雪落在掌心融化。 天,愈发的冷了。 随后,韩云看向那紧闭的大门,嘴角反而含起一抹笑意,就看咱们谁能熬的过谁吧! 此时,四合院里传来一阵香味,韩云嗅了嗅,是牛杂煲的味道,还有大米饭的米香。 “整治得不错,就是比起我的手艺来还差的远!” 韩云看了看时间,已经到中午了,然后从书包里,其实是从内景中取出一份还冒着热乎气的牛肉盖饭,三两嘴下肚,也甭管烫不烫了。 “亏得我早有准备!” 吃完饭,韩云依旧闭着眼睛站在那院门旁边,运起摄息决,似睡非睡,实则耳朵竖着,稍有声响就会睁眼。 到了凌晨一两点,雪下的愈发大了。 韩云已经成了半个雪人。 四合院内传来一阵响动,老师傅穿好工装,打着手电正准备出门,只见韩云一抖楞身上的积雪,拦在老师傅身前。 “哟,师傅,出门啊?” 老师傅被韩云吓了一跳,毕竟漆黑半夜的实在是吓人。 老师傅将手电往上抬了一下,在看清楚是韩云后,他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瞪大眼睛道:“你……你小子怎么还在这儿?” (本章完) 第28章 神州第一刀 第28章 神州第一刀 韩云咧嘴一笑,露出一排白牙,在雪夜里格外醒目:“师傅,我说过,见不着刀法,我是不会走的。” 老师傅气得直跺脚,指着韩云骂道:“你这后生,怎么这么死心眼儿,这大冷天的,你就不怕冻死在外头?” 韩云拍了拍身上的积雪,笑道:“这点儿风雪算什么?比起您祖上大刀王五当年在雪夜里跪师三日,我这不过是小巫见大巫。” 老师傅闻言,神色微微一滯,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他沉默片刻,终于长叹一声:“罢了罢了,你这倔劲儿,倒真有几分像他。” 韩云心头一喜,连忙拱手道:“师傅这是答应指点晚辈了?” 老师傅摆了摆手,语气依旧生硬:“少来这套!我只是不想你冻死在我家门口,晦气!” 说罢,他转身推开院门:“进来吧,喝口热汤暖暖身子。” 韩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快步跟上。 四合院主屋内,炉火正旺。 一锅老姜汤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充斥着辛辣的气息。老师傅盛了一碗递给韩云,没好气道:“喝吧,喝完赶紧走人!” 韩云接过碗,却不急着喝,而是正色道:“师傅,晚辈诚心求教王家刀法。若您肯指点一二,晚辈必当铭记大恩!” 老师傅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问道:“你为何非要学这刀法不可?” 韩云放下碗沉思一番,说道:“见猎心喜吧,也是不忍您这手段就这么埋没了,毕竟消失在浩如烟海的历史中的传承太多,祖宗留下来的好东西,得传下去啊。” 这番话,算是说到了老师傅的心坎上。 他现在已经五十来岁了,年轻时娶了一个普通人媳妇,想着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只是老伴前几年得病去世了,家里就一个儿子,大学毕业没几年。 偏生自家儿子还是个没有炼炁天赋的,眼瞅着这刀法就要失传,老师傅心里也急,但是急没用啊! 而且他自己心里也清楚,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没有自保的能力,这东西落到自己儿子手里没准儿还是个祸害。 可是,祖宗的东西传不下去,他下去了无颜面对祖先啊! 忽然,老师傅咬了咬牙,看向韩云问道:“我这刀法要是给你,你敢接吗?” 他的意思很清楚,你既然想学这刀法,那这刀法身上的麻烦你也就要担着,到时候万一被人追杀,是生是死看你自己福分。 韩云听到事情有门,目光炯炯的看向对方,直接豪爽笑道:“些许宵小之辈,您觉得我怕吗?” “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对儿斩一双!” 老师傅闻言,叹了口气:“你还真有吾祖之风,我老了。” 屋内陷入沉默,只有炉火噼啪作响。 良久,老师傅缓缓起身,走向里屋。片刻后,他捧出一个布包,层层揭开,里面正是一本纸张发黄的书册。 功法名字简单明了,就叫:王五刀法! “这是我祖上传下来的。” 老师傅抚摸着书皮,眼中泛起追忆之色:“当年王公曾言,刀法可传,但须谨记三点:不欺弱小,不助奸邪,不违本心。你能做到吗?” 韩云肃然起身,说道:“晚辈所求,不过是自保之力,绝不以武凌人。” 最后,老师傅不舍的看了那功法一眼,然后心一横,眼睛一闭:“拿走,趁着我还没反悔!” 韩云将其接过,用布包好,然后鞠了一躬。 待到韩云走后,老师傅失魂落魄般的坐在凳子上,看着或明或暗的炉火,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从今天起,他们一家算是真正的和异人圈子切割,要过那普通人的安稳生活了。 不过这样也好。 老师傅沧桑的面容好似骤然舒展开,在将炉火熄灭后,打着手电出门,嘴里哼着京剧韵白,一步两晃的走在胡同巷子里,和平常人没什么两样。 “罢~罢~罢!钢刀入鞘换太平调,且看这——灯笼映雪照白头,一步印子一步消哟……” —————— 内景空间之中,韩云珍而重之的将这功法翻开。 在仔细看过后,韩云终于明白为什么大刀王五会被评为“神州第一刀”了。 这本刀法讲究一养两练。 何为一养? 持刀人选择上好材料,依据持刀人骨骼经脉,身高体重,持有习惯等等,再加入持刀人之精血开锋,打成一柄特制的好刀。 然后以先天一炁淬刀,实则是化物手段,将刀本身的材质不断提升,保持其锋芒,这是养刀,也称为蕴刀。 养刀之法,十年乃有所成,期间人不离刀,刀不离身,一出鞘必定惊人。 何为两练? 一练自身,统合自身气血,与刀交融,使之迸发特有的血炁,作为承载,为接下来练煞做准备。 练煞,也可以称为炼煞。 煞即是煞炁,也是凶恶污秽之炁,无论是杀炁、怨炁、邪炁、阴炁,其实都可以统称为煞炁。 那什么煞炁最为强烈呢? 答:人死之时的冲天怨炁! 人,万物灵长也,性灵之光最重,其死前大多不甘而鸣,更有甚者,其精神和天地应和,化作六月飞雪异象。 用刀中有形血炁承载无形煞炁,然后再用自身先天一炁将两者合二为一,凝聚成特有的刀罡! 这完全就相当于给一把刀赋予生命。 血炁象征人之命,煞炁象征人之性,性命相合,再赋予其象征根本的先天一炁,最后人刀合一,人即是刀,刀即是人。 尽管过程十分危险,稍不注意就会刀崩人毁,甚至有种剑走偏锋的意思,但最后练出来的宝刀已经和法宝别无二致! 恐怕也只有在那个神州苦难的年代,才会有像王五这样的人,孤注一掷,哪怕燃烧自己的性命,拼上一切,也要杀出个朗朗乾坤吧!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大丈夫又何惜此身? 恨不能斩尽天下奸邪也,以利我刀锋! 韩云在看完这本功法后,不由得感慨万分,也难怪王家就此没落了,这样的刀法又有谁敢练呢? 不过,韩云忽然想到老师傅的屠宰工身份,心中冒出来了一个想法。 跪求一波追读,月票,推荐票!!! (本章完) 第29章 开灵点化 第29章 开灵点化 他不会是靠着杀牛宰羊来练的刀吧? 韩云这么一想,只感觉豁然开朗。 好嘛,全对上了。 现代社会自然不可能有刽子手这个职业了,异人杀害普通人也必定会被哪都通追责,那索性就该换主体,不杀人,改杀牛了! 因为牛啊,它善! 牛:我招你惹你了? 更不用说屠宰场每天要杀不知多少牛羊,光是上空自然弥漫的怨煞之炁,即便不如人的,但积少成多,聚沙成塔,就足够练出一柄刀来了。 再想想人家老师傅干屠宰工多少年了。 韩云忽然感觉,以自己现在的斤两,如果真动起手来,没准儿还真不是人家对手,自己只能沦落到逃跑的地步。 老师傅:我这刀刀罡十米,允许你先跑九米! 韩云自动脑补出这个画面,然后打了个冷颤,旋即赶紧摇摇头,把这些不靠谱的想法甩出去。 随后,韩云开始琢磨自己该怎么练这门刀法了! 也像那位师傅一样,当个屠宰工? 那不能够。 而且,自己也没那耐心。 这门刀法在后期讲究的是人刀合一,刀在人在,刀毁人亡,实在是太过极端,韩云可不会把自己的性命依托在一柄刀上。 而且,炼煞过程中,由于刀中已有自己的血气和先天一炁,人与刀两者炁机相连,自然也会承担煞炁的侵蚀。 副作用什么的也很多,比如夜梦亡魂哭嚎、咒骂,非得有大毅力才能降伏这些凶恶污秽之炁不可,或者是干脆在梦中将这些亡魂杀个干净。 你恶,我比你更恶。 这其实也是磨练自己性功的一种办法。 只是稍有不慎,就会为刀所控,变成一个刀疯子。 但这些煞炁汇聚自身血炁凝炼出来的刀罡,才正是这本刀法强大的缘由。 那要这么才能两全其美呢? 既要保留一定的威力,又要没有副作用。 内景空间的藏宝阁之中。 韩云不由得将目光看向那些被淡淡金光包裹着的性命精华的光团,脑海中突然出现一个主意。 血炁是命,煞炁是性。 究其根本无非还是性命。 只见他随手取来一柄唐横刀,然后将性命精华的光团融入其中,随后又注入自己的先天一炁,又生怕实验失败,于是又注入了一些内景能量。 毕竟内景能量可是号称万金油般的存在,直指万物本源。 只见刀身顿时泛起一阵奇异的光晕,如同水波般流转,韩云能清晰感受到,刀与自己之间建立起了一种微妙的联系,仿佛它成为了自己肢体的延伸。 “果然可行!”韩云眼中精光一闪。 既然煞炁的本质是性命之炁的扭曲形态,那么用纯净的性命精华替代,不仅能避免煞气反噬,还能保留一定的刀罡的威力。 更重要的是,这些性命精华本就是无主之物,极为纯粹干净,不会产生怨念反噬。 只是,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韩云竟然能从刀上感受到一道十分稚嫩且幼小的意识,还掺杂着一丝懵懂。 “这刀不会成精灵了吧?” 韩云脑海中忽然闪过这么一个想法。 一人之下世界是有精灵的,八奇技之一的拘灵遣将,拘的就是精灵和人的灵魂体,再比如东北的仙家,出马仙就是召唤与其家族缔结契约的强大精灵上身。 而物品成为精灵,也不是没有。 神州聊斋记载中的画中仙,霓虹那边的付丧神,等等这些都是。 自己好像冥冥中弄出来一个了不得的东西啊! 随后,韩云又拿出几柄唐横刀实验了一下,发现只添加性命精华的唐横刀是没有这种意识的,添加了性命精华和自己先天一炁的唐横刀也充其量只是一个类似于法宝胚胎的事物。 偏偏加入了内景能量的唐横刀,也就是自己手上这把,是唯一有自己意识的,即使还很幼小,但不可否认,它真的从一件死物变“活”了。 就像是被赋予了生命。 “嘶~” 韩云倒吸一口冷气,自己这手段怎么那么像是仙家手段中的点化呢? 当然,自己现在肯定还做不到点化成人,但未来未必不可能啊! 思考片刻,韩云暂时将这种摸索出来的功能命名为“开灵”! 意思为开启灵智之意。 韩云闭目凝神,开始按照刀法要诀运转周天。只见他手中的唐横刀渐渐泛起一层白芒光晕,刀锋处隐约有气流流转。 随着他心念一动,随手轻挥,一道三尺长的白色刀罡骤然延伸而出,在虚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好!” 韩云忍不住赞叹。 这刀罡虽不及原版那般凌厉霸道,却多了几分中正平和之意,而且操控起来如臂使指,毫无滞涩之感。 听到韩云夸赞,那唐横刀竟然也回馈给韩云一种欣喜之意。 韩云笑了笑,用手轻轻拂过唐横刀那如同镜面般的刀身,言道:“既然你是我造出来的第一把开灵兵器,那我自当赐名于你。” “传闻吴大皇帝有宝刀三,宝剑六:一曰白虹,二曰紫电,三曰辟邪,四曰流星,五曰青冥,六曰百里。刀一曰百链,二曰青犊,三曰漏景。” “你既然以活牛性命开灵,且刀光如白色匹练,就叫你白犊刀吧!” “鸡生凤子,马产祥麟,牛生白犊,猪诞龙豚,吉兆也!” 刀身微震颤,似在回应,那抹白色光晕流转得更加欢快,仿佛对这个名字极为满意。 当韩云再次出现在现实世界时,腰间多了一柄古朴的唐横刀,他站在郊外的一片空地上,缓缓拔刀出鞘。 “嗡——” 刀身轻颤,发出清越的龙吟。 韩云手腕一抖,一道丈余长的白色刀罡横扫而出,所过之处,十步开外的一排碗口粗的树木齐齐断为两截,断口光滑如镜。 他在此地练习刀法足有十来分钟,随后站在原地,就像是在等待什么。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应到远处有几道气息正在快速接近。韩云眉头一挑,收刀入鞘,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片刻后,四个衣饰各样的男子出现在空地边缘。 (本章完) 第30章 麻烦已至 第30章 麻烦已至 为首之人蹲下身检查断木的切口,脸色顿时大变:“好精纯的刀罡,但却没有半点污秽煞炁,奇了怪了,和师父说的不一样啊!” “会不会是那个老家伙偷偷收了徒弟?”另一人问道。 “不可能!” 为首之人摇头:“我们盯了他这么多年,他那个废物儿子根本炼不了炁,他也没接触过其他异人,除非………” 他忽然想到什么,脸色变得难看起来:“除非是今天见的那个小子,快,回去报告四位师父,就说王五刀法可能已经外传了!” 此时,远在数百米之外的韩云站在一棵大树顶端,将这一切尽收眼中。 早在王家门前站着的时候,他就发现了有人一直在盯梢,在得了传承后,他更是有意无意的将这些盯梢的人引到郊外。 凭借内景空间的奇异,他学会了王家刀法,还铸造了白犊刀,而在外界仅仅是过了一瞬罢了。 没想到这些人还真是为了王家来的。 他嘴角微扬,轻抚刀柄:“看来这刀法背后的麻烦,比老师傅说的还要大啊。” 既然承了人家的功法,那这麻烦自然也得接了。 不过,这正是他想要的。 “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对斩一双。”韩云轻声自语,眼中战意盎然,“正好用你们来试刀!” 韩云身形如鬼魅般从树梢飘落,白犊刀在月色下泛着森冷寒光。 远处四道黑影看到韩云身影,急速奔来,衣袂破空之声惊起林间夜枭。 “在这!” 为首之人突然厉喝,四人同时急刹,枯叶尚未落地,韩云已如离弦之箭切入阵中。白犊刀发出龙吟般的颤鸣,刀身竟泛起秋水般的光晕。 “猛牛青龙斩!” 刀光乍现即隐。 韩云保持着挥刀结束的姿势背对四人,刀尖一滴血珠缓缓滴落。 夜风拂过,四人衣服突然裂开蛛网般的纹路,不是布料撕裂,而是连带着皮肉一起绽开! “嗤——” 如同揭开蒸笼的声响,四具躯体同时喷出血雾,肌肉组织如瓣般片片剥落,露出森森白骨。 最右侧那人骷髅头上下颌还在张合,指骨保持着向前的鹰爪姿势,骨架维持着奔跑动作又冲出三步才轰然散架。 韩云收刀入鞘时,身后传来白骨坠地的沉闷声响,他踢了踢脚边尚在抽搐的胃袋,黏连着神经的眼球从骨架上滚落,瞳孔里还凝固着惊骇。 “看来……” 韩云用刀鞘挑起一片仍在抽动的肌体,“你们的师父教得不够啊。” 金风未动蝉先觉,暗送无常死不知。 在先天异能的加持下,他们的动作被无限延缓。 贼偷手上功夫的灵活,猛牛青龙斩再配上锋利无比的刀罡,四项技能合一,终于有了韩云如今的杀招。 “厉鬼勾魂,无常索命。” “此刀,可称:无常!” 韩云看了看右手中的白犊刀,又看了看空着的左手,笑道:“以后倒是可以试试双刀。” 韩云从来不是拖延的主儿,只见他将散落一地的尸体收起,身形骤然消散。 内景空间中。 按照老样子,韩云将这些人进行分解,记忆、技能和性命精华什么的统统接收,自己吃肉,内景空间喝汤。 “竟然是分别来自四家吗?” 消化完记忆后,韩云摩挲着下巴,有些意外。 这四人和那位老师傅说得一样,是前朝之人的后代不假,而且学的还是当初大刀王五所杀四位大内高手的传承。 布库(也就是掼跤),射雕手,飞刀,还有驯鹰养犬。 所谓布库,其实就是从事摔跤表演或侍卫职责的武士群体,其名称源自女真传统运动“拔里速戏”。 麻子曾以训练布库为名培养亲信武士,最终擒获权臣鳌拜。 射雕手,则是擅长射箭的人。 《北齐书.卷一七.斛律金传》有记载:见一大鸟,云表飞飏,光引弓射之,正中其颈。此鸟形如车轮,旋转而下,至地乃大雕也。 世宗取而观之,深壮异焉。丞相属刑子高见而叹曰:此射雕手也! 前朝以骑射起家,这祖宗吃饭的功夫自然是忘不了的。 至于飞刀,按照记忆所述,应当是出自前朝粘杆处的手段,适合暗杀,有须臾之间取数十人之命的战绩,例无虚发。 驯鹰养犬,听起来普通,但这鹰犬其实是用特殊的手法和宫廷秘药饲养,使之异化的异种,这些鹰犬拥有别样的能力。 或目力出众,或速度极快,或嗅觉惊人,而且极为忠贞,不会背叛,专门供给前朝军中传递消息,探查搜寻所用。 不过可惜,这四人只是弟子,所学传承也根本不全,韩云已经打定主意,要斩草除根。 不消片刻功夫,韩云于现实原地再次出现,然后顺着记忆中的方向,一一找上门去。 天桥,布库跤场。 天桥历来是京城三教九流汇聚之地,而布库跤场,则是前朝遗老们暗中培养摔跤手的地方。 原本在前朝覆灭之后,已经荒废下来,但自上世纪八十年代起,不知什么人又将其盘了下来,依旧用布库跤场的老名号,显示其正宗。 而谁又能想到,其传承的是前朝真正的布库手段呢? 真正的布库,下手可谓是十分阴狠,要不然也破解不了鳌拜这个横练高手的罩门。 虽然天色已晚,但在跤场中央,两名赤膊壮汉却正在角力,肌肉虬结,汗珠飞溅。 可韩云的目光却落在擂台后方,那里坐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手里盘着两颗铁胆,眼神阴鸷。 “那就是布库跤场的真正主人,那魁!” 按照那四个弟子的记忆,那魁是前朝大内布库高手的嫡传,一身摔跤功夫已入化境,徒手撕虎裂豹只是等闲。 “咚!” 擂台上,一名壮汉被狠狠摔在地上,口吐鲜血,昏死过去,胜利者高举双臂,四周弟子欢呼如雷。 那魁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满意,自己培育的这位小弟子天资出众,又是旁支宗室血脉,后继有人啊! 就在这时。 “砰!”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出现,稳稳落在擂台中央。 新书期求追读,求追读,求月票,求月票! 诸位读者大大们,如果您感觉本书写的还可以的话,还请诸位读者大大们伸出小手手,每次看完最新章节,翻到章节说的后面一页,求求了! 恳请诸位读者大大们千万不要养书呀,因为追读数据对新书期特别重要,没有追读数据,就没有推荐和曝光,新书这颗小苗就成长不起来。 还请诸位读者大大们多多支持,作者君承诺,上架的那一天会爆更的!!! 最后,在此祝愿高考学子: 雷动青云奋玉蹄,星河倒卷作天梯。气吞五岳挥毫处,光射三台落笔时。 斟北斗,泼才思,山河砚底墨龙嘶。今朝且纵拿云手,来占人间第一枝。 (本章完) 第31章 血脉觉醒 第31章 血脉觉醒 韩云抬头,露出一双冷冽的眼睛。 “听说,这儿是京城摔跤第一?”韩云淡淡道。 全场一静。 那魁眯起眼,手中铁胆“咔”地一顿。 “哪来的野小子,敢在这儿撒野?”擂台的胜利者狞笑着上前,蒲扇般的大手抓向韩云肩膀。 韩云没动。 “咔嚓!” 下一瞬,那壮汉的手腕诡异地扭曲,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擂台边缘,口鼻喷血! “嘶——” 其余弟子倒吸一口凉气。 没人看清韩云是怎么出手的! 那魁猛地站起身,实心铁胆直接被手掌捏的变形,眼中杀意暴涨,大喝道:“好胆!敢来我那魁的地盘闹事?” 韩云神色平静,右手轻抚刀柄,淡淡道:“那魁,前朝大内布库传人,其父那正红曾任宫廷武师,为善扑营扑户。” 他微微抬眼,“我说得可对?” 那魁瞳孔骤缩,随即狂笑:“哈哈哈!既然知道老夫的名号,还敢来送死?” 他双臂一震,浑身筋骨爆响,原本佝偻的身躯骤然挺直,肌肉虬结,宛如铁塔般矗立。 “摔跤手?” 韩云轻笑,“可惜,你碰不到我。” 话音未落,那魁已如猛虎般扑来,双手成爪,直取韩云双肩,这一扑看似简单,实则暗含摔跤绝技“虎扑擒龙”,一旦被搭上,便是千斤坠力,再难挣脱。 然而,韩云身形未动,白犊刀却已出鞘。 “锵!!!” 刀光如雪,一闪即逝。 那魁的双手仍保持着前抓之势,可手腕处却已浮现一道血线。他瞳孔骤缩,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右手手掌竟已齐腕而断。 “好快的刀……” 他喃喃道,鲜血自断口喷涌而出。 韩云收刀入鞘,转身淡淡道:“布库讲究近身擒拿,可你连我的衣角都碰不到,如何摔我?” 那魁脸色惨白,却仍咬牙狞笑:“小子,你以为这就完了?” 他猛地一跺脚,地面轰然一震,仿佛一声号令,四周瞬间冲出十几名布库跤手,身穿白布短衫、窄袖,其领襟都用特殊布缎七、八层密缝之,坚韧不可碎,可防刀剑。 个个肌肉虬结,目露凶光。 都说好虎怕群狼,就连当初的鳌拜,不也是被这样一拥而上给撂倒了吗? 可惜,韩云不是孤虎。 他们也不是群狼。 “杀了他!”那魁喝道。 韩云嘴角微扬,白犊刀再次出窍。 “猛牛青龙斩——” 刀光如龙,伴随着牛首龙身般的白色光影,瞬息间掠过整个擂台! “噗!噗!噗!” 血雾喷溅,靠前的数名跤手同时僵住,随后……… “嗤啦!” 他们的身体如被无形利刃切割,肌肉、骨骼、筋脉,全部沿着刀罡的轨迹裂开。 那魁面色大变,猛地后撤,可韩云的身影已如鬼魅般贴近。 “砰!” 一记绵掌按下,那魁胸口凹陷,喷血倒飞。 韩云凌空追上,白犊刀寒光一闪。 “唰!” 那魁的右臂齐肩而断。 “啊——!” 惨叫声未落,韩云已一脚踩住他的喉咙,刀尖抵在他眉心。 那魁的喉结在韩云脚下滚动,血沫从嘴角溢出,不解问道:“你究竟是谁?” 韩云眼神未变,只是说道:“王家的麻烦,我替他们接了,但我这个人又讨厌麻烦,所以只有请你这个麻烦的根源去死一死了。” 四周的布库跤手缓缓围拢,眼神凶狠,却无人敢贸然上前,韩云刚才那一刀,已经斩断了他们的胆气。 那魁突然暴喝一声,独臂猛地拍地,竟借力腾起,左腿如铁鞭般扫向韩云下盘。 这一记“铁门槛”是布库绝技,专破下盘,若被扫中,腿骨立断! 韩云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白犊刀向下一压。 “嗤!” 刀锋划过,那魁的左腿自膝而断,血溅三尺,他重重摔在地上,终于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韩云收刀而立,冷冷道:“反抗什么呢,你找别人麻烦的那一天,自然也该料到会被人找上门。” 那魁浑身是血,独臂撑地,眼中终于露出惧色,他求饶道:“饶我一命,但凡我有的,你都可以………” 可是话音未落,那魁突然暴起,独臂如钩,直取韩云咽喉,这一招“锁喉擒”亦是布库房的杀招,一旦扣住,必断喉骨。 然而,韩云的刀比他更快,对方的一切小动作在韩云看来,慢得跟什么似的。 “唰!” 刀光一闪,那魁的独臂齐肩而断! “深呼吸,头晕是正常的,本来我是想给你个痛快的,现在好了,快成人彘了。” 韩云的刀锋向前一送,直接结束了对方的痛苦。 “噗!” 血溅三尺,那魁的瞳孔骤然放大,随即黯淡下去。 四周一片死寂,所有布库跤手面如土色,无人敢动。 韩云转头看向他们,随即喃喃道了一声:“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刀光再次闪过,至此布库跤场已经再无一人活着。 然后就是熟练的毁尸灭迹环节了,韩云将这些人的尸体都收入了内景空间之中。 本来韩云还在想,自己这么做是不是有点狠,可就在自己浏览那魁的记忆的时候,他突然发现,那魁的背后还有人。 上世纪八十年代,东北的一些人找到那魁,支持他在这里建立了布库跤场,而这些来自东北的人,似乎和霓虹那边有所联系。 韩云眉头紧皱,他不由得想到了一人之下的剧场版锈铁篇中的那些霓虹人。 早在上世纪三十年代,便已经有二十万霓虹人悄悄进入神州东北,参与建设铁路、成立公司等活动。 他们打着开发、经商的旗号,实际上暗中潜伏,进行经济渗透和人口移民,在神州陆沉的那些年,他们更是丧心病狂的掠夺一切资源。 煤矿、铁矿、森林……尤其是那片肥沃的黑土地。 多少年过去了,这狼子野心还没放下呢! 韩云按照那魁的记忆,在一处暗室里将他和那边通信的信件取出,作为证据,然后目光冰冷的看向其余三个方向。 这一刻,血脉觉醒了! (本章完) 第32章 金弓法器 第32章 金弓法器 鹄月射箭俱乐部。 所谓鹄、月,其实是射鹄子与射月子,也是箭靶子的一种别称。 其源于前朝以前骑射文化的发展,自麻子六十一年将木兰秋围定为恒制后,射箭活动逐渐从前朝的军事训练中分化出娱乐形式。 其中就有射鹄子、射月子、射捆等射法,共同构成特色娱乐活动。 就比如说,红楼梦中,贾珍以练习射为名,让贾蓉做局请世家弟兄及诸富贵亲友来比射箭,在宁国府天香楼下箭道内立了鹄子。 但射箭不是目的,主要目的是赌局,由此映射,也可看出当时前朝的权贵子弟的浪荡模样。 韩云看着这处金字黑漆木制牌匾,不由得冷笑一声:“还当这是前朝呢!” 只见韩云用溜门撬锁的功夫将门锁打开,然后运起摄息决和无声要术,无声无息间便进入了里面。 这里面场地极大,又分为多个场馆,以射程远近来进行区分,甚至还有专门制弓的地方。 而这处射箭俱乐部,主打的就是一个原汁原味,用的并不是复合弓这些现代弓箭,而是采用木、角、筋等天然材质制作而成,每张弓的制作都极为复杂和奢侈。 这家俱乐部更是会员制,里面的一些设置都赶上会所了,射完箭的闲暇之余,甚至还可以享受一番。 经过找寻,韩云最后可以确定,他的目标正在制弓坊内对弓箭进行保养。 那是一个极其魁梧悍壮的中年汉子,皮肤黝黑,浑身上下充满着凶恶的气息。 事实上,能当弓箭手的绝对不是什么瘦弱之人,要知道每次张弓搭箭都是很耗费力气的事情。 对身体素质要求极高,特别是对力量的要求非常严格。 前朝时期的武举考试中,十二力弓为标准,上限为十五力。 此外,长弓的拉力也非常大,前朝的战弓标准要求最低为七力,将近八十磅,而“盖章狂魔”年间降至五力,他儿子在位时更是进一步降至四力。 可谓是一代不如一代,武备松弛。 在韩云得到的记忆中,射雕手的传承不单要求耳力、目力惊人,还要膂力过人,并有专门的一套方法来进行提高。 制弓坊面积不大,只有两百来平,韩云此时躲在暗中,看着那名叫马祺的壮汉将一柄造型夸张的铜胎铁背弓拿在手中不断摩挲着。 这是古时弓的一种,取代木制弓而产生,在弓背镶入铁条,增加了射程和威力,也被称为“铁脊弓”。 因为弓弦混杂了金属丝,所以也有强大的切杀肉体的力道,所以必须要配上扳指来保护手指。 只见这弓两端末尾开刃,若龙尾鹰翅之形,双龙錾金咬口,被饰于弓上,龙睛处更是镶嵌着红宝石。 但此时那张造型夸张的铁背弓,竟被那人张弓搭箭拉成满月,其手上没带任何护具,手指却丝毫没有被割伤的迹象。 韩云眯起眼睛,心中暗道:“这人的指力竟如此惊人……” 马祺松开弓弦,箭矢“嗖”地破空而出,直接一半钉入箭靶红心,箭尾震颤不止。 他满意地点点头,随后忽然开口:“既然来了,何必躲躲藏藏?” 韩云眉头一挑,知道自己已被察觉,索性不再隐藏,从暗处走出。 “能告诉我是哪里露出破绽了吗?”韩云疑惑道。 马祺转过身,目光如鹰集般锐利,上下打量着韩云,随即点了点自己的心脏:“凭我的直觉,因为太安静了。” “原来如此!” 韩云心中了然,如果对方发现了自己的位置的话,恐怕刚刚那一件射的就不是靶子了。 马祺冷笑一声,道:“能悄无声息摸进这里,倒也有点本事,不过,你找错地方了。” 韩云没有废话,直接道:“那魁死了。” 马祺瞳孔一缩,但很快恢复如常,嗤笑道:“那老东西死了就死了,与我何干?” “是吗?” 韩云缓步向前,右手轻抚刀柄:“可他说,你也和东北那群人有关,干什么不好,要替那群人当狗?” 马祺脸色骤变,眼中杀意暴涨,猛地张弓搭箭,先天一炁灌入箭矢之中,对准韩云:“找死!” “嗖!” 箭矢破空,响起音爆,快若闪电。 韩云身形未动,白犊刀瞬间出鞘,刀光一闪。 “锵!” 精钢箭矢与刀锋相接,火溅射,在韩云眼前被一刀劈成两半,断箭擦着韩云两边身侧飞过,直接射穿身后的木柱,留下拳头大小的洞。 “好重的箭!”韩云叹道。 马祺见状,脸色微沉,但并未慌乱,反而狞笑道:“有点意思。” 他迅速从箭囊中抽出三支箭,同时在弓弦上,弓如满月,三箭齐发! “咻!咻!咻!” 三支箭呈品字形射向韩云,封死左右闪避的空间。 韩云眼神一冷,身形骤然前冲,白犊刀横扫而出。 “唰!” 刀光如匹练,三支箭矢瞬间被斩断,而韩云已逼近马祺身前! 马祺暴喝一声,竟以弓为武器,铁背弓横扫而来,足有一人来高的弓此时在其手中宛若长兵器一般,弓身带起凌厉的破风声,直取韩云脖颈。 “弓斗术?!” 韩云侧身避过,反手一刀斩向马祺手腕。 马祺不愧是射雕手,目力惊人,反应也快,弓身一转,格挡刀锋。 “锵!” 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铁背弓竟硬生生挡下了白犊刀的一击,但马祺也被震得连退数步,虎口发麻。 韩云眼睛不由得一眯,那张弓不简单,竟然能挡下自己的刀,是法器吗? 到底是前朝子弟,看来还是有点底蕴的! “好刀!”马祺咬牙道,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你的弓也不错!” 韩云意有所指道。 而且,韩云的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感兴趣的光芒,这弓他看上了。 马祺神情凝重,再次搭上弓弦,让韩云奇怪的是,他手上并没有箭矢。在韩云的注视中,只见弓上的金龙缓缓亮起赤眸。 同时,一支金箭虚影在弓上凝聚成型,金色箭矢尖端带着赤色红芒,对准韩云。 (本章完) 第33章 赤睛画龙 第33章 赤睛画龙 韩云心头一凛,本能地察觉到危险。那支金箭虚影虽非实体,却散发着凌厉的杀意,仿佛能洞穿一切。 “去!” 马祺一声低喝,松开弓弦。 金箭破空,竟发出龙吟般的啸声,箭身周围空气扭曲,带起一道赤金色的流光,直射韩云心口! 韩云不敢怠慢,体内先天一炁急速运转,白犊刀横挡胸前,刀身泛起纯白光芒。 “铛——!” 金箭与刀锋相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韩云只觉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被震退数步,脚下地板寸寸碎裂。 然而,那金箭并未消散,反而如同活物一般,箭身一扭,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再度袭向韩云! “追踪箭?” 韩云眉头一皱,身形急闪同时挥刀斩向金箭。刀光如电,每一次劈砍都精准命中箭身,但金箭只是微微震颤,速度丝毫不减。 马祺站在远处,冷笑道:“没用的,这赤睛画龙弓乃我祖传法器,不饮血不归!” 韩云冷哼一声,突然停下脚步,任由金箭直刺而来,只见其手中白犊刀蓄势,纯白刀罡变得凝实无比。 “猛牛青龙斩·剖龙解蛟!” 他眼中寒光一闪,右手白犊刀高高举起,朝着金箭狠狠劈下,两者错身而过,在这一瞬间韩云仿佛挥出千百刀。 细密的刀罡缠在那金箭之上,如同罗网,任凭其怎样挣扎都无济于事。 “咔嚓!” 金箭应声断裂,化作点点金光消散。 马祺脸色惨白,当即准备拉开弓弦,想要再射出一箭,可是韩云哪里会给他这个机会。 韩云眼神一凝,突然将白犊刀掷出。刀如流星,直奔马祺面门而去。马祺不得不改变目标,慌忙举弓抵挡。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韩云已经欺身而上,右掌泛起刚柔劲力,直拍马祺胸口。 “绵掌!” 马祺仓促间以弓身格挡,却见韩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中劲力突然转向,钢劲掌力在柔劲掌力的包裹下,径自缠绕上铁背弓。 “啊!” 马祺惨叫一声,只觉手掌传来钻心剧痛,如同针扎一般,他下意识松手,弓还未落地,就被韩云一把抄在手中。 “好弓。” 韩云轻抚弓身,“现在,它是我的了。” 马祺目眦欲裂:“还给我!” 他猛地从靴筒抽出一把短刀扑来。 白犊刀划过一道寒芒,短刀“铮”地一声断为两截。马祺踉跄后退,还未站稳,刀锋已抵在他咽喉。 韩云不慌不忙,左手持弓,右手虚空一抓,白犊刀如有灵性般飞回手中。刀光一闪,马祺持刀的右臂齐肩而断。 “啊——” 马祺跪倒在地,鲜血喷涌而出。 韩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不理会其怨毒的神情,直接纯白刀罡闪过,将其枭首,随后收入内景空间之中。 与其一同被收入内景空间的还有制弓坊的这些宝弓利箭。 随后,韩云又仔细搜查了整个俱乐部,找到一本记录着会员名单的册子,足足有百十号人。还有一些马祺和东北那边勾连的证据。 韩云眉头微微一皱,麻烦,他是没时间一个一个的查了,不过这些东西倒是可以先收起来。 最让韩云意外的是,这处射箭俱乐部里面竟然还豢养着一匹高头大马,整体呈黑色,筋骨健壮,皮毛油亮。 一看就是精心饲养的。 这也难怪,骑射不分家,马祺作为前朝子弟又是射雕手,自然喜欢这宝马良驹,不过现在都便宜韩云了。 俱乐部外,月高云淡。 韩云抬头看了眼牌匾,白犊刀一挥,将“鹄月”二字斩为两半。 “前朝的玩意儿,就该留在前朝。” —————— 内景空间。 韩云在消化完马祺的记忆和相关遗泽后,自然也就知道了这运使赤睛画龙弓的法门。 此弓乃是一件法器,依据画龙点睛之言炼制而来,那四枚看着像是红宝石的东西,其实是赤练蛇珠。 《述异记》卷上有载:“凡珠有龙珠,龙所吐者;蛇珠,蛇所吐者。南海俗谚云:蛇珠千枚,不及玫瑰。言蛇珠贱也。玫瑰亦美珠也。” 蛇珠中有被萨满术拘役的精灵魂魄,有这四枚蛇珠在,这赤睛画龙弓最多可以同时射出四道赤锋金箭。 箭矢射出之后,见血乃回,可以重复使用。 只不过,刚刚韩云已经将其中一支金箭给劈散了,他仔细观察这赤睛画龙弓,但见上端金龙左目果然变得暗淡,就像是失去了光彩一般。 韩云现在恨不得给刚刚的自己来上那么一巴掌,耍什么帅,剖什么龙解什么蛟啊! 额滴箭啊! 好吧,韩云其实也不是那么伤心,不就是法器嘛,等以后找到马仙洪,什么样的法器没有? 韩云如此安慰着自己。 随后,将那匹得来的黑马分解掉。 等他再出现于现实中时,他左手中已然多出来一把同样的唐横刀,不同的是,这把刀叫做黑骊! 白犊,黑骊。 双刀出鞘时,分别有牛头、马面虚影闪过,如今韩云双刀在手,倒真有那么一些夺命无常的意思了。 下一个目标,京都西郊狗场。 现在神州不让私人养鹰了,所以这位继承了驯鹰养犬手段的人,只好在京都西郊开设了一家狗场。 但在韩云得到的记忆中,这家狗场的主人佟穆青也没干啥好事,表面上是做些贩卖宠物的生意,私底下还斗犬,涉及到押注。 夜色如墨,西郊狗场隐没在一片荒林之后。高墙铁网围起的院落里,隐约传来恶犬低吼与锁链碰撞的声响。 韩云悄无声息地翻过围墙,落地时如一片落叶,但却径直而入,并没有掩盖的意思。 毕竟无声要术和摄息决虽然可以不发出声响,并且收敛自身气息和炁机,但衣服上的味道瞒不过嗅觉被强化过的狗。 院内灯火昏暗,十几个铁笼排列在泥地上,每只笼中都关着毛发倒竖的獒犬。那些畜生嗅到生人气息,顿时狂吠起来,獠牙上还挂着未干的血沫。 “谁?!” 厢房木门猛地被踹开,一个身穿皮袄的壮汉牵着一条漆黑獒犬走了出来。 (本章完) 第34章 地狱空荡荡 第34章 地狱空荡荡 那条漆黑獒犬足有小牛犊大小,浑身肌肉虬结如铁块,油亮的皮毛下隐隐泛着青黑。 最骇人的是它那双暗金色的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浑浊的琥珀色,仿佛融化的松脂里嵌着两枚生锈的铜钱。 “呜——” 低沉的喉音从它咧开的嘴角漏出来,露出一排锯齿状的牙刃,牙缝里还挂着碎肉。随着它前爪刨地,拴在脖子上的铁链哗啦作响。 佟穆青凭借着狗场昏暗的灯光,看清楚了韩云的身影,皱眉道:“今天没堆柴垛,不下金水,请明儿吧!” 大概意思是今天斗狗不开场。 韩云轻笑一声,直接道:“我不是来斗狗的,而是来要你的命。” 只见韩云双手一翻,白犊黑骊双刀持在手中,迎着月色,一步一步慢慢接近,好似有恃无恐一般。 佟穆青见状却笑了:“哪家的碎催,敢来你佟爷的场放肆,因达浑,今晚加餐!” 这所谓的加餐,竟是以人为食。 他拍了拍身旁的黑犬,撒开手中铁链,就在铁链坠地的刹那,黑犬如离弦之箭扑出。 腥风扑面,韩云却连眼皮都没抬,黑骊刀自下而上斜撩,刀锋划过一道幽暗弧光。 “嗤——” 丈余刀罡直接在黑犬身上劈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但韩云却眉头轻轻皱了皱,因为手感不对。 不像是劈在寻常活物身上,反倒是像精铁熟铜,韩云面色怪异的看向那条嗷嗷叫的黑犬,心中猜疑,这狗不会练成了钢筋铁骨吧? 虽然他早就知道,这驯鹰养犬手段中有秘药传承,可以将生物身躯器官异化,但这种效果……… 就在韩云饶有兴趣的打量着这只黑犬的时候,只见其身上的伤口竟然开始诡异般的愈合,根本不像是正常生物该有的愈合速度。 随后,更是再次朝着韩云扑来,比之前更为的凶悍,瞳仁泛白,散发暗青光芒,身上冒着滚滚黑炁,宛若一团墨云。 因为现在不能养鹰,佟穆青的手段直接被废了一半,所以在原本传承的手段上他另辟蹊径,融入萨满巫术,将他的狗练得更加难缠。 或者说,这已经不能称之为犬了,应该是半尸半犬的怪物,其原理类似于七煞攒身。 韩云见状,却不由得眉头紧皱,当即怒喝道:“你这畜牲,竟敢真的食人餐魂!” 佟穆青哈哈大笑:“活人饲犬怎么了,活人养出来的犬才精壮哩!” 韩云眼中寒光骤现,手中双刀交错,白犊刀泛起森冷银芒,黑骊刀吞吐幽暗兵煞之气。 那黑犬裹挟着腥风扑至眼前时,他身形突然如柳絮般飘转,刀锋划过一道残月般的轨迹。 “咚!” 黑犬的头颅在半空与身躯分离,暗红血浆泼墨般溅在泥地上。无头尸身仍借着惯性前冲,被韩云侧身让过,重重砸在铁笼上。 笼中獒犬顿时狂躁的舔舐着同类尸体上的鲜血,铁笼哐当作响。 佟穆青瞳孔骤缩,猛地吹响铜哨。霎时间所有铁笼闸门自动弹开,十几条獒犬红着眼冲出,将韩云团团围住。 “咬碎他!” 佟穆青狞笑着后退。 韩云双刀交错,刀脊映出群犬猩红的眼。第一条扑来的斑獒犬尚在半空,白犊刀已削过它的前爪。 “嗷呜——” 断爪还未落地,黑骊刀顺势横斩,犬首飞起时血柱喷涌三尺。韩云旋身切入犬群,双刀化作黑白两道光轮,所过之处残肢断首纷飞。 “吼!!!” 突然,一声虎啸自韩云嗓中传出,正是之前所学百兽拟声之法,正所谓虎啸一出,百兽震惶,肝胆俱裂,当即便有几条狗吓出几滴尿来。 “呜呜”的惧怕声从群犬口中传来。 佟穆青脸色剧变,突然从皮袄里掏出土制短枪,毕竟他的手段全在狗上,自身的功夫稀松平常,可还没等他瞄准,咽喉突然一凉。 韩云不知何时已突破犬群,白犊刀尖正抵在他喉结上。 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哀鸣,最后一条獒犬正被黑骊刀钉死在槐树下,四肢抽搐。 “好好的驯鹰养犬手段……”韩云收回黑骊刀,将白犊刀尖微微下压,“被你玩成这个样子,可惜了。” 佟穆青喉结滚动,冷汗混着血滴落:“这种厉害的刀法,你、你是学了大刀王五的……” 韩云刀光一闪,短枪连带着佟穆青的三根手指落地,疼得他当即跪地惨叫。 “我问你答。” 韩云一脚踩住佟穆青的手腕,刀尖挑起他的下巴,“这些狗,喂过多少人?” 佟穆青疼得面目扭曲,却突然咧嘴露出带血的牙齿:“你猜啊,那些穷酸烂命,低贱的东西,阿其那,塞思黑,在我狗场里赌疯了……” 韩云懒得听,只见他手腕一翻,白犊刀在空中划出一道森冷银弧。 “既然你喜欢看狗吃人。”韩云的声音比刀锋更冷,“那就让你也尝尝被千刀万剐的滋味。” 刀尖精准地刺入佟穆青肩胛骨缝隙,轻轻一挑,一片薄如蝉翼的肉片便飞了出去。 那条断爪的斑犬还在抽搐,闻到血腥味竟本能地爬过来,将肉片囫囵吞下。 “啊!” 佟穆青的惨叫刚出口,黑骊刀已经拍在他嘴上,敲碎半口黄牙。 韩云手法娴熟得像在宰牛,第二刀从肋间切入,沿着肌肉纹理剥下一条三寸宽的肉条。 “这一式叫挑筋剔肉。” 韩云说着,将肉条甩向犬群,那些勉强还活着的獒犬们顿时撕咬成一团,铁链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 佟穆青疼得浑身痉挛,却见韩云突然变招,白犊刀横握,刀背重重砸在他膝盖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猛牛青龙斩本该是一瞬而成的杀招,此刻却被韩云刻意放慢了速度。 “接下来是剥皮见骨………” 最恐怖的是韩云刻意控制着下刀的深度,每刀都避开要害,甚至会在血管断裂前用刀炁暂时封住血脉。 佟穆青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左臂被片成骨架,森白的尺骨上还挂着几丝肉糜。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韩云站在月光下,身影修长恐怖。 “我不是肖自在,但有一句话说得很对,地狱空荡荡,恶鬼在人间。” 新书期求追读,求追读,求追读,求月票,求月票,求月票! 期待眼! (本章完) 第35章 老糊涂 第35章 老糊涂 自己算是见识过异人光彩的一面,比如德芸社,走上台前,如同明星一样;也见识过异人圈子里黑暗的一面,或肮脏,或不择手段。 有坚守本心者,有遵循规矩者,也有肆意妄为者。 总体来说,都要归结于个人的心性,也可以说人性。 异人,毕竟沾着个“异”字,特立独行,卓尔不群,也异于常人。 有着这样特殊的能力在,心性差的往往把自己当成了高人一等的存在,心性好一点的,能坚守规矩,遵从本心。 像是老天师那种人,泰然处世,随心所欲不逾矩的也有。 脱去皮囊无非二百零六骨,血肉污垢毛发长,穿上衣裳可有一万八千相,生前猜人心,死后观白骨。 但等自己真的看到了白骨,却又发现,恶人的心也一样的红,血也一样热,骨头也和其他人没什么不同。 出了狗场之后,韩云一直在思考,自己以后会变成什么样的人? 以前讲究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可是现在社会不一样了,行走天下的规矩也变了。 现在是无耻走遍天下,老实寸步难行;好事干得千疮百孔,坏事干得天衣无缝;坏人坏的理直气壮,好人好的遍体鳞伤。 “啧!” 韩云哂笑一声,自己操那么多的心干嘛,他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双刀,心中莫名坚定,复杂罗网,人心鬼蜮,好的坏的,冷的暖的,真的假的…… 我认为的才是正确的。 所求都不过是一个念头通达罢了。 终于,要到最后一人了。 郎淳,祖上钮钴禄氏,其父乃是尚虞备用处协理事务头等侍卫、粘竿长头等侍卫兼充掌翊卫扈从事。 幼年时,他的父亲死于阿美利亚,尸骨无存,于是便被粘杆处另一位高手收为弟子悉心教导。 可惜啊,他师父死在了大刀王五的刀下。 那时候他年轻气盛也曾发誓给师父报仇来着,但是没等几个月呢,大刀王五死了,再过几年,前朝也没了。 他就那么在那个风雨飘摇的时代里活着,像个随遇而安的过客,他就那么坐视山河沦陷,在他的观念中,没有家国,所以也老来无子。 或许,用“麻木”二字来形容他更为合适,也正是有这么多麻木之人,才致使………唉,不说了。 郎淳的父亲和师父都是前朝的人了,他的年岁自然也已经不小了,足足一百二十三岁。 人活七十古来稀,但对于异人来说长寿却并不难,甚至不乏有活到天寿之人,也就是一百二十岁至一百五十岁之间。 就比如说,老天师张之维,也已经一百多岁了,照样能热血的大巴掌抽人呢。 之所以把这位郎淳放到最后一个,有其年龄大的原因,住的地方又是一处胡同,人多眼杂。 等到把那三人都解决完了,夜深人静的时候,韩云才好动手。 韩云七扭八拐,来到一处胡同巷口,然后找到一户五进四合院,直接越过墙头,来到正屋东边卧室。 韩云就这么坐在卧室的椅子上,用手指轻轻敲出声响。 郎淳年纪大了,耳朵倒还灵光,直接从床上翻身起来,别看其长相富态,又是一张大饼脸,但身手可不弱,就像是一个灵活的胖子。 但郎淳毕竟有年纪,有阅历,几十年的大风大浪都经历过了,自然也不会被这架势吓住。 只见他没有说话,而是走到一旁把灯打开,一副主人家待客的样子。 沏好茶水,坐到韩云对面,端起盖碗轻轻吹了吹,喝了口茶,姿态做足,这才出声问道:“小友应该算是恶客上门吧?” “自是恶客,要取你的命!” 郎淳手中一顿,放下茶盏,笑道:“我都一百多岁的高龄了,也活不了几年,说不定连这个冬天都熬不过,小友何必走这一遭呢?” 韩云眼光明亮,仔细盯着对方:“事情办差了,无论老弱,得认!” 郎淳迟疑一下,装糊涂道:“事情……何事?” 韩云看着对方,语气冰冷:“那魁,马祺,佟穆青,这三个人你应该认识吧!” 郎淳这才一副恍然的样子:“哦,他们三个啊,自然认识,姑且算是我的晚辈,逢年过节的没少来看我这个糟老头子,怎么,他们几个出事了?” 老人虽然语气平静,不动声色的就把自己摘了出去,但混浊的眼珠却有意无意的打量着韩云手上的双刀。 韩云笑了笑,然后故意把自己手中的双刀拍在桌上,“咚”的一声轻响,在这寂静的黑夜中分外刺耳。 随后,他伸出两根手指:“两件事情,一件事关大刀王五后人,一件事关东北那些人,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郎淳眼神渐渐眯起,身子往后一仰:“知道了怎么样,不知道又怎样,我这样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什么都瞧不见了。” “难得糊涂啊!” 郎淳这话的意思,更像是知道他们几个的所作所为,但却有意放纵,不加阻止,在韩云看来,完全就是没有底线。 至少在家国大义上,无论是异人还是普通人,都应该守住。 韩云眸光变得无比深沉,却避重就轻道:“你不想要王家的刀法?” 老人却没有否认的意思,明言道:“我自然是想要的,但都是那三个小崽子动的手,老头子我就在这里等着他们孝敬,这有错吗?” 和之前那三人给韩云的感觉不同,这郎淳反而就像是一个狡猾的老狐狸,看似糊涂,却一点都不糊涂。 你说王家一事,他没实质性插手,你说东北的那群人,他顶多算是知情不报。 但根据韩云从那三人的记忆中得知的信息,这老头子其实才是最觊觎王家刀法的人,毕竟飞刀和大刀都是刀,两者或有共通之理。 作为从前朝活下来的人物,自然也多多少少清楚王五刀法是怎么一回事。 人越老,就越容易有贪念,总感觉这辈子还有什么东西自己没享受过,没有得到,诸如吕慈、王蔼等。 (本章完) 第36章 是为贼 第36章 是为贼 都说宁鸣而死,不默而生,但偏偏对于这样的人,你只能怒其不争,哀其不鸣。 而且,到老了,他还给你使点坏。 纯属是瘌蛤蟆爬脚面——不咬人,恶心人。 说有什么大错大过吧,人家没有,说有什么贡献吧,更是半点也无。 随后,郎淳看着韩云拍在桌子上的双刀,笑道:“这位小友,你今天怎么来的怎么出去,我也不与你为难。” “那仨小崽子的事情我也不过问了,今儿我们就当没见过,如何?” 换作是旁人,只会感觉到一肚子邪火没处撒,但韩云可不一样啊! “你这是要我无功而返啊?”韩云似笑非笑道。 郎淳一拍脑门:“怪我,我再送小友点土特产怎么样?” 换作是别人,郎淳肯定不会这么客气,但人老精鬼老明,三教九流、五行八作的人他什么没接触过,现在他也有点拿不准对方。 那魁、马祺、佟穆青仨人肯定是栽在韩云手上了,可见实力不弱,于是郎淳也就熄了硬碰硬的心思。 “什么土特产?” 郎淳道:“我这人平时没什么爱好,就喜欢点古玩宝贝什么的。” “尤其是几十年前,看到那些东西就那么糟蹋了,心疼啊,所以我就想方设法弄回来了不少。” “我这屋子里都是值钱的物件,有什么你看得上的,拿走,甭客气!” 韩云轻轻扫视了一眼那博古架,之前他还以为那是黄铜的,现在仔细一看没想到是金的,还是九九成的稀罕物。 “你这些东西,我看不上,而且把你打死,这些东西不也全是我的吗?” 郎淳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眼神阴沉下来,他缓缓站起身,手指轻轻摩挲着桌角,语气里透着一丝冷意。 “小友,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我郎淳在这地界混了几十年,还没人敢这么驳我的面子。” 韩云依旧似笑非笑:“哦?那今天就有了。” 郎淳眯起眼睛,沉默片刻,忽然叹了口气,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说道:“年轻人,火气太盛不是好事,你还是离开为好。” 他背过身,缓缓走到窗边,而实际上,郎淳已经不动声色的抽出飞刀,就等着韩云转身离开的时候偷袭。 韩云没动,只是轻轻敲了敲桌上的双刀,语气中带着玩味,拒绝道:“不!” 郎淳猛地转身,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你想怎样?” 韩云盯着他,缓缓道:“那三个吃里爬外的畜牲的事,你得给我个交代。” 郎淳冷笑:“他们栽在你手里,是他们没本事,关我什么事?” 韩云摇头:“他们是你的人,做的是你默许的事。你装糊涂可以,但别以为别人都是傻子。” 面对韩云的咄咄逼人,郎淳脸上的皱纹微微抽动,忽然笑了:“好,好得很。” 他慢慢走回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子微微前倾,“那你说,想要什么交代?” 韩云没有回答,而是静静的看向他,意思不言而喻。 郎淳也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哈哈大笑,正笑着,脸色突然一变,郎淳手中突然出现一柄飞刀,直接动手扎向韩云眼眶。 他手上功夫本就不弱,飞刀讲究的更是一个出手迅速,再加上韩云已经将双刀放在桌案上,没理由自己不成功。 但是偏偏,韩云毫无惊讶之色。 老贼,你终究还是没忍住。 郎淳的飞刀刚递出一半,手腕便传来一阵剧痛。 他低头一看,只见自己的手腕上多了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线,紧接着,鲜血喷涌而出,飞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你……!” 郎淳捂住手腕,踉跄后退两步,眼中满是惊骇。 韩云依旧坐在椅子上,手中的手术刀轻轻旋转,寒光映照着他淡漠的双眼。 “老贼,你以为我放下双刀,就任你宰割了?” 郎淳脸色铁青,咬牙道:“好手段,是我看走眼了!” 韩云缓缓起身,手术刀在指尖翻飞,如同活物:“你这种人,活着就是祸害。老而不死是为贼,说得就是你这种人。” “有贼心,没贼胆,明明想要,还非要打个周折,现在我亲自给你送上门来了。” 说着,韩云将桌案上的双刀拿起,黑骊刀和白犊刀出鞘,泛起黑白二色凛冽刀罡。 郎淳眼见韩云双刀出鞘,黑白刀罡如怒涛翻涌,当即独臂猛甩,一十二道银光眨眼间自袖中激射而出! 飞刀排成“品”字形三组,每组四柄首尾相衔,破空声尖锐如哨。 韩云双刀交叉胸前,白犊刀突然爆出龙吟般的颤音。 只见他右腿轻踏地面,黑骊刀划出半月弧光,十二柄飞刀竟被齐齐斩断六柄。 剩余六刀已逼近面门三尺,韩云却拧腰旋身,白犊刀自下而上撩起雪亮刀轮,刀罡化作牛首形状,宛若白牛昂扬挑角一般。 刀轮与飞刀相撞迸出连串火星,至此十二柄飞刀悉数被斩断,看得郎淳心中一疼,这可都是自己蕴养了数年的物件啊! 飞刀这门手段,可以讲究质量,也可以讲究数量。 讲究质量需要精气神高度统合凝聚,发则必中,不必多说。 而郎淳明显就是走的数量,发出时如天女散,又因为经过先天一炁蕴养的缘故,所以破空极快,利用发射手法和手腕运劲,甚至能在一定程度上进行操纵。 虽不如御物,但在短短数年时间内,便可以有一定数量的飞刀傍身,在一定距离内比御物杀人还要快速。 三十步之外,枪快。 三十步之内,就难说了。 但是今天却碰上了韩云这么一个以快打快的人物,刚刚的动作更是在转瞬之间完成,寻常异人根本反应不及。 郎淳趁机暴退三步,独臂再扬。 这次飞刀不是直线激射,而是划着诡异弧线从四面八方包抄。 韩云冷笑一声,双刀突然改换握法,黑骊反握白犊正持,整个人如陀螺般急速旋转,刀光化作黑白交织的龙卷,将飞刀尽数绞碎。 刀罡漩涡之中,韩云身形已然模糊,随后一道纯白刀罡掣着层层虚影,破空斩出。 (本章完) 第37章 中间人 第37章 中间人 郎淳瞳孔骤缩,那道纯白刀罡在他视野中急速放大,他本能地侧身闪避,却见刀罡在半空突然折转,如活物般咬向他咽喉! “嗤——” 皮肉撕裂声轻响,郎淳跟跄着撞在博古架上,他下意识捂住脖子,可指缝间喷出的血柱已染红了胸前衣襟。 “你……” 他喉头滚动着血沫,独臂徒劳地抓向韩云,却怎么也够不着。 韩云甩去刀上血珠,黑白双刀“锵”地归鞘。晨光熹微,窗外太阳正好将一缕光投进来,照在郎淳逐渐灰败的脸上。 这个空活了百余岁的老狐狸,此刻正顺着博古架缓缓滑坐在地,脖颈处的血迹在地板上不断洇开。 韩云将其尸身收起,还是照例将其分解,吸收性命精华,还有技能记忆等。 只是和记忆一比对,韩云发现这老贼是真贪啊,除却房产、股份不说,单说珍玩这一项,大大小小的藏品不下千件,还有前朝流传下来的金锭银锭,以及上世纪的大洋。 他还在这处四合院的地底下挖了一个藏宝室,每日把玩,自娱其乐。 莫名的,韩云不禁想到了一个人,西游记里面的金池长老。一样的贪心,空挣了几百件袈裟,怎么也得有他这一件。 同理,郎淳对于大刀王五的传承也是这样,要不是顾忌那位老师傅手上功夫不差,恐怕早就巧取豪夺了。 随后,在搜刮好这些东西后,韩云直接一波暴富,都说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铺路无尸骸,这句话是一点没错。 至少接下来一段时间再也不用为钱发愁了。 韩云又找到一个木匣,匣中整整齐齐码着十二本账册,每本扉页都用工楷写着年份,最早那本墨迹已褪成褐色,可以追溯到上世纪三十年代。 韩云看完这些账册后,不由得冷笑一声,合着郎淳早在上世纪初就和东北那些霓虹人有勾连,还帮着倒卖过神州的宝贝。 本来韩云还准备讲点道德底线,顾忌对方老人的身份,只是以言语逼对方先动手,自己再动手将他杀掉,说破大天去也站得住脚。 没想到不是人变坏了,是坏人变老了。 韩云叹了口气,默默道:“唉,看来以后自己也得心狠一些了。” 对我敌视的坏人,我毫无顾忌的杀;跟我有怨的平常异人,我想方设法的杀;和我有仇的好人,我先礼后兵,讲规矩的杀。 无非是霸道,王道,儒道的做法。 什么叫王道?不听话的杀了。 什么叫霸道?听话的也杀了。 什么叫儒家之道?杀他的时候给他说一声,免得说我不教而诛。 要不然韩云和他啰嗦这么半天呢。 韩云这人挺简单的,一饭之恩必偿,睚眦之仇必报。 有时候轿子人人抬,你好我好大家好,但你要是不给这个面子,这仇他记一辈子,九世犹可以复仇乎,虽百世可也。 韩云:我治公羊的! —————— 四人的消失并没有引起那么大的响动,太阳照常升起,早市照样是喧闹的场景,在吃过早饭后,韩云睡了一觉。 中午十一点多才起床,然后收拾收拾,在京都再逛个一两天,就该离开了。 对于一般人来说,做下这些事自然得赶紧跑,但韩云却有自己的打算。 一时半会儿的,公司也注意不到四人的消失,这和其身份有关。 那魁的跤场平时只收那些根正苗红的,平常人根本进不去;马祺更是俱乐部的老板,手底下人哪敢问老板去哪儿了? 佟穆青手底下不干净,自然不敢惊动相关部门;郎淳一个小老头,平时更是连出院子都少。 可以说,四个人的圈子都很狭窄,当然也是为了减少别人的注意,毕竟他们干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 还有一点,自己怀里的那些证据,他得送出去,只凭自己一个人去抓那些漏网之鱼实在是太麻烦了,自己也没有那个精力和这些小虾米在偌大的京都城周旋。 所以,有充足人力和能力的,只有哪都通这个异人相关部门。 不过,因为这一世前身的原因,韩云是真不愿意和哪都通的人打交道。 而且自己又在哪都通备了案,结果人家一比对,他的资料和公司记录的严重不符,被公司盯上就麻烦了,也容易暴露自己的秘密。 所以,这些东西他得找到一个人替他转交,而且还是一个让公司不敢动,不敢仔细调查的角色。 首先,郭班主和于副班主肯定不适合。思来想去,又在内景卜问了一番,韩云最终敲定了一个人。 仁心堂的白老爷子。 一百三十多岁高龄了,比老天师张之维年纪都大,但偏偏人家干的都是人事,一生快意恩仇,活得潇洒自在。 敢爱敢恨,敢作敢当,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同时,在民族大义、大是大非面前能够明辨是非。 上世纪五十年代后,更是直接把自家传承的药典方子献给了上面,在上面人的眼里都是有一号的人物,哪都通就算是想动,想查,也得掂量掂量啊! 要不然把老爷子气出个好歹来,他们怎么对**交代,怎么对**交代? 敲定主意后。 后半晌,韩云晃晃悠悠出了崇文门外,然后身子一转,又来到一处胡同里。 这时候,只见胡同口围了一群大爷正在下象棋。 其中就有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人,手里抱着个暖炉,面色红润,大马金刀的坐在板凳上,得意洋洋的看着自己的对手,正是白老爷子。 “将军!” “怎么茬,没辙了吧!” 老人的对手抓耳挠腮,棋盘上红棋已形成双车错杀势。围观的老街坊们发出善意的哄笑:“老白头又欺负人了!” 韩云站在人群外围静静观察。白老爷子的布鞋上沾着雪化的泥点,右手无名指戴着枚古朴的玉扳指,自有一番气度。 都说观棋不语真君子。 韩云也没提醒对面那人下一步该怎么下,等到白老爷子的对手认输,这一局算结束了,他才走上前,指尖轻推黑马。 “马三进四!” (本章完) 第38章 灵丹妙药 第38章 灵丹妙药 白老爷子正摸着胡子要收棋,忽见一只修长的手将黑马推过楚河。 他眯起眼睛打量来人,棋盘上原本的死局竟被这一步盘活了。 “嘿!哪儿来的小崽子多管闲事?”对面老头刚要发作,白老爷子却让对方别生气。 白老爷子盯着韩云看了半晌,突然咧嘴一笑:“有意思。老李头你先让让,我跟这小哥儿杀一盘。” 围观人群响起窸窣的议论声。 韩云从容坐下。 “炮八平五。” “车九进二。” 两人落子如飞,棋盘上金戈铁马之声仿佛要透木而出。 当韩云的车马炮形成三子归边时,白老爷子突然把红帅往棋盘上一扣:“不玩了!你小子下棋跟打架似的,招招往死穴上招呼。” 典型是看自己要输了,想要耍赖。 周围人也不由得起哄道:“老白头玩不起,怕丢人喽!” 白老爷子不服气道:“再来一局,我就不信还下不赢你了。” 韩云却摇摇头:“老爷子,咱爷俩换个地方聊,怎么样?” 随即,韩云扫视一周看了眼众人,道:“这地方不太合适啊!” 白老爷子沉吟片刻:“行,走着。” 七拐八拐,两人来到一处僻静的茶馆,要了个谈事的单间。 白老爷子看着韩云,突然笑道:“小子,你练的什么功,精气神三宝满得都快从眼睛里溢出来了。” 韩云拱了拱手,然后不动声色的从怀里掏出来一个小瓷瓶,推给白老爷子:“您当豆尝尝。” 白老爷子将信将疑的接过,将小瓷瓶打开看了看,见里面是一粒粒的小药丸,不由得哂笑道:“嘿,考我呐这是?” “不敢!” “您是医道大家,当今国手,我这东西也瞒不过您啊!” 白老爷子得意一笑,然后凑近闻了闻:“熟地黄、山茱萸、山药、泽泻、茯苓、牡丹皮,这不是六味地黄丸吗?” “不对,还有……” 白老爷子眉头一皱,将一粒药丸放进嘴里尝了尝:“香灰?” 他当即就气急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你都敢往里面放,你不怕………” 正说着,他突然感觉到一股凉热交替的气流拂过他全身上下,让他感觉十分舒坦,就好像是直接补足了他的生命本源一般。 原本随着年龄而逐渐消散的先天一炁也因此活跃不少,充斥着一种勃勃生机。 白老爷子闭上眼睛,仔细体味一番,身为医道大家,他对于自己的身体再清楚不过,而此时,自己身体的各个机能就好像是被唤醒了一样,被重新注入了活力。 老爷子睁开眼,略显混浊的瞳孔当即闪过一丝精光,惊讶道:“你这丹药竟然能直接提高人的性命?!” 韩云点点头:“不错。” 其实韩云在练成白犊刀后就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既然刀都能被赋予性命精华,那其他物体呢? 就比如说,丹药。 性命精华这个东西他肯定是不可能直接拿出来的,因为这关乎自己的秘密,但有了丹药这个名头,似乎也就变得顺理成章一些了。 历史上有着各种神奇药物,自己能拿出一种来也算正常吧。 即使这所谓的丹药,是韩云从中药房按照六味地黄丸的配方打粉,然后加了点香灰用蜜揉把揉把团成的。 但至少吃不坏人,还能补充那方面的精力。 白老爷子细细品了品味道,确定了丹药成分之后,不由得面色怪异,各种奇门药方他见的多了,但像这样用普通药材配出如此神效的丹药,他还是头一回见。 简直就是灵丹妙药啊! “小子,你这丹药……”白老爷子咂摸着嘴,“方子是哪来的?” 韩云微微一笑:“祖传的。” 白老爷子眯起眼睛,显然不信:“六味地黄丸加香灰就能直接补益性命?你当老头子我好糊弄?” 韩云也不慌,只是淡淡道:“药材虽是寻常,但炼制手法特殊。您老应该也感觉到了,这药效做不得假。” 白老爷子沉吟片刻,忽然压低声音:“你特意找上我,不会就为了让我试药吧?” 韩云正色道:“实不相瞒,晚辈想请您帮一个忙。” “哦?” 白老爷子挑了挑眉,“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干什么?” 韩云摆摆手:“也不麻烦,就递个东西的事儿。” 说着,韩云把那些“证据”摆到白老爷子面前,请他一一过目,然后一边说事情的来龙去脉。 白老爷子看着那些证据上的记录,脸色愈发的难看,在听到韩云在将四人杀了的时候,直接一拍桌子。 “好,小子,你干了件爽快事,我听了心里敞亮,松快!” 韩云拱了拱手:“我不想露面,也不想和哪都通打交道,这些东西,我想请您转交给哪都通,这些事情还是他们处理起来比较名正言顺。” 白老爷子用手点了点韩云,笑道:“你小子是拿我当挡箭牌呢?” 韩云也是跟着笑道:“事情是我做下的,劳烦您帮忙,当然也不白帮,这瓶子里总共十枚丹药,就算您帮忙的报酬了。” 这些丹药是韩云将一份性命精华分成十份后弄出来的,一方面也是为了显得药效不那么突出,制作成本也低的可怜。 白老爷子一听,这哪成啊,当即把丹药一推,表示道:“干这事情,就算不拿东西,我都给你办喽!” “赶紧拿回去,这不是骚我脸吗?” 虽然这么说,但老爷子还是时不时的拿眼角瞥了那瓷瓶一眼,毕竟弄不清楚这东西真正起作用的成分,他心里直痒痒啊! 就跟猫见了鱼似的,嘴馋了。 韩云却把丹药再次推到他面前,以退为进道:“老爷子,您要是实在过意不去,传我一两手如何?” “说实话,我是走百家艺的,也对学医有些兴趣。” 白老爷子摸着胡子哈哈大笑,眼角皱纹舒展开来:“好小子,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 他伸手将瓷瓶往怀里一揣,动作快得不像个老人:“成,老头子我今儿就厚颜收下了,有这些丹药在手,老头子再多活二十来年不成问题。” (本章完) 第39章 开小会 第39章 开小会 韩云想过白老爷子出手会很大方,但没想到会这么大方,他直接把白家医典给了自己。 其中除了六百多张珍惜的秘传药方之外,还有涵盖针灸、辨药、推拿、食疗等方面,完全等同于医家传承了。 也就是说,如果韩云把这些吃透了,配合上先天一炁的神奇,成为个国手不是问题。 韩云看着那本厚厚的典籍,拱了拱手道:“老爷子,这是不是太珍贵了?” 白老爷子大手一挥:“嗨,不打紧,这东西几十年前我早就抄录了一份给上面了,也没你想象的那么珍贵。” “用这医典换你那丹药,说到底还是我赚了呢!” 韩云知道老爷子是在宽慰自己,当即也没拒绝,将医典收起,然后站起身行礼,鞠了一躬:“既然如此,那晚辈就告辞了!” 白老爷子点了点头。 待到韩云走后,老爷子神情严峻的看着那些证据,简直气不打一出来,他又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 干脆,直接揣着这些东西,拿个拐棍,晃晃悠悠的就去了哪都通的在京都的分部。 您没看错,就是分部。 哪都通下属七个大区,其中华北大区包括京都、津门、晋省、冀省、蒙省五个地区。 换句话说,京都的哪都通其实是属于徐四管理的,在原著中王也在回家后出了事情,也是拜托张楚岚他们过来处理。 张楚岚和冯宝宝则是从津门坐高铁过来的京都。 而哪都通的总部其实是设在滨城,这一神州北方重要的港口城市,也是对外开放的龙头和窗口。 总部地点的设定,肯定是有诸多考量的。 白老爷子在将那些证据交给哪都通的分部后,分部这边对于此事极为重视,当即就给徐四去了电话。 徐四在听完事情后,也是极为头疼,重点就在于白老爷子的身份,那是对神州曾经有过贡献的。 而且老爷子有一位孙子,虽然退下来了,但是人家在军中呆了几十年,且从神州陆沉之时就加入了。 这资历、这人脉,在那一摆,他们敢说什么吗? 徐四看了一眼窗外,夕阳西下,现在已经是傍晚了:“老爷子离开了吗?” 电话那头的人摇摇头:“没有,老爷子非说要等个结果才肯回去。” 徐四叼了根烟,猛吸了一下,才道:“按照老爷子给出的证据,先抓人吧,把他们控制住了。” “这事儿不小,捂盖子行不通,我肯定是要上报给总部,在明早天亮之前,把事情给我利索办了,我估计赵董肯定会重视这件事,到时候别出什么岔子。” 电话那头传来声音:“明白,明白,我马上就去安排。” 就在刚要挂电话的时候,徐四特意嘱咐了一句:“还有,把白老爷子照顾好了,他要是在咱哪都通出点事,不说上面,光他孙子就能把咱哪都通给掀喽。” 放下电话,徐四头疼不已,但也知道事情不能耽搁,只好拨通了电话,电话接通,徐四当即换了一副嘴脸。 “喂,赵叔,我徐四啊………” 赵方旭听到这个称谓,也是不由得嘴角一抽,每当这小子叫自己赵叔的时候,惹的事情绝对不小。 他当即正色道:“徐四,工作的时候请称职务!” ————— 赵方旭在了解完事情后,果然极为重视,当天夜晚,赵方旭便带着人从滨城赶到了京都。 徐四一看这架势,自然也不敢怠慢,也来到了京都,毕竟领导都在,你一个做下属的总不能不在吧? 到达京都分部之后,赵方旭先是接见了白老爷子,关心道:“您老身体还好吧?” 白老爷子笑道:“好,好着呐,前几天我去吃爆肚,一顿吃了八大盘呢!” 赵方旭一阵嘘寒问暖,最后才拐到关键问题上面,他试探性的问道:“这些证据,您老是怎么得来的啊?” 他可不相信,老爷子一百三十多岁了,还能孤身一人去勇闯别家门派。 而且根据徐四提供的信息,这四家中全部空无一人,射箭俱乐部按照会所名单,只抓捕了一些会员,狗场那边也抓捕了数量可观的普通人,并移交当地部门处理。 但是关键人物的影子,他们是一个都没见到,不过却有打斗痕迹,而且用的还是刀法。 所以,赵方旭得问问。 一个用刀好手,还在京都这么肆无忌惮的动手,公司这边自然得探查清楚。 白老爷子早料到赵方旭会这么问,直接装糊涂道:“哎呀,年纪大了,记性不好,这些东西是怎么出现的来着?” “哦,我早上去遛弯的时候,不小心捡着的,然后我打开一看,这个气啊!” 赵方旭嘴角抽了抽,捡着的,你就算是糊弄人也找个好点的理由啊! 毕游龙皱了皱眉头,语气急促道:“老爷子,您甭想着包庇对方,以公司的手段要是真查,也一定能查出来,这么一个不安稳的因素………” “毕董!” 赵方旭轻喝一声,给他丢了个眼神,然后对着白老爷子赔笑几句,和众人一起出了房门。 来到一处屋子,几人开起了小会。 “老毕,这件事你怎么看?” 毕游龙眼神冰冷,说道:“东北那群霓虹人我们跟了这么久了,没想到他们在京都还有爪牙,真是该死!” 赵方旭摇摇头:“这不奇怪,咱们哪都通成立的时间晚,哪能想到在上世纪八十年代,他们就派人插手这边了呢。” 徐四在一旁听得胆战心惊,这是我能知道的吗? 他刚想出去,却被赵方旭拦下。 “小四啊,有些事情你也该接触接触了,尤其是你下辖的地区中还有京都,责任重大啊。” 徐四不敢多说话,只能连连称是。 随后,毕游龙提议道:“赵董,按照我的想法,就应该把京都给犁一遍,谁知道这京都阴暗里有什么牛鬼蛇神藏着,趁着这个机会,正好打扫干净。” 赵方旭点了点头,却为难道:“京都这地方不好动手啊,有点难办,不过该办还是得办,这样吧,我回头就给上面打报告。” (本章完) 第40章 青虚机缘 第40章 青虚机缘 小事开大会,大事开小会,这算是一贯的规矩了。 经过一番商量,赵方旭暂时把事情的调子定了下来,唯独对于那个动手的人,存在争议。 毕游龙态度很坚决,想把这人给挖出来,但赵方旭的意思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毕竟有白老爷子给对方站队呢,你就算是挖出来了又能怎么办? 毕游龙刚想说,将其纳入哪都通的管理之下,但是想到白老爷子的身份,他沉默了。 都说,法理不外乎人情。 有些时候,他们也要顾忌,尤其是面对上面一些真正的大人物的时候,哪都通的体量放在人家面前就不够看了。 白老爷子行医百年,治病救人无数,这其中结交的人脉是他们能动的了的? 赵方旭此时也有些想骂街,也不知道是哪个滑不溜秋的人,把白老爷子这座大山给搬了出来,这不是纯恶心人吗? 人家往那一坐,就是定海神针,他们跟着赔笑不说,还半点不能往下查了。 反正在开完小会后,毕游龙的脸色极为难看,就像是卡了嗓子一样,不上不下的。 后来,毕游龙还是不死心,打电话给高廉,想让东北大区的临时工高二壮查一查,但是也没有找到任何蛛丝马迹。 韩云在找白老爷子的时候,特意避开了监控,就防着他这手呢。 哪都通还能怎么办,也只能是吃下半个苍蝇,虽然恶心但还得硬着头皮往下咽。而且这还涉及到东北那群霓虹人,从大义上人家也站得住脚。 你要是非找人家麻烦,白老爷子该说了,你是不是见不得神州好,建议严查祖上三代。 扯大旗嘛,谁不会? 毕游龙:要是让我知道这阴到家的小王八蛋究竟是谁,我非扒下他三层皮来不可! 而此时的韩云,早就离开了京都,南下往直隶而去。 要说来到直隶啊,驴肉火烧不能不尝,这可是有天上龙肉,地下驴肉的说法。 火烧外皮酥脆,内夹卤制驴肉,肉质软烂,香味浓郁,被誉为“碳水与肉类的完美结合”。 而且驴肉有一种特殊的肉香味,就像是在炖煮的过程中,将那股草腥膻味转化为奇特的香味一样。 现在的驴肉火烧会加入焖子肉汤冻、驴板肠或青椒碎,提升口感层次。 但是往前倒十几年,没听说过往里面加这些东西的,最地道的吃法就是火烧加上驴肉,而且火烧也大,给的驴肉量也足。 哪像现在,火烧连碗口大小都没有,跟盖碗似的。 除了驴肉火烧之外,直隶出名的还有锅包肘子、总督豆腐、牛肉罩饼、白肉罩火烧、大盆肘子、碗肉、压肉、卤煮鸡和焖子这些。 韩云在尝过后,祭了五脏庙,才找到一辆车,往直隶的下属县区而去。 真正的武学不在直隶市区,而在乡野,鹰爪翻子拳、戳脚、孙氏太极拳、快跤、形意拳等拳种在直隶均有传承。 而且,前朝末期大名鼎鼎的孙禄堂就是直隶完县人。 只不过,韩云的第一站可并不是完县,而是唐尧旧时封地的青虚山,道家名山之一,其地四时之气清而熙,界人虚空,超然物外,因此得名。 为什么来这儿呢? 因为一个人,葛洪。 东晋高道葛洪曾于此隐居修道,遂又称“葛洪山”,此人善于炼丹,有着炼丹狂魔的戏称。 除此之外,丘处机弟子陈道益在此建立全真龙门派支脉,亦在青虚山传续不绝,要说这地方没点猫腻,那是不可能的。 在出京都前,韩云在内景空间中卜了一卦,往南而去将会有机缘,而且还是大机缘。 为了弄清楚这个机缘到底在哪儿,韩云拼着内景空间反噬的风险,才终于弄清楚了位置,就在这青虚山中。 自己得了白家医典,弄出个丹药之说,难道还能坐实不成? 韩云思绪万千,经过一段时间的车程,终于来到了此地。 虽说是道家名山,但和青城山那些真正的道家名山没法相比,毕竟还没怎么开发过。 再加上又是冬天,没有绿色,原本记载中万峰耸翠,霁瞑不时,烟霞无定,青虚耸翠的奇峰峻岭,此刻在韩云眼中并无出奇之处。 不过山势如笋、似狼牙、像箭镞、直刺云天倒是真的。 韩云站在山脚下,望着眼前苍茫的山势,深吸一口气。冬日的青虚山虽少了葱郁之色,却多了几分肃杀之气。 他沿着石阶缓步上行,脚下积雪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行至半山腰,忽见一座道观掩映在松柏之间。观门斑驳,匾额上“清虚观”三字已模糊不清。 韩云推门而入,内寂静无声,唯有几株老梅傲雪绽放,暗香浮动。 “这位居士,来此有何贵干?”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响起。 韩云循声望去,只见一位白发老道从偏殿走出,手持拂尘,目光炯炯有神。 他心中一凛,这老道看似年迈,但步履稳健,气息绵长,面色红润,显然不凡,也许就是修炼全真丹法有成的人物。 “晚辈韩云,听闻此地乃道家名山,也算是慕名而来,不知前辈如何称呼?”韩云恭敬行礼。 老道微微一笑:“贫道玄真,在此清修多年。居士既来,不妨随我入观上一柱香吧。” 韩云跟随玄真进入内殿,只见殿中供奉着葛洪神像,身跨猛虎,左手提篮,右手捏着丹丸,香火虽不旺盛,却透着一股古朴庄严之气。 在上过香后,韩云又随玄真道长在其他殿内一一上香供奉,最后才来到后院一处静室。 静室简朴,一桌一榻,墙上挂着几幅丹道图录,桌上摆着几本泛黄的古籍。玄真道长沏了一壶茶,茶香清冽,似有松柏之气。 “韩居士此来,恐怕不只是为了游玩吧?”玄真道长轻抿一口茶,目光深邃。 韩云微微一笑,也不隐瞒:“道长慧眼,晚辈确实另有所求。” “晚辈误打误撞之下接触过一些丹道,又听闻青虚山乃是葛洪祖师隐居之地,故而前来寻探寻探,万一得祖师垂青,有一番机缘呢!” (本章完) 第41章 常足矣 第41章 常足矣 玄真道长闻言,眼中精光一闪,手中茶盏微微一顿。 “丹道?”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韩云,“居士年纪轻轻,竟对丹道感兴趣?” 韩云道:“机缘巧合,得了一些粗浅的丹方,但苦于无人指点,难窥门径。听闻青虚山曾是葛洪祖师炼丹之地,故而前来求教。” 玄真道长沉吟片刻,忽然起身,走到墙边,轻轻推开一扇暗格,取出一本泛黑的竹简。 “葛祖当年确实在此留下了一些东西。”他将竹简递给韩云,“不过,并无甚奇特之处,只是一篇《抱朴子》罢了。” 韩云接过竹简,只觉入手微沉,竹简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古篆,字迹苍劲,隐约透着一股玄妙之意。 他凝神细看,发现这果然是《抱朴子》的残篇,其中内容和现代记载流传下来的或有不同之处,但大致意思却没变。 《抱朴子内篇》讲述神仙方药、鬼怪变化、养生延年,禳灾却病,论述宇宙本体、金丹和仙药的制作方法及应用、各种方术的学习应用、道经的各种书目,以此说明世人修炼的广泛性和可能性。 《抱朴子外篇》论人间得失,讥刺世俗,讲治民之法;评世事臧否,主张藏器待时,克己思君;论谏君主任贤能,爱民节欲,独掌权柄;论超俗出世,修身著书等。 看这竹简质地,确实是东晋时期的古物了,只是韩云没想到对方竟这么轻而易举的示人观看。 “这……” 韩云心头一震。 玄真道长淡淡道:“当年祖师之所以在此地建立全真龙门支脉,便是因为发现了葛祖炼丹遗址,得到了这枚竹简。” “可是,积年参悟,却无所收获,最后抱憾而终,观主之位传至于我,尔来已经有二十代了。” “这清虚观如何你也看到了,香火供奉不多,人气稀少,老道门下也没个弟子,前不久当地部门又有意向和我谈成合作,说想要将此地建成景点。” “唉~” 玄真道长叹了口气,接着道:“后辈无能,难以为继,再过段时间,我也将会回京都白云观祖庭述说道职,请全真祖庭撤销此脉分支。” “这竹简我留之无用,干脆就予你吧!” 韩云深吸一口气,郑重收下竹简,拱手道:“多谢道长赐宝!” 玄真道长摆了摆手,笑道:“不必言谢,若你真能参悟其中奥妙,也算是了却贫道一桩心事。” “况且数百年来我观代代祖师偏执于此,荒废自家修行,也许是葛祖传承真与我全真无缘吧。” 韩云将竹简小心收好,心中仍有许多疑惑未解。 他再次向玄真道长施礼道:“道长,这竹简虽为古物,但内容与流传的《抱朴子》并无二致。历代观主参悟数百年,不知可曾发现什么特别之处?“ 玄真道长目光深远,缓缓道:“居士心思灵巧。这竹简看似寻常,实则暗藏玄机。” 他伸手在竹简上轻轻一拂,指向其中几处细微的刻痕:“你看这些纹路,并非天然形成,而是有意为之。历代观主皆认为,若能参透其中规律,或可窥见葛祖真传。” 韩云凝神细看,果然发现竹简边缘有极浅的纹路,排列似有章法,却又难以捉摸。 他沉吟片刻,问道:“道长可曾尝试过水火显形之法?” 玄真道长摇头:“竹简年久,不敢妄动。不过……” 他顿了顿,提点道:“先师曾言,葛祖擅长丹道,讲究火候二字,或许与这竹简有关。” 韩云若有所思,将竹简置于案上,指尖轻触那些纹路。 忽然,他察觉到一丝异样,某些竹片的纹理似乎能拼合成更大的图案。 “道长,可否借笔墨一用?“ 玄真道长取来纸笔,韩云将竹简上的纹路一一描摹下来。 当所有纹路拼合在一起时,竟显现出一幅简略的山势图,其中一处标有丹炉之形。 玄真道长神色微动,但依旧面色平淡,好似早就知道了那里一般,直言道:“这是青虚山后山的丹霞洞。” 韩云心中一震:“莫非葛祖真传藏在那里?” 玄真道长叹道:“既然居士与竹简有缘,可自去一探究竟。” “只是数百年来,观中前辈多次探寻丹霞洞,皆无所获,还望居士莫要期望过高。” 韩云闻言,当即明白过来,竹简上的玄妙肯定早就已经被清虚观破解了,关键点在于丹霞洞。 韩云郑重道:“多谢道长成全。无论有无收获,能亲访葛祖遗迹,已是幸事。” “善!” 玄真道长微微颔首,目光中闪过一丝欣慰。 若是他清虚观历代祖师都能像眼前这位小友一般心性豁达,不执着于葛祖传承,恐怕清虚观早就发扬光大了吧。 道家向来讲究“承负”二字。 天下有道,却走马以粪,天下无道,戎马生于郊。祸莫大于不知足,咎莫大于欲得。故知足之足,常足矣。 恨耶?谬耶? 既然无缘,何必强求? 玄真道长倒是看的开,目送韩云离去后,转身回到清虚观中,给葛祖的神像再度上了香,烟气袅袅,盘旋于上。 他看着那似丹霞的烟气,回想着这几十年日日进香的光景,不由得怔怔出神。 —————— 再说韩云,自清虚观离去后,按图索骥,来到那丹霞洞中。 丹霞洞位于青虚山后山峭壁之上,洞口被干枯的藤蔓遮掩,若非有竹简纹路指引,常人难以发现。 韩云拨开藤蔓,一股有别于外界寒气的暖意扑面而来,夹杂着淡淡的泥土之气。 洞内幽深曲折,石壁上隐约可见古人开凿的痕迹。 韩云取出随身携带的手电筒,光束照在斑驳的石壁上,竟映出点点金光,他凑近细看,发现石壁上镶嵌着细小的金色颗粒。 金矿?! 韩云眼神一突,回想起当地记载,好像本县确实是有金矿出产的,对于这些金矿石,他没有多做理会。 继续前行约百米,洞穴豁然开朗。 其中是一个空旷的洞厅,虽然有人为修整过的痕迹,但种种事物一目了然,并没有像是葛祖传承的东西存在。 这也难怪,恐怕清虚观历代祖师都把此地给逛了个遍了。 (本章完) 第42章 局中局 第42章 局中局 韩云眉头微皱,打着手电开始四处找寻,并不断敲打着石壁。 对于机关机巧等物,他有贼偷传承,也是略知一二的,但经过一番寻找,发现并无任何蹊跷之处。 “难道葛祖传承不在这里?” 韩云静下心来,不由得皱眉苦思。 就在这时,韩云耳边突然传来极其细微的“叮咚”声响,像是水滴声,可是大冬天的哪里来的水滴声? 难道是听错了? 韩云闭上眼睛,仔细倾听。 也亏的是他耳力惊人,有着射雕手和贼偷的传承在身,还有不少性命精华的加持,使得身体不同于寻常异人,对声音极其敏感。 换作其他异人,根本不可能发现这微乎其微的声音。 “声音来源好像是……地下?” 韩云蹲下身子,敲了敲,发现声音沉闷浑厚,并没有半点空室回响,但他自信自己绝不可能听错。 “要不就是石壁太厚!” 韩云眼眸中精光一闪,取出白犊黑骊双刀,插在地上,运转刀罡,刀罡如龙,瞬间崩碎了坚硬的地面。 随着“轰隆”一声巨响,数米厚的石壁竟被硬生生劈开一道裂缝。 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韩云俯身望去,只见裂缝下隐约可见一级级湿滑的石阶,蜿蜒通向幽暗深处。 那叮咚声此刻清晰可闻。 “果然另有乾坤!” 韩云收起双刀,从裂缝一跃而下,落到地面,只见眼前骤然闪现一片金光。 “嘶,怎么这么多的金砂?” 此时,韩云眼前是一潭池水,在手电的映照下泛着幽幽寒光。 这水池不像是自然形成,反而有棱有角,倒像是被人有意开凿而成,他顺手探去,发觉池水冰冷刺骨。 而且,这池水竟是活水,左端有数个拳头大小的孔洞,水流自其中缓慢流出,发出细微的“叮咚”声响。 而那水池底下,则是沉浸着被水流冲积而来的金砂。 在右端,则是有一个足有人腰身粗细的孔洞,池水正缓缓流入其中,不知通往何处, 韩云蹲下身,指尖捻起一撮金砂,细细摩挲。金砂颗粒饱满,在灯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显然纯度极高。 “这地方竟有天然金砂沉积?” “是了,按照五行学说,金水相生,恐怕这水脉旁边就是金脉,葛祖又好炼丹,少不得要用水脉冲洗丹炉!” 韩云环顾四周,发现此地除了要比上层更大一些之外,一样没有其他事物。 而就在此时,韩云回想着这上下两层空间,又联想到青虚山的山势,恍惚间好像明白了什么。 “埏埴以为器,当其无,有器之用。凿户牖以为室,当其无,有室之用。故有之以为利,无之以为用。” “青虚山,其状若青笋,有木之形,笋者,腹中空,虚其心,实其节,象虚怀之道。” “此地气温比外界要高,这些池水应该就是外界霜雪所化,假设此节象金水,那下一节………” 韩云看向那右侧孔洞,喃喃道:“希望我没猜错。” 说着,韩云直接进入水池,钻入洞中。 憋气顺流而下,韩云再浮出水面时,已然来到了第三层。 一个天然形成的石室出现在眼前,中央摆放着一尊古朴的青铜丹炉,炉身刻满云雷纹,三足鼎立,炉盖呈八卦形状。 丹炉周围的地面上,水流环绕,并以朱砂绘制着复杂的阵图,虽历经千年,颜色依然鲜艳如新。 韩云谨慎地绕着丹炉观察,丹炉底部有着明灭火炁,一直不曾间断,好像真于此地炼丹千百年一般。 “果然和我设想的一样!” “青虚山,山石为土,草木茂盛,金泽相生,下接地火,真个五行具备之局,上中下三节,象征人身三个丹田。” “更妙的是在这里,下丹田之中水火相济,调和龙虎,捉坎填离,这地方还真是让人一番好找啊!” 韩云心情激动之下,打开炉盖,发现炉中竟有微弱的五彩毫光透出。 他俯身查看,只见炉中堆积着厚厚的灰烬,灰烬中隐约可见一颗金光琉璃色的丹丸,散发着莹润的光泽。 “这……难道是葛祖留下的金丹?”韩云心跳加速,伸手欲取,却在即将触碰的瞬间停住。 “不对劲,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这个过程是不是太过容易了些?” 韩云盘膝坐下,看着那丹炉沉思,随即闭目凝神,他感受到丹炉中传来的微弱波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呼唤着他。 随后,他尝试以炁感应,忽然眼前景象大变,恍惚间,他置身于一座丹炉之前,炉火熊熊,丹香四溢。 一位仙风道骨的老者正手持拂尘,口中念念有词。 老者回头看了他一眼,笑道:“后世小子,能入我丹境,也算有缘。” 韩云大惊:“您可是葛洪祖师?” 老者颔首:“吾确乃葛洪,不过现在也只是一缕残念罢了。千年来,能参透青虚山五行之局,且不为金丹所惑者,唯你一人。” 老者拂尘轻挥,丹炉中火焰骤变,化作一幅幅画面:有采药深山的艰辛,有炼丹失败的焦灼,更有丹成时的天地异象。 最后,老者在此地留下传承后离去,不知前往何处。 韩云若有所思道:“若是我拿起了那枚丹药会怎样?” 葛洪叹了一口气,说道:“世间哪有那么多的好事?” 韩云忽然想到了那颗丹药旁边厚厚的灰烬,难不成是……… 韩云额头暴汗,自己这位祖师设的局还真阴啊! 见到金丹的那一刻,机缘就在眼前,极大多数人肯定会被喜悦冲昏了头脑,然后习惯性的将其拿起。 殊不知,在碰到金丹的那一刻,也就离死不远了。 不过这样反倒是能筛选出一大批心性不符之人,道家的传承哪里那般好拿。 致虚极,守静笃。 唯有摈弃主观成见,如婴儿般保持认知系统的开放性,避免经验主义对真理的遮蔽。 把握夫物芸芸,各复归其根的恒常规律,不被物欲、功名、利益所迷惑,才能得见真正的大道,进入这丹境之中。 (本章完) 第43章 丹道传承 第43章 丹道传承 “世人皆求金丹大道,却不知外丹不过引子,内丹方为根本。” 老者指向韩云丹田,缓缓道:“你体内龙虎交征,却欠火候,缺少根本之法。” “请祖师指点。”他郑重作揖。 “我留有一卷《抱朴丹经》于此炉中,今日便传于你,望你善加利用,济世救人。” 葛洪虚影忽然掐诀,丹炉轰然开启,其中出现熊熊金色火焰,他拂尘一挥,丹炉中的火焰骤然分开,露出一卷玉简浮在空中。 “真正的传承在此。” 韩云恭敬接过,只见玉简上刻着《抱朴丹经》四字,触手却并不烫,反而有一种淡淡冰凉之意。 可不等韩云反应,那玉简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的眉心。 霎时间,无数丹道秘术和修炼思想涌入脑海之中,仿佛醍醐灌顶! “玄者,自然之始祖,而万殊之大宗也。眇昧乎其深也,故称微焉。绵邈乎其远也,故称妙焉……” “胞胎元一,范铸两仪,吐纳大始,鼓治亿类,徊旋四七,匠成草味,辔策灵机,吹嘘四气,幽括冲默……” 葛洪丹道主张通过服食金丹、守一存真实现长生,子欲长生,守一当明,讥讽世俗浮华,提倡知足肥遁,藜藿弥原,而芝英不世。 也难怪葛洪祖师会设下如此金丹考验,为眼前浮华事物所迷,不能见本心者,不配继承其丹道。 丹道即人道,炼药先炼心。 同时,葛洪丹道也讲究内外合一,外丹和内丹同时修炼,但真正的丹道不在外炼,而在内修。外丹是借物明理,内丹才是真修实炼。 《黄庭经》有言:心神合一炼真人。心神合一,就是金丹大道。不在丹炉里炼药,而在心田里炼己。 《参同契》亦云:水火既济,神气合真。水火不是实物,是心法。水火相济,阴阳调和,这才是真正的丹道。 老子说:道在屎溺。 庄子说:道在蝼蚁。 道无处不在,关键是你用什么心去体会。 要得长生须闭口,休寻草木与丹砂。 葛洪丹道的真谛,不在炉火,而在心火。不在药物,而在法物。不在外相,而在内证。 所谓心火,也即是修炼自身的炉火也。 人身火有三昧,心者君火,亦称神火也,其名曰上昧;肾者臣火,亦称精火也,其名曰中昧;膀胱,即脐下气海者,民火也,其名曰下昧。 以心火做薪火,丹田做丹炉,炼化饵丹,作为内丹之基,再以性命水火不断抟炼,才是真正的葛洪丹道。 心性不坚者,难定心火,就比如说一人之下原著中的诸葛青,若他被八奇技这些外物所迷,又怎能修成自家三味真火? 自然,心性不坚者,也不配得见大道丹境。 都说道门收徒严苛,但若不严苛,妄承丹道,最后也只会沦落个走火入魔的下场。 再说饵丹,何为饵丹? 《黄帝九鼎神丹经》记载了九种神丹,其中之一便是饵丹,葛洪祖师真正流下的传承,便是这饵丹之法。 饵,也即是药饵之意。 也是药引子。 修炼葛洪丹道的引子,便是丹炉之中的那枚金丹,是历经一千七百余年,借由青虚山五行之局,在这“下丹田”之节的丹炉之中不断蕴养,真正的物华天宝。 是葛洪祖师煞费苦心为他的传人所准备的入门之礼。 此时,丹境之中。 韩云只觉眉心一热,仿佛有团火焰在灵台跳动。 他闭目内视,发现膻中穴处竟有一簇赤色火苗凭空而生,正随着呼吸节奏明灭不定。 “此乃心火初燃之相。”葛洪虚影抚须微笑,“三昧真火以心为君,今日你既点燃心火,便算入了丹道门墙。” 旋即,葛洪手中拂尘轻挥,炉中金丹突然发出清越鸣响,化作流光直射韩云丹田。 他顿觉小腹滚烫,似有熔岩注入气海,那枚金丹竟在丹田中缓缓旋转,将四周灵气尽数牵引而来。 “运心火,炼金丹!” 老者一声清喝如惊雷炸响。 韩云福至心灵,当即盘坐结印,以《抱朴丹决》中所载法门引导心火下行。 膻中穴那簇火苗顺着任脉游走,每过一处要穴便明亮三分,待至丹田时已如旭日初升。 “嗤——” 心火与金丹相触的刹那,韩云浑身剧震。 只见金丹表面浮现细密裂纹,缕缕金液自裂缝中渗出,与心火交融后竟化作氤氲紫气,如丹霞初生。 这紫气顺着奇经八脉流转周身,所过之处筋骨齐鸣,五脏六腑都泛起琉璃光泽,此为脱胎换骨,筑造修道根基之象。 葛洪虚影突然掐动法诀,丹炉内残留的金焰分化阴阳,凝成黑白两条游鱼没入韩云双瞳。 “此为坎离交济之象,你且记住!” 葛祖声音渐如空谷回响:“心火过盛则焚经脉,金丹未化反成剧毒,这其中火候的把握,你要拿捏的恰到好处。” 韩云此刻五内如沸,耳畔忽闻潮汐之声。 定神看去,那丹田中的金丹已化作漩涡,将紫气源源不断转化为液态真元。 他忽然明悟:所谓饵丹,正是以金丹为饵,钓出体内先天一炁,然后凝成新的内丹! 心火忽然暴涨三寸,将最后一点金丹彻底炼化。 与此同时,周身先天一炁汇聚,混合氤氲紫气真元,重新抟炼成丹,这是韩云自己的内丹。 内丹之下有一簇金色心火,时时烧炼。 韩云猛地睁眼,瞳孔中阴阳鱼倏忽隐没,周身毛孔喷出三尺紫霞。石室四壁的云纹应激发亮,竟与呼吸产生奇妙共鸣。 他只感觉全身上下澄澈轻灵,原本需要长时间淬炼的先天一炁,不再呈现虚浮之象,反而固若金汤。 一粒金丹吞入腹,始知我命由我不由天,足足省去韩云数年之功。 以外丹换内丹。 而那金丹的药性还有许多潜藏在韩云身体里面,只待日后不断用心火烧炼,便能不断将其融入自身内丹之中。 葛祖虚影开始消散,声音却字字铭刻在韩云脑海深处,“记住,丹成时候久,勤勉勿断绝。” (本章完) 第44章 一代宗师 第44章 一代宗师 韩云眼前的丹境彻底破碎,显露出原本的石室景象。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心念一动,一缕金色火焰便从掌心升起,纯净明亮,不含一丝杂质。 此乃道心显化,也是未来修炼的根本。 “丹道漫漫,今日方始。”韩云轻声自语,眸光坚定。 有此金丹之道在,他也总算是入了大道根本之门。 他对着冥冥虚空俯身而拜,恭敬行礼:“多谢师父指点,弟子定当谨遵教诲,不负丹道真传!” 既然承载了葛祖丹道,那他叫一声师父也并不吃亏,而且人家可还是道门祖师,大腿当抱则抱,万一有用呢! 韩云主打的就是一个广撒网多捞鱼,有枣没枣打三杆子。 这一次,韩云的“炼丹师”身份,彻底坐实,可不再是编造的了。 随后,本着贼不走空……呸,节省的原则,韩云将所有的东西打包带走,其中就包括了那丹炉和上层的金砂。 “师父,相信您老人家也不会怪我的吧,这都是咱们门派的东西,我这个当弟子的继承的合法合理。” 韩云一边打包放入内景空间之中,一边振振有词道。 收拾完所有的东西后,韩云想办法抹除了丹霞洞中破开的痕迹,使之恢复如初,然后再次回到那清虚观中。 毕竟要是自己就这么一走了之,难免那玄真道长会有所怀疑。 “居士可有所收获?” 韩云摇摇头道:“没有,不过青虚山景色不错,虽然是冬日,但山势峥嵘,冰瀑倒挂,倒也别有一番滋味。” 玄真道长闻言,也是叹了口气:“唉,也许此地根本就没有葛祖传承罢,又或许所谓的葛祖传承就是这《抱朴子》残篇。” “恰似井中捞月,竹篮打水一场空,自家本有大道,何必向外求真,我这一派支脉至我而止,也该回归祖庭了。”玄真道长神色恍惚,不胜唏嘘。 韩云客套一番,然后便告辞了。 玄真道长垂手送别。 由于耗费了一些时间,此时天色将晚,韩云便在就近的县内休息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在吃过当地特色的碗肉后,便朝着完县的孙家而去。 这个孙家,正是孙禄堂所在的那个孙家。 而孙禄堂在近代异人圈中素有武圣,武神,万能手,虎头少保,天下第一手之称。 曾有记载,孙禄堂在二十五岁时开始云游,期间游行郡邑乡野,并曾访少林、朝武当、上峨嵋等名门大派。 闻有艺者,不辞远蔽险阻,必访至。 有不服之人,孙禄堂和其较量,未尝一败,和现在的韩云一样,也是走千里路,磨练自己。 曾遇异人,乃一云游隐道,俗姓张,实则为龙虎山张姓门人,授其修心养炁秘法,该法能自然辟谷,清净腹藏气血之杂物。 后来,孙禄堂将此融入形意八卦修习之中,达至腾身走凌空、慧剑射神光之境地。 后又于蜀中从一高僧研修《易经》,并于武当与一陈姓隐道一同结庐,闻其讲论丹经。 这次游历总共历时三年有余,见识百家技艺,使得孙禄堂修为臻造极至境,行止坐卧、一念一应,无不依乎天理合于道。 性功修为亦达至空、至虚之化境,能有不闻不见之知觉,虽骤临不测,亦能从容应变、感而遂通。 可谓:不见不闻,觉险而避。 后来,孙禄堂提出一以贯之、纯以神行之道。并宗老子自然之道、合易筋洗髓两经之义,融汇百家于一炉。 合形意、八卦、太极三门拳术之真谛,创立孙氏太极拳之理法。 最后指出,太极拳之本质不过是研求一炁伸缩之道,形意拳、八卦拳亦如此。三拳用法不同,各有侧重,然其理则一也,颇有返璞归真之意。 一炁者,即中和真一之炁,由无极而生,说尽先天一炁本质,故拳学莫不是自虚而始再还于虚。 武当名家亦曾曰:“孙禄堂先生于形意、八卦、太极三家独能皆臻化境,除勤学善悟外,实有天赋异质、上根利器耳。” 可以说,孙禄堂就是一时的气运之子,除却自身资质惊人外,悟性还好,命中又有贵人相助。 时也,运也,命也,才造就出了这么一位宗师。 所以,孙家不可不访。 完县孙家坐落在县城东郊,青砖黛瓦的宅院古朴大气,院大墙深,门前一对石狮子威风凛凛。 韩云耳朵微动,听见院内传来阵阵拳脚破空之声。 他照例叩门,不多时便有一人打开大门,那人见他气度不凡,连忙上前行礼。 韩云微微一笑,说明来意:“在下韩云,乃大刀王五传人,久闻孙家大名,特来请教。” 为什么说是大刀王五传人呢,因为大刀王五和孙禄堂并称为前朝末期十大高手,有些许渊源在。 而且和孙家动手,刀上的功夫肯定是会暴露的,所以也不必藏着掖着。 那人面露难色:“实在不巧,我家家主正在后院指点年轻一辈练功,吩咐不见外客……” 话音未落,院内突然传来一声清朗长笑:“贵客临门,有失远迎!” 只见一个身着藏青色长袍的中年男子大步走来,双目如电,步履生风。 韩云见到此人不由得心头一震,此人周身炁机圆融无碍,竟似与天地自然融为一体,可见孙家传承不凡,底蕴之深厚。 那中年男子拱手笑道:“在下孙维岳,孙家现任家主。方才听闻阁下自称王五先生传人,不知可有凭证?” 韩云不慌不忙,自背上取下双刀,自信道:“就凭我手中长刀!” 说罢,白犊刀抽出,刀罡凛冽,纯粹无杂,清越如龙,随手一刀斩出,在地上留下三丈之长的裂缝。 “如何?” 孙维越瞳孔一缩,眼中却多了几分亲近:“王五先生当年与先祖父交情匪浅,既是他的传人,便是自家人。请进!” 韩云随孙维岳穿过几进院落,只见庭院中数十名年轻弟子正在练功,有的打太极,有的走八卦步,还有的在练习形意拳,招式各异却都气韵生动。 (本章完) 第45章 拳中气象 第45章 拳中气象 来到后院一处僻静小院,孙维岳亲自沏茶相待。 茶过三巡,他忽然问道:“韩兄弟刀法精湛,想必已得王五先生真传。不知今日前来,是单纯切磋,还是另有指教?” 韩云放下茶盏,坦然道:“实不相瞒,在下游历四方,为的就是博采众长。今日前来,一是印证自身所学,二是想请教一炁伸缩之道。” 孙维岳闻言,眼中精光一闪:“哦?韩兄弟竟知晓我孙家秘传?” “孙禄堂前辈当年融会贯通三家拳术,提出一炁伸缩之说,在下心向往之。” 韩云拱手道:“不知孙家主可否赐教?” 孙维岳闻言大笑:“自然可以,就是不知韩兄弟手上功夫如何?” 韩云伸出一只手掌,在桌子上轻轻一按,留下一个清晰的凹陷掌印,但掌印四周却没有半分影响。 孙维岳见状心中惊奇,没想到这大刀王五的传人竟会有这般掌力,尤其对先天一炁的运使分寸恰到好处,实在难得啊! 见猎心喜之下,孙维岳身形已动,一掌轻飘飘拍来,看似缓慢实则快极,如云雾翻卷变幻莫测,带着数道虚影,正是太极拳中的“云手”。 韩云不避不让,精准的捕捉到那云手,绵掌之中柔劲裹着如针刺般的刚猛力道,和其双掌相对。 两人在方寸之间交手数招,竟未发出一丝声响,此乃劲力不泄之理。 似柔似刚,似轻似重。 其中无数劲力变化,恰如当年叶问与宫老爷子掰饼之景。 孙维岳眼中精光一闪,招式突变,转为八卦掌的游身步法,身形如鬼魅般绕着韩云旋转。 韩云沉着应对,稳守中宫。 以不变应万变。 一手绵掌功夫,被其使得刚柔并济,宛若溪流般周流如意,几近大成。 “绵掌?” 紧接着,孙维岳肯定道:“还是少林绵掌,好功夫!” 韩云谦逊道:“不如孙家太极之理精妙,见笑了。” 忽然,孙维岳一声长啸,拳势再变,形意拳的“崩拳”如雷霆般击出! 这一拳看似简单,实则蕴含了形意、八卦、太极三家精髓,正是孙家不传之秘“三拳合一”! 韩云眼中精光大盛,不退反进,同样一拳迎上。两拳相撞,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气浪将院中落叶卷起,形成一个漩涡。 若说刚才两人的比拼是暗流涌动,那现在则如积水湍流,千浪击打,凶险无比。 孙维岳连退三步,面露惊色:“之前只听说王五前辈的刀法冠绝天下,没想到其传人拳脚功夫也有如此造诣!” 韩云收势而立,拱手道:“孙家主承让了,方才那一拳已得孙老先生真传,着实令在下受益匪浅呐。” 孙维岳哈哈大笑:“韩兄弟不必过谦,可否再让我见识一下王五前辈的刀法?” 韩云欣然应允,两人来到演武场中央。孙家弟子闻讯纷纷围拢过来,兴奋地观望这场比试。 孙维岳摆出太极拳起手式,周身气机圆融,仿佛与天地合一。韩云则只拔出了白犊刀,横刀而立,刀锋上白芒隐现。 “请!” 话音未落,孙维岳已如游龙般欺近,掌风轻柔却暗含千钧之力。韩云刀走偏锋,以巧破力,刀光如雪,与孙维岳的掌影交织在一起。 刀光掌影之间,两人身形交错,竟如行云流水般自然。 孙维岳的太极云手绵里藏针,每每在看似轻柔的掌风中暗藏杀机;韩云则刀随身走,一柄单刀使出了大开大阖的气势,却又在细微处见精巧。 围观的孙家弟子看得目不转睛,有人低声道:“这人竟能将王五前辈的刀法使得如此出神入化,难怪家主如此看重。” 忽然,孙维岳招式一变,身法转动,如八卦方位齐立,身形如鬼魅般忽左忽右。 韩云见状,刀势也随之变化,刀尖点地,借力腾空而起,避开了孙维岳的连环攻势。 “好!” 孙维岳赞了一声,身形不停,如影随形地追了上去。两人在半空中交手数招,落地时已换了位置。 韩云落地瞬间,刀锋一转,恍若青龙摆尾。这一刀看似横扫,实则暗含十三种变化,刀光如匹练般向孙维岳卷去。 刀罡白芒恰似水银泻地。 孙维岳不慌不忙,双手画圆,如拂柳般轻轻一拨,以太极拳的揽雀尾化解了这一刀的凌厉攻势,刀罡受劲力引导,如同水流一样偏转而去。 刀罡落在地上,只见满目疮痍,像是被落下了千刀万仞。 两人一触即分,各自退后三步站定。 场中一时寂静无声,只有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孙维岳额头微微冒汗,眼见韩云却依旧游刃有余,他凝视韩云片刻,忽然苦笑一声,道:“韩兄弟,你还是使出真本事来吧!” 孙维岳是知道韩云手中长刀的威力了,但是经过刚刚的试探交手,对方显现出来的实力,连在门前三分也无。 王五刀法向来以刚猛无俦出名,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灵动了呢? 韩云微微一笑:“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这一次,孙维岳气势骤变,周身泛起淡淡白光,形意拳的刚猛与八卦掌的灵动被太极统一,完美融合。 韩云也不再藏拙,刀锋上纯白罡炁升腾,冲霄而起,厚重锋利,宛若磅礴焰云,足足三丈有余,就宛若一个小人拿着一把大刀。 其实韩云原本并没有这么厉害的,只是前不久得到了内丹,先天一炁凝实,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使得他一身实力暴涨。 如今已然要超过那些十佬啦! 孙维岳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喊道:“来吧!” 只见他拳掌之间气象万千,正合当年孙禄堂前辈所言自虚而始的道理。 可惜依旧没有达到返还于虚的境界,否则单凭借韩云刀罡,根本难不住他。 围观的孙家弟子看得目瞪口呆,这等层次的比试,他们平生仅见。 两人对峙片刻,忽然同时出手! 孙维岳拳势如龙,身形似电,三拳合一之威震得地面微颤。他周身白光凝聚,竟在拳锋处形成一道漩涡,隐隐有风雷之声。 (本章完) 第46章 有道有术 第46章 有道有术 韩云长刀劈落,三丈刀罡化作白色天龙,掺杂着啸风嘶鸣般的龙吟声。 刀势霸烈,无可匹敌,给人一种长刀之下,众生平等的威压之感。 刀光未至,凌厉的罡风已将地面划出数道深痕。 就在刀拳即将相撞的瞬间,孙维岳身形忽然一分为三,从三个不同方位攻向韩云。 这正是八卦掌中的站位身法之绝技,配合太极阴阳之理和先天一炁之妙用,使得虚实难辨。 看似一人,实则三人。 各自运使一门拳法,有八卦掌的圆转如意,有形意拳的变换多端,有太极拳的阴阳轮转,同时迎向那霸烈刀罡。 韩云眼中精光暴涨,刀势不减反增,竟在瞬息间连劈三刀,每一刀都精准地迎向一个孙维岳的身影。 “铛!铛!铛!” 三声金铁交鸣几乎同时响起,孙维岳的三道身影合而为一,连退七步才稳住身形。他面色微白,右拳上已现出一道血痕。 韩云收刀而立,刀上白芒渐渐收敛:“孙家主,承让了。” 孙维岳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翻腾的气血,苦笑道:“多谢留手,韩兄弟果然得了王五前辈真传,这一刀已臻化境,孙某甘拜下风。” 围观的孙家子弟一片哗然,他们从未见过家主在切磋中落败。 在遣散众人后,孙维岳沉吟片刻,突然拉住韩云:“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他领着韩云来到后院一处隐秘的祠堂,推门而入。祠堂正中悬挂着一幅画像,画中一位清癯老者负手而立,正是武圣孙禄堂。 孙维岳恭敬上香,然后从供桌下取出一本泛黄的手札。 “这是先祖父晚年所著的《拳意述真》,记载了他对修炼之道的领悟。韩兄弟既有此等修为,当可参悟其中奥妙,只是此书不可带出孙家,也不可抄录,还望理解。” 韩云郑重接过,只见扉页上写着:“拳无拳,意无意,无意之中是真意。” “炁者,性命之机,有意无意,皆为心动;拳法者,技巧之延伸,刀兵亦然,拳脚之延伸也,堪为浮华表象。” “心动则意动,意动则炁动,炁动则力生。始之动以无形之精,终之动以有形之精,三品循环,化生万物,道至玄也。此乃拳意之根本,亦是武道之真谛。” “三品相合,由两仪复还太极,再由太极以归先天真空之本来面目,是谓至真。” “至真,寂然不动,则为虚空;感而遂通,则为妙有。光明圆洁,变化莫测,道家通称曰真,儒家则名曰神……” 这篇《拳意述真》融合三教百家,驳杂繁复,韩云看到最后,窥一斑而知全豹,终于明白了孙禄堂宗师所达之境界。 于性功之上,不见不闻,觉险而避,自在极意;于命功上,锁尽周身,气血浑然无漏;于先天一炁的修炼上,炁机如意臂使,万千气象信手拈来,以至于达到“虚无”的境界。 不论何种攻击,至我身前皆被化解,万尘不染,万法不侵,身前三尺,即是一方劲力世界,可谓咫尺天涯。 韩云猜测,修至如此境界,恐怕都能和那时候的当代天师相持一二了吧! 估计能挨几下五雷正法。 天师:嗯,没错,任你再如何天才,也只是见我的门槛。 韩云细细品读,只觉字字珠玑,仿佛有股玄妙的力量透过纸背直抵心间。他不由得闭目凝神,体内先天一炁竟随之流转,与书中所述隐隐呼应。 孙维岳见状,轻声道:“韩兄弟果然天资卓绝,竟能瞬间领悟其中三昧。” “先祖曾言,此书非有缘、至臻、求道者不能有所悟,孙家后辈子孙不可独专,可传至人同道,今日看来,韩兄弟便是这般人了。” 韩云睁开眼,感叹于孙禄堂前辈的心胸,郑重抱拳:“孙家主厚赐,韩某感激不尽。此等修炼箴言,实在受之有愧。” 孙维岳摆摆手,笑道:“武道一途,达者为先。韩兄弟年纪轻轻便有如此造诣,他日成就不可限量。” 韩云沉吟片刻,忽道:“孙家主,我观这《拳意述真》中所载,似乎与道家‘炼神返虚’之境有相通之处。” “不知孙禄堂前辈晚年可曾提及更高层次的感悟?” 孙维岳神色一肃,低声道:“韩兄弟果然慧眼如炬。先祖晚年确实曾言,武道极致,当与虚相合。” “他临终前七日,独坐院中,不饮不食,周身气息却愈发缥缈。最后一日,他只说了一句原来如此,便含笑而逝。” 韩云听着孙维岳所说,怎么感觉和大盈仙人左若童最后的状态有些像呢? 他们是不是都悟到了什么? 韩云心头一震,隐约捕捉到了一丝灵感,却又难以言明。 “孙家主,我有个不情之请。” “但说无妨。” “我想在此闭关三日,参悟此书,不知可否方便?” 因为这本书不能被抄录和带出的缘故,所以韩云只能选择在孙家参悟。 孙维岳欣然应允:“求之不得!我这就命人准备静室。” 三日后,当韩云走出静室时,整个人气质已然不同。他眼中神光内敛,举手投足间浑然天成,仿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孙维岳惊叹道:“韩兄弟这是……” 韩云微微一笑:“略有所得。孙家主,我该告辞了。” “不知韩兄弟接下来有何打算?” 韩云望向远方,目光悠远:“读万卷书,行万里路。道无止境,路也无止境,我想继续我选定的道路。” 即是有了抱朴丹法和拳意述真,韩云依旧没有忘记自己的本心,百家艺。 抱朴丹法让自己有了性命根本,拳意述真高屋建瓴,让自己在技法理解上直窥本质。但百家传承何其之多,若不能一一见过,实为遗憾。 更何况,别人的终究只是别人的,不是自己的,自己想要真正的超凡入圣,还得自己走出一条通天大道来不可。 修道嘛,就是这样,愈发修炼愈发沉迷。 有道有术,一生求个圆满,纵使功败垂成、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本心不移,这才是道! (本章完) 第47章 直隶快跤 第47章 直隶快跤 驴驹桥。 说是一座桥,实际上也没错,但更多的是担任了一个大型农贸交易市场的角色,交易牛,羊,马,驴这些大型牲畜,而且这个市场也有些年头了。 自十八世纪就一直存在,那时候的牛金贵,一般少有买卖。 前朝那会儿,因为苏尼特的羊不膻不腻,都往京都轰,少有再南下的,因为羊走的远了,卖不上价钱还掉膘。 所以,直隶府下属就有一个县是专门养羊的,冬日的时候,草原上的羊赶不过来,就供给京都。 不过,这扎堆养殖出来的羊肉味道可就远远不如草原散养的了,煮出来的羊肉发膻,发黑。 后来,大盛魁发明了冻卷肉的法子,即便是冬日也能将草原上的羊肉输送到京都,因此,一县养羊的生计差点就断了,只好在直隶府内部自销。 这自销也得有个市场啊! 可巧又有北方草原贩马的贩子将驴驹桥作为南去的中转站,一来二去,就渐渐形成了这么一个地方。 加上直隶府当地的驴肉又出名,所以大大小小的饭庄子也就在旁边开起来了,以驴肉新鲜现宰出名,甚至还有全驴宴。 鼎香楼就是其中一家。 韩云在离开孙家之后,也不着急,一路游玩,然后就走到了驴驹桥。 看了看这鼎香楼的招牌,韩云走了进去,客人进门,一个中年人连忙拱手迎上前来,满脸堆笑:“您里边请!几位啊?” 韩云环视四周,鼎香楼内人声鼎沸,食客们推杯换盏,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肉香。他微微一笑:“就我一人。” “好嘞!您这边请!” 那人引着韩云到靠窗的一张空桌前坐下,递上菜单:“您想吃点什么?咱们鼎香楼的驴肉火烧可是一绝,是加了驴油的,还有酱驴肉、爆炒驴肝,驴盘肠,都是新鲜现做的!” 韩云点点头,看了看菜单:“那就来两个驴肉火烧,一斤驴肉,一份炒驴肝,再来个驴盘肠炖豆腐。” “好嘞!您稍等!” 那人高声向后厨报了菜名,又给韩云倒了一碗热茶,这才转身去招呼其他客人。 韩云端起茶碗,轻轻啜了一口。 茶是普通的茉莉茶,但胜在热气腾腾,驱散了几分初春的寒意。 他望向窗外,驴驹桥上人来人往,商贩的吆喝声、牲畜的嘶鸣声此起彼伏,一派热闹景象。 随后,他又看向这店内,看着刚才那人熟悉的和不少人打招呼,通过那一言半语韩云了解到,刚刚那人竟然是这座鼎香楼的老板。 姓孙,这鼎香楼是家传产业,且传了好几代人了,据说当服务员招待客人,是孙家的老传统了,一方面也算是为了维持熟客。 不多时,孙老板端着托盘过来,将菜品还有两个金黄酥脆的驴肉火烧放在韩云面前。 “您的菜齐了,请慢用!” 韩云拿起一个驴肉火烧,咬了一口。外皮酥脆,内里的驴肉鲜嫩多汁,混合着浓郁的酱香,果然名不虚传。 比在直隶府的要好上许多,也大上许多。 他夹了一筷子盘肠,又舀了口汤,仔细品尝,只感觉香气扑鼻,入口鲜香醇厚,令人回味无穷。 正当韩云享用美食之际,邻桌几个男子高声谈论起来。 “听说了吗?今儿个下午,直隶快跤的杨保全要来咱们驴驹桥摆擂台!”一个络腮胡汉子拍着桌子,声音洪亮。 他对面的瘦子夹了块驴肝,咧嘴一笑:“杨保全?就是那个一腿扫三州的跤王?听说他还当了省队的名誉教练。” 旁边一个中年人压低声音:“对,就是他,不过这次擂台人家好像是为了收关门弟子而摆的。” “收弟子?!” “这倒是奇了,怎么到咱这地方来了?” 瘦子答道:“谁叫人老家就是这的呢,听说这次北边也来了个摔跤手,叫巴特尔,号称铁臂苍鹰,估计想和这位跤王碰一碰。” 韩云听着,筷子微微一顿。 孙老板正好过来添茶,笑呵呵插话:“几位爷消息灵通啊!那擂台就设在桥东头的空地上,下午两点开赛。咱们鼎香楼还特意给杨师傅留了雅座呢!” 络腮胡眼睛一亮:“孙掌柜,您和杨保全熟?” 孙老板擦了擦手,颇有些得意:“都是祖上的交情了,早些时候,杨保全的爷爷杨保禄,还是咱鼎香楼的掌勺大厨呢!” “杨师傅每回来驴驹桥,必到咱家吃驴板筋,他说这玩意儿筋道,吃了长力气!” 众人闻言哄笑。 韩云忽然抬头:“孙老板,这擂台赛,外人能上去玩玩吗?” 一桌人顿时安静下来。孙老板打量韩云,这年轻人穿着普通衣服,面容俊逸,皮肤白皙,怎么看也不像练家子。 “您也懂摔跤?”孙老板试探道。 韩云笑了笑:“略懂。” 韩云说略懂其实是自谦,别忘了他的摔跤手段得自那魁,正宗的布库手段,之所以想下场玩玩,是因为他对直隶快跤好奇,想看看两者有什么不同。 俗话说:京油子、卫嘴子、直隶府的勾腿子,勾腿子指得就是直隶的摔跤。 直隶快跤又叫散手跤。它重视快速技术,是大架式出场。 直隶跤上盘手法上擅用:撕、崩、捅、把位占先,下盘腿倒,上下配合,天衣无缝,打闪认针,妙计连珠,以快打快。 刚中有柔,猛中含智,绵里藏针,长于以小制大,左道旁门,散揸相合,潜移默化,瞬间将对手制于末路。 比传统勇猛较力的摔跤,要更加灵活,更有特色。 孙老板听了韩云的话,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笑道:“您既然有兴趣,自然可以一试。杨师傅摆的是开放擂台,只要自认有两下子的,都能上去切磋。” 络腮胡汉子哈哈一笑,拍了拍韩云的肩膀:“小兄弟,看你文文弱弱的,可别被那些莽汉给摔坏了!” 韩云微微一笑,也不多言,继续低头享用美食。 邻桌的瘦子凑过来,说道:“小兄弟,你可知道那巴特尔是什么来头?” (本章完) 第48章 戏顽童 第48章 戏顽童 “人家可是草原上出了名的摔跤手,据说能徒手扳倒一头牛,杨师傅虽然厉害,但年纪大了,这次擂台,怕是凶多吉少啊。” 这人说着,还摇摇头,仿佛已经预见了结果。 韩云听完,却并没有放在心上。 如果没错的话,那位杨保全杨师傅定然是一位异人,对于异人来说,任你锻炼得再怎么强大,有所谓的倒牛拽马之力,但终究还是普通人罢了。 韩云抬眼看了看他,淡淡道:“摔跤之道,不在蛮力,而在技巧。” 瘦子一愣,随即摇头笑道:“年轻人有自信是好事,可别到时候下不来台。” 韩云不再理会,专心吃完桌上的菜肴。付过账后,他起身向孙老板说道:“您家饭菜味道不错,下午的擂台,我会去看看。” 孙老板笑着点头:“好嘞!您慢走,也祝您旗开得胜!” 韩云走出鼎香楼,阳光正好,照在驴驹桥上,映出一片繁忙景象。他信步走向桥东头,那里已经围起了不少人,正在搭建擂台。 说是擂台,其实是一片沙地,四周围了一圈麻绳作为界限,几个壮汉正在忙碌,搬来沙袋倾倒,使得沙子更加厚实。 韩云站在人群外围,静静观察。忽然,身后传来一阵骚动,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大步走来,他身穿白色摔跤服,目光如电,步伐沉稳,正是传说中的跤王杨保全。 杨保全身后跟着几个年轻人,看样子是他的弟子。 他们走到擂台前,杨保全环视四周,抱拳朗声道:“各位乡亲父老,今日杨某在此设擂,一是为了以武会友,二是想收个关门弟子。若有哪位好汉愿意赐教,杨某不胜荣幸!” 话音刚落,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喝彩声。 就在这时,一个洪亮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我来!” 众人回头望去,只见一个身高近两米的壮汉大步走来。他穿着草原传统的摔跤服,牛皮坎肩卓得戈、白色摔跤裤班泽勒、和绸缎围裙样式的策日布格。 双臂肌肉虬结,眼神凌厉如鹰,正是“铁臂苍鹰”巴特尔。 杨保全微微一笑,也不在意对方的体型,抱拳道:“请上台一叙。” 巴特尔纵身一跃,直接跳进擂台,双脚在沙地上深陷。 他傲然道:“虚头巴脑的,不要!”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竖起大拇指:“摔跤,我们是这个,你们不行。” 杨保全也没和他一般见识,只是勾了勾手,笑道:“来吧!” 两人在擂台中央站定,四目相对,气氛瞬间紧张起来。台下观众屏息凝神,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巴特尔率先发难,他低吼一声,如猛虎般扑向杨保全。那双铁臂张开,似要直接将对手箍住。 杨保全却不慌不忙,身形微侧,右手如灵蛇般探出,在巴特尔手腕上一搭一引,借力打力,竟将对方前冲的势头引偏。 巴特尔一个踉跄,差点冲出擂台边缘。他急忙稳住身形,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好一招顺手牵羊!”台下有懂行的观众喝彩道。 韩云站在人群中,微微点头。杨保全这一手看似简单,实则蕴含了直隶快跤的精髓,以巧破力。 巴特尔摇摇脑袋,再次逼近。 这次他改变了策略,双臂如铁钳般左右夹击。杨保全却不与他硬碰,身形如游鱼般在方寸之间腾挪闪转,每每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攻势。 就像是在戏耍对方一般。 而巴特尔却越发的急躁,就像是一只发怒的公牛。 十几个回合后,杨保全突然变招。 他趁巴特尔双臂回收之际,一个箭步切入,右腿如闪电般扫出,一别一绊,正是直隶快跤的招牌绝技“勾腿子”。 “啪!” 巴特尔重心不稳,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土。 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杨保全抱拳:“承让。” 巴特尔却不肯认输,他沉声道:“再来!” 这一次,他改变了战术,不再急于进攻,而是稳扎稳打,胳膊上肌肉鼓起,扎个架势,如磐石般立在原地,慢慢试探,想要用力量压制杨保全。 两人在台上你来我往,战况胶着。 但实际上,这只是演出来的罢了,杨师傅还是在溜着对方玩。 而且,这可是众目睽睽之下,一些异人手段杨师傅也并不打算使出来。 就在这时,巴特尔抓住一个空档,猛地抱住杨保全的腰部。 杨保全却突然身体一缩,如泥鰍般从对方怀中滑出,同时右腿一勾,左掌在巴特尔后背轻轻一推。 “砰!” 巴特尔再次重重摔在台上,这次半天没能爬起来。 同时,杨保全摇摇头,对方虽然身大力广,有几分资质,但并不适合传承自己的手段。 他环视四周:“还有哪位朋友愿意赐教?” 众人面面相觑,连巴特尔这样的高手都败了,谁还敢上场? 就在这时,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在下韩云,想向杨师傅讨教几招。” 人群自动分开,韩云缓步走上擂台。他身形修长,与魁梧的摔跤手们形成鲜明对比,引来一阵窃窃私语。 “这年轻人是谁?” “看起来不像练家子啊。” “别是被刚才的热闹冲昏头了吧?” 杨保全打量着韩云,见他气度不凡,眼中精光内敛,心中一动:“这位小兄弟,摔跤无眼,可要小心了。” 韩云微微一笑:“请杨师傅指点。” 两人摆开架势,杨保全率先出手,一记“探马式”直取韩云衣襟。 韩云不闪不避,任由他抓住衣领,就在杨保全准备发力时,突然感觉手上一滑,不知为何原本实实在在抓在手上的衣服此时却抓了个空。 只见韩云的身体如游鱼般扭动,轻松脱困。 “咦?”杨保全惊讶出声。 韩云笑道:“杨师傅,该我了。” 说罢,他身形一晃,韩云已经贴近杨保全,右手在他腰间轻轻一托,然后一拉一拽。 杨保全想要以坠身功夫稳在原地,却顿觉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传来,整个人腾空而起,飞了出去。 杨保全:我大意了,没有闪! 天天打雁,今天却被雁啄了眼。 (本章完) 第49章 炼力如丝 第49章 炼力如丝 杨保全在空中一个翻身,稳稳落地,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他盯着韩云,沉声道:“好俊的身手,小兄弟师承何处?” 韩云微微一笑,抱拳道:“杨师傅承让了,在下不过是略懂些摔跤的皮毛,侥幸而已。” 台下观众一片哗然,谁也没想到这个看似文弱的年轻人竟能一招将跤王杨保全摔出去。 有人惊叹,有人怀疑,更有人窃窃私语,猜测韩云的身份。 杨保全深吸一口气,重新打量韩云。他沉浸此道多年,自然看出韩云绝非等闲之辈。 方才那一摔,看似简单,实则蕴含了极高明的劲力运用,绝非“侥幸”二字可以解释。 “小兄弟谦虚了。”杨保全笑道,“既然有如此身手,不如再切磋几招?” 韩云点头:“正有此意。” 两人再次摆开架势,这次杨保全更加谨慎。他脚步轻移,表面上双手如鹰爪般微微张开,寻找着韩云的破绽,实际上步伐灵动多变,直隶快跤自当以勾腿出名。 韩云则站在原地,双腿用劲如同两根柱子,脚下生根,气定神闲,仿佛全身都是破绽,又仿佛毫无破绽。 摔跤里面有一句话,叫做顶天贯日,什么意思呢? 但凡摔跤之人,大多力大身壮,站在那里宛若擎天白玉柱般,脚踏实地,头顶天日,不动时有巍峨稳重之势,行将时有撼山撞岳之威。 而摔跤看似是以手上功夫见长,其实不然。凡劲者,必然从脚底而起,腿部用力,至腰间有转圜之势,胳臂双手为用。 一摔一拽,一扭一送,暗合刚柔借力之道。刚者可拔山扛鼎,柔者可借先天一炁托水球于掌中。 所以摔跤传承讲究下盘功夫稳重,手上功夫过硬,用劲功夫巧妙,此三到也。 但直隶快跤除了这三者之外,还讲究脚腕上的勾腿技法,专门是为了对付那些下盘功夫不到之人,甚至可以将勾腿运用得跟双掌一样的灵活。 再加上摔跤手本就身壮体胖,重心难稳,所以直隶快跤和其他摔跤技法相比,少有败绩。 因此,在同行的嘴里被喻为旁门左道,也就有了那个蔑称,勾腿子,也叫狗腿子。 当然,这也是相对而言,若自己下盘稳如山岳,任由对方寻找缺点,也无济于事。 在围绕着韩云数圈之后,杨保全终于动了。 只见其右手如钩,直取韩云前胸。 这一招看似凶猛,实则是虚招,真正的杀招藏在后,只要韩云格挡或闪避,脚步移动,他立刻就会变招,用勾腿技法攻其下盘。 然而韩云却不闪不避,反而向前半步,左手一搭杨保全的右腕,右手顺势托住其腰间,轻轻一送。 这一送看似轻描淡写,却让杨保全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前踉跄几步。 他稳住身形,转身再战。 直隶快跤虽以勾腿出名,但他手上功夫同样不弱,只见杨保全变招极快,双手如穿蝴蝶,接连使出“金丝缠腕”“玉带围腰”等技法。 但无论杨保全怎么推撞拉拽,都不能撼动韩云分毫。 杨保全额头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学习摔跤三十余载,从未遇到过如此诡异的对手,任凭他如何发力,韩云的双脚仿佛与擂台融为一体,纹丝不动。 台下观众也看出了端倪,议论声渐渐嘈杂起来。 “杨师傅怎么连个年轻人都推不动?” “怪了,这年轻人脚下是生了根吗?” 殊不知,这全是劲道方面的功夫,韩云在看过孙禄堂所写的《拳意述真》之后,结合自己实际所学,对于劲道的掌控已经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虽然不如孙禄堂前辈的境界,但超过百分之九十九的异人应该不成问题。 韩云所悟,名为以炁御劲,炼力如丝,先天一炁裹挟劲力,分做无数细微丝线鞭绞,又扭做一体。 当可炁随心动,如臂使指,不仅曲直如意,刚柔并济,还有控鹤擒龙之威。 此时韩云脚下,已经被自身先天一炁裹挟的劲力笼罩,和大地相连。 杨保全想将韩云摔倒,除非斩断韩云和大地的联系,否则任由他有千般技法,一样是无用之功。 杨保全心中惊骇,却不肯认输。 毕竟人争一口气,树活一张皮,在这众目睽睽之下,自己还能输给这小年轻?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如铁钳般扣住韩云双肩,同时右腿猛地一勾,这一勾如月牙铁铲,带着破风之声。 韩云见状,也不玩了,他忽然轻轻一抬手,搭在杨保全的肘部,指尖微微一转,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举重若轻。 杨保全只觉得一股柔劲从肘部传来,瞬间传遍全身,整个人竟不由自主地腾空而起,被韩云举过头顶。 他心中大骇,想要挣扎,却发现自己全身的力道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完全无法抵抗! “啪!” 杨保全重重摔在擂台上,却并未感到疼痛,韩云这一摔,竟是用巧劲将他“放”在地上,而非硬摔! 台下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杨保全缓缓爬起,脸色复杂地看着韩云,最终深深一揖,释然道:“痛快!小兄弟果然深藏不露!” 韩云也收势站定,笑道:“杨师傅的直隶快跤名不虚传,在下受益匪浅。” 杨保全摆摆手:“小兄弟就别给我留面子了。以你的身手,若真要较真,我怕是撑不过三招。” 此言一出,台下又是一阵骚动。谁也没想到,堂堂跤王竟会如此评价一个年轻人。 韩云正色道:“杨师傅过谦了,在下只是占了年轻的便宜。” 杨保全闻言笑道:“好,小兄弟不仅身手了得,为人也谦逊,不知可否赏脸,今天晚上鼎香楼,我请。” 韩云略一思索,点头道:“恭敬不如从命。” 杨保全转身对台下众人抱拳道:“今日擂台到此为止,多谢各位捧场!” 观众们虽然意犹未尽,但也知道这场比试已经结束,纷纷散去。 而后,杨保全领着韩云离开擂台。 (本章完) 第50章 传承艰难 第50章 传承艰难 等到了鼎香楼。 孙老板满脸堆笑的相迎,但看到杨保全一身沙土,当即诧异道:“老杨,你这是怎么弄的?” 杨保全黑着一张脸,明显不想提这茬:“还能咋弄的,被摔的。” 孙老板一边给杨保全拍了拍身上的土,一边笑道:“嗨,开玩笑了不是,谁还能摔过你啊,难道是刘哥?” 杨保全脸更抽抽了:“是刘哥倒好了,我是被他摔的。” 说着,杨保全闪过身子,让出韩云来。 韩云拱了拱手:“孙老板,又见面了!” 孙老板眼睛一瞪:“是您呐!?” “是我!” 孙老板属实也没想到,中午的时候这年轻人说自己要参加擂台,还有不少人看笑话来着,没想到人家真有本事啊! 随后,孙老板将两人请上二楼雅座奉茶。 待到坐定,杨保全问到:“韩兄弟年纪轻轻就有如此造诣,想必师出名门吧?” 韩云笑而不答,反问道:“杨师傅设擂收徒,可是有什么缘由?” 杨保全叹了口气,不由得倒起了苦水,他道:“实不相瞒,自我爷爷杨保禄那一辈起,就是学快跤的。正所谓福禄寿全,富贵荣华,偏偏我那个儿子保富,他炼炁的资质不好,也下不了这个辛苦学摔跤。” “看你的把式,应该也是学过摔跤的,自然知道这个东西得从小练起,想练出门道来,难呐!” “我现在也五十多岁了,收了几个徒弟,但都不太出众,一身技艺若无人继承,实在可惜。” “这些年来,我走遍各地,寻找合适的传人,可惜始终未能如愿。” 韩云点点头:“原来如此。” 对于摔跤传承的练法,韩云是知道一些的。 小时候,人身筋骨未壮,所以便用等人高的沙袋装,练习技巧;待过几年,浸水,感受其中柔劲。 等到少年后,沙袋中的换成豆子,然后再是沙子,等接触到沙子,也就勉强算是入门了。 青年,骨壮力生,不摔沙袋了,改摔木桩,在韩云得到的那魁的记忆中,这种木桩是特质的,非得在东北的冷水里阴浸数年的松木才行,可谓是又硬又沉。 木桩之后,依次是石柱,铁柱,铜柱,那柱子重逾千斤,其上又紧缠桐油浸过的麻绳,极难下手抓握。 故而练至最后,异人摔跤手有拔山扛鼎之力,勒石揉金之劲,都是摔铜柱子摔出来的。 这个过程,练到三十岁能摔铁柱,就算不错,可以说一声在摔跤这门行当里有资质。 偏偏直隶快跤比寻常摔跤还多一门,讲究脚腕如镰割草,勾腿伸缩如猿臂。 所以一来二去,这收徒的标准就又提高了。 有炼炁的资质,筋骨壮实但不笨拙,反而要身姿灵巧,还要吃得下辛苦。 你要是往前数几十年,肯下功夫学手段的大有人在,可是现在都二十一世纪了,都是爹宠娘爱的,谁还愿意下这苦功啊? 孙老板明显也是知道内情的,在一旁咂舌道:“老杨,你们这练摔跤的要求也太高了点,现在的小年轻,哪个不是娇生惯养的?能吃苦的没几个,更别说还要有炼炁的资质了。” 杨保全苦笑一声:“是啊,所以我才设擂收徒,希望能遇到个好苗子。今天韩兄弟这一摔,倒是让我看到了希望。” 韩云微微一笑:“杨师傅过奖了,今日见到您的快跤,也着实令人眼前一亮啊。” 杨保全摆摆手,笑道:“嗨,我这把老骨头,也就剩下这点本事了。倒是韩兄弟,你这摔法,不像是野路子,倒像是正经练过的。” 韩云微微一笑,随口遮掩道:“小时候跟人学过两手,算不得什么。” 盏茶过后,杨保全却忽然正色道:“韩兄弟,你若真对快跤有兴趣,不如在我这儿多留几日?我虽不敢说教人,但咱们互相讨教讨教,总是可以的。” 韩云略一沉吟,点头道:“既然杨师傅盛情,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孙老板哈哈一笑:“好!那我这鼎香楼可热闹了!老杨,你可别藏私啊!” 杨保全笑骂道:“去你的,我什么时候藏过私?我巴不得有人把我身上的东西学了去呢!” 三人又闲聊一阵,当天晚上杨保全特意设下全驴宴款待韩云,其滋味确实不错,天色渐晚,孙老板便安排韩云在鼎香楼后院住下。 而韩云之所以留在驴驹桥几天,也是有缘由的,守着这个农贸市场,韩云自然得进一番货了。 活牛,活马,活驴,韩云也不挑,反正要的都是性命精华,无论是什么动物到了内景空间一分解,其实都一样,只是出产的多寡罢了。 内景空间之中。 韩云闭眼感知着自己体内的内丹,以及内丹下方熊熊燃烧的一团金色心火。 葛祖留言,丹成时候久,勤勉勿断绝,而且火候要拿捏的恰到好处,不能急也不能慢,否则损伤自身。 但韩云是谁啊? 有外挂自然得用。 只见韩云将一团性命精华引入体内完全融合,其身体之中的先天一炁当即暴涨三分。 与此同时,韩云加大心火。 虚浮的先天一炁经过炽烈的金色心火煅烧,变得逐渐凝实华为液体,并裹杂着原本潜藏在韩云体内的外丹药力,逐渐附着于内丹之上。 内丹在金色心火的淬炼下,渐渐泛起一层莹润的光泽,仿佛有生命般微微颤动。 韩云能清晰地感知到,丹体正在缓慢而稳定地增长,内丹在心火的灼烧下也愈发凝实,隐隐诞生出一缕金性不朽的性质。 他睁开眼,嘴角微扬,这种修为精进的感觉令人沉醉:“按照这个速度,再过几天,内丹就能再壮大一圈。” 但自己的每一分精进,都是消耗钱财得来的,也幸亏之前在郎淳处得到了不少宝贝,所以近期不用太过担忧。 下一刻,韩云心中不由得一动。 过几天又要月初了。 也不知下一次进入内景空间的究竟会是什么? 韩云只求,来个人吧! 他其实挺想去其他世界看看的。 (本章完) 第51章 贵客临门 第51章 贵客临门 几日后,韩云谢绝杨保全和孙老板的一再挽留,离开了驴驹桥。在一处没人的地方,进入内景空间之中。 韩云看着内景空间中自己设想出来的景色,美则美矣,但却缺少了些烟火气。 虽有天兵,神将,仙娥,童子,力士等,但这里终究是未来连通万界之所在,自己得想办法收割其他世界的资源啊! 思来想去,韩云终于想出来一个办法。 只见他随手一挥,在那仙山宫殿旁,出现一个庞大的坊市,依山而建,碧瓦朱甍,白玉为柱,鎏金为饰。 随后,韩云轻轻一点,坊市中当即出现一番热闹景象。 丹药阁中丹云瑞霭,天兵坊内力士拎锤,神兵铺中刀剑争鸣,丹青摊上书生随手点睛画实,肉铺中屠户手按一条挣扎待宰的银鳞螭龙,酒楼中…… 当然,这些自然也是“假”的,但似假非真,你可以真实的触摸到,也可以品尝到,但出了这方内景洞天,没有真正的功用。 而且,韩云还设想了一套货币体系,你想要在这里面消费,首先就得用自身所拥有的东西兑换内景空间特有的货币,由此一来,韩云完成第一波收割。 然后,这坊市内所有物品都贵的飞起,毕竟仙人的物品贵一点怎么啦? 一般人是不会下狠心在这里消费的,也消费不起。 但若是真有这样的人,韩云完全可以将那人兑换的物品分解掉一部分,化作内景能量,随后化虚为实,将内景能量注入那人真正所买的物品。 这就是一个左手倒右手,借鸡生蛋的事情。 待到所有事情处理完,韩云摇身一变,化作一位粉雕玉琢、奶呼呼的童子模样,等在那通天道桥之前。 自己作为玄清洞微天尊自然不能亲自接待,那多掉份啊,所以韩云自然要开小号啦! 没等多久,内景空间的世界通道打开,从中走出来一个气质刚硬,面容粗犷的汉子,但不经意间眼神中又透露出一丝狡黠。 与此同时,内景空间给出了相关信息。 【俞大猷,出自大明武侠世界……】 韩云看到俞大猷,心中激动坏了,活的,真的是活的,第三次了,好不容易来了个活人。 而且想到俞大猷世界的特殊,自己的性命精华也就有着落了,这就是免费的资源地啊!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想舅舅了,娘家人来了。 只见俞大猷眼神发直,警惕的看向四周,仙山宫殿,云雾缭绕,仙鹤翩跹,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望向远处那金碧辉煌的坊市,喃喃自语道:“他娘的,老子这是做梦梦到天上了?” 这时,韩云所化的童子迈着小短腿,笑吟吟地迎了上去:“这位贵客远道而来,有失远迎!” 俞大猷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长刀,但定睛一看,竟是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顿时松了口气。 他咧嘴笑道:“小娃娃,这是啥地方?你又是谁?” 童子微微一笑,拱手作揖:“此处乃景元山福地,内庭府洞天,乃大能玄清洞微天尊所创,连通诸天万界。” “小童是此地的接引童子,贵客唤我‘金云’便好。” “景元山什么来着?” 俞大猷挠了挠头,眼中闪过一丝狐疑,“老子打了半辈子仗,还从没听说过这种地方。该不会是东瀛人的什么幻术吧?” 金云童子掩嘴轻笑:“贵客说笑了。您看这仙家气象,岂是凡间手段能伪造的?” 说着,他小手一挥,手中出现一只玉杯,并有一片七彩云霞化作琼浆玉液进入其中,玉杯飘到俞大猷面前,“贵客不妨尝尝,便知真假。” 这所谓的琼浆玉液,其实是韩云用内景能量混杂一部分性命精华所化,不说可以脱胎换骨,但起码可以洗涤身躯,毕竟对方于神州有功,韩云是十分敬重的。 俞大猷将信将疑地接过,一口饮下,顿时觉得浑身舒泰,连多年征战留下的暗伤都减轻了几分。 他瞪大眼睛:“乖乖,这玩意儿比老子军营的散酒带劲多了!” 金云童子见状,趁热打铁道:“贵客既来此缘法之地,何不逛逛坊市?这里有神兵利器、灵丹妙药,甚至还有延年益寿的天地灵根……” 俞大猷一听“神兵利器”,眼睛顿时亮了:“东瀛人的火器打得老子憋屈,你这儿真有更好的家伙?” 金云童子小手一引:“贵客随我来。” 他一边走,一边为俞大猷介绍道:“这坊市总共分天地玄黄四个等阶,现在我带你去的便是黄字坊市。” 俞大猷心里哪儿还听得下去金云童子的介绍啊,眼睛已经在屠宰铺的案板上拔不出来了,揉了揉眼睛,心里直骂道:“他娘的,老子没看错吧,那是龙?” 随后,金云童子拉着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俞大猷来到天兵坊,只见力士们正挥舞巨锤,打造一柄寒光凛冽的长刀,那刀身隐隐有龙纹浮现,杀气逼人。 俞大猷却有些嫌弃:“这刀再好,对上东瀛人的火器还不是玩完?” 金云童子道:“此乃斩岳断龙刀,有劈山断岳之威,斩杀龙脉亦不怕反噬,无有罪业产生。” 俞大猷撇撇嘴:“说到底还不是个刀嘛!” 金云童子像是被气到一般,感觉是对牛弹琴白费劲,当即举例道:“你拿着这柄刀,去你们世界的霓虹,找准龙脉,几刀下去,霓虹就会火山爆发,岛屿覆灭。” 俞大猷闻言,眼睛瞪得溜圆:“啥?这刀还能砍沉东瀛人的老家?”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那斩岳断龙刀前,伸手就要去摸,却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挡住。 金云童子连忙解释道:“贵客莫急,此等神兵需以功德玉钱兑换方可取用。” 俞大猷搓了搓手,问道:“啥是功德玉钱啊?” 只见金云童子从袖中掏出几枚美玉制成的钱币,各有不同颜色,大小也各不相同,分别是白、赤、金、青、紫五种。 金云童子介绍道:“这就是功德玉钱,也是此方洞天福地通用的货币,白色价值最低,紫色最高。” (本章完) 第52章 做生意 第52章 做生意 “这功德玉钱又有小钱和大钱之分,一枚白玉大钱可以兑换一百枚白玉小钱,一枚赤玉小钱可以兑换一百枚白玉大钱。” “也就是说,每个阶层的功德玉钱的兑换率是一万。”金云童子事无巨细道。 俞大猷掰着手指头算了算,乖乖,那一枚紫玉小钱能兑换多少白玉小钱啊? “那这柄刀价格多少?”俞大猷迫不及待的问道。 “不贵,也就一百八十八枚赤玉大钱。”金云童子装作毫不在意的表情说道。 “那咋兑换这功德玉钱嘛?” 俞大猷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他可是穷惯了的,毕竟上面拨的粮饷经常拖欠,这会儿听见要钱,本能地开始盘算起来。 金云童子笑眯眯地一挥手,两人面前浮现出一块晶莹剔透的玉板:“贵客只需将身上有价值之物放在这玉板上,自会评估兑换成相应玉钱。” 俞大猷摸了摸身上,将自己长刀压上:“这个能换多少?” 玉板闪过一道青光,显示:【百炼长刀,轻微磨损,可兑换……】 看许久没有答复,俞大猷皱起眉头:“这到底能兑换多少啊?” 金云童子轻咳一声:“没有后面数目的意思就是,它连一枚白玉小钱都不值。” “啥?陪着老子出生入死的兵器一文不值?“俞大猷瞪圆了眼。 金云童子轻咳一声:“贵客,此物在您世界或许珍贵,但在诸天万界中实在平平无奇。” 俞大猷不甘心地又掏出身上的玉佩:“这个呢?这可是圣上所赐!” 【羊脂玉玉佩,雕工精美,可兑换……】 “他娘的!” 俞大猷骂骂咧咧地把身上东西都掏了个遍,最后连自己身上的铠甲都放了上去,总算凑了一枚白玉小钱。 看着那个醒目的“壹”字,俞大猷陷入了沉默之中。 “咳咳!” 这时候,金云童子说道:“其实贵客不用这么沮丧,实际上您所在的世界有很多隐形的潜在资源,您可以拿他们兑换。” “那是啥?!” 金云童子悄眯眯的往四周看了看,随后拉起俞大猷:“你随我来便是。” 只见两人七拐八拐,来到一处逼仄的小作坊,只是这小作坊黑气弥漫,阴气森森,一看就不像是好地方。 “魏婴!” 金云童子敲门叫了一声。 见门内许久没有应答,金云童子果断喝道:“赶快出来,要不我就放狗啦!” “别别别,我来了!” 只见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脸色苍白的青年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一支漆黑的笛子。 他看见金云童子,顿时苦着脸道:“金云老祖,您又来啦?我这小本生意可经不起您折腾啊。” 俞大猷打量这青年,见他眉清目秀,却透着一股子邪气,不由得警惕起来:“这小伙子是干啥的?” 金云童子笑道:“这位是魏婴魏掌柜,专门做特殊资源兑换的。您那方世界的特产,在他这儿说不定能换个好价钱。” 魏婴搓着手,笑眯眯地说:“这位军爷,您有什么要出手的?魂魄、寿命、血肉、骨骼,我这儿都收!” 俞大猷一听,眼睛瞪得溜圆:“啥玩意儿?老子可不干那缺德事!” 金云童子却似笑非笑道:“贵客,您忘了,您那方世界不是有东瀛人嘛,您拿他们来换就成。” 俞大猷闻言,不由得眼睛一亮,他的世界别的不多,东瀛人一抓一大把啊! 他看到魏婴比亲爹还亲,脸色变得那叫一个自然,当即就抓住对方的手,问道:“魏掌柜你能出什么价啊?” 魏婴端详了俞大猷后,说道:“我用精米白面来换,您看怎么样?” “怎么个换法?” 魏婴伸出一根手指:“一个人,最好是刚死的那种,换等重的粮食,您要是有其他想换的,我得帮您寻寻门路。” 俞大猷闻言,不由得看向韩云,想知道这个价位怎么样? 金云童子当即点了点头:“价格还算公道,贵客您放心大胆的换就是,不管有多少具东瀛人尸体,魏掌柜都能吃得下。” “是吗?” 俞大猷看了一眼魏婴的小作坊,表示深表怀疑。 魏婴当即苦笑一声,解释道:“您别看它破,破家值万贯,一年租金一枚金玉小钱呢,我现在身上还背着房贷呢!” 俞大猷闻言一阵咋舌,心中直呼,真他娘的有钱啊! “等等!”俞大猷突然眯起眼睛,“魏掌柜,你收活的不?” 魏婴神色怪异:“活、活的?” “咱大营最近抓了几个东瀛人的细作,天天消耗粮食不说,还得派人看守。” 俞大猷呲着牙,活像个奸商:“这活的,得加钱吧?” 魏婴有些哭笑不得,当即摆了摆手道:“恕我无能为力,这处洞天福地乃仙家圣地,除了被选中之人外,其他活物是进不了这里的。” 俞大猷闻言,失望的叹了口气,喃喃道:“怎么就不行呢?” 最后,双方待谈好价格,俞大猷欢天喜地的走了。 只见内景空间的一切事物都仿佛停滞下来,保持静止不动,魏婴的身影直接消散而去,金云童子也恢复了韩云原本的模样。 之所以和俞大猷达成这个生意,主要还是因为韩云需要性命精华,而且韩云也有心支援对方一番,毕竟人家也是抗倭名将。 就凭这一点,自己肯定得帮帮场子。 不过对于那些东瀛人的性命精华,韩云的打算是淬炼兵器,随着自己实力的增长,兵器也要有所成长才行。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韩云摸着手中的嗡鸣的白犊刀和黑骊刀,喃喃道:“你们也很渴望饮血吧?” 俞大猷被韩云标记了内景锚点后就回去了,也代表着自己可以自由穿越对方的世界,自己修炼了这么久,也该磨练磨练杀人技了。 但凡是神州人,谁能拒绝杀这些东瀛人的诱惑呢? 而且对面也是武侠世界,就是不知道那个时期会有什么人物,不过想来武当派应该是存在的。 张三丰创立的门派啊,也不知和一人之下世界的武当派会有什么不同。 (本章完) 第53章 沿海倭乱 第53章 沿海倭乱 大明世界。 俞大猷伏在桌案上,自睡梦中醒来,然后揉了揉脑袋:“好稀奇的一个梦啊!” 突然,他感觉身上冷飕飕的,一看自己身上,却只是穿了里衣,铠甲、自己的佩刀,甚至连圣上所赐的玉佩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难不成梦是真的?” 俞大猷猛地站起身,在营帐内来回踱步。他摸了摸空荡荡的腰间,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光溜溜的手腕,突然咧嘴一笑:“他娘的,这梦做得值!” 帐外传来亲兵的脚步声:“将军,您醒了?” “进来!”俞大猷大手一挥。 亲兵掀开帐帘,却见自家将军只穿着里衣,正对着空气傻笑,不由得愣住了。 “看什么看?”俞大猷瞪眼道,“去,把军需官叫来!” 不一会儿,一个瘦小的中年男子匆匆赶来:“将军有何吩附?” 俞大猷压低声音:“咱们营里现在关着几个倭寇?” 军需官一愣:“回将军,活捉的有七个,都关在地牢里。” “死了的呢?“ “这……” 军需官面露色,仔细回想了一下,答道:“前日交战,倭寇死伤约三十余人,尸体都堆在营外乱葬。” 俞大猷一拍大腿:“好!传令下去,把所有倭寇尸体都给我收集起来,用石灰腌好!” 军需官目瞪口呆,一时间想不明白自家将军要干啥:“将、将军,这是要?” “少废话!”俞大猷眼珠一转,“就说本将军要拿这些尸体祭旗!” 待军需官退下,俞大猷搓着手,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拿起桌上的水壶灌了一口,突然觉得这清水索然无味,不由得想起梦中那杯琼浆玉液。 “要是能再喝一口,嘶,那滋味!”他喃喃自语道。 就在这时,俞大猷眼前一,竟又回到了那仙山福地之中。 金云童子正笑吟吟地看着他:“贵客这么快就回来了?” 俞大猷大喜,和之前的莽撞不同,只见他满脸堆笑,一副讨好的样子:“仙童,我正想找你呢!” “我这趟回去,立马就按您说的去办了,那些倭寇的尸体,我已经让人全数收集起来了。“ 金云童子点点头:“贵客果然守信,不过此类事务以后你直接找魏婴便可,我不会再过问。” 不等俞大猷多说,只见金云童子拱了拱手,直接离去。 对于俞大猷,韩云其实已经安排好了,内景空间乃是韩云所有,里面的所有物品,其实韩云不必亲自进入内景空间也能操控。 接下来自己只需要安排自己捏造的“魏婴”这个小号和俞大猷对接便好,韩云也囤积了大量的粮食还有一些抹去痕迹的银子,放在内景空间之中,完全可以供给俞大猷阶段所需。 至于韩云的真身,自然是已经前往大明世界! —————— 明朝时期的倭乱由来已久,但自太祖时期以来,一直都是癣疥之疾。 明军强盛,加上明成祖时又有郑和下西洋,水师强大,压得沿海诸国抬不起头来,故而一直没有太大的祸乱。 土木堡之变后,大明精锐一朝尽丧。 虽然在此之后明朝得以延续,但军事力量一直未能完全恢复,对外战略也逐渐变得保守,给了某些外敌可乘之机。 其中,最为嚣张的就是倭寇。 倭寇主要由霓虹浪人和一些当地豪强、富商扶植起来的海匪组成,他们没有固定的根据地,但却是一群亡命徒。 这些海盗抓住了明朝防御上的弱点,不断骚扰沿海地区。在嘉靖年间,倭寇势力达到了新的高度,迫使明朝不得不正视这一威胁。 当时,明朝实行海禁政策,与外界断绝交流,并要求沿海居民迁往内地生活,这导致了海上防务极为薄弱。 尽管拥有漫长的海岸线,但由于军队数量有限,要做好全面防守实属困难。 而且,还发生了一件令人啼笑皆非的大事,在嘉靖三十四年,仅七十多名倭寇竟然避开了所有防御部队,一路长驱直入至金陵城下。 虽然金陵当时不是明朝的国都,但其重要性丝毫不亚于燕京,这堪称明史上的奇耻大辱。 当然,这其实也与卫所制度崩坏糜烂,地方官员与富商和其勾结有关,再坚固的堡垒往往会从内部攻破。 也是令人不胜唏嘘啊! 韩云一身道人打扮来到这方世界,行走在这片土地上。 虽然他想过倭乱会让沿海的百姓生存艰难,但在亲眼目睹过后,他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人间炼狱。 断壁残垣间,焦黑的梁木斜插在废墟中,几只乌鸦在枯树上发出刺耳的鸣叫。韩云走过一个又一个村庄,看到的尽是空荡荡的房屋和被焚毁的农田。 偶尔遇到几个幸存者,也都是面黄肌瘦,眼神空洞。 “这位道长。” 一个佝偻着背的老者叫住了他,直接跪在地上,乞求道:“可有吃的?我孙子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 韩云将老者扶起,从袖中取出一个馒头递过去,老者颤抖着接过,却没有自己吃,而是转身递给躲在身后的一个小男孩。 那孩子约莫五六岁,瘦得只剩下一双大眼睛,怯生生地接过馒头,狼吞虎咽起来。 “多谢道长。” 老者抹着眼泪:“倭寇上月来过,村里能跑的都跑了,我们这些老弱病残……唉!” 韩云沉默地取出更多干粮分给周围的幸存者,他可以救一时,却救不了一世,最根本的办法,还是要将这些狼子野心之辈斩尽杀绝。 “他们把人当牲口……” 一个失去右手的少年一边哭,一边咬牙切齿地说道:“我亲眼看见他们把我爹绑在树上,一刀刀……” 韩云闭了闭眼,压下胸中翻腾的怒火。 他早知倭寇凶残,但亲眼目睹却来得更加触目惊心,这些畜生不仅抢劫财物,更以虐杀为乐,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恐怕那朝堂之上的衮衮诸公,却依旧高坐庙堂,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朝廷的军队呢?”他问道。 “呵!” 少年冷笑一声:“卫所的兵老爷们跑得比谁都快,听说有个姓俞的将军在招募兵将,可远水解不了近渴啊!” (本章完) 第54章 杀鬼之人 第54章 杀鬼之人 三日后,韩云抵达一处倭寇经常出没的海湾。 他隐匿身形,暗中观察。 只见十几艘造型奇特的小船和一艘大船停泊在浅水区,船上插着绘有狰狞鬼面的旗帜。 岸上,数百名倭寇正在清点抢来的财物,旁边跪着一排被掳来的百姓,有男有女,都被绳索捆着,神情麻木。 “这次收获不错,” 一个头目模样的倭寇用霓虹话说道:“把壮丁带走,老弱处理掉。”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韩云眼中寒光一闪,不再隐藏。他一步踏出,身形如鬼魅般出现在倭寇中间。 “什么人?!”倭寇们大惊失色,纷纷拔刀。 “你们喜欢虐杀?”韩云的声音冰冷刺骨,“那就尝尝同样的滋味。” 韩云没有用刀。 只见他轻轻挥袖,周身上下迸发出雄厚的先天一炁,随后先天一炁包裹着沛然的劲力,炼力如丝,化作千百道无形“丝线”。 接下来的场景,即便是最凶残的倭寇也吓得魂飞魄散。他们亲眼看着自己的同伴一个接一个被无形的力量绞杀成泥,撕成碎片,鲜血染红了整片沙滩。 一时间,韩云周围化作血肉磨盘。 鲜血潺潺,韩云洁白的道袍上却没有沾染半点,仿佛他周围一尺之内,纤尘不染。 倭寇们惊恐万状,纷纷后退,可韩云的身影如影随形,每一步踏出,都伴随着数名倭寇的惨嚎。 他们引以为傲的刀法、凶悍的斗志,在韩云面前如同儿戏,甚至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逃,快逃,哈呀库!”有人嘶吼着,转身就往船上奔去。 然而,韩云只是冷冷一笑,五指微张,先天一炁如天罗地网般笼罩而下。那些逃窜的倭寇身形骤然一滞,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攥住,随后…… “砰!砰!砰!” 接连数声闷响,他们的身体在半空中爆裂开来,血肉横飞,洒落在海面上,激起一片猩红的浪。倭寇们溃不成军,惨叫声此起彼伏。 就在此时,那艘大船上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笑声。 “呵呵呵,中原武林,果然藏龙卧虎。” 那语气生硬的汉话声音未落,一道黑影自大船上一跃而下,速度极快,转眼间便来到那些倭寇身前。 来人身材瘦削,面容阴鸷,腰间悬着一柄狭长的武士刀,刀鞘漆黑如墨,隐隐透着一股血腥气。 “柳生大人!”剩余的倭寇如见救星,纷纷跪伏在地。 柳生纯一郎看都没看他们一眼,目光始终锁定在韩云身上。 “阁下好手段。” 他缓缓抽出长刀,刀身泛着幽蓝的寒光,“在下柳生纯一郎,领教了。” 韩云神色不变,淡淡道:“看来你就是他们的首领了,正好省得我再去找。” 柳生纯一郎脸色一板:“狂妄。” 话音未落,他身形化作幻影,陡然消失,下一刻已出现在韩云身侧,刀光如电,直取咽喉。 这一刀在寻常人看来快得不可思议,然而,韩云只是微微身,刀锋贴着他的脖颈划过,连一根发丝都未斩断。 “太慢了。” 韩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柳生纯一郎瞳孔骤缩,急忙回身横斩,却见韩云早已退开数步,神情淡漠。 “不可能!” 柳生纯一郎心中骇然,他可是霓虹排名前五的武士,一手“瞬影杀斩”从未失手,此人竟能如此轻易避开? 韩云不再多言,轻轻抬手一挥,先天一炁化作无形利刃,直逼柳生纯一郎。柳生纯一郎大喝一声,长刀狂舞,试图抵挡。 “铛!铛!铛!” 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柳生纯一郎的刀法确实还算可以,且有着恐怖的直觉,竟将韩云随手而发的炁刃一一挡下。 但他每接一击,虎口便震得发麻,心中愈发惊骇。 “你到底是什么人?”柳生纯一郎厉声问道。 韩云目光冰冷:“杀鬼之人。” 说罢,他一步踏出,身形如幻,瞬间出现在柳生纯一郎面前,轻轻一掌拍向其胸口。 柳生纯一郎仓促横刀格挡,却听“咔嚓”一声,长刀应声而断,韩云的掌力余势未减,重重印在他胸膛上。 “噗——” 柳生纯一郎喷出一口鲜血,倒飞而出,重重摔在沙滩上。 他挣扎着起身,眼中满是不可置信:“我的‘鬼彻’,竟然断了?” 韩云缓步走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倭寇之流,也配用刀?” 柳生纯一郎见韩云凑近,当即狞笑一声,突然从袖中甩出三枚淬毒的苦无,直射韩云面门。 韩云袖袍一卷,苦无瞬间化为齑粉。 “垂死挣扎。”韩云抬手一指点出,一道炁劲洞穿柳生纯一郎的眉心。 柳生纯一郎的表情凝固在脸上,缓缓倒地,气绝身亡。 剩余的倭寇见状,脸色惨白,双腿发软,终于跪倒在地,用生硬的汉话求饶:“大侠饶命!我们愿意投降!” 韩云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你们虐杀百姓时,可曾听过他们的求饶?” 话音未落,韩云指尖轻点,一缕缕劲力穿透那些倭寇的眉心。他们的表情凝固在惊恐的瞬间,随后直挺挺地倒下,再无生机。 当最后一个倭寇在极度痛苦中咽气,韩云才转身看向那些被俘的百姓,发现他们全都跪在地上,既恐惧又敬畏地望着他。 “神仙、神仙显灵了!”一个老者颤声喊道。 韩云摇摇头:“我不是神仙。” 他挥手解开众人身上的绳索:“快回家吧,这里不安全。” 待众人千恩万谢地离开后,韩云收起那些尸体,望着海面上剩余的倭寇船只,搜刮一番后,直接一把火点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沿海各地流传起一个可怕的传说。 有恶鬼专杀倭寇,所到之处,倭寇尽数毙命,而且死状极惨。 有人说看见一个白衣道人凌空而行,挥手间倭寇便身首异处;有人说听见倭寇临死前的惨叫,求饶声彻夜不绝。 倭寇们吓得纷纷逃回海上,但更恐怖的是,即便在海上,那个索命的白衣身影也会突然出现。 无常索命,逃到海上又如何? (本章完) 第55章 佛心佛口 第55章 佛心佛口 正所谓居移气,养移体,经过长达半个月的杀戮,韩云的一身气质由原本的超然物外变得愈发凌厉。 实在是因为他见到了太多惨痛之事,所以下手也愈发狠辣,莫名中养就出一颗杀心。 这等杀气,威势,在一人之下世界是养不出来的。 一日,韩云循着倭寇溃逃的踪迹,来到一处隐蔽的海岸,残存的五名倭寇正仓皇划着小船,向大海深处逃窜。 “逃得掉么?” 韩云冷笑一声,正要踏水追击,忽然感到一股浑厚气息从身后逼近。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如暮鼓晨钟,在韩云耳边炸响。他猛然回头,只见一位身披赤红袈裟的老僧已站在数丈外的礁石上。 其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和尚。 老僧面容清瘦,双目却炯炯有神,手持一串乌黑发亮的佛珠,正含笑望着他。 “施主杀气太重,实在有伤天和。” 老僧双手合十,闭目悲悯道:“老衲莆田南少林寺主持红叶,佛曰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老衲实在不忍施主如此良才美玉堕入魔道,想要请施主随我回南少林寺清修。” 红叶禅师么?! 这几日韩云其实也没闲着,除了追杀倭寇海盗之外,他也将这方世界的概况给摸清了。 西岳华山有一华山派虽然蒸蒸日上,但已经出现剑、气之分,另有其余四派分别占据四岳。 三十多年前,日月神教几名高手长老夜袭武当山,将武当派开山祖师张三丰真人曾用的真武剑,连同张三丰手书的武当镇派之宝《太极拳经》一并盗去,武当派日渐衰落。 如此算来,这里应当是笑傲江湖时代的几十年前,也难怪只会有一个大明武侠世界的称谓了。 韩云眉头一皱:“大师可知这些倭寇做了什么?他们烧杀掳掠,虐杀大明百姓,连老弱妇孺都不放过。” 红叶禅师叹息道:“因果循环,报应不爽。施主已诛杀数千,甚至逾万之数的倭寇,何必赶尽杀绝?” “老和尚你与这些倭寇有旧?”韩云不动声色地问道。 红叶禅师面色如常:“不曾,只是众生平等,倭寇亦是生命。我佛慈悲,愿渡一切苦厄。” “既然不曾,为何阻我?” “我记得,佛家亦有怒目金刚,还是说你的佛,就教你看着自己的家国被践踏!”韩云眯起眼睛,审视着对方。 “唉~” 红叶禅师摇摇头,长叹一声,只是道:“施主还是随我回南少林寺吧,一心向佛,自得心中清净。” “呵呵!” 韩云冷笑一声,直接嘲讽道:“老秃驴,你躲在寺内享一时清净,可知寺外众生疾苦?” “阿弥陀佛!” 红叶禅师面色终于忍不住,露出愧然之色,但依旧道:“施主不必多言,随我返回寺内,自可保你性命无虞。” 韩云看着这红叶禅师这番态度,心中不由得想到了什么。 “秃驴,今日恐怕不是你自己想来的吧?” 红叶禅师面容稍缓,无奈叹道:“施主既然猜到了,当知老衲也是一片好意。” 韩云却对此嗤笑一声。 之前他早已知晓,这些倭寇海盗和当地的豪强富商,以及当地官员牵连颇深,甚至有可能就是他们豢养出来的。 眼下自己杀了这么多倭寇,这些人自然坐不住了,所以得想办法找人来杀了他。 那,找谁呢? 莆田南少林寺想来香火鼎盛,寺中产业多有富商豪强捐献,算是利益共同体,这就好比南少林寺有拳头,而那些富商豪强有钱袋子。 拳头总是要靠钱袋子来保养的,而钱袋子也要拳头来保护。 甚至还有可能,莆田南少林寺和朝廷官员有一定的牵连。 要不然那《葵宝典》怎么轻而易举的就被华山派祖师岳肃、蔡子峰轻易看去,甚至演变成后面的剑气之争。 而葵宝典可是太监修炼的功法啊,那这功法能从哪里流出来呢? 自然是朝廷! 官、商、僧,三者勾结在一起,任由倭寇作乱,苦的只是百姓。 “好意……” 韩云淡淡道,突然语气一变,当即骂道:“去你他娘的好意,表面上佛心佛口,肚子里却全都是蝇营狗苟。” “你还配当出家人吗?” “你告诉我,什么是佛?” “佛舍弃了人世间的荣华富贵,成佛后坚持乞食法,常在林间树下禅修悟道,设立种种戒律让弟子们远离贪嗔痴三毒。佛住世时,不立佛像,不塑金身,这才是佛陀推行的佛法。” “可你们现在这些佛家弟子呢,躲在寺里享受那清净安乐,吃着那些富商豪强借由倭寇海盗之手,搜刮来的民脂民膏,与生啖百姓血肉何异?” “充耳不闻,不见杀、不闻杀、不疑为我杀,三净肉是吧?” “任由外面水火滔天,生民哀嚎,也不肯睁开双眸看上一眼,只是道一声轮回报应,今世是为赎前世因果罪业而遭此难。” “你这尊大佛,可真是慈悲啊!” 韩云字字如刀,直刺红叶禅师内心,老僧面色由红转白,手中佛珠竟被捏得咯咯作响。 那年轻和尚忍不住喝道:“放肆!你怎敢对主持如此无礼!” “无礼?”韩云冷笑,“我今日不仅要无礼,还要替天行道!” 说罢,他身形一闪,在海面飞掠而过,直追那五名逃窜的倭寇。 红叶禅师见状,终于不再掩饰,喝道:“施主执迷不悟,老衲只好出手了!” 他袖袍一挥,数枚佛珠破空而出,带着凌厉劲风直袭韩云后心。韩云头也不回,反手一挥,一道无形炁墙将佛珠尽数震碎。 韩云长笑一声,身形已至小船上方。 五名倭寇惊恐万状,举刀乱砍。 韩云一掌拍下,海面轰然炸开,小船瞬间粉碎,五名倭寇被透骨巨力震得五脏俱裂,当场毙命。 红叶禅师沉声道:“施主杀心太重,已然入魔,老衲今日说不得要为苍生除害!” “魔?” 韩云戏谑道:“我倒要问问你,我这魔解救众生苦难之时,你在哪里?” (本章完) 第56章 孰魔耶 第56章 孰魔耶 红叶禅师闻言,面色陡变,手中佛珠“啪”地一声断裂,乌黑的珠子滚落一地。他双掌合十,周身竟泛起淡淡金色内力。 “金刚伏魔!” 老僧一声低喝,袈裟鼓荡如云,身形骤然拔地而起,直扑韩云而来。那年轻和尚见状,也抽出戒刀从侧翼包抄。 韩云眼中寒光一闪:“好一个伏魔!今日就让你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魔!” 他双足在海面轻轻一点,身形如鬼魅般飘然后退。右手并指如剑,一道凌厉劲力破空而出,直取年轻和尚。 “小心!” 红叶禅师急呼,却已来不及。那和尚举刀格挡,精钢打造的戒刀竟被劲力洞穿,余势不减地洞穿了他的咽喉。 红叶禅师目眦欲裂:“你!” “我什么?”韩云冷笑,“你们不是要伏魔吗?连这点本事都没有?” 老僧再不言语,双手结印,周身内力大盛,身后有千百手掌状的金光虚影出现。 “大慈大悲千叶掌!” 红叶禅师一声怒喝,千百道金色掌影如狂风骤雨般向韩云笼罩而来。每一道掌影都蕴含着开山裂石的威能,海面被掌风激荡,掀起丈高的巨浪。 韩云长啸一声,身形不退反进,双掌划出一道玄奥轨迹。刹那间,他周身浮现出黑白二色的阴阳鱼图案,太极真意流转不息。 “太极——云手!” 韩云曾得孙禄堂的拳意述真,其中自然也包括孙禄堂对于形意、太极、八卦三种拳掌之法的感悟。 韩云照猫画虎,也能使出一二分真髓来。 随着他双掌推出,狂暴的海浪竟被牵引成一道巨大的水龙卷。金色掌影与水龙卷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方圆数十丈内的海水被炸出一个巨大的凹陷,无数鱼虾被震得浮上海面。 红叶禅师身形暴退三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他震惊地看着韩云:“这、这是武当太极功?” “你竟是道家中人!” “是了,你既然身穿道袍,我早该想到的………” 红叶禅师脸色晦暗不明,不知想到了什么,但随即眼睛一眯,他原本还有着些许慈悲之意的双眸,此时充满着杀意。 如今武当、龙虎、灵宝那些道门好不容易被打压至此,涉及到佛门大势,他绝不允许道门再出一个新起之秀。 红叶禅师眼中杀意凛然,沉声道:“施主既是道门中人,今日更不能留你!” 只见他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周身内力仿佛凝结为实质,一体贯通,环绕流转,与此同时,其袈裟下的肌肉变得如铁铸般虬结,极为精悍。 “金刚不坏神功!” 红叶禅师一声低喝,整个人如同铜浇铁铸。他一步踏出,脚下礁石轰然碎裂,身形如炮弹般冲向韩云。 韩云眉头一挑:“有点看头!” 他不再留手,催动内丹。 浑厚的性命修为在这一刻显现无疑,体内先天一炁奔涌,周身泛起琉璃般的金色云炁,化作飘带、光相、焰云等护身异象。 先天异能结合自身性功,凝作眉心一点竖纹,遍观周身,照见内外,宛若天眼。 肌肤白皙如玉,再配上一身道袍,白衣飘飘,可谓仙风道骨,气质超然。 正是道家真人相! 红叶禅师见状,猛然停下脚步,瞳孔收缩,他失声惊呼:“你这是什么功法?” 海风骤烈,韩云衣袂翻飞如鹤。他指尖轻抬,一缕金色云炁化作游龙,环绕周身,笑问道:“我现在还是魔吗?” 红叶禅师咬紧牙关:“魔头就是魔头,擅会使这些愚弄百姓的手段,当真是邪门歪道!” 说罢,奋力朝着韩云打来。 面对红叶禅师的金刚不坏体,韩云不闪不避,轻轻一拳递出。 “砰!” 两拳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气浪翻滚,海面被震出一个巨大的凹陷,周围海水倒卷,形成数丈高的浪墙。 红叶禅师闷哼一声,连退数十米,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他的金刚不坏体竟被韩云一拳震得气血翻涌,手臂发麻。 而韩云却如同没事人一般,只见其负手而立,神情淡然。 只见红叶禅师喉头一甜,一口鲜血涌上,却被他硬生生咽下。他死死盯着韩云,心中惊骇难平。 韩云慢慢走向对方,神情中带着傲然,淡漠,冷冷道:“你的金刚不坏神功,貌似也不行啊!” “黄口孺子,也敢评论我佛门真法!” 红叶禅师怒目圆睁,双掌合十,内力骤然暴涨,运转到极限,眼眸中渗出缕缕金色内力,显得怒目威严,威压如狱。 但韩云明显没想给对方反抗的机会,只见他身形一闪,转瞬已至红叶禅师面前,随后一掌印在其胸口上。 红叶禅师仓促应对,但韩云的掌法太快,他只能勉强挡住要害。掌劲落在身上,发出金铁交鸣之声,震得他狼狈后退。 “噗!” 红叶禅师终于支撑不住,半跪下去,一口鲜血喷出,其中夹杂着内脏碎块,金刚不坏体竟被硬生生打破。 韩云笑道:“你修了一辈子的佛法,我送你去西天见如来佛祖如何,顺便帮我问一问,我到底是不是魔?” “你……!” 红叶禅师挣扎抬头,伸出手指。 可惜,韩云懒得再与他废话,指尖轻弹,一道金色心火落于红叶禅师的眉心之中。 心火炽盛,叩问本心。 老僧双目圆睁,在他的脑海中仿佛浮现无数百姓,其面貌如同狰狞恶鬼,抓住他的肢体,想要将他餐食殆尽。 “老衲无罪!老衲无罪!” 红叶禅师状若疯癫,口中还在为自己辩驳,最终目眦欲裂,七窍流血而死。 韩云负手而立,望着逐渐平静的海面,不由得轻叹一声。 大明的摊子已经烂了,古今多少事,无非是: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韩云不是圣人,也不是保姆,只凭自己现在的能力,自己的一己之力,又能杀多少呢? 一万? 十万,还是百万? 这些势力盘根错节,杀不尽也斩不绝,就跟割草一样,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说到底,终究是“人心”二字! (本章完) 第57章 晓众生恶 第57章 晓众生恶 莆田南少林寺,韩云去看了。 但看到的却是不一样的景象,就在这倭寇祸乱之际,这里反而是一片祥和,使得不少流离失所的百姓汇聚。 僧人该施粥水的施粥水,一副活菩萨模样,流民百姓千恩万谢,不少农家子以加入这佛门圣地为荣。 名声,财富,人家全都有了。 在佃户的口中,那些佛门中人更是大慈大悲的佛老爷,只因佛门土地的租子要比寻常地主豪强家的少上两成。 “呵!” “哈哈哈!” 韩云不由得放声大笑,笑这世道的荒唐。 倭寇作乱,烧毁作物,迫使百姓背井离乡,那些豪强富商和朝廷官员趁机以低价买下,兼并这些土地。 又以香火钱、做功德的名义,供养给佛门,佛门心安理得的接受,并给这些捐献之人起了个好听的名字,叫做:功德主! 那些资产,也起了一个同样好听的名字,叫做:净资! 可是这净资又真的干净吗? 然后,佛门将其中的一小部分拿出来,换取黎民百姓的拥簇,成了百姓口中的慈悲为怀的高僧大德。 自韩云学百家艺开始,一路来,知人心之毒,见人心之愚,晓众生善恶,明道理是非。 可是今天这场面,韩云表示自己看不懂! 就在自己要动手之际,那些百姓和流民前仆后继的挡在南少林寺面前,一副舍身模样,神情激愤。 自己倒成了口诛笔伐的魔头了。 “阿弥陀佛!” 一位白眉老僧躲在百姓和棍僧的后面,口宣佛号:“施主何必执迷不悟?我佛慈悲,普度众生,这些百姓皆是自愿护寺,你又何苦再造杀孽?” 韩云立于山门前,独自一面对这千百之众,他目光扫过那些衣衫槛褛却神情狂热的百姓,心中一片冰凉。 “自愿?”他冷笑一声,“被你们用几碗稀粥就收买了性命,这也叫自愿?” 人群中一个瘦骨嶙峋的老汉突然跪地磕头:“求道长开恩啊!寺里的老爷们给我们活路,您要是毁了这里,我们全家老小都得饿死啊!”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哀求之声,黑压压的人群如潮水般跪伏在地。 韩云袖中的拳头微微发抖。 那白眉老僧见状,嘴角浮现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继续道:“施主若肯放下屠刀,皈依我佛,本寺必将既往不咎。” “既往不咎?” “哈哈哈,我可是杀了你们寺庙主持红叶禅师。”韩云戏谑道。 白眉老僧闭眼,悲悯道:“红叶禅师以身渡魔,此举有大功德,若是换来施主幡然悔悟,想必他在天之灵也是欣喜的,天下苍生皆苦,苦海无涯,我佛门横舟而渡,何不共修佛法?” 这僧人说这软话,纯粹是见韩云武力超凡,奈何不得对方。 “共修佛法?” 韩云突然仰天大笑,笑声中带着说不尽的讥讽,“好一个共修佛法!你们吸食民脂民膏的时候,可曾想过佛法?” 话音未落,他身形骤然化作一道残影。挡在前方的棍僧还未来得及反应,便如稻草般被无形气劲掀飞。 “拦住他!” 白眉老僧脸色大变,急忙后退。 数十名武僧结阵迎上,却见韩云双掌一推,太极云手牵引无穷劲力,磅礴内力如怒涛拍岸。武僧们组成的阵型瞬间土崩瓦解,吐血倒飞。 白眉老僧见势不妙,转身就要逃入大殿。忽然脖颈一凉,韩云的手指已如铁钳般扣住他的咽喉。 “首座!”众僧惊呼。 就在这时,寺中突然响起急促的钟声。十八名赤膊上身的铜人从藏经阁冲出,每踏一步都在青石板上留下寸深脚印。 “结罗汉大阵!”有僧人嘶声喊道。 韩云将白眉老僧拍死扔下,长笑道:“来得正好!” 他凌空踏步,身形如游龙惊鸿,竟主动闯入阵中。 十八铜人拳脚如雨,却连他衣角都沾不到。反倒是韩云每出一指,必有一名铜人闷哼倒地,身上铜漆寸寸龟裂。 不到半柱香时间,号称刀枪不入的十八铜人尽数瘫软在地。 韩云一步一步走上前,那些僧人一步一步后退,直至来到那大雄宝殿,看着那金碧辉煌,耀眼夺目的佛像,韩云笑了。 寺中横尸遍野。 那些跪拜的百姓在这动乱之际,贪心作祟,终是变成了另一副模样,冲进各殿搜寻财物,寺内火起,经卷化为飞灰,他们在这大火间争抢掠夺。 韩云独立于焚天烈火前,望着滚滚浓烟融入暮色,也看着这芸芸众生如恶鬼相,生杀贪夺。 往日的晨钟暮鼓不再,化作残梁断木,庄严宝像在熊熊大火中变得焦黑。 他忽然转头看向山道,一个八九岁的沙弥正抱着本《金刚经》,呆呆望着他。 可能在数月前,他也只是一名农家子,为了一口生人的饭食,入了佛门。 韩云走上前蹲下身,“你可知什么是佛?” 小沙弥眨了眨眼睛,摇摇头。 韩云突然指向他心口:“能让人这里不苦的,就是佛。” “可世间又哪来那么多真佛啊?” 当夜,莆田城外的海面上,有人看见白衣道士踏浪而去。身后南少林的火光映红半壁天空,恍若涅槃红莲。 ————— 自莆田南少林寺被灭后,韩云成了江湖中十恶不赦的魔头,韩云早已预料的到。 其实大明江湖和一人之下世界是一样的,说到底都是由人组成的,都有共通之处。 行的正的未必人人称颂,行的邪的未必人人喊打。 江湖传言沸沸扬扬,有人说韩云是魔教余孽,专杀佛门高僧;有人说他是道门叛徒,无法无天;更有人信誓旦旦,说他是个疯子,见人就杀。 可韩云不在乎。 他一路北上,沿途所见,尽是富商广占良田,豪强欺压百姓,僧众不事生产,却都锦衣玉食。 而那些面黄肌瘦的百姓,跪在他们前,祈求的不过是一口饱饭。 “真是讽刺。” 韩云站在山巅,望着远方一处香火鼎盛的寺庙,那些豪强富商还有官员,和高僧大德互相吹捧,冷笑一声,“佛说众生平等,可这世间,何曾平等过?” (本章完) 第58章 明世间道 第58章 明世间道 那一夜,又一座寺庙被灭。 并有豪强、富商等接连被屠,而他们和倭寇勾连的证据,更是被韩云散布得满大街都是。 韩云的名声越来越臭。 可奇怪的是,那些被他“祸害”过的地方,百姓的日子反而好过了一些。寺庙被毁,土地归还,佃户们不再受盘剥,竟渐渐有了生机。 有人开始暗中称他为“韩真人”,也有人为其竖立长生牌位,供奉其为“罚恶佑民显圣真君”。 可韩云听到这个称呼时,只是摇摇头叹道:“真君?我可当不起。” 他继续前行,像一柄锋利的剑,想要划破这虚伪的世道。 江湖和朝廷的追杀令一道接一道,可那些前来“除魔卫道”的侠客们,往往连他的影子都摸不到。 偶尔有几个侥幸追上他的,也不过是添了几具尸体。 直到有一天,他在一座破败的道观里,遇见了一个老道士。 老道士须发皆白,正蹲在墙角煮一锅稀粥,见他进来,头也不抬:“来了?” 韩云挑眉:“你认识我?” “大名鼎鼎的韩老魔嘛,谁不认识?”老道士笑了笑,盛了一碗粥递给他,“喝点?” 韩云接过,一饮而尽,实则用先天一炁包裹着,入口之后直接移入内景空间之中。 “你不怕我?”他问。 “怕你做什么?” 老道士慢悠悠地搅着锅里的粥:“你杀的,不都是该杀之人吗?” 韩云沉默。 老道士继续道:“这世道,正不正,邪不邪,你敢于去做,已是难得。” “可我看不清。”韩云忽然说道,“我越杀,越不明白。” “不明白什么?” “不明白为什么那些百姓,明明受尽欺压,却还要护着欺压他们的人。” 老道士笑了:“因为他们怕。” “怕什么?” “怕连最后一口施舍的粥都没了。”老道士叹了口气,“人饿极了,哪还分得清善恶?” 韩云握紧了拳头。 “所以,你还要继续杀下去吗?”老道士问。 韩云抬头,看向远方:“我不知道。” 老道士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就跟着你的心走吧,致良知,此心光明,亦复何言!” 韩云只觉得这话听着耳熟,问道:“道长,你姓甚名谁?” “我啊,姓王,名字嘛早就忘了,我在这世上也早就是一个死人了!”老道长的眼睛里满是沧桑,却格外明亮。 韩云离开道观时,天已微亮。 他站在山顶,望着初升的朝阳,忽然笑了。 也照破心中迷惘。 老道长看着韩云远去的身影,朗声送别道:“唯知行合一矣!” 老道长的声音在山间回荡,韩云的背影却已消失在晨雾之中。 江南的雨,来得急,也去得快。韩云踏过泥泞的官道,靴底沾满血与土。他的刀未曾归鞘,因为下一场杀戮,或许就在转角。 江湖上开始流传新的传闻,韩云不是人,是厉鬼。 否则,为何朝廷调集三千铁甲围剿,却连他的衣角都未曾斩下半片? 为何那些号称“武林泰斗”的名门宿老,在他刀下走不过三招? 可韩云自己清楚,他不过是比旁人更狠,也更清醒。 这一日,他途经一座小镇,镇口的茶棚里,几个衙役正拍桌狂笑,脚边跪着个瘦骨嶙峋的孩童,怀里死死搂着半块发霉的饼。 “小杂种!敢偷爷的干粮?”为首的疤脸衙役抡起水火棍,“今日便叫你晓得王法二字怎么写!” 棍风呼啸的刹那,一道黑影掠过茶棚。 衙役的狂笑凝固在脸上,他的手腕齐根而断,血喷出三尺远。 孩童怔怔抬头,看见一柄滴血的刀,和刀后那双比寒星更冷的眼睛。 韩云踩住滚落的水火棍,木屑在他脚下碾作尘埃,这样的事情实在太多太多,他即便是想管也管不过来。 但能救一个是一个,问心无愧便好。 只不过他也愈发清楚一件事,这天下的恶人是杀不尽的,除非建立一个更好的秩序。 但自己要这样做吗?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自己也不过是掀起一小片水罢了,于诸天万界而言更是微如尘埃。 韩云其实是一个挺自私的人,在他的能力范围之内,他愿意做出一些事情,在能力范围之外,抱歉,他不想管也管不了。 而现在的这些所有的杀戮,其实也不过是为了自己……炼心罢了! 红尘万丈。 入红尘中,明世间道。 当夜,县衙燃起大火。 有人看见火光中浮现金色篆文,竟是县令私通倭寇的账册,一页页悬空燃烧,照亮半个夜空。 百姓们沉默地站在长街上,火焰在他们瞳孔里跳动,他们惊恐的看向韩云,就宛如叶公好龙一般。 一边期待韩云杀戮那些豪强富商之后,他们可以分得财产钱粮,一边又恐惧韩云会不会对他们也举起屠刀。 终于,一个佝偻老者颤巍巍跪下,对着火场重重磕头:“真君,开恩啊!” 韩云站在县衙飞檐上,听着此起彼伏的“真君”呼声,忽然想起老道长的话。 “人饿极了,哪还分得清善恶?” 韩云不是圣人,搞什么教化众生,众生思潮未醒,也根本叫不醒,心怀光明,四周皆暗,也是一种悲哀啊! 这天下,从来都不是韩云的责任,更何况这黑夜也太深、太沉;破开长夜,亦是长夜,见不到一点光亮。 一言以概之,时机未至。 韩云正是看透了本质,才不愿意深陷泥泞,唯有在杀戮中,他的一颗道心,在快速的成熟坚韧。 或许有人会骂他,只管杀人,不管自己引起的后果,但韩云笑笑,只道:我乐意,你管的着吗? 难道他还好事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当保姆、圣母? 随念而起,随心而动,自己看不过眼,想杀,就这么简单。 —————— 杀尽江南百万兵,腰间宝剑血由猩。 杀戮一场,累了,也乏了。 心也更明净了。 洗尽铅华,复归本真。 接下来的日子里,韩云只为自己而活。 他往华山而去,只手断千剑,领略此界剑招;也往武当朝礼,瞻仰三丰武道;入魔教,夺太极拳经;败年轻时的风清扬,得独孤九剑。 不得不说,年轻时的风清扬倒和令狐冲有几分相像,也不顾忌自己“魔头”的身份,在听完自己的所作所为后,欢呼痛饮一场。 在这里解释一下。 不是不懂,是不想,主角完全可以造出声势,然后在大明改换天地,那改天换地之后呢? 一个国家放在那里,你得治理吧,不知要投入多少精力,就像是一个泥潭一样,越陷越深,主角还有其他时间去寻道修炼吗? 正所谓众口难调,有人想看悟道修炼,有人想看改换王朝。 本书的主调是行路,炼心,问道,求真,不是搞其他的,人生的所有经历,路上的所有风景,都是成道的资粮。 作者君已经表达的很明确了,大纲也是早就已经确定好的,如果不合心意,那作者君没办法。 (本章完) 第59章 血脉压制 第59章 血脉压制 紫禁城里,司礼监掌印太监摔碎了霁蓝釉茶盏:“混账!六府二十七县的官员,竟被他屠了三成,这真是捅破天了!” 养心殿中。 内阁众大臣跪了一地。 龙椅上的皇帝终于睁开眼,缓缓走下道台:“练得身形似鹤形,千株松下两函经。我来问道无馀说,云在青天水在瓶。” “千古悠悠,江水滔滔,我大明一路走来,不知生了多少波澜,从太祖时期至此,反的人还少吗?” “不过是癣疥之疾,不足为虑罢了,但是现在偏偏出了这么一个人,假借神号,愚弄百姓。” “朕号称灵霄上清统雷元阳妙一飞元真君。那逆贼却号罚恶佑民显圣真君,都要和朕平起平坐了,这是要干嘛,欺天吗?” 朱厚熜语气平淡,但却让殿中群臣不寒而栗。他指尖轻抚过御案上那柄鎏金错银的镇纸,忽地抬眸,眼底似有寒星迸溅:“严嵩。” 首辅严嵩伏地的身形猛地一颤:“老臣在!” “你拟的《玄岳祭天仪注》里说,朕是紫微星临凡?” 朱厚熜抓起龙案边锦衣卫送来的加急奏报狠狠甩出:“那现在这颗妖星,该当何解?!” 严嵩的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养心殿内静得能听见铜漏滴水的声音,那声音此刻却如同擂鼓般敲在每位大臣心头。 “陛下息怒!” 严嵩白的胡须微微颤抖:“老臣以为,那传闻中的贼子虽有一二手段,然紫微帝星煌煌如日,岂是区区妖星可撼?” “只需派遣锦衣卫的高手,联合当地卫所布下罗网,对其进行绞杀,便可消弭此祸。” 朱厚熜沉吟片刻,随后开口道: “传旨!” “着陆炳即刻调集北镇抚司精锐,联合东厂番子,两日内启程,前往逆贼作乱之地。另敕令当地卫所指挥使全力配合,凡有延误军机者,立斩不赦!” 大明王朝这个腐朽了一半的机器,因为皇帝的动怒,终于开始了无比顺畅的运转。 因为严嵩知道,这一次陛下是动了真怒。 朱厚熜有三个道号,一个比一个长,甚至膨胀至四十五字,如“万寿帝君”“总掌五雷大真人”等,都是试图以神权强化皇权,甚至自比元始天尊,宣称掌控天地秩序。 但今天,这个底线恰恰有人碰了。 —————— 夜晚,睡梦中。 朱厚熜突然被一股无名之力拉到一处“仙山福地”! 他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两座无法言喻的两座如天门般的白玉仙山,仙山之上刻着金纹龙章篆字:景元山福地,内庭府洞天。 “朱厚熜!” 忽然一阵声音传来,朱厚熜向后看去,只见有两个青年脸色阴沉如水,各自手持马鞭、荆杖站在他面前。 一者英武不凡,浑身上下充满着一股果决杀伐之意;一者身材圆胖,看似敦厚,眼睛中却透着精明。 “这里是哪里?” 只见那英武不凡的青年冷冷道:“看不出来吗,这里乃是一位大能者的洞天福地,也可以说是仙界。” “仙界,这么说朕成仙了!?” 朱厚熜还未欣喜。 只见那圆胖青年闻言冷笑一声,手中荆杖猛地往地上一杵,发出金石相击般的脆响:“成仙?朱厚熜,你可知罪!” 朱厚熜瞳孔骤缩。自登基以来,何曾有人敢这般对他说话?他下意识要唤人护驾,却发现身边一人也无。 他连忙拱手问道:“敢问二位仙长,不知小皇何罪啊?” “何罪?” 英武青年厉声道:“朱厚熜你看看我二人是谁?” 朱厚熜闻言心头一震,定睛细看二人面容,只觉那眉宇间的威仪竟有几分熟悉。 英武青年手中马鞭凌空一抽,霹雳声响中竟浮现出永乐年间征伐漠北的旌旗猎猎;圆胖青年手中荆杖点地,玉砖上霎时浮现出洪熙朝万国来朝的恢宏画卷。 “不肖子孙连祖宗都不认得了?” 朱厚熜双腿一软,感到一种莫名的压制感,颤声道:“成……成祖皇帝?” 朱厚熜不提这庙号还好,一提这庙号,朱棣的脸色直接黑了三分,手中马鞭毫不留情的抽在朱厚熜的身上。 “我让你成祖,你这个不肖子孙!” 朱高炽在一边看着,替对方默哀,朱厚熜这一声称呼,属于直接贴脸开大了。 只见朱棣觉得还不过瘾,直接手中出现一道锁链,将朱厚熜吊起来抽。 下手特别重,打在朱厚熜的身上痛的不行,但偏偏他身上却不见一点伤口。 “爹,您歇歇,接下来换我!” 朱棣闻言冷哼一声,将马鞭重重掷于地上。那鞭子落地竟化作一条赤鳞虬龙,盘踞在朱棣脚边吐着信子。 朱高炽抖了抖圆润的袖袍,手中荆杖突然泛起青芒。他慢悠悠踱到朱厚熜面前,笑眯眯地问道:“就是你小子把我移出太庙的?” “仁宗,您听我解释啊!” “解释什么,我不听!” 朱胖胖明显动真怒了,带刺的荆杖一棍一棍打在朱厚熜身上,下手那叫一个狠呐! 朱厚熜一边哀嚎一边见到有不少的仙人驾鹤骑虎,踏云乘龙,凑到这边来看热闹,手上还指指点点。 更是有人高声道:“哟,老朱,抽着呐!” 朱棣听完直接脸色一黑:“行了,带着这小王八蛋,咱们去僻静地方,别让人看笑话。” 朱高炽闻言,把朱厚熜解下来,然后三人化作一道流光,往某处仙山而去。 待到其离去后,韩云显现出身形。 没错,这场大戏就是韩云主导的。 无论是朱棣,还是朱高炽,都是韩云随手捏造出来的化身。 他在大明世界搜刮一顿后,原本想着这就返回一人之下世界,但是不知为什么,心里面的那口气就是咽不下去。 所以,就想了一个办法。 欲借朱厚熜之手,重整局势,也算是给大明世界之旅划上一个句号。 毕竟朱厚熜这个皇帝下手,总比他慢慢谋划要快的多。 不过,别看朱厚熜这个皇帝不管事,但权谋方面却是一等一的,得找人来压制、督促他。 选来选去,韩云不小心选中朱棣和朱高炽了。 嗯,真的是不小心的。 信我啊! (本章完) 第60章 小韩太子 第60章 小韩太子 某处仙山之巅。 朱厚熜战战兢兢,伏跪在朱棣和朱高炽面前。 “知道自己哪儿错了吗?”朱棣语气冷冰冰地开口问道。 朱厚熜对上朱棣杀人般的眼神,脖子一缩,回答道:“子孙不该改您的庙号,也不该将仁宗皇帝抬出太庙。” “还有呢?” 见朱厚熜吞吞吐吐不敢回答。 朱棣直接道:“行,你不说,咱替你来说,玄修炼丹的是你吧,几十年不上朝的是你吧?” 朱高炽双手拢在袖中,在一旁蛐蛐道:“练得身形似鹤形,不怕宫女勒脖颈,说得也是你吧,咱大明子孙的脸都被你给丢尽了。” “上一个还是祁镇………” 朱棣满脸厌烦:“别跟咱提那个小王八蛋,咱恨不得活剐了他。” 随后,朱棣冷眼看向朱厚熜,说道:“每个皇朝都有那么一两根坏笋,要是仅以上这些,还不至于让咱耗费功德,把你拉进这洞天福地中训斥。” “你知道你究竟犯了何等大罪吗?” 朱厚熜颤颤巍巍道:“子孙不知,还请成……太宗皇帝训示!” “哼!” “你这小王八蛋,犯有两条大罪,其一乃是妄称尊号,你玄修就玄修吧,你还给自己加什么道号,那些道号是你承担的起的?” “太上大罗天仙紫极长生圣智昭灵统三元证应玉虚总掌五雷大真人玄都境万寿帝君!” “九天宏教普济生灵掌阴阳功过大道思仁紫极仙翁一阳真人元虚玄应开化伏魔忠孝帝君!” “灵霄上清统雷元阳妙一飞元真君!” 朱棣一声高过一声,阴阳揶揄着,又说道:“嘿,您现在这位置比咱高得多的多,你知道太祖爷干了一辈子的皇帝,有开国立业之功,积攒的功德才够飞升天庭当个什么职位吗?” “中坛元帅府五营军马司正堂管事,一个没品级的小官,您这上来就是真君帝君的,咱以后是不是见了你还得行礼啊,嘉靖爷?” 朱厚熜吓得面如土色,嘴里连连高呼:“不敢不敢!” “不敢,咱看你敢的很。” 朱棣直接一脚踹在朱厚熜身上,朱厚熜被踹得一个趔趄,却不敢躲闪,只得重新跪好,额头抵在冰冷的石板上。 “知道上一个妄称尊号的皇帝什么下场吗,玉清教主微妙道君皇帝,宋徽宗赵佶不用咱多说了吧?” “你是想让咱大明被蛮夷灭了吗?” 朱厚熜心中猛然一颤。 山巅云雾缭绕,却衬得他后背冷汗涔涔。 朱棣叹了口气:“唉,老大,剩下的你来说吧,再说下去,咱怕被这个不肖子孙给气死。” “是!” 朱高炽拱了拱手:“你的第二大罪……” “这事还得从头说起,当年我爹因开疆拓土,治世有功,飞升天庭,在太祖手下做事,后又得玄穹至真妙道显圣帝君青眼,调任帝君幼子小韩太子麾下,为其出行伴马。” 朱厚熜闻言,不由得喃喃道:“这位帝君怎么没听说过啊?” 朱棣冷哼一声,旋即面露恭敬道:“帝君乃玄清洞微天尊之下九位弟子之一。混元未判本无形,妙有真空化帝真。九转丹成超三界,五方炁聚镇乾坤。” “盖闻太虚历九千八百劫时,三界众生劫运相交。妙有之炁感而遂通,于昆仑绝顶显化法身。” “是时紫云覆地,天乐彻霄,洞微天尊亲授玄穹至真妙道显圣帝君之号,令其总领诸界皇道之士。” “诸天神圣,又岂是你所能尽数知晓的?” 朱厚熜咽了口唾沫,不敢再言。 朱高炽接着往下道:“可巧,十几日前小韩太子因贪恋尘世繁华,被帝君斥责,令其于下界经历人生八苦之难。” “恒沙世界,不计其数,你猜猜看,这位小韩太子去哪方世界投胎转世了?” 朱厚熜心中突然有些惶恐不安,低声问道:“不会就是咱大明吧?” 朱高炽冷笑一声:“你倒是不蠢,而且这次投胎是我爹在小韩太子面前说好话,描述大明繁华,小韩太子才愿往的。” “这机会把握好了,咱大明可绵延万世,结果你倒好,东南糜烂,倭寇作乱,气得那位小韩太子亲自动手,好好的一场游历之劫,弄成杀劫了。” 朱厚熜闻言,如遭雷击,整个人瘫软在地,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朱棣冷哼一声,背过身去,袖袍一拂,山巅云雾骤然翻涌,化作一面巨大的云镜。 镜中景象流转,显出一片狼藉的东南沿海,倭寇肆虐,百姓流离,而更令人心惊的是,一道白衣道袍身影手持长刀,于其中纵横廝杀,剑气所过之处,倭寇如割麦般倒下。 “这、这位就是……” 朱厚熜声音发颤。 “不错,正是小韩太子,也是那些大明子民口中的罚恶佑民显圣真君!” 朱高炽叹息道,“他本应历劫悟道,体验人间疾苦,结果你放任朝政,致使民不聊生,他被迫出手,沾染杀孽,坏了修行。” 朱厚熜面如死灰,终于明白自己闯下何等大祸,天庭帝君之子因他之过而历劫失败,这份罪孽,足以让大明气运崩毁。 朱棣猛然转身,眼中怒火几乎化为实质:“现在知道怕了?晚了!若非我在帝君那里拼着老脸去求情,自领五十天雷铜锤,帝君早已降下天罚,令大明山河倾覆!” “但即便如此,司命府那边也早已给你定罪,你死后当轮回千世,皆投猪胎,年年必尝肢解之苦,沦为他人腹中饭食。” 朱厚熜吓得连连叩首,额前鲜血淋漓:“子孙知罪!求太宗、仁宗指点一条生路啊!” 朱高炽与朱棣对视一眼,沉声道:“倒也不是全无转机,小韩太子虽动杀伐,但念在是为护佑百姓,帝君暂未追究。” “如今他即将结束此世轮回,重返天庭,咱自会为你求情,你还有寿元,有机会弥补过错!” “如何弥补?”朱厚熜急问。 “即刻整顿朝纲,肃清倭患,还天下太平,另外,小韩太子心中有气,你得替他出了这口气才是。” “那尔撮小国,就灭了吧!” (本章完) 第61章 画饼 第61章 画饼 对于朱棣和朱高炽所说的弥补过错的方法,朱厚熜是一点反对意见都不敢有,毕竟骤然听到自己要被投入猪胎,谁不急啊? 他不想死,大明的国祚也不能亡,那就只好死一死其他的小国了。 朱厚熜眼色阴沉,露出一抹残忍。 随即目光一转,又眼巴巴的看向朱棣和朱高炽,喉咙涌动了几下,内心的渴望战胜了害怕,终是厚着脸皮问道: “太宗,仁宗,后辈子孙想问问,有没有能成仙的法门啊?” 朱棣脸色难看,朱高炽的嘴角也抽了抽。 “怎么着,就你现在这戴罪之身,也想来天庭?” 朱厚熜赶忙往前爬了几步,抱着朱棣的大腿说道:“太宗,我可是您真真切切的后辈血脉啊!” 朱高炽撇了撇嘴:“你是小宗入大宗,就算是后辈血脉也有个亲疏薄寡之分吧,我那两个弟弟和我儿子都在地府没捞出来呢,凭什么轮到你啊!” “高瞻祁见佑,厚载翊常由,我也是太宗血脉啊,血浓于水啊!” 朱厚熜仰着头,眼中闪烁着希冀的光芒,“太宗、仁宗,子孙虽有过错,但若能得仙缘,定当勤修功德,护佑大明江山永固。” 朱棣冷哼一声,一脚将他踹开:“你还有脸提我?炼丹修道、荒废朝政,差点把大明江山都败光了,现在知道改正了?早干什么去了!” 朱高炽叹了口气,摇头道:“厚熜啊,仙缘岂是轻易可得的?你连人间帝王的本分都没尽到,如何能窥探仙道?” 朱厚熄脸色煞白,但仍不死心,咬牙道:“太宗、仁宗,子孙知错了,只要您二位指点一条明路,哪怕刀山火海,我也愿意去闯。” 朱棣眯起眼睛,忽然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哦?当真什么都愿意做?” 朱厚熜连忙点头如捣蒜:“千真万确!” 朱棣当即给朱高炽递了个眼色,然后自顾自背过手去,化作一道金光,离开此地。 朱高炽笑着将朱厚熜扶了起来,然后道:“你想成仙这事儿,难呐!” 朱厚熜眼巴巴的抬起头:“仁宗……” 朱高炽摆了摆手:“你先别说话,听我给你讲讲难处,天庭有规定,帝王在世时是不允许修炼的。” “不过在死后,若是有大功德于黎庶百姓,则可以飞升入天庭之中,亦可耗费功德接引后辈子孙接来天界。” “就比如我,虽然只当了十个月的皇帝,但被我爹耗费功德之后,也得以飞升,毕竟这天庭人生地不熟的,咱老朱家又没什么根基,不相信后辈子孙,相信谁?” 朱厚熜一听,当即就激动了:“那仁宗,我是不是也可以?” 在朱厚熜期待的目光中,朱高炽摇了摇头,并且叹了一口气道:“这一切都得怪我那个大孙子,祁镇那个小王八蛋。” “他在人间作恶,当了叫门天子,我们也受其连累,罪孽加身,功德因此损失不少,现在又出了你这么一档子事,没看我爹天天黑着脸嘛?” “本来我爹极力促成此事,是想让咱大明发达呢,我和我爹也能在小韩太面前露脸,可你倒好……唉,不说了!”朱高炽摆摆手。 “我爹还想接我那俩弟弟和我儿子上来呢,现在功德不凑手了,更别说捞你了,能咋办?” “在这天庭,功德比香火还要好使,那是一顶一的硬通货,平时迎来送往的得钱吧,我爹又大手大脚惯了,我天天还得精打细算,都快成算盘精了。” 只见朱高炽掏了掏两个袖子,两手一摊,翻给朱厚熜看,自嘲一笑道:“看见没,比脸还干净,没钱呐!” “所以,你要想飞升,功德是必不可少的,你在人间多干点人事,我和我爹手里有余钱了,才能捞你啊!” 朱厚熜貌似醒过味儿来了,感情这俩祖宗手上没钱……呸,是没功德了,想让他这个后辈子孙给祖辈攒功德呢! 我那颗给祖宗打工的牛马之心怎么就躁动了? 朱厚熜小心翼翼的问道:“仁宗,那你想让我怎么办呢?” “简单!” 只见朱高炽手掌翻转,掌心中出现一个微型的星宿模型,正是蓝星。 “诸天万界,如恒河沙数,星宿其实也只不过是微如尘埃罢了,日月山河永在,大明江山永在!” “大明之外还有那么多国土呢,这开疆拓土之功对于一位帝王来说够大吧,你现在不占,等后辈子孙再开拓,那功德就是他们的了。”朱高炽笑眯眯的忽悠道。 朱厚熜震撼的看着这颗星宿,虽然他知道郑和下西洋,也看过万国海图,但他属实是没想到大明之外还有如此广阔的天地。 朱厚熜盯着朱高炽掌心中的蓝星模型,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和野心,就宛若帝王看到了传国玉玺一样。 朱厚熜:这可是朕成仙的基业啊! 他咽了咽口水,声音有些颤抖:“仁宗,您的意是,让我开疆拓土,为大明的江山再添新土?” 朱高炽微微一笑,收起了星宿模型,拍了拍朱厚熜的肩膀:“不错。你若是能立下这等功业,不仅能够洗刷你之前的过错,还能积攒足够的功德,将来飞升天庭也不是不可能。” 朱厚熜眼中精光闪烁,但随即又有些犹豫:“可是,如今大明国力虽强,但连年征战,国库空虚,若要大规模对外用兵,恐怕……” “放心,我让你灭的那个尔撮小国有金山银山。” “还有,谁让你现在就去打了?你现在最要紧的是整顿朝纲,恢复国力。炼丹修道那些事,趁早给我停了。” “把心思都用在治国上,等国力恢复,再图谋不迟。” 朱厚熜连忙点头:“是是是,子孙明白了。我一定励精图治,重整朝纲,就是子孙这身体……” 朱高炽嫌弃的看了一眼朱厚熜,随后挥手一甩,一道金光没入其体中,只见朱厚熜的身体表面当即出现一缕缕夹杂着腥臭气味的污秽血液。 “你体内的丹毒我给你清了,你起码还可以再活二十多年。” (本章完) 第62章 回归 第62章 回归 朱厚熜只感觉全身上下一身轻松,宛若沉珂尽去,脱胎换骨,这就是仙人手段呐! 他压下心中的激动,当即拱手而拜道:“仁宗放心,我一定不负所托!” 朱高炽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像话。另外,你回去之后,多留意那些有才能的臣子,尤其是那些懂航海、擅谋略的。” 朱高炽又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厚熜啊,机会我给你了,能不能把握住,就看你自己了。” “若是再像之前那样荒废朝政,别说飞升了,怕是连投胎做人的机会都没了。” 朱厚熜浑身一颤,连忙跪下磕头:“子孙一定痛改前非,绝不让您和太宗失望!” 朱高炽挥了挥手:“好了,回去吧。记住,时间不等人,抓紧去做你该做的事。” 随后,朱高炽将朱厚熜亡云海之中重重一推,失重感中,朱厚熜如坠凡尘。 朱厚熜只觉得眼前一,再睁眼时,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寝宫,此时外面天光已然大亮。 他摸了摸额头,发现全是冷汗,但却周身舒泰,再无之前的病痛之感,就连小腿上因为丹毒出现的红色斑点也消失不见。 忽然,他手边摸到一个东西,是一道玉简,里面要朱厚熜每月供奉一些活物,并且也给出了解释。 说一些“朋友”手底下养着五猖兵马,需要血食,朱高炽要用来走关系,里面的嘱咐事无巨细,甚至还包括了倭国的金银矿藏地点。 朱厚熜微微一笑:“仁宗真不愧是仁宗啊!” “来人!” 殿外太监慌忙跪伏而入。 朱厚熜目光炯炯:“传旨,即日起,朕要亲自处理朝政,所有炼丹玄修之事一律暂停。另外,召内阁大臣和陆炳即刻进宫议事。” 太监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但见皇帝神色严肃,不敢多问,连忙去传旨。 朱厚熜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的天空,喃喃自语:“开疆拓土,功德无量……” 现在,谁阻止自己,谁就是不想让他成仙飞升。 朱厚熜的眸光冷彻入骨,这一刻,那个曾经在杨廷和等一众朝臣和太后手中仍能胜出的皇帝,回来了。 朱厚熜:别小看了朕飞升成仙的执念呀! 半个时辰后,养心殿内。 陆炳跪伏于地,额头紧贴金砖,不敢抬头。严嵩颤颤巍巍地站在一旁,老眼低垂,不敢直视皇帝。 朱厚熜负手而立,背对二人,缓缓开口:“陆炳。” “臣在!” “朕问你,东南倭患,究竟到了何等地步?” 陆炳心头一颤,想到陛下之前派人传给他的纸条,斟酌片刻,最后咬牙道:“回陛下,倭寇猖獗无度,沿海各府州县均受其所害……” 严嵩不由得瞪大眼睛看向陆炳,你个浓眉大眼的,故意夸大其词了吧? 随后,他当即神情一凛,陆炳可是陛下的奶兄弟,有此举措,极有可能是陛下授意。 “砰!” 朱厚熜猛然回身,一掌拍在御案上,震得茶盏翻倒,怒道:“朕的江山,竟被一群跳梁小丑糟蹋至此?!” 严嵩连忙跪下,颤声道:“陛下息怒!老臣以为,倭寇虽凶,但只需调集卫所兵马,严加剿灭,必能……” “严嵩!” 朱厚熜冷冷打断:“你是聋了,还也眼瞎了,莫不是因为年纪大没听清陆炳所言?” 严嵩额头冷汗直冒,当即伏在地上:“臣以为这倭寇该剿,严剿!” 朱厚熜看向他,冷冷道:“严阁老。” “老臣在。” “东南糜烂至此,你这个首辅,难辞其咎。” 严嵩浑身一颤,伏地叩首:“老臣,罪该万死!” “朕不要你万死。” 朱厚熜语气森寒,“拟旨,即日起,沿海各省,凡通倭者,诛九族,凡剿倭不力者,斩立决,凡隐匿倭情者,剥皮实草!” “此旨到时,不奉行者,按大诰查处,朕今天就论一论祖制。” 内阁所有官员冷汗涔涔,根本不敢置信,但朱厚熜的语气很坚决,显然不是在开玩笑。 严嵩脸色惨白,颤声应道:“老臣……遵旨!” 朱厚熜转身望向殿外,目光如刀。 内阁所有官员心里只有一个感受:天变了! 另外,除了这些事情,朱厚熜还下达了一个旨意,说是要为玄穹至真妙道显圣帝君和罚恶佑民显圣真君立庙,他要亲自率领百官祭拜。 然后晓传各方,香火供奉。 不得不说,朱厚熜是会做人的,神仙的人情世故也算是拿捏到了。 —————— 一人之下世界。 韩云重新返回现代,却突然有一种重见天日的感觉,还是现代好啊! 随后,韩云开始盘点起这一次世界旅行的收获。 除却海量的性命精华,还有佛家一应功法,各路绝技,华山剑法,紫霞神功,独孤九剑,太极拳经,葵宝典等等。 这些功法典籍在韩云看来都有一定的可取之处,如金刚不坏神功,看似是横练锻体之法,实则讲究的是对于内力的淬炼。 普通锻体之法因为受限于身体的缘故,一开始就有罩门,但金刚不坏神功则是将内力当成昆钢来练,不断累积压实。 最后内力浑然一体,气达指背、双耳等末梢,不朽不坏,如金刚无漏之意。 这让韩云不由得想到了一人之下世界的无漏金刚,两者或许真有共通之处也说不定。 除此之外,韩云最大的收获,其实是被张无忌埋于昆仑山中的九阳神功,还有冰火岛上的乾坤大挪移。 终南山、襄阳蛇谷、天山、乌斯藏都司这些地方韩云也都去过,但很可惜并没有发现功法遗留。 虽说是一大憾事,但得之我幸失之我命,韩云已然知足。 而最让韩云惊喜的还是九阳神功这篇功法,其中的一些用劲法门竟然和韩云之前所学拳意述真隐隐相通。 随人而动,随屈就伸,挨何处,心要用在何处。前后左右,全无定向,后发制人,先发制于人。我劲接彼劲,曲中求直,借力打人,须用四两拨千斤之法…… 都说九阳神功练成后天下武学俯拾即是,韩云将两者这么一比较,倒真有几分返璞归真之理。 (本章完) 第63章 万法归宗 第63章 万法归宗 “彼之力方碍我之皮毛,我之意已入彼骨里……阴阳互补互生互济,少阳生于老阴,少阴生于老阳。凡事不可极,极则变易,由重转轻,由轻转重……” 韩云将九阳神功看完,不由得感叹世间万般法门,实则殊途同归,而这个同归之处,便是:道! 智慧无穷极,直到本根处。 孙禄堂的拳意述真和斗酒神僧所创的九阳神功看似不谋而合,其实都是阐述了极其高明的劲力以及“炁”的运用之法。 最后达到阴阳共济,用意控力的境界。 只不过,异人孙禄堂用的是先天一炁,斗酒神僧用的是内力真气。 这一点,其实在张三丰的太极拳经中也一样,动静之机,阴阳之母,也是讲究劲发自如。 而除了九阳神功之外,还有一本功法,乾坤大挪移,也是关于劲、气两者运使的精妙法门。 从第一层境界阴阳初分开始,便要求意沉丹田,气贯四梢;左阴右阳,先聚后散。神凝膻中,息游百骸;刚柔并济,水火交融。 第二层虚实相生和九阳神功中虚实须分清楚,一处有一处虚实,处处总此一虚实之言再一次不谋而合。 第三层移星换斗讲借力打力技巧,第四层乾坤倒错以神驭气,以气御敌,第五层诸派归一,触目皆通,万法归宗。 直至第六层的无形无相,去形存意,舍劲留神;乾坤一线,挪移无痕。举足道韵,阖目法章;大象希声,大巧若亡。 可以发现,许多处都与九阳神功的境界以及要点一模一样,也难怪张无忌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修成乾坤大挪移。 就是像是建楼,地基骨架已经有了,剩下的只需要细化构造便好,两者相辅相成,完全就是给张无忌开的挂嘛! 要不然千百年来那么多人无法练成的绝世神功,张无忌怎么一练就会,还能修至大成? 不过,两者练成后的效果却不一样,九阳神功偏重于内力,且内力有生生不息、至刚至阳、百病不生,诸毒不侵等特点。 而乾坤大挪移偏重于劲力运使,激发人体潜力,整合人身所有劲力,变幻莫测之巧妙。 每个人体内潜藏的力量本来是非常庞大的,只是平时使不出来,但每逢紧急关头,往往平常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者能负千斤。 科学依据也表明,通常人们只开发了自身大约百分之十到百分之十五的能量。如果全身肌肉能够同时朝一个方向用力,理论上能达到令人震惊的二十五吨的力量。 韩云将这些武学精要看完后,不由得连连赞叹了三声:“妙!妙!妙!” 就宛如孙悟空听菩提祖师讲到绝妙之处一样,抓耳挠腮,心中喜不自胜。 颇有种朝闻道,夕死可矣的感受。 有了张无忌的亲身经历作为对比,韩云当即便想将这两本功法修成,只不过在将要行动时,韩云忽然想到了一件事,让他忍住了冲动。 九阳神功练到最后大关,必须熬过全身燥热自焚之苦,需要名师帮助指点或友人帮助。打通全身上下所有几百个穴道,冲破全身上下数十处玄关。 或如张无忌那般在乾坤一气袋中的奇遇,才真正练成九阳神功。 否则只是积存九阳内力,不会施展运用,内力不会无穷无尽的循环自生,剧烈战斗后容易泄气过度致死,如同觉远大师的例子。 这热是燥热,气热! 九阳神功既然至刚至阳,那此热必定来源于自身,不可能无根而起。 《本草纲目拾遗》有言:火有阴阳,乃太极之妙蕴。人尽以或为纯阳,不知有阴火。 阳火无质,以物为质,然后寄其形以燃物,可以称为丙火;阴火有质,不必寄形于物,而不能尽焚诸物,可以称为丁火。 人身之阴火二,一曰命门相火,二曰三昧之火,命门相火即人身欲火,与三昧之火皆能自焚不能焚物。 可以说,三昧火本就是丁火的一种。 是以,韩云大胆猜测,此热当是源于人身阴火,不管是命门相火还是三昧之火,最终的结果还是潜藏在内力中,对于人身的肉体与精神造成影响。 而这燥热也不由得让韩云联想到了葵宝典,都是燥热难耐。 只不过,葵宝典之热是源于命门相火。 笑傲江湖世界,曾有一个传言,紫霞秘籍,入门初基,葵宝典,登峰造极。 韩云将紫霞神功翻开: 天下武功,以练气为正。浩然正气,原为天授,惟常人不善养之,反以性伐气。武夫之患,在性暴、性骄、性酷、性贼。 暴则神扰而气乱,骄则真离而气浮,酷则丧仁而气失,贼则心狠而气促。此四事者,皆是截气之刀锯。 舍尔四性,返诸柔善,制汝暴酷,养汝正气,鸣天鼓,饮玉浆,荡华池,叩金梁,据而行之,当有小成……… 果然,传言并非空穴来风,紫霞神功明摆着就是一部伐气制性的养炼之功,即使紫霞神功和葵宝典真的毫无关联,但修炼紫霞神功至大成者,在一定基础上也应该可以压制燥热。 当然,再怎么压制也不如那一刀来得快速。 韩云想着,既然都是阴火而生,不管有用没用吧,有把握炼就成了,而且自己的根基在丹法,丹者圆满无漏,即便是练不成也没有丝毫影响。 韩云一一将三本功法摊在身前。 第一本,紫霞神功。 韩云盘膝而坐,双目微阖,体内先天一炁如溪流般缓缓流转。他依照紫霞神功所述,先调息静心,摒弃杂念,使心神归于柔善平和。 他默念口诀,渐渐收敛自身性情中的刚烈之气,转而以柔善之意引导内息。 先天一炁自丹田而起,循任脉上升,过膻中,至华盖,再经百会而下,沿督脉归入气海,如此周天循环,渐生氤氳紫气。 紫霞者,晨光初现,柔和温润,不似烈日灼人,却蕴含勃勃生机。 韩云只觉周身暖意融融,如沐春风,原本因参悟武学而略显浮躁、激动的心境渐渐沉静下来。 (本章完) 第64章 三昧真火 第64章 三昧真火 “果然,紫霞神功重在养气制性,调和阴阳。”韩云心中暗忖。 待紫霞神功运转纯熟,只见丹田的内丹之上也多了一抹紫色的丹霞云炁,托举着那颗金光莹莹的内丹。 韩云并未停下,而是转而参悟九阳神功。 韩云一身丹法本就根基无比牢固,先天一炁和内力相比,更像是一种根源,就像是太初和太始的区别。 太初者,无形无质,仅有先天一炁,比混沌更原始的宇宙状态,先天一炁是构成天地万物的基本要素。 内力则是有形无质,肉眼可见。 故而,修习这些武道法门后产生的内力属性,韩云可以凭借先天一炁模拟出来,而且比内力更加高等,因为其本质还是先天一炁。 韩云按照九阳心法,引导先天一炁游走四肢百骸。 初时并无异样,但随着九阳之炁渐厚,他忽觉体内生出一股燥热,如炭火暗燃,虽不猛烈,却隐隐有蔓延之势。 “这便是阴火之象?” 韩云不慌不忙,以紫霞之炁为引,如清泉般浸润经脉,中和那股燥热。 紫霞温润,九阳炽烈,二者相济,互相砥砺,竟使得先天一炁愈发精纯。 随着九阳之炁愈发壮大,燥热之感也逐渐加剧。韩云额头沁出细汗,体内如蒸笼般热气翻腾。 就在韩云想要调动更多的紫霞之炁进行压制时,忽然,韩云丹田中的金色丹火微微跳动,竟然自己燃烧得愈发炽烈。 这丹火,本质上还是心火,也可称上昧之火。 牵一发而动全身,心火受九阳之炁影响而变得旺盛,也是可以预料到的事情。 韩云没有多想,便欲要压制心火,但是还没等他有所动作,只见自己两肾之中隐隐约约出现了几点虚蓝色的火星。 在接触到九阳之炁后,更是如同火上浇油,变得旺盛起来。 “这是……中昧精火?” 韩云有些呆滞,他竟然误打误撞的点燃了中昧火。 只见内丹不断旋转,形成炁流漩涡,那中昧火在内丹的牵引下也一同汇入丹田之中,此时金色心火离开内丹,化作最开始心火的赤色本相。 两朵火焰一蓝一红,围绕内丹不断旋转。 就在这旋转之中,先天一炁交织,再一次诞生出第三朵细微的火苗,乳白色的下昧气火。 自此,精气神三昧真火齐聚! 随后三朵火焰自动融合,化作一道无色虚无之炎,依旧灼烧韩云丹田中的内丹,不过那火焰却愈发壮大。 最后竟直接将韩云的整个身躯全都包裹进去,这一烧,烧去韩云一身芜杂血腥,杀伐煞气,烧去神魂中的渣滓,烧去韩云身上原本的“污垢累赘”之物。 使得韩云归于本真! 心得清净,身且无垢,性命得安,练成个清净无垢之身! 精气神三者炼成三昧,养就离精,此乃锻体炼真之火。 和诸葛家的三昧真火不同,诸葛家的三昧真火乃是以上丹之神、中丹之炁、下丹之精为能量,依法点燃的性命之火,此火以神为主,炁精为辅,需得见本心,持自身,专烧世间万物的神魂。 例如一件真正动人心魄的艺术品,被其烧过之后会一般人看不出变化,但会觉得这件东西变得索然无味。 而韩云的三昧真火乃是分别从心、肾、膀胱气海之中诞生出来的三昧真火,聚焉而为火,散焉而为炁,升降循环而有周天之道,内丹而生,可以烧毁一切有形无形之物。 此时此刻,韩云在三昧真火的笼罩下,只感觉内外明净,无比通透,原本的燥热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清凉之意。 韩云微微睁开眼眸,只见双眼温润,神莹自敛,再也没有性命溢出之感。 与此同时,韩云念动之间,大量的性命精华灌入韩云体内,在这三昧真火的煅烧下,化作韩云的资粮。 他闭目凝神,运转周天。 先天一炁在经脉中流转,被三昧真火淬炼得更加精纯,渐渐地,韩云感到自己的肉身与神魂似乎融为一体。 而这一过程,和孙悟空进入太上老君的八卦炉中何其相似? 西游记中,老君曾言:“那猴吃了蟠桃,饮了御酒,又盗了仙丹,我那五壶丹,有生有熟,被他都吃在肚里,运用三昧火,煅成一块,所以浑做金钢之躯,急不能伤。” 这是说孙悟空运用体内的先天精气将仙丹内化,煅成一块,从而形成了金钢之躯。 而三昧真火本就是来源于道教的内丹修炼,两者之间息息相关。 以天地为鼎炉,日月为水火,阴阳为化机,铅汞银砂土为五行,性情为龙虎,念为真种子,以心炼念为火候。 息念为养火,含光为固济,降伏内魔为野战,身心意为三要,天心为玄关,情来归性为丹成。 称此为上乘延生之道,可证仙果。 那内丹所用之外丹饵物,本是青虚山丹炉中蕴养千百年,佐以五行三丹之局,恰如人身五脏三宫,得天地精华,练出来的。 说到底,也勉强算是天地为炉兮,造化为工。阴阳为炭兮,万物为铜。 而后葛祖助韩云点燃心火,转为内丹,正合丹法之道。 只不过,在此丹法之上,还有一法,为上品天仙之道,修习成就,可形神俱妙,与道合真。 需以太虚为鼎,太极为炉,清净为丹基,无为为丹田,性命为铅汞,定、慧为水火。 室欲惩忿为水火交,性情合一为金木并,洗心涤虑为沐浴,存诚定意为固济,戒、定、慧为三要,中为玄关,明心为应验,见性为凝结。 三元混一为圣胎,性命打成一片为丹成,身外有身为脱胎,打破虚空为了当。 韩云在得丹后,做了个“行者”,经过大明世界倭寇一事,放任性情,妄动忿怒,后又在王阳明的开解下明心见性,见得本真自我,勘破迷障。 然后误打误撞之下,练就三昧真火,灼烧抟炼,使得自身清净无垢,降伏诸多内外之魔,再取性命精华为外药,添铅加汞,性命铸就一体之身! 如此一来。 可谓:混元一炁太乙之流矣! (本章完) 第65章 上山 下山 第65章 上山 下山 不知过了多久,韩云身上的三昧真火渐渐变小,重新归复于丹田之中。 三昧真火在丹田中静静燃烧,内丹在火焰的淬炼下愈发晶莹剔透,散发出淡淡的金光。 旋即,韩云又将乾坤大挪移修成。 紫霞之炁与九阳之炁也在这真火的调和下完美融合,再无冲突之意,最后宛若日月状的云炁,将内丹环抱。 最后,他缓缓睁开眼眸,长舒了一口气,遂感叹道:“当真是机缘巧妙!” 韩云将手掌稍稍一翻,举在眼前,只见自掌心中出现一道无形无质的虚无之炎,正是那三昧真火,其不断灼烧,火焰周围给人一种扭曲之感。 都说天下文学一大抄,在佛家中,三昧又名三摩提,乃定、正受之意。 息虑凝心,心定于一处而不动,调心之暴,直心之曲,定心之散,正心之行动,使合于法之依处,得三昧者,持诸功德也,离诸邪乱也。 得道门三昧,有清净身;得佛法三昧,有菩提心。 但不管是哪一个,都可以归结于对自身性功的持正、改善。 佛本是道。 或许也可以这样理解,无论是道门还是佛门,万法归根,都可以归结于“道”之中,这个道,是老子所说,吾不知其名,字之曰道的那个道。 是天地间万事万物运行的规律法则! 得道者,自然可以顺从改逆这些道,而显露种种不可思议之玄机事,或使枯木逢春,或夏日飞雪,或驱雷掣电,或点化成灵…… 世上万般道则,韩云现如今也只不过是初窥门径,掌握了“力”这条道罢了。 而丹法,亦可谓是诸代先贤神圣对于“道”不断总结归真,所探索出来的一条通天大道。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后辈习丹法者,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非真丹、真道也! 见道时,方知“道”之浩渺,心愈向往之,思之,求之,贪之,沉迷不可自拔,故而有了那朝闻道,夕死可矣的说法。 道在蝼蚁,道在稊稗,道在瓦甓,道在屎溺。 在万般法门、百家技艺之中。 韩云会心一笑,喃喃道:“我只是个以术窥道,对术感兴趣的求道者,或者说得道者而已。” 攀上一座高峰,见崇山峻岭,万仞峰云。 求道,不过是一场上山、下山、再上山的路途罢了。 聚他人智慧法门,换我一人成道身,如此而已。 —————— 一人之下世界。 自直隶往东南而行,过河间,便是狮城。 既来狮城,那这铁狮子自然要看。 通高五点三米,通长六点一米,身躯宽三点一七米,传言最初铸造时更是重达四十吨,只不过因为多年的风化和铁锈剥落,现在只剩下三十来吨了。 铁狮面南尾北,昂首挺胸,怒睁双目,巨口大张,四肢叉开,仿佛正疾走乍停,又好似阔步前进。 气势威武雄壮,姿态栩栩如生,给人一种充满活力生机之感。 <div id=“pf-15812-1“ data-format=“audio“ data-lazy=“false“> 狮子的背上背负着一个莲盆,鬃毛呈波浪状,仿佛是一只神兽从天而降,赋予铁狮子一种神圣的气息。 换句话说,这狮子“有魂”! 在韩云这个异人的眼中,这铁狮深处更是有一种特有的奇异能量在支持着这副残躯败骸。 “有意思,香火信仰吗?” 韩云神色莫名,看着这只被几经“蹂躏”的铁狮子,又看了看四周的风水地气,比对铁狮子原来的位置,心中忽然出现两个字。 “镇物!” 传说古时狮城,常患海溢出,有善于冶炼的人提倡铸造铁狮。 一日,海龙作怪,浪高涛急。铁狮大吼一声,腾空与恶龙相斗,终以龙败不复出,海患遂除。从此,铁狮即被称为镇海吼。 更有前朝诗人提笔:飙生奋鬣,星若悬眸,爪排若锯,牙列如钩。既狰狞而蹀躞,乍奔突而淹留。昂首西倾,吸波涛于广淀;掉尾东扫,抗潮汐于蜃楼。 换句话说,铁狮子其实是作为风水镇物,镇压海啸水患而存在的。 其腹腔内满铸有《金刚经》文,想来也是某位佛家异人运用法门,为其加持,确保其金刚坚固,然后又借助众生愿力护持,成就神异,千百年来调理此地风水,功莫大焉。 韩云其实并不讨厌佛门,对于一人之下世界的佛门他其实还是有敬仰之意的,毕竟当年神州陆沉之时,亦有不少佛门异人连破杀戒,投入其中,降妖伏魔。 就比如说灵隐寺的佛门高僧巨赞法师。 真正的佛,不在宣讲,而在行与做,是为人行益,身体力行积攒功德的,而不是在寺庙中持经颂德。 一如道济和尚。 可惜,这样的高僧太少了。 韩云看着这座铁狮子,心中不免升起一丝波澜,在历史的大潮中,它完成了自己的“镇物”之责,不过却几次三番坏于蠢人之手,甚至被搬离了原位。 现在,也只能当个“景点”供人拍照、打卡、留念了。 唏嘘吗? 或许吧! 韩云为其投入一些内景能量,也算是尽了自己的一番心意,也希望它能存在的更久一些。 如今的他并不缺少内景能量,在经过大明世界的杀戮后,内景空间已经暴涨至十万立方米。长宽各一百,高十米。 内景能量也极为雄厚,再加上每月朱厚熜所供奉的,韩云现在根本不需要为其发愁。 另外,那些杀戮而得来的血炁,煞炁,兵戈之炁等等,也被韩云炼化成器,和白犊、黑骊双刀不同,他这一次铸造了两柄剑。 一曰:元屠! 一曰:阿鼻! 毕竟是杀伐所来,起这个名字也算恰如其分。独孤九剑他可是学了的,至于剑胚则是在华山顺手拿的。 而在韩云离开后,那铁狮子里的香火信仰、众生愿力,在神异的内景能量的影响下,竟然不断聚合,化作朦胧一团。 而后其形状愈发清晰,如同一只金红色的玲珑小狮子般,身子不断呼吸起伏。 它眨眨眼睛:“呀?!” 韩云则是前往一处舞狮的地方,那里有着他感兴趣的传承。 (本章完) 第66章 舞狮传承 第66章 舞狮传承 舞狮古时称“太平乐”,有南北之分,其中南狮又称醒狮,而北狮则有为“文狮”和“武狮”之分。 起源于东汉汉章帝时期,而在唐朝时,舞狮运动主要以狮舞的形式作为宫廷娱乐节目供皇帝欣赏,地位极高。 白居易曾赋诗《西凉伎》:“假面胡人假狮子,刻木为头丝作尾;金镀眼睛银贴齿,奋迅毛衣摆双耳……” 只不过,北方舞狮以写实为基础,造型酷似真狮,狮头较为简单,全身披金黄色毛,狮头威武。 而南狮则着重迅捷变化,灵敏快捷,刚柔相济。 这其实和两派的异人传承有关。 舞狮传承主要分为两个部分,步伐、拟炁化形。 步伐乃是麒麟步,其实是踏罡步斗的一种,可以修成特殊的天罡气。 所谓天罡气,主要通过踏罡步斗吸收自然界中生物散逸的零散能量,这些能量可用于维持使用者精力或修复身体损伤。 该功法无需炼器天赋即可操控外力,但需通过踏罡步斗持续收集力量。 舞狮可以说是极为劳累的,尤其是狮城舞狮无论文狮还是武狮,引狮人和舞狮人都是习武甚至练炁者,功底较深。 传统型的狮子头重七、八十斤,狮皮重二、三十斤,拿着这么沉的东西,还要做出各种高难度动作,持续很长时间,普通人是很难做到的,有天罡气加持,才可以保证舞狮者的活力。 至于拟炁化形,这就是对战的法门了。 舞狮传承通过接触舞狮,了解狮子的形态动作,将自己一身的天罡气拟态变化,化作狮形,将自身包裹其中。 对战时,也如同舞狮一般,操控着狮子罡气对战。 其中,北狮着重于拟炁化形,故而狮子更加写实,也便于修成狮形罡气,再加上北方舞狮常常被赋予镇压邪祟,护佑一方之意,所以狰狞简单,粗犷大气。 至于南狮,则与祈福、献瑞、祥和等意有关,故而南狮精巧好看,且传承偏重于步法,辗转腾挪,灵活非常。 韩云通过内景卜算,得出现在狮城就有着这么一位舞狮传承之人,名字叫赵元醒,而且已经年老。 说来也是悲哀。 大名鼎鼎的狮城舞狮,竟然差点沦落到没有传人的地步,在这两年,才被人重视,然后发展起来。 不过就算是发展起来,有练炁天赋的也寥寥无几,大部分只能是用现代型,只重十几斤的狮头。 其中的差别大了去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其中的劲力差别,打个比方,金属的东西舞起来就是要比木制的更有力量感。 狮城的黄昏总是来得特别快,夕阳的余晖洒在青石板铺就的老街上,将赵元醒佝偻的身影拉得老长。 他站在舞狮馆的门前,抬头望着那块已经斑驳的“赵家武狮“牌匾,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黯然。 “师父,天凉了,您进去吧。”身后的小徒弟轻声提醒。 赵元醒摆了摆手,没有动。 他的目光越过屋檐,望向远处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那里灯火通明,车水马龙,与这条几乎被人遗忘的老街形成鲜明对比。 “三十多年了………” 老人喃喃自语,布满老茧的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那里曾经挂着一枚铜铃,是他每次舞狮时坠在狮脖子上的。 现在空空如也。 馆内传来年轻弟子们练习基本功的呼喝声,听起来朝气蓬勃。 但赵元醒知道,这些孩子中没有一个人能真正继承他的衣钵,舞狮分南北,北狮又有文武之分,而他这一脉的武狮,对于劲力罡气要求更加浑厚,是真正的实战法门。 <div id=“pf-15812-1“ data-format=“audio“ data-lazy=“false“> 他们练了三四年的功夫,一点气候都没成,自己这身子却早已等不及了。 “师父,有人找您!”一个弟子匆匆跑来,打断了老人的思绪。 赵元醒皱了皱眉:“谁啊?“ “说是姓韩,一个年轻人,从直隶过来的。” 会客室里,一个约莫不到二十岁的青年正背对着门,仔细端详墙上挂着的一幅古画,那是赵家祖传的《青狮伏魔图》。 画中乃是一头青鬃狮子,肌肉虬结,神采飞扬,狮爪踏鬼,餐魔伏怪,狰狞异常。 “赵老,久仰大名。” 青年恭敬地抱拳行礼:“晚辈韩云。” 赵元醒上下打量着来人,这个自称韩云的年轻人虽然穿着普通,但长相十分俊逸,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莫名气度,给人一种仙风道骨、与道合真之感。 尤其是那双眼睛,温润如玉,一看就是中正随和之人。 赵元醒微微颔首,示意韩云坐下。他缓缓坐在太师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沉闷的声响。 “直隶来的?”老人声音沙哑,目光却锐利如刀,“找我这个老头子,有何贵干?” 韩云微微一笑,自怀中掏出一个瓷瓶,道:“我想看一眼您老人家亲自演练的武狮,当然也不会让您白忙活一场。” “这瓶子中有五枚丹药,京城仁心堂的白老爷子亲自认证过的,对您的身体有好处。” 有了抱朴丹经之后,韩云也总算不用死乞白赖、厚着脸皮讨传承了,至少有了上门礼物,还是极为珍贵的那种。 赵元醒听到这里,手上动作不由得一滞,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仁心堂的白老爷子?”赵元醒的声音微微发颤:“白七爷?” 韩云点了点头:“不错!” 赵元醒缓缓接过瓷瓶,拔开塞子轻轻一嗅,顿时一股清冽药香沁入心脾,连带着胸口郁结多年的闷气都散了几分。 “好丹药!” “这份礼不轻啊!” 他赞叹一声,略带考量的看向韩云,试探性的问道:“小伙子,你可是想学舞狮?” 韩云点了点头,却又摇了摇头:“只是感兴趣,看一眼便好。” “就为了看一眼?” 赵元醒看着手里的瓷瓶,有点摸不准韩云的脉。 韩云半开玩笑道:“看您演练一遍能学多少是我的本事,要是我全学去了,您可别急。” “哈哈哈!” 赵元醒也是不由得大笑道:“要是有人学会了我这武狮,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至少有脸去见我爹了!” (本章完) 第67章 传给歹人 第67章 传给歹人 赵元醒将瓷瓶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站起身来,原本佝偻的腰背竟挺直了几分。 他朝韩云招了招手:“跟我来。” 两人穿过前厅,来到后面一处挑高足有八米之高的训练馆,场地上摆放着梅桩,是用来锻炼步伐所用。 此时,正有几个年轻人在训练。 只见一个“狮子”卧在地上,后面的屁股一扭一扭、一颠一颠的甩尾巴,仿佛是在撒娇卖萌,狗里狗气的。 赵元醒看到这副场面,当即老脸一黑,直接走过去一脚踹在那青年人屁股上,训斥道:“舞狮哪有这么舞的?” 只见两个人从狮头、狮皮中钻出来,一脸尴尬地挠着头。 其中一人讪笑道:“师父,我们这不是想试试新风格嘛,网上最近可流行这种搞笑舞狮了……” “胡闹!” 赵元醒气得胡子直翘:“舞狮是老祖宗传下来的技艺,讲究的是形神兼备,岂能儿戏,你们是狮子,不是憨态可掬的小猫小狗,说,是不是小颖教唆的你们?” “等等,小颖她人呢?” 有人指了指某个方向,韩云顺着手指看过去,只见那里供奉着几个古旧的狮头,其中一个通体金红,狮口大张,獠牙森然,显得格外威武。 而且,以韩云的耳力,竟然从那供桌底下听见了……吧唧嘴的声音。 赵元醒脸色更黑了几分,当即气呼呼的走过去,把供桌上的红布一掀,从中露出一个精致包子脸的女孩。 只见她手拿外卖盒,里面装着羊肠汤,呼噜呼噜吃得正欢,见红布被掀开,呆萌的转过头。 “爷~嗝,爷!” 闻着那羊肉腥膻味,赵元醒嘴角抽了抽,对自家这个唯一的孙女也是束手无策,家里就这么一根独苗,能干啥,宠呗! 但赵元醒依旧脸色一板,教训道:“谁让你在供桌底下吃饭的?” “我这不是训练累了,饿了嘛!”女孩使劲儿咽了下去,从供桌里面出来狡辩道。 只见这女孩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顺手将羊肠汤的外卖盒塞到一旁的师兄手里,冲爷爷眨了眨眼:“再说了,我这不是陪着祖师爷们一起吃嘛,多热闹!” 韩云忍不住轻笑出声,这姑娘倒是伶牙俐齿。他注意到女孩手腕上系着一条褪色的红绳,上面挂着个小铜铃,随着她的动作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位是?”她好奇地打量着韩云,眼睛亮晶晶的。 “这是韩云,爷爷的一个朋友!”赵元醒叹了口气,转向韩云,“让你见笑了,这丫头从小就没个正形。” “哪里,活泼些挺好,而且说不定她比我还大呢!”韩云微微颔首。 那位被称为小颖的女孩自来熟道:“你多少岁?” 韩云笑道:“十六!” “你才十六?”女孩惊呼一声。 赵元醒也不由得侧目,本来按照韩云那一身淡然处世的气度,他觉得韩云怎么也有二十多了,没想到比她孙女还小呢。 然而,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老爷子恨铁不成钢的看了自家孙女一眼,十八岁的大人了,还躲在供桌下面偷吃东西呢,你再看看人家。 <div id=“pf-15812-1“ data-format=“audio“ data-lazy=“false“> 女孩娇憨的吐了吐舌头。 赵元醒能怎么办,只能闭上眼睛叹了口气。 说来他也是可怜,自家儿子不愿意学舞狮,一年到头只顾着跑生意。 好消息是,自家孙女倒是对舞狮感兴趣,虽然学不好,但好歹能传下去了。 可坏消息是,自家孙女是个歹人,想一出是一出,好好的舞狮,被她搞成了逗猫耍狗,一副修勾模样,麒麟步和拟炁化形也是练得稀松。 赵元醒哼了一声,没有深究,转头看向他那些弟子们,没好气道:“你们这些当师兄的就宠你们这个师妹吧!” 那些师兄摊了摊手,要是真不宠,到时候被您老训的就是我们了。 随后,赵元醒指着场地中央的梅桩对刚才那俩年轻人说道:“上去走两圈我看看。” 那俩年轻人对视一眼,利落地爬上梅桩,只见他们步伐轻盈,如履平地,刚才嬉闹的模样全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专注与沉稳。 狮头青年一个腾跃,稳稳落在另一根桩上,引得周围训练的弟子们纷纷叫好。 赵元醒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对韩云低声道:“这帮小子,就是欠敲打。” 然后,又对着那些弟子喊道:“叫什么好,就这些基本功你们练几年了,还好意思叫好?都给我练起来!” 弟子们顿时噤声,纷纷回到各自的位置继续训练。 小颖悄悄凑到韩云身边,压低声音道:“爷爷平时可凶了,你别介意啊。” 韩云笑了笑:“严师出高徒,赵老也是为了你们好。” 小颖撇撇嘴,忽然眼睛一转:“哎,爷爷可是很少带外人来训练馆的,你也是想学舞狮吗?” 韩云刚要回答,赵元醒已经回过头来,瞪了小颖一眼:“别打扰人家,自己去练功!” 小颖吐了吐舌头,冲韩云做了个鬼脸,转身蹦蹦跳跳地跑开了,她手腕上的铜铃叮当作响,在训练馆里格外清脆。 赵元醒叹了口气,对韩云道:“这丫头,没个正形。不过天赋倒是不错,就是不肯下苦功。” 韩云看着小颖灵活地跳上梅桩,动作轻盈如燕,不由点头:“确实有些天赋。” 在看了一眼这些弟子后,赵元醒突然高喊一声,“小五,把我那套行头拿来!” 不多时,一个精瘦的年轻人捧着一套暗红色的狮皮和铜铃等配件跑了过来。 赵元醒接过狮皮,对韩云:“老头子我今年八十三了,本来已经封箱多年。今天既然遇到有缘人,就再舞一回。” 在弟子们的帮助下,老人穿上了厚重的狮皮,以炁作为后半截的支撑。当那八十多斤的狮头戴上的瞬间,韩云敏锐地察觉到,老人周身的气息骤然一变。 “看好了!” 随着一声低喝,赵元醒身形一震,整个人仿佛与狮头融为一体,充斥着一种别样的精气神。 原本佝偻的身躯此刻竟显得高大威猛,一股浑厚的气劲从他脚下升起,在周身流转。 (本章完) 第68章 天罡法相 第68章 天罡法相 “咚!咚!咚!” 三声鼓响,赵元醒开始踏着奇特的步伐移动。每一步落下,地面都微微震颤,仿佛有千斤之力。 韩云目不转睛地盯着老人的麒麟步,其中精髓在韩云的眼中被不断拆解,显露出踏罡步斗的本质来。 踏罡步斗,本是起源于道家,也被称为禹步,脚踏天宫罡星斗宿,沟通天地炁机与自身相合,以达到某种目的。 后来经过时间的演变推移,被诸多门派学去,逐渐演变为不同的步伐手段,盗取天地炁机为己用,可称为圣人盗的一种。 如舞狮一派的麒麟步,南方的英歌舞,官将首的七星步,辽东的天罡步,虽然名字不同,但都可以归结为踏罡步斗的一种。 只见随着步伐加快,赵元醒周身渐渐浮现出一层淡青色的气劲,隐约形成一头雄狮的轮廓。 老人时而腾跃,时而翻滚,狮头上的铜铃发出清脆的声响,与步伐完美契合。 突然,赵元醒一声长啸,身形猛地拔高,竟凭空跃起三米多高。 在半空中,那淡青色的气劲完全凝实,化作一头威风凛凛的青毛狮子。 那狮子昂首挺胸,鬃毛飞扬,张牙舞爪,气势惊人,左视右顾,威严睥睨,如天上狮子临凡降魔。 虽然只是炁的凝聚,却给人一种实实在在的压迫感。 当赵元醒落地时,整个练武场都为之一震,老人的动作越来越快,狮形气劲也越发凝实,刚柔并济,收发自如。 其余弟子也不由得停下手中动作,专心致志的看着赵元醒的演练。 狮扑山河,尾扫千军,青狮抱柱,衔魔摇首…… 一举一动间都充斥着一种残忍杀伐之意,等到一套完整的“武狮三十六式”演练完毕,赵元醒收势而立,周身青色气劲缓缓散去。 弟子们连忙上前帮他卸下狮头,只见老人面色红润,额头见汗,但精神却比先前好了许多。 “如何?”赵元醒接过徒弟递来的毛巾擦了擦汗,目光炯炯地看着韩云。 韩云拱了拱手道:“多谢前辈指点。这武狮之法果然名不虚传,尤其是那天罡气与拟炁化形浑然一体的运用,实在精妙。” 赵元醒摆了摆手:“老喽,没有年轻时候那股杀气了。你既然觉得我这门手段精妙,可愿学吗?” 韩云摇摇头。 老人失望的低下头:“不愿吗?” “不是不愿,是已经会了。” 只见韩云不见任何动作,周身迸发雄厚无比的先天一炁,拟炁化形,当即凝成一只高约五米,如小山般的金毛狮子。 赵元醒的青毛狮子在其面前就如同一只小猫一样,就这还是韩云收敛了许多实力才凝成的。 随后,只见韩云看了一眼自己凝出的金毛狮子,心念一动,先天一炁混杂着劲力化作无数节点,遍布在狮子的周身上下。 这些节点,其实就是踏罡步斗的原理精髓,以先天一炁在天地中留下印记,然后通过那些不断吸收零散能量,最后汇聚一人之身。 只要弄清楚原理,有着对先天一炁和劲力绝对掌控的韩云,完全可以在一念之间弄出许多节点来,吸纳这些能量,然后造就出一尊更大的狮子相来。 只见原本五米之高的狮子迎风而涨,在快要达到训练馆房顶的时候,被韩云抑制住,终于停了下来。 <div id=“pf-15812-1“ data-format=“audio“ data-lazy=“false“> 所有人看向这庞大的金狮,顿时感觉到一种无与伦比的压迫力。 金狮双眸如炬,鬃毛如焰,每一根毛发都仿佛由纯金打造,它微微低头,俯视着众人,一股王者般的威严扑面而来。 赵元醒目瞪口呆,手中的毛巾无声滑落。他嘴唇颤抖着,半晌才挤出一句话:“这、这他娘的是舞狮?” 这狮子动起来,怕不是能拆楼吧! 随后,在韩云的操控下,金狮逐渐缩小,化作正常大小,而后在赵元醒不敢置信的眼神中,金狮竟然离开了韩云的身体,宛若一只真正的活物般。 那金狮突然仰天长啸,声震四野。训练馆的玻璃窗嗡嗡作响,几名弟子不由自主地捂住了耳朵。 这正是韩云之前所学百兽拟声,和佛门狮子吼的结合,被韩云推陈出新,运用到这金狮之中。 若不是韩云怕震伤他人神魂,完全可以再用上哼哈二气,想必一吼之下,定如煌煌天音雷震。 赵元醒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抽:“还能离体,还能吼叫?我怕不是学了个假舞狮吧!” 他现在特别想把埋在棺材里的老爹刨出来,问一句,你当初怎么没教这个? 韩云轻声道:“赵老的武狮三十六式,我已尽数掌握。” 旋即,只见金狮纵身一跃,竟在半空中化作三十六道金色流光,每一道都演化出一式武狮绝技,在空中划出玄妙的轨迹。 赵元醒看着这些狮子,沉默片刻,再看看韩云,自己苦心孤诣学了一辈子的东西,人家看一眼就会了。 心里也不知究竟是怎么个滋味。 之前的那个女孩看向韩云眼中既有震惊,又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艳羡。 韩云散去炁劲,收回金狮,提醒道:“赵老,回神了。” 赵元醒深吸一口气,苦笑道:“韩小友天资绝世,老朽这点微末伎俩,实在是贻笑大方了。” 韩云摇摇头:“也多亏赵老您成全,愿意演练传授。” 赵元醒突然有一种预感,他这一门的手段在将来恐怕会在韩云手中大放光彩。 而在韩云心中,早就已经想好了这门手段的其他用法。 他完全可以不拘泥于狮子这种炁相,按照自己的模样塑造啊! 而这种手段的名字他都想好了,就叫做:天罡法相! 也不知自己全力施展,加上天罡气的加持,会凝聚出多么庞大的一尊天罡法相来,凭借自己的先天一炁的炁量,几十米应该有吧。 可以撑住老天师的几道五雷正法了。 届时,有内丹的丹云之炁加持,紫霞之炁化作八卦紫绶仙衣,九阳之炁化作身后光相,迭满buff,争取有一天能在五雷正法里面洗澡。 至于法天象地,自己现在还有进步的余地,不敢妄称,要懂得谦虚。 (本章完) 第69章 彼此成就 第69章 彼此成就 “这、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女孩惊叹道。 “小颖!!!” 老爷子眉头一皱,赶忙提醒,怎么做到的这是人家的秘密,异人圈子里最忌讳的就是寻根问底。 女孩也发现自己失言,当即捂住了嘴。 韩云却是笑笑,没有隐瞒道:“赵老,不妨事,这手段本就是您家绝学,晚辈也只不过是改变了一二。” 旋即,韩云便将其中原理说了,当听到用劲力和先天一炁,在狮子炁相身上同时设置数以百计乃至千计的节点印记的时候,老爷子直接双眸一瞪。 赵元醒:这是人?! 说白了,其实也就是足够的先天一炁,和对先天一炁和劲力的控制,才能维持住这庞大的狮子炁相。 主打的就是一个力大砖飞。 末了,韩云还来了一句:“过程很简单,你们应该都学会了吧?” 众人表示:学废了,学废了! 赵小颖嘴角抽了抽,扶额无语道:“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只有你才用得出来?” 韩云双手一摊,有心玩笑道:“不会吧?这不是有手就行吗?” 赵元醒:“………” 众弟子:“………” 赵小颖露出小虎牙,攥紧拳头:“突然很想打死这个臭小子怎么办?” 训练馆内一时陷入诡异的沉默。所有人都用看怪物的眼神盯着韩云,有几个年轻弟子甚至偷偷掐了自己一把,怀疑是不是在做梦。 赵元醒长叹一声,拍了拍韩云的肩膀:“韩小友啊,你这话要是传出去,怕是整个异人界都要被你气死。” 也就是现在这个时间点没有凡尔赛这个梗,否则肯定得骂韩云一句,老凡尔赛了。 随后,韩云讪笑几声,还好心的展示了其他用法:“正所谓万变不离其宗,其实还可以这样!” 现在韩云的心态反而有一种回归童真的感觉,就像是老天师那样,随心所欲不逾矩。 只见韩云随手挥出一掌,掌心中龙形炁劲盘旋,打出瞬间,触动无数节点印记,一边吸纳天地间的游离能量,使得龙形炁劲不断变大,化作一条嗷啸苍龙。 在快要打到墙面时,韩云又随手一挥,只见其龙身一扭,竟又化作一条小型苍龙回旋于韩云掌中。 赵元醒:你他娘的还推陈出新,玩出话来了是吧? 众人被韩云打击得不像话,颇有种道心破碎的感觉。 众弟子:我想静静,不要问我静静是谁。 赵元醒叹道:“韩小友,你让我想到了一个人。” “谁?” “老天师,张之维!”赵元醒一字一顿道。 韩云摇摇头:“还差的远呢。” 旋即,他看向赵元醒的一众弟子,还有赵小颖,想了想道:“不要小看任何一门传承,如果你们努力修炼的话,未来未必不能达到我的水平。” 路我给你们指出来,能不能追赶的上就看你们自己的努力了。 传承断绝其实也是一种悲哀,有限于自家功法者,有限于炼炁资质者,有限于弟子心性者,有限于时代环境者。 种种原因,不一而足。 <div id=“pf-15812-1“ data-format=“audio“ data-lazy=“false“> 舞狮如此,摔跤如此,禽兽师如此,之前韩云所遇到的王家刀法也是如此。 或许在一些人看来,舞狮摔跤能干什么,远不如别家手段神奇,故而朝三暮四,训练也不刻苦。 但万法皆通根源之处,只不过有一些人找不到这条路,陷入迷惘。 现在韩云给了这些人一个希望,一个未来,一个可以追赶的目标。 赵小颖怔怔地望着韩云,眼中的震惊逐渐化作坚定。她忽然深吸一口气,看向自家爷爷,保证道:“爷爷,以后我绝对好好训练。” 其他弟子也是连声附和。 赵元醒站在一旁,眼中满是欣慰,他低声喃喃道:“或许,咱们武狮一脉,能在这一代重现辉煌。” “韩小友,多谢啦!” 赵元醒对韩云拱了拱手。 在这里盘桓了一段时间后,韩云选择了离去,不过在离去之前,赵小颖非要和自己交换飞信,韩云拗不过,只好加了对方好友。 也是自己在异人圈子里的第一个好友。 通过赵小颖,韩云了解到了几个异人网站,据说是一些异人联手做起来的,用于分享消息,帖子,视频等等。 韩云看了看,内容还真不少,甚至还有老天师张之维的直播视频,挺好玩的。 自己给赵元醒的五枚丹药,足以给对方延寿十几年,老爷子也有足够的时间培育出下一位传人。 也算是……彼此成就吧! 韩云学了手段,对方了结心愿,不拖不欠,刚刚好。 在告别赵元醒等人后,韩云再次返回内景空间,接下来他要卜算一位前辈高手后人的信息。 这位高人是谁呢? 刚拳无二打,神枪李书文。 正是狮城人。 但是这位前辈在异人圈子里的名声并不怎么好听,只因其出手狠辣,动辄要人性命,才有了那么一个刚拳无二打的名号。 有人称其:千斤坠可压趴烈马,大杆子可挑起石礅子,大枪可扎苍蝇而窗户纸不破。 千斤坠就不说了,其实是气沉丹田技巧的一种,而后面两个,则是说其举轻若重,举重若轻的用劲境界。 用木杆跳动数百斤的石墩子,而木杆不折断,六合大枪通身精铁所铸,长达数米,寻常人别说练了,拿起来都费劲。 手持枪尾,压在手腕上那可就不是几十斤重了,根据杠杆原理和人体工程学,手持者会感到无比沉重,就这样还能在细微处做功夫。 本来韩云是想见识一下李家后人的枪法和拳法的,但是卜算到的信息让韩云不由得陷入一阵沉默。 李家传承……断代了! 不过好消息是,功法还在。 韩云根据内景中卜算得到的信息,来到一处破旧的居民楼前,然后抬脚没有往上走,而是往地下室去了。 这里也有一处租户。 看着周围略显黑暗潮湿的环境,韩云喃喃道:“自己没走错吧,堂堂李家后人,混的这么惨的吗?” 几次确认后,抱着试一试的心态,韩云终于敲响了门。 (本章完) 第70章 命运难料 第70章 命运难料 “谁呀?!” 在韩云敲门许久后,门后面才传来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透露着一种警惕的意味。 韩云沉默了一下,开口道:“请问这里是李砚舟的家吗?” “不是,叔叔你找错人了!” 韩云闻言不由得一懵,竟然不是,可内景信息没给错啊,不得已,对于李砚舟这个人,韩云开始了再一次的卜算。 卜算出来的内容更是令韩云直接扶额,因为这个人竟然早就死了。 这就是内景的弊病了,太过死板,只能给出你问题的结果,之前韩云只卜算了李家传承传到了谁手里,现在还存不存在传承者,现在住在哪儿? 内景只反馈给韩云李砚舟这三个字,不存在传承者,还有家庭地址。 谁能想到这人死了啊! 不等韩云再次询问,只听门后面再次传来声音:“叔叔,你是坏人吗,再不走的话,我要报*了!” 听这意思,眼下这户人家只有小孩儿在家,没有大人。 韩云没有办法,只好等大人回来。 直到晚上七点多钟,一个打扮简朴,神情疲惫的女人才提着一些做好的饭菜回家,看到韩云的那一刻,也是略显警惕的问道。 “你是谁,为什么在我家门口?” 韩云说是找李家的,对李家后人有事相求。 女人透过微弱的灯光看着这个面容年轻得过分的小伙子,沉默了许久,眼眶发红,才说道:“你进来吧。” 进去之后,韩云这才发现,这间地下室不过二十来平米,却挤着一家三口,准确地说,现在是孤儿寡母。 第三口在一个小盒子里呢。 女人叫孙兰,是李砚舟的妻子。而那个奶声奶气的小女孩,是他们的女儿,叫李雨桐,今年才六岁。 女人把女儿送回简易隔断弄成的房间,才将事情的原委娓娓道来。 原来,李砚舟确实是神枪李书文的后人,但这一脉的传承早已式微。到了李砚舟这一代,更是家道中落,只剩下几本残破的拳谱和枪谱。 李砚舟本是个老实本分的工人,有一点炼炁的天赋,练了十几年才勉强生出炁感。 直到六年前,也就是零几年的时候,他去外地打工,不幸遇到地震,他当时救了好几个人,只是最后一次没出来。 韩云闻言,也是有些唏嘘,谁能想到,那位以出手狠辣著称的神枪李书文,后人竟会是这样一个舍己为人的汉子。 “那李家的功夫……” 孙兰指了指墙角一个破旧的箱子:“都在那里了,他生前说过,这些东西太难,太折磨人了,不让雨桐学。” 韩云走过去打开木箱,只见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本手抄本,纸张已经泛黄。最上面一本的封面上,工整地写着《八极拳精要》。 “我能看看吗?“韩云轻声问道。 孙兰点点头:“你看吧,砚舟说如果要是遇到懂行的,就送给人家。总比、总比当废纸卖了强。” 韩云小心翼翼地翻开拳谱,只见里面不仅详细记载了八极拳的各种招式,还有李书文亲笔写下的心得体会。 更难得的是,每一页的空白处,都有历代传人添加的注释。 <div id=“pf-15812-1“ data-format=“audio“ data-lazy=“false“> 只不过这些修炼的内容,太过疯魔了,简直到了不疯魔不成活的地步。 如果说孙禄堂的传承是对于劲炁之道的外放控制的真意阐述,那么李书文的传承讲究的则是磨练自身,锻炼每一寸肌肉筋骨,与炁劲相融合。 因此,对于人的资质,意志等等,有着极高的要求。 身与炁合,炁与劲合,一举一动,皆有沛然莫敌之威力,故而能察细微,觉险兆,出手如雷霆骤发,收势似江海渊积。 韩云越看越是心惊,这李书文的传承,竟是将肉身锤炼到极致,再以炁劲催发,每一拳每一枪,都带着摧枯拉朽的霸道。 难怪李砚舟说“太难、太折磨人”,这种修炼方式,几乎是在透支生命潜力,稍有不慎,便会伤及根本。 也难怪李书文身为异人会如此短命。 “孙姐。” 韩云合上拳谱,郑重道,“这些传承极为珍贵,若是就此埋没,实在可惜,您打算怎么处理这些拳谱枪谱?” 孙兰叹了口气:“本来想着,等雨桐再大些,若是有人愿意学,就送出去。若是没有,一直留着吧,毕竟是砚舟家里传下来的。” 韩云沉吟片刻,忽然道:“孙姐,我有个提议。” “您说。” “这些拳谱和枪谱,我想抄录一份。” 韩云认真道,“作为交换,我可以给您一笔钱,足够您和雨桐改善生活。另外,如果雨桐长大后对这些感兴趣,我也可以指导她。” 他话未说完,孙兰却摇了摇头,苦笑道:“砚舟走之前说过,这功夫害人。他自己练了十几年,落下一身伤病,我不想让她走这条路。” 韩云默然,他能理解孙兰的心情,李砚舟救人而死,留下孤儿寡母艰难度日,若再让女儿继承这种近乎自残的修炼方式,作为一个母亲来说,确实不愿意。 最后韩云留下了一笔足够的钱,将这些功法抄录了一份。 等到韩云离开后,孙兰将大部分钱收起,然后开始一个一个的打电话还钱。 等到第二天,她还完所有账后,不由得抱住女儿痛哭。 李雨桐天真的问道:“妈妈,我以后可以说自己是爸爸和妈妈的女儿了吗?” “可以,可以。”孙兰泣不成声。 在盯着那些要钱的人全部离开,没有返回后,韩云的身影才在暗处隐去。 他自认为不是一个好人,也不是一个心软的人,但对于有一些人,韩云愿意帮最后一把。 随后的一段日子里,韩云又陆陆续续的拜访了狮城本地的一些门派,只是稍加交流一番。 对于拳脚这一方面,韩云不说学无可学,但也算得上是深得其中精髓了,故而主要以开拓眼界为主。 甚至一些手段,韩云在看过一眼后,就能明白其中原理,直接照猫画虎的用出来。 在离开狮城之前,韩云又去看了一眼那铁狮子,但是没想到,那铁狮子竟然给了自己一个惊喜。 (本章完) 第75章 海市蜃楼 第75章 海市蜃楼 在学会这神仙戏术之后,韩云小试牛刀。 阳春三月,桃含苞欲放。 韩云轻轻点在树上,只见枝头苞瞬间绽放,粉白瓣如云霞般舒展。他指尖轻转,一片瓣飘落掌心,竟化作一只彩蝶扑棱棱飞起。 光影再次流动,那枝头竟开始长出硕大的桃实,转眼间便由青转红,沉甸甸地压弯了枝头。 韩云伸手摘下一颗,指尖轻抚过桃皮,那桃子竟自动裂开,露出里面粉嫩可人的果肉。 再取下数片瓣和一片桃叶,拢在一起,一位桃仙娥便出现在手掌之中,翩翩起舞。 这让韩云不由得想到了聊斋志异中所记述的崂山道士,剪纸如镜,粘壁间。俄顷,月明辉室,光鉴毫芒。 俄一客曰:“蒙赐月明之照,乃尔寂饮。何不呼嫦娥来?” 乃以箸掷月中。见一美人,自光中出,初不盈尺;至地,遂与人等。纤腰秀项,翩翩作霓裳舞。 神仙戏术,弄假幻真,在普通人看来,倒真有几分神仙手段了,怪不得被冠做“神仙”之名。 沈誊练此功法,都可以幻化百数鱼龙,以韩云现如今的炁量,恐怕弄出一方海市蜃楼来都不成问题。 随后,韩云将幻术散去,桃树还是原本那般模样,仅仅是被摘了几片瓣桃叶而已。 ————— 大明武侠世界,京都近郊的某处山峰上。 韩云来到这里,做最后的结尾。 之前他给自己竖立了小韩太子的身份,演戏演全套,那他这位“小韩太子”回归天庭,怎么也得做出点生势来吧? 此时,绝顶之上,紫气东来。 韩云负手而立,山风猎猎,吹得他衣袂翻飞。脚下云海翻腾,其余山峰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是时候了。” 他指尖轻捻,磅礴的先天一炁流转而出,有内景空间的加持,这神仙戏术他已修至化境,此刻正要借天地之势,演一场惊世大戏。 忽闻九霄云外传来三声震天鼓响,声浪震得满山松涛如潮。 山脚下来的百姓纷纷驻足,但见苍穹之上霞光万道,隐约有金甲神人踏云而来。 “快看天上!” 有樵夫扔下柴担,指着云端惊叫。 只见云层洞开,显出千百员金甲神将,五方揭谛持幡,四值功曹捧牒,旌旗招展间,隐约可见“玄穹至真妙道显圣帝君”的杏黄旗号。 山下百姓早已跪倒一片,有白发老者颤声道:“这是真仙临凡啊!” 八位仙娥提月华灯自九霄降下云头,广袖飘举间,琼纷坠如雨,为首两人屈膝行礼,轻启檀口。 “奉敕迎太子归位。” 韩云面色平淡的点了点头,身上白衣道袍瞬间化作九章法服,头戴七宝金冠,腰缠龙纹玉带,足踏步云履,周身瑞气千条。 这番变化看得山下百姓连连叩首。 忽然东方传来清越嘶鸣,但见一位金甲赤袍武将牵马而来,此马通体雪白,额生玉角,四蹄踩着紫色祥云。 而这位武将正是韩云按朱棣模样幻化,之前早已说过,朱棣乃是韩云驾前伴马。 何为伴马? 说白了就是仪仗队。 <div style=“display: flex; justify-content: center; gap: 30px; align-items: flex-start;“> <div id=“pf-15812-1-pc“ data-format=“audio“ data-lazy=“false“> <div id=“ad-second-slot-pc“> “末将奉帝君之令,特来护送殿下回天!”朱棣恭敬行礼,声如洪钟。 韩云纵身跃上龙马,回首望了眼苍茫人间,天兵天将在前方开路,在空中划出一道金桥,直贯云霄。 随着金桥延伸,云层深处突然洞开一座巍峨天门。 门上金钉玉户,两侧站着庞刘苟毕、邓辛张陶八员天将,门额“南天门”三个天书篆字金光耀眼。 韩云轻夹马腹,龙马长嘶一声,踏着金桥直上九霄。马蹄所过之处,云气凝结为玉阶,霞光铺就锦毯。 山下百姓但见那身影越来越远,渐渐融入漫天金光之中。 与此同时。 紫禁城内,嘉靖帝朱厚熜正于乾清宫批改奏折,忽闻殿外喧哗。 他眉头一皱,正要呵斥,却见黄锦连滚带爬闯入殿中:“陛下,天、天门开了!” 朱厚熜手中御笔“啪”地落地,顾不得天子威仪,奔至殿外。但见满朝文武早已聚集在汉白玉阶上,个个仰首望天,如泥塑木雕。 天际金光如瀑,南天门轮廓清晰可见。 朱厚熜双腿一软,被身旁的严嵩搀住才未跪倒,他嘴唇颤抖着挤出几个字:“真……真是小韩太子……” “陛下快看!” 徐阶突然指向云间,只见龙马上的身影回首下望,目光如电,正与朱厚熜对上。这一眼吓得嘉靖帝魂飞魄散,仿佛又回到仙山被祖宗训斥那日。 而那位小韩太子的身旁,可不就是自家祖宗朱棣吗? 朱厚熜见状,连忙率领文武百官伏身而拜,跪在地上,连头也不敢抬,并带头连声高呼:“恭送小韩太子返天!” 待到天光异象散去之后。 朱厚熜被人扶起,久久不能回神。 “传旨!即刻召戚继光、俞大猷进京!” 朱厚熜突然嘶声大喊,声音尖利得不似人声:“开放海禁!整饬军备!给朕备驾,朕要亲赴东南……” 三日后,午门城楼上。 嘉靖帝裹着厚裘,看锦衣卫将数十名勾结倭寇的官员押赴刑场,他拿起监斩令箭,用沙哑的声音吼道:“给朕剐!统统剐了!” 朱厚熜他怕啊,夜夜做噩梦,梦见自己投入猪胎,然后被屠户宰杀,这几天翻来覆去根本睡不着觉。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 即便文武百官有所怨言,朱厚熜只一句话,你跟神仙讲去,而我能做的就是送你去见神仙。 现在的朱厚熜可以说是奉天御令,真正的“天子”,一手君权,一手神权,你要和他谈祖制,他说这就是太宗皇帝和仁宗皇帝的命令。 而且天命在此,你想欺天? 已经腐朽过半的大明,在朱厚熜的一阵大刀阔斧下,竟出奇的焕然一新,就是不知道会给大明国祚延续多少年了。 在离开大明后,韩云返回一人之下世界。 此时的他已经离开了吴乡,在常山坐高铁,前往晋省并州之地。 三晋大地,居神州之中枢,临黄河之西畔,处九州之腹里,居太行吕梁之心脏,可谓表里山河也! (本章完) 第76章 彩塑成真 第76章 彩塑成真 并州,晋省的中心,又称龙城。 楚云飞曾说:“别看我是晋省人,但我不护短,晋菜不入流,上不得台面。” 但其实并不是这样,晋菜以咸香为主,甜酸为辅,注重原汁原味,就比如说、比如说……额! 韩云在高铁上特意查了查,晋地比较出名的菜有过油肉、醋鲤鱼、黄芪羊肉汤、什锦火锅、酱梅肉荷叶饼等等。 下了高铁,出了站口。 韩云把金猊幻化成一只猫咪玩偶模样,挂在书包上,然后在并州本地停留了一段时间,尝遍了当地美食后,才往平陶古城而去。 一些传承,往往不在这些大城市之中,而在乡邻山野之间。 说起来也有趣,平陶又有龟城之称。 南门为龟首,门外两口水井象征龟眼;北门为龟尾,城门朝东弯曲,形似龟尾摆动;东西四座瓮城形似龟爪。 而城内以四大街、八小巷、七十二条蚰蜒巷构成龟甲纹路,暗合八卦方位与天人合一理念,也寄托了古人金汤永固、长治久安的愿景。 这里的双林寺,才是韩云在晋省的第一站。 据佛经记载,尔时佛在双树之下,头北面西,右胁而卧,圆寂升天,四边双树顿开白,称为“双林入灭”。 双林之称在佛寺中并不罕见,但唯有这里,才值得韩云前来,只因为这里的彩塑一绝,堪称“东方彩塑艺术宝库”。 韩云踏入双林寺山门时,正值暮色四合,夕阳余晖斜照在斑驳的朱红院墙上,为这座千年古刹镀上一层金辉。 寺内古柏森森,檐角风铃轻响。 他的目光径直投向天王殿内的四大金刚力士彩塑,呈现怒目圆睁状,衣袂翻卷如真,肌肉线条流畅饱满,连甲胄上的金属光泽都通过彩绘层层晕染而出。 最奇的是,当韩云侧身移动时,金刚的眼珠竟似随着他的身影微微转动,仿佛活物。 “有意思,泥胎塑像里藏着香火愿力,看来找对地方了。” 穿过前殿,韦陀像赫然矗立。 这尊被誉为“天下第一韦陀”的彩塑,身披甲胄,左手拿着一个金刚杵,右手握拳下垂,肘部外张,昂首挺胸,成丁字步站立,十分威风。 同时,眉头紧锁,眼睛怒视前方,给人一种刚正严明之感。 甲胄的兽头吞口、袍神的云纹褶皱纤毫毕现,其身姿呈s型扭转,衣带自肩头飞扬至足跟,仿佛下一秒就要破空而去。 韩云凝视韦陀炯炯有神的琉璃眼珠,正欲细看,身后忽然传来窸窣声响。 转头只见个穿靛蓝僧袍的老和尚正在扫落叶,竹帚划过青砖的沙沙声十分规律。 老和尚头也不抬道:“施主,闭寺钟要响了。” 话音未落,暮鼓沉沉震响,惊起檐角一群灰鸽。 韩云微微一笑,拱手道:“大师,我远道而来,专为瞻仰双林寺的彩塑艺术,不知可否行个方便,容我再多留片刻?” 老和尚这才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眼睛却炯炯有神,却好似极为复杂,像是有百千倒影一般。 他盯着韩云看了几秒,又瞥了眼他书包上挂着的“猫咪玩偶”,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小施主,有些东西不是你想要就能得到的,回去吧,我就当你没来过。”老和尚意味深长地说道,手中的扫帚却未停,依旧缓缓划着地面。 韩云只感觉心中有些奇怪,总感觉这老和尚话里有话一样,但眼下自己被对方拒绝,还是先离开为好。 他就近找了个小旅馆居住。 晚上在一家饭摊吃饭的时候,也是耳力惊人,他无心听到了旁边三人的悄悄话。 <div style=“display: flex; justify-content: center; gap: 30px; align-items: flex-start;“> <div id=“pf-15812-1-pc“ data-format=“audio“ data-lazy=“false“> <div id=“ad-second-slot-pc“> “盘子都踩清楚了吗?” 一个身材爱笑的人的胖子小声说道:“放心吧,大哥,这双林寺白天虽然游客多,但到了晚上,巡查的并不严密,而且巡查规律咱也都摸清了。” 另一个瘦高个同样压低声音道:“那些彩塑像,黑市上有人开这个数,干完这一票,够咱们吃好几年的了。” 他伸出五根手指在桌下晃了晃。 那个被叫做大哥的,面容粗犷凶悍,最后决定道:“好,那就今晚动手。” 韩云不动声色地夹起一筷子过油肉,余光扫过那三人鼓鼓囊囊的背包,心中顿时了然。 他说今天遇到的那老和尚态度怎么那么奇怪呢,别不是把自己当成和这些贼人一伙的了吧! 韩云摸索着下巴:“要不今晚去看看?” ————— 子夜时分。 三道黑影翻过寺院东墙,穿过几重院落,来到千佛殿。 殿内光线幽暗,唯有几缕月光透过窗棂斜射进来,映照在密密麻麻的彩塑上。 这些塑像或坐或立,神态各异,有的慈眉善目,有的怒目威严,在黑暗中仿佛真的活了过来,默默注视着闯入者。 “大、大哥,我怎么感觉这些彩塑在盯着我们呢?” 胖子打了个寒颤,手里的强光手电微微发抖。 瘦高个咽了口睡沫,强装镇定道:“少他妈自己吓自己,赶紧干活!” 大哥冷哼一声,从背包里掏出工具,低声命令:“胖子,去门口放风。瘦猴,跟我来,先把那尊韦陀像的琉璃眼珠撬下来。” 胖子缩了缩脖子,蹑手蹑脚地退到殿门处,可刚一转身,忽觉背后一阵阴风扫过。 “谁?!” 胖子猛地回头,手电光乱晃,却只看到殿内彩塑的阴影交错,毫无人影。 “你鬼叫什么!” 瘦高个不耐烦地回头瞪他。 胖子额头冒汗,结结巴巴道:“刚、刚才有人……” “废物!” 大哥骂了一句,手里的撬棍已经抵上韦陀像的眼眶,“动作快点!” 话音未落,殿内忽然响起一声低沉的叹息。 那声音似远似近,仿佛从每一尊彩塑的口中同时发出,在空荡的殿内幽幽回荡。三人瞬间僵住,冷汗涔涔。 “大、大哥,你听到了吗?”瘦高个的声音已经变了调。 大哥的手微微发抖,却仍强撑着骂道:“装神弄鬼,肯定是哪个和尚……” 突然,殿内的彩塑齐齐转动眼珠,数百道目光如利箭般射向三人。 (本章完) 第77章 护法金刚 第77章 护法金刚 “啊!” 胖子惨叫一声,夺路而逃,却被门槛绊倒,一头栽在地上。 瘦高个双腿发软,手里的工具“当”的落地。大哥面色惨白,踉跄后退,却撞上了那尊不知何时“走”下佛坛的韦陀像! 那韦陀怒目圆睁,手中金刚杵高高举起,作势欲劈! “饶命!饶命啊!”大哥瘫跪在地,连连磕头。 殿外,韩云倚在古柏树杈上,打了个哈欠,懒洋洋道:“就这点胆子,也敢来偷东西?” 韩云目光却转向殿内阴影处,那老和尚不知何时已立于韦陀像旁,手持念珠,目光深邃。 老和尚的僧袍在夜风中微微飘动,他手中念珠轻转,目光越过那三个瘫软在地的盗贼,直直落在韩云身上。 “施主,深夜造访佛门清净地,又是为何?”老和尚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宝相庄严,声音中自带一股无形的威压。 韩云从古柏上一跃而下,走上前来耸了耸肩,笑道:“大师误会了,我只是恰好路过,见有人行不轨之事,便来看看热闹。” 老和尚眉头微皱,显然不信这番说辞,但眼下也不是深究的时候。 他转头看向那三个盗贼,冷声道:“佛门净地,岂容尔等亵渎?白日我已好言相劝,规劝再三,如今因果已种,自当受罚。” 话音一落,殿内彩塑竟齐齐低诵佛号,梵音阵阵,如千佛宣号,声音似潮水般涌向三人。 他们顿时抱头惨叫,仿佛有无数根针刺入脑海,痛不欲生。 韩云眯了眯眼,心中暗忖:“这老和尚果然不简单,竟然能催动彩塑中的香火愿力,化为梵音手段。” 不过再细细一想,倒也正常。 佛道两家对于香火向来重视,香火等同于愿力,而愿力之中则藏着信仰,而所谓信仰,其实就是人们对神崇拜时流露出的精神力。 而精神力,说白了就是人身的性! 故而可以用先天一炁采炼、统合、驱使,化作种种不可思议的手段。 这些信仰中,夹杂着人的欲念期许,以及对神祟的固有认知,而这些认知同样也是精神力的一部分。 都说人有所念,冥冥中必有回响。 精神庞大到一定境界,其实完全可以撬动天地能量,如雷霆、火焰、斥力、吸力等等。 人赋予神祟什么样的能力,在将这些香火愿力经过先天一炁的提炼转化后,完全可以将这些能力实现复刻出来。 而像佛道两家这样传承深厚的教派,不可能没有法子对香火愿力进行炮制,转化为手段。 一人之下原著中的神格面具,其实也只是冰山一角罢了,甚至是最不入流的,以性命来演,说到底还是要自身承载那些驳杂的信仰之力。 对于佛道两家来说,自然有更好且更完美的方法。 如道家的黄巾力士,六丁六甲,佛门的护法金刚,八部天龙众等。 韩云忽然目光灼灼的看向老和尚身边的韦陀像,想必这就是传说中的护法金刚了吧! 眼见着那三人已经口吐白沫,眼神涣散,直接昏迷过去,再这样下去怕是要被梵音震成痴傻。 韩云轻叹一声,抬手打了个响指。 “大师,教训一下也就够了,咱们异人要真杀了普通人,小心被哪都通找上门啊!” <div style=“display: flex; justify-content: center; gap: 30px; align-items: flex-start;“> <div id=“pf-15812-1-pc“ data-format=“audio“ data-lazy=“false“> <div id=“ad-second-slot-pc“> 一道炁劲化作无形的屏障在三人周围展开,梵音顿时被隔绝在外。老和尚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手中念珠微微一顿。 “施主好手段。” 韩云笑了笑:“雕虫小技罢了。倒是大师这手千佛梵音,当真是精妙绝伦。” 老和尚深深看了韩云一眼,说道:“老衲本也未想要他们性命,顶多是将其震晕过后,再以秘法让他们以为自己做了一个梦,然后丢出寺外而已。” 老和尚说罢,手中念珠一收,殿内梵音顿止。那些彩塑也恢复原状,仿佛方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韩云走上前,蹲下身检查了一下那三人的状况,确认他们只是昏迷,并无大碍,这才起身道:“大师慈悲。” 老和尚摇摇头:“慈悲谈不上,只是佛门清净地,不宜沾染血腥。倒是施主……” 他目光炯炯地盯着韩云:“你身上气息独特,圆融如一,既非纯粹的道家,也不似佛门中人,却又隐隐与二者有所牵连,因果极大。” “而且你身上还跟着一只底蕴深厚、有我佛门气息的精灵,老衲活了八十余载,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样的异人。” 韩云看向老和尚那奇特的双眼,不由得心中一凛,这老和尚果然有些修为,看样子应该是修成了佛门六神通之一,否则也不可能看出他身上炁息独特。 就是不知道究竟是宿命通还是天眼通了! 但韩云面上依旧微微一笑,也不隐瞒:“大师慧眼。我确实不属任何一派,只是机缘巧合下得了些传承,行走世间,寻访古迹罢了。” 老和尚沉吟片刻,忽然问道:“施主今日来双林寺,可是为了这彩塑中的香火愿力?” 韩云坦然摇摇头道:“不是,我只是听闻双林寺彩塑一绝,可能蕴含千年香火,有些神异,特来一观。” “不过大师放心,我并无觊觎之心,只是好奇其中玄妙。” 老和尚闻言,神色稍缓:“施主倒是坦诚,这彩塑中的香火愿力,乃历代信徒虔诚所聚,若被歹人所得,确实祸患无穷。” “数年前,就有全性的凶伶夏柳青想要盗取寺中彩塑香火,被我打出门去,今日施主一来,身上精灵香火气息浓厚,老衲先入为主,故而有此戒备。” “还望施主见谅!” 说罢,老和尚还行了个佛礼。 韩云连连摆手道:“大师言重了,谨慎些是应该的,就是不知在下可否亲身领略一二这些彩塑的神通,在下也不算白来一趟。” 老和尚面色奇怪,毕竟他还没听说过上门讨打的。 “既然是施主所愿,老衲可以满足。” 老和尚话音刚落,只见刚刚那尊已经回归原位的韦陀像竟已瞬移至韩云身前,金刚杵裹挟着千钧之力当头劈下! (本章完) 第78章 加持之法 第78章 加持之法 韩云不由得惊讶一声:“好快的速度!” 要知道这韦陀像本体乃是泥塑,怎么也有数百斤之重,没想到竟如此灵活。 不过这也难怪,韦陀本就被誉为佛教中的神行太保,以善走如飞著称。 相传释迦牟尼涅槃时,诸天和众王把佛陀火化后的舍利子分了,各自回去建塔供养。 韦驮也分得一颗佛牙,正准备回天堂。一个捷疾鬼浑水摸鱼,偷走一对佛牙舍利,撒腿就跑。 韦驮奋起直追,刹那间将捷疾鬼抓获,夺回了佛舍利,诸天和众王纷纷夸奖韦驮能驱除邪魔外道、保护佛法。 能追捷疾鬼,自然速度飞快了。 但面对那金刚杵,韩云不惊反喜,双掌间骤然浮现太极之意。 黑白色的炁劲如游鱼般流转,在金刚杵即将触及天灵的瞬间,竟将其下劈之势硬生生带偏三寸。 “轰!” 金刚杵砸在青石板上,碎石飞溅。韩云借势后跃,却见韦陀像怒目圆睁,身上迸发佛光,将其衬托得宛若真的金甲神人一般。 其手中金刚杵杵尖突然迸发刺目金光,化作一道金色匹练横扫而来。 “有点意思!” 韩云念动之间,一缕炁劲拟炁化形,摇身变作数丈之长的苍龙,鳞甲分明,口中炁旋绞杀,直接将那金色匹练咬碎,然后飞在空中,盘旋咆哮。 那韦陀像竟也一跺地面,化作一道金色流光飞至空中,颇有种韦陀降魔之相。 两者缠斗在一起,竟然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韩云叹道:“不愧是护法金刚,力道刚猛,身躯不坏,有擒龙伏虎之威。” 这韦陀像速度快,身躯坚硬,能发炁罡,还可以飞,能打能逃,即便是高手异人对上,恐怕也得陷入僵持。 也就是遇见韩云这个怪胎了。 老和尚苦笑一声:“施主有如此修为,何必还在意我佛门的护法金刚手段呢?” 韩云摊了摊手:“技多不压身,谁也不会嫌弃自己手段多不是?” “大师,除了这韦陀像,还有其他的吗,并肩子上吧!” 老和尚疼惜的看了一眼身上金光辉屑掉落的韦陀像,然后又一招手,只见天王殿前四大金刚力士彩塑身上的灰尘簌簌而落。 这四大金刚力士宛如一人,都手持降魔杵,只是神色形态稍有不同。 随着老和尚手中念珠转动,四尊金刚竟同时睁开双目,周身泛起淡金色光晕。 “施主小心了。” 老和尚沉声道:“这四大金刚乃镇守山门之护法,合击之术非同小可。” 韩云眼中精光一闪,反而露出兴奋之色:“好!正合我意!” 话音未落,四大金刚已呈四方阵势将韩云围在中央。其中一尊金刚突然暴起,降魔杵横扫而来,带起呼啸风声。 却早有一只肌肉虬结的炁劲狮子对其扑杀而来,与此同时,三只炁劲狮子也分别攻向另外三位金刚力士。 其所用的杀伐之术,正是传承自李元醒的武狮三十六式,一举一动间,皆有降魔真意存在。 金猊趴在韩云的背包上,看得异彩连连,口中不断欢呼:“呀呀~” <div style=“display: flex; justify-content: center; gap: 30px; align-items: flex-start;“> <div id=“pf-15812-1-pc“ data-format=“audio“ data-lazy=“false“> <div id=“ad-second-slot-pc“> 好似在为四只狮子加油。 五尊神像斗了半晌,根本奈何不得韩云,而且老和尚也能看出来,对方从头到尾都没有认真过,索性收了神像。 老和尚目光深邃,直言道:“施主若真对这手段有兴趣,老衲倒可以为你讲解一二。” 韩云眼前一亮:“那便多谢大师了。” 老和尚微微一笑,在将那三个小贼处理过后,转身朝殿外走去:“请随我来。” 韩云紧随其后,二人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一间僻静的禅房。老和尚打开灯,灯光映照出墙上斑驳的佛画。 “坐。”老和尚指了指蒲团。 韩云盘膝坐下,金猊化作的猫咪玩偶从他书包上跳下来,蹲在他肩头,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老和尚瞥了金猊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善意,但并未多言。 他取出一本泛黄的经卷,缓缓道:“双林寺彩塑之术,源于唐代塑圣杨惠之。后经历代高僧改良,融入佛法愿力,方有今日之妙。” “而想要塑造出护法金刚,需要两个重要部分,彩塑本身和后天加持。” “彩塑本身的塑造之法,在本寺早已失传,据说是需要用到炼制过的特质的泥土还有絮筋草等物,还要有丹青高手为其彩绘,繁琐非常。” “本寺只有加持之法流传。” “加持?”韩云若有所思。 “不错。” 老和尚点头:“佛门弟子修行,以佛法度化众生,众生虔诚礼拜,便会生出愿力。这些愿力汇聚于佛像、法器之上,经年累月,再由高僧使用秘法,便成了加持之力。” “当然,这个加持之力,其实施主可以理解为提纯过后的香火愿力,从而使得神像更容易拥有一些神通。” 韩云可谓是一点就透,这其实就相当于定向培养嘛。 老和尚紧接着又说道:“而双林寺的彩塑,因其本身就是为了承载更多的香火愿力而炼制的,加之工艺精湛,形神兼备,经过加持之力培养,两相配合,才有了这金刚护法。” “对于那些年代久远的塑像,已经器物通灵,成为精灵的,加持之力也有所效果。” “不过香火愿力虽好,但其中夹杂众生杂念,若不得其法,即便是精灵也容易迷失本心,最后就宛如那胎偶泥塑一样,逐渐失去自己的本真灵性。” 老和尚一边说着,一边将目光看向韩云身边的金猊。 韩云笑了笑,将金猊抱过,说道:“目前我并不打算让它吸收香火愿力,以免蒙昧本心。” “善哉善哉!” 老和尚笑道:“这只精灵跟着施主,也算有福了,老衲可以将这秘法相赠,只不过施主得答应老衲一件事。” “何事?” 韩云好奇道。 “施主惊才绝艳,福德深厚,或有可能遇到、习得那彩塑之法,如若施主学得,抄录一份送往双林寺中。” 老和尚叹道:“岁月侵蚀,也不知这些彩塑还能坚持多少年,总得找个出路才是。” (本章完) 第79章 空王佛 第79章 空王佛 韩云闻言,略一沉吟,点头道:“大师仁德宽厚,晚辈自当尽力。若有机缘寻得彩塑之法,必当送回双林寺。” 老和尚面露慰之色,从经卷中取出一卷泛黄的绢布,郑重地递给韩云。 “此乃《金刚加持秘要》,记载了本寺历代高僧研习的愿力加持之术。施主天资聪颖,当能参透其中奥妙。” 韩云双手接过,只见绢布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梵文与汉文对照的经文,其间或夹杂着些金漆绘制的禁制图案。 他略一翻阅,便觉其中蕴含的佛门愿力流转之法颇为精妙。 所谓加持秘法,其实分成了三个部分。 其一,采炼香火愿力,香火愿力无形无质,说到底是精神力的一种,需要特殊的器具来进行承载,如神格面具的手套等。 而这加持秘法中,乃是找一器皿,或钵盂,或木鱼,或铜铃,不拘于器皿形状,用记载手段摄取香火愿力之后,借由禁制法门,将其封印其中。 其二,提纯香火愿力,也可以称之为渡化,人念繁杂,物欲横流,且混杂一起,实在是难以分离。 根本分不清愿力期盼的好坏,故而只能以佛法渡化那些冗杂的欲念,使其成空性自如之态。 借由《金刚经》中的思想核心,凡所有相皆是虚妄,应无所住而生其心,颂念佛经法咒,以自身溢散出来的精神影响且同化器具中所承载的香火愿力。 物欲减少,相应的人们对于神祟的固有印象认知的占比的精神力就会增加,在达到一定程度后,便成了。 这一点道家和佛家大同小异,只不过道家是诵读清静经之类的,各家有各家的典籍。 其三,才是将渡化过后的香火融入需要炼制的物体之中,也是以自己的精神力作为引导作用,就像是一支毛笔蘸墨,在上面作画一样,生成种种神异。 自己的精神力就是那支毛笔,也可以看做是马群中的头马,引领着其他的精神力往那个方向发展。 综其所述,就是所谓的加持了。 真传一句话,假传万卷书。 人家说得云山雾罩的,都是佛门密语,一说加持什么什么东西,你能想到其中原理才怪。 “多谢大师。” 韩云将秘法抄录了一份后,小心将绢布递回。 老和尚看着韩云,忽然问道:“施主接下来有何打算?” 韩云笑道:“我此行本就是为了游历四方,寻访古迹。既然晋省有双林寺这样的宝地,想必还有其他玄妙之处,我打算再多留几日。” 老和尚点点头:“既如此,施主不妨去一趟五台山。” “五台山?”韩云眉头一挑。 “不错。” 老和尚缓缓道,“五台山乃文殊菩萨道场,佛门圣地,其中蕴藏的机缘,远非双林寺可比。施主若有缘,或能有所得。” 韩云心中一动,拱手道:“多谢大师指点。” 老和尚合十还礼:“缘法如此,施主不必客气。” 二人又交谈片刻,韩云见天色将明,便起身告辞。 老和尚将他送至寺门外,临别时忽然说道:“施主,世间因果,玄之又玄。你身上牵连甚广,还望谨慎行事。” 韩云脚步一顿,回头笑道:“大师放心,我自有分寸。” <div style=“display: flex; justify-content: center; gap: 30px; align-items: flex-start;“> <div id=“pf-15812-1-pc“ data-format=“audio“ data-lazy=“false“> <div id=“ad-second-slot-pc“> 老和尚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低声念了句佛号,转身回寺。 —————— 韩云在离开双林寺后,开始规划自己接下来的行程。 五台山是一定要去的,不过不是现在,那晋省还有什么名山古迹可以去呢? 最后,韩云将目的地确定为绵山。 儒释道三教在绵山和谐共存,形成九里十八弯,二十四座诸天小庙的独特格局。 又是汉人成佛第一人田志超的核心修行地,传言他圆寂后,有空王佛之尊号。 而空王佛在佛教典籍中被描述为过去世千佛之一,乃是一位古老的祖师佛,其地位高于过去七佛。 其出现时间早于释迦牟尼佛与阿弥陀佛,被尊为两者共同的祖师,也被视为大乘菩提心教法与菩萨道的祖师。 这一位的名号虽然流传不广,但比起众所周知的道济和尚而言,其地位要高多了。 而且,绵山之上还修建有大罗宫。 三清上,曰大罗。 据传介子推曾携母隐居于绵山并在此看到:三清上,有玉京山,山上有七宝树覆盖八方罗天,曰大罗的道家最高境界“大罗仙境”。 就这么一个地方,道家和佛家的同时相争,你敢说它没秘密? 自平陶往南而下,便是绵山。 绵山风景奇绝,山势如龙蛇盘踞,云雾缭绕间隐约可见飞檐斗拱。韩云沿着青石阶缓步而上,耳畔传来阵阵钟磬之声,与山涧流水相和,更添几分清幽。 行至半山腰,忽见一灰袍道士倚松而立,手持拂尘,正笑吟吟地望着他。 “这位居士,可是自北方而来?”道士声音清朗,似带着山间清气。 韩云拱手一礼:“道长慧眼。在下途经宝地,特来瞻仰三教胜景。” 道士拂尘轻扫,松针簌簌而落:“巧了,贫道正要往大罗宫讲经,居士若有兴致,不妨同行。” 二人沿石径蜿蜒而上。 道士自称姓李,乃大罗宫执事,言谈间对山中掌故如数家珍。行至一处断崖,李道士忽然驻足,指着对面云雾中若隐若现的殿宇:“居士请看,那便是空王佛真身殿。” 韩云凝目望去,忽觉眉心微热。 恍惚间,似见殿前有金光流转,心中登时得空性自然之意,仿佛洗涤身上一切罪障,有无量福德汇聚。 待要细看时,李道士的拂尘已挡在眼前:“居士莫要直视佛光,空王佛真身就被供奉此间,当心着了相。” 正说话间,山道转角处走来个背着竹篓的老樵夫。 李道士连忙行礼:“萨师叔今日怎么下山了?” 老樵夫哈哈一笑,露出满口黄牙:“宫里缺几味草药,老夫去后山转转。” 说着,打量韩云几眼,忽然凑近问道:“小友身上有双林寺的檀香味,可是见过明慧那老秃驴了?” (本章完) 第80章 龙兴之地 第80章 龙兴之地 韩云闻言,不由得神情一怔。 好家伙,演都不演了吗,上来就是一句老秃驴? 那李道士当即咳嗽一声,提醒道:“萨师叔,好歹也是在晚辈面前,您老口下留德啊!” 老樵夫哼了一声,从腰间摸出个油亮的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口,才幽幽道。 “留德?留什么德,六十多年前,我们两派年轻一辈切磋交流的时候,要不是他仗着那些护法金刚,我会惜败于他手?” “拿千年底蕴来打我,那秃驴既然不讲武德,那我又何必嘴下留德,这事我记一辈子!” “没听说过一句话吗,脏话憋在心里,心就脏了,骂出来,心就明亮了。” 韩云听到这话,嘴角抽了抽,咱们道家还真是讲究顺心而为啊! 李道士在一旁小声给韩云解释道:“萨师叔什么都好,就是心眼儿有点小,忒记仇!” 老樵夫瞪了他一眼,随即将目光投向韩云,只觉得对方气度出尘,仙姿玉骨,颇合道家眼缘,便问道:“小友来此地有何贵干?” 李道士轻咳一声:“萨师叔,这位韩居士是来参访三教胜迹的。” “参访?” 老樵夫眯起眼睛,忽然伸手在韩云肩头一拍,“小友神莹内敛,修为不俗,李家小子看不出,却瞒不过我这对招子,恐怕不止是来参访的吧?” 韩云只觉肩头一沉,似有千钧之力压下,并有炁息在韩云周身暗中拂过,当即体内炁息自然流转,将这股力道化解于无形。 老樵夫眼中精光一闪,收回手掌,旋即叹道:“一窈包藏造化功,三般大药内圆融;巽风吹起炉中火,炼出神丹满鼎红。” “不想小友小小年纪,就已经功参造化,修为通玄,真是老喽,老喽!” 韩云神色不变,拱手道:“前辈谬赞了,在下对三教修行之法确实有些兴趣,特来请教。” 只见那老樵夫神色怪异:“小友来绵山请教三教修行之法,是不是来错了地方?” “嗯?不知前辈何意?”韩云赶忙问道。 只见老樵夫又喝了一口酒,说道:“你家长辈没告诉过你吗?” 韩云摊了摊手道:“晚辈是野路子出身,只是机缘巧合之下得了些传承,踏入异人圈子,所以并无长辈告知。” 老樵夫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哈哈大笑:“难怪难怪!无门无派,却能修得如此境界,小友的机缘当真了得!” 他说着,将酒葫芦往腰间一挂,拍了拍韩云的肩膀:“既然你诚心来请教,老夫也不瞒你。这绵山虽是三教共存之地,却并无法脉流传……” 李道士在一旁欲言又止,老樵夫瞪了他一眼:“怎么,老夫说不得?” 李道士苦笑道:“萨师叔,门中规矩……”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老樵夫一摆手:“这小友道家根基深厚,怕是比老道士我都配得上称一句玄门正宗,又有何说不得?” 李道士闻言,不由得惊讶的看了一眼韩云。 韩云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只听老樵夫说道:“此地乃是道释儒三家共约的镇守之地。” “镇守?” 韩云有些讶然,同时有些疑惑不解,能值得被三教同时镇守的,又会是谁? 老樵夫点了点头,接着道:“就譬如这大罗宫,共有一位正宫主,四位副宫主,分别由李、张、葛、萨、许五姓之人担任。” “除了李家一直担任正宫主之外,其余四位都是由天师府、阁皂山、神霄派、净明派四家出人担任,每二十年一轮换。” 韩云一听这话,顿时有些麻了。 张、葛、萨、许这四个姓氏听起来或许平凡,可凑到一起可就不一般了。 这分明是道教四大天师,张道陵、葛玄、萨守坚、许逊的传承法脉,哪怕不是其真正的血脉后裔,也应该是冒姓。 他这是直接撞人家窝子里来了? 韩云心中掀起惊涛骇浪,面上却不动声色:“前辈的意思是,这绵山并非寻常修行之地,而是三教共同镇守的禁地?” 老樵夫嘿嘿一笑,又灌了口酒:“你小子倒是机灵。不错,此地镇压着的事物,自盛唐时起便由三教轮流看守。” 李道士急得直跺脚:“师叔!这些可是门中机密!” “怕什么?” 老樵夫醉眼一瞪:“相由心生,境随心转,炁见根性,这小子一身清正纯和之炁,非明心见性者不可悟得。” “再说了,三教之中只要有点根底的都知道此地之事,没你小子想的那么严重。” 随后,老樵夫看向韩云,问道:“你可知田志超和五龙之事?” 韩云点了点头:“倒是听说过一些。” 唐朝初年,已经名声在外的田志超来到绵山弘扬佛法。当时绵山一带已经是道家场所,有五龙携母在此修行多年,普济众生。 五龙母早年曾钟情于田志超,有意让出此地,便在棋盘洞内设棋局:输者主动退出绵山。 连续多日后,五龙母随便扔下两粒棋子,自称不力,退出棋局。五龙听说后,恼怒母亲的做法,将田志超堵在绵山脚下。 经过几番比斗后,五龙无可奈何,驱动大山向田志超压来,田志超高举右手运气丹田,一掌将大山挡在了身前,形成了山上的佛掌。 最终,五龙膜拜于空王佛真身田志超脚下,臣服于他修建的正果寺内。 老樵夫听完韩云的讲述,哈哈大笑,酒葫芦里的酒都洒出来几滴:“世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这故事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幌子罢了!” “不过这故事倒也算不得假,我且来考考你,直接连接人心的血脉共有几条?” 韩云不假思索的答道:“五条啊!” “那晋省于神州来说,其位置如何?”老樵夫又问道。 “居神州之中枢,处九州之腹里,可谓表里山河也!”韩云的声音越来越小,他瞪大眼睛好像想到了什么。 “所以说,这五条龙是?” “不错,所谓龙母,实则为黄河水脉之炁,五龙则是黄河水脉之炁与晋地地脉之炁结合,在地下周流贯通,天生地养,自然而生出的五条龙型精灵。” 韩云闻言,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随即,他不由得有些后悔了,这么重要的事情你说给我干什么啊,我宁愿自己从来没来过。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五条龙型精灵其实就相当于龙脉了,龙脉关乎国运,乃是天地之炁汇聚之地。 五条龙脉成灵,这简直是闻所未闻之事! 也难怪此地可以作为李唐王朝的“龙兴之地”,被称为龙城了! 等等,那李姓岂不是说? 韩云瞥了一眼那李姓道士。 (本章完) 第81章 被薅羊毛 第81章 被薅羊毛 此时,那李道士也是神色凝重地补充道:“初唐之时,此地作为龙兴之地,地脉得国朝愿力,又久受天地之炁滋养,渐渐生出灵智,化为精灵。” “这本是好事,奈何……唉!” “奈何地脉有灵,却无德!” 老樵夫冷哼一声,接过话头:“那五条龙脉精灵先是擅离职守,嬉笑玩闹,走失原地,使得龙兴之地的气运破败,才有了武周一朝,牝鸡司晨,近乎丧失大唐一半国土。” “当时三教高人联手,才将它们重新封镇于此,遂有开元之治,只是时间日久,五龙竟然渐渐生出戾气。” “又因这五龙又与大唐国运牵连,反噬之下,使得开元盛世由盛转衰。” “不得已,释家以田志超所遗法蜕塑做包骨真身佛像,镇压此间,以祥和空性化渡精灵凶性戾气,且多有高僧大德效仿,历代加护。” “而我道家也不断派遣高人驻守此地,施以手段,或文或武,调伏五龙凶性,并用玄门正法调理地脉。” “儒家亦是在此建立书院,用文脉浩然之炁镇压,劝其向善。” “李唐尊老子为先祖,故而在李唐覆灭后,残余支脉受我等道家邀请,来此地担任大罗宫宫主之位,并以太宗皇帝所留的兵家之道,同时镇压五龙。” “尔来,已有千百年了!” 韩云一边听,一边为五条精灵默哀,好家伙,三教一家啊,这是多大的阵仗,犯了天条吗? 不过也差不多了,毕竟大唐年间的武周代唐,安史之乱等,虽然不能把全部的罪过都归结于五条精灵身上。 但天机变化,炁机流转,或多或少也会牵连一些因果。 韩云思索片刻,问道:“既然三教一家联手镇压千年,为何至今仍未化解五龙的凶性与戾气?一劳永逸可否?” 老樵夫叹了口气,眼神复杂地望向远处绵延的山脉:“地脉成灵,太过难得,直接斩杀,必生天灾地难,有损福德,于天地实无益处。” “镇压千年,不过是消磨其戾气,使其不再祸乱人间罢了。再加上近代地脉不断被破坏,浊炁上升,于五龙而言如同剔鳞刮骨,使其凶性更盛。” 韩云算是听明白了,不是杀不死,而是不能杀,因果太大,谁都不愿意背,这就像是个烫手的山芋。 这时,老樵夫看了一眼韩云,道:“可巧你来了,就让李小子领着你去压龙洞吧!” 韩云不敢置信的指了指自己:“我吗?前辈,我一个外人进去那等险要之地,恐怕不好吧?” 老樵夫解释道:“如果老道我没看错的话,和现在的祖炁内炼、凝虚为丹的内丹道不同,你的根基应该是古时正统的丹道修法吧?虽不知是哪一派的,但应该有丹火伴生。” “借你那丹火,将五龙身上的浊孽之炁烧上一烧,戾气自然也能消减几分。” 所以,他这是被薅羊毛了? 韩云闻言,心中一动:“原来如此。可这丹火之术,晚辈也只是初窥门径,不知能否胜任。” 李道士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无妨,你只需尽力而为,不必勉强。况且有压龙洞有五位师爷在旁护持,自可保你无虞。” 而且就算是韩云想捣乱也没有那个可能,毕竟有五位祖师看着呢。 老樵夫也点头道:“正是此理,五龙虽凶,但千年镇压之下,早已不复当年之威。你只需以丹火煅烧其体表浊气,剩下的自有五位师叔师伯料理。” 韩云深吸一口气,郑重道:“既然如此,晚辈愿尽绵薄之力。” 李道士满意地捋了捋胡须:“善!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动身。” 说罢,他袖袍一挥,将拂尘往空中一抛,那拂尘迎风便长,转眼间已有丈余长短,悬浮于地三尺之上。 “韩小友,请上拂尘。”李道士做了个“请”的手势。 这拂尘触之如,却又稳如磐石,未成想却是一件法器。 韩云却摇了摇头,只见他催动但丹田中的丹云之炁,在脚下化作一道金色祥云,将他托举而起。 李道士目光愕然,报以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随后跃上拂尘,在前方带路。 山风猎猎,韩云脚下云雾缭绕,群山尽收眼底。不多时,两人便降落在了一处幽深的山洞前。 洞口约有三丈高,两侧石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有佛家的梵文真言,有道家的云篆雷纹,还有儒家的浩然正气歌。 洞口上方悬着一面青铜古镜,镜面晦暗无光,却隐隐有威压透出,应该是某种镇物,或者说是压胜之物。 类似于封神演义中的照妖镜。 李道士收起拂尘,神色肃穆:“此处便是压龙洞。韩小友,进去之后务必紧跟我,切莫触碰洞内任何事物。” 韩云点头称是。 二人刚踏入洞中,便听得一声低沉的龙吟自深处传来,震得洞壁落灰。那声音中夹杂着痛苦与暴戾,令人心神俱颤。 洞内曲折幽深,越往里走,空气越发灼热。岩壁上不时可见焦黑痕迹,似火烧雷击,又有兵戈利剑形影。 行至一处开阔的洞窟,眼前景象令韩云倒吸一口凉气。 五条巨大的龙形虚影被无数金色锁链缠绕,锁链上刻满经文符箓。龙影通体漆黑,唯有双眼赤红如血,正疯狂地扭动着身躯,试图挣脱束缚。 每一条龙影的鳞片上都附着着黏稠的黑气,那黑气如有生命般蠕动,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 只见有五位道袍老者盘坐于五方石台之上。 或周身雷弧缠绕,手发降宫雷霆;或以炁化作湛蓝火焰,烧炼龙灵;或凝兵家百战之炁为罡,分做凛凛刀山;或手持宝扇,扇风助火;或诵念灵咒,道音煌煌。 而龙型虚影上方和下方,又分别有浩然之炁和佛家真意化作囚牢,隐隐现出大儒、高僧虚影,持续不断有诵读之声,真个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见到两人进来,五位老者中一位须发皆白的老道睁开双眼,眸中似有电光闪过:“李家小子,他是谁?” (本章完) 第82章 小祖师 第82章 小祖师 李道士躬身行礼:“回禀玄霆师爷,萨师叔让我带这位小友进来,说是他也许可助列位师爷一臂之力。” 这时,其余四位老者也纷纷睁眼,目光如炬地打量着韩云。 其中一位手持宝扇的老者眉头微皱:“此子太过年轻,如何能相助我等?” 韩云上前一步,恭敬行礼:“晚辈韩云,修习古丹道,身怀丹火,愿以微末之力,助诸位前辈涤荡龙灵浊气。” 听到“丹道”两字,四人不由得齐齐看向一位身材微胖的老者。 这五位祖师中,有善雷法的,有善符箓的,有善炼器的,有擅长兵煞的,唯有灵宝派修丹道。 不过丹道也有古今之分,千年以前,丹道需要根基深厚、天资聪颖、性命修为极其高深之人,才有机会悟得,即便是在异人中,也万中无一。 说白了就是门槛太高,不是至人,你根本学不会。 后来经过历代道家祖师改良,形成了现在流派的丹法,祖炁内炼、凝虚为丹,就是以先天一炁凝为虚丹。 而非古丹法中的实丹。 两者之间,可谓天差地别,今天的传承只能称之为内丹道,而古丹道才可以称为金丹道,有那么一丝超然天地外,炼就不朽身的意味。 那微胖老者好奇道:“不知小友的古丹法走的是哪一路?” 韩云看向那灵宝派的老者,不由得面色尴尬,他能说自己是葛洪祖师亲传吗? 韩云可以想象的到,只要自己一说出来,整个阁皂山灵宝派的人都会跪地惊呼:苍天啊,祖师爷显灵啦! 见韩云犹犹豫豫不肯说。 张玄霆本就脾气急躁,沉吟片刻,忽然抬手打出一道威力较小的雷光,直劈韩云面门! 电光火石间,韩云体内丹云之炁自行流转,在身前凝成一道金色屏障,将雷光化解于无形。 张玄霆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好精纯的丹炁,看来确是古法丹修无疑。” 他转头看向其他四人,“诸位师弟以为如何?” 手持宝扇的老者,萨守拙微微颔首:“既如此,不妨一试。” 其余两人也相继点头。 唯有那位灵宝派的老者,面色凝重,目光灼灼地盯着韩云,似乎想要从他身上看出些什么。 “小友,你的丹道传承……莫非与我灵宝派有关?”灵宝派老者忽然开口问道。 韩云心中一震,暗道这位前辈眼光毒辣,竟能一眼看出端倪。 他略一犹豫,还是决定坦诚相告:“前辈慧眼如炬,晚辈确实曾得葛洪祖师指点。” 此言一出,洞内顿时一片寂静。 五位老者面面相觑。 灵宝派老者猛地站起身来,声音微颤:“此话当真?!” 韩云正色道:“晚辈不敢妄言,机缘巧合之下,得遇葛祖所留丹境,蒙授《抱朴丹经》,一直以来修行勤勉不辍,如今也算小有所成。” 灵宝派老者张了张嘴,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灵宝派,又称葛家道,为东晋末年葛玄创立的一个道派,活跃于江南一带,本山为阁皂山,故而亦称阁皂宗。 而葛玄,则是葛洪的从祖。 换句话说,如果可以证明韩云的传承丹经确实来自葛洪的话,韩云直接空降灵宝派祖师之位。 张玄霆在一旁打趣道:“老葛,你家祖师来了,还不赶快伏首拜见?” 此言一处,其他三人也不由得哈哈大笑,这可真是枯燥无味的镇守生活中少有的乐子。 “我……” 灵宝派老者一张圆脸涨得通红,胡须直颤,活像只被捏住脖子的胖鹌鹑。 他偷瞄了眼韩云年轻的面庞,又瞥见四位老友憋笑憋得发抖的肩膀,脚底青砖都快被他抠出个三清殿来。 灵宝派老者苦着脸,再三确认道:“真是葛洪祖师?” 韩云点了点头:“千真万确!” 张玄霆见状更来劲了,看热闹不嫌事大,捋着胡子阴阳怪气:“葛老道,你上个月不还说得见祖师爷,三跪九叩也甘心吗?” 说着,突然一拍大腿:“哎呦!这不巧了嘛!” “你!” 葛姓老者急得直跺脚,手里拂尘甩得啪啪响:“玄霆老儿!休要胡搅蛮缠!“ 那边持宝扇的萨守拙已经笑歪在蒲团上,宝扇遮住老脸,只是浑身乱颤的架势,任谁都看出这老道正笑得打跌。 剩下两位更绝,一个假装研究香炉纹路,一个低头猛捋衣角,只是那抽搐的嘴角简直比雷法还藏不住。 李道士则是直接低下头去,肩膀不断耸动,生怕被葛家师爷发现,憋住啊,死嘴! 韩云连忙摆手:“我只是被葛洪祖师传了丹经,师徒名分并未真正定下,列位依旧是前辈。” 说着就要向葛姓老者行礼。 “别别别!” 葛姓老者吓得一个箭步窜过来,双手虚托住韩云胳膊,那张老脸皱得像颗酸梅干:“这要折寿的呀!” 忽然灵机一动,一把拽过看戏的李道士,“快!快去把我的紫金莲冠拿来!” 李道士懵懵懂懂:“师爷要道冠作甚?” “蠢材!” 葛姓老者急得直跳脚:“当然是代我行礼啊!总不能真让我这糟老头子给毛头小子磕头吧?” 说着突然意识到失言,赶紧冲韩云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小……额,您莫怪,老道这张嘴……” 洞内顿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 萨守拙的宝扇“啪嗒”掉在地上,露出张笑出眼泪的老脸;方才装深沉的两位直接笑趴在了案几上,连带着茶盏叮当乱响。 韩云忍笑忍得肚子疼,正要解围。 忽听葛姓老者小声嘟囔:“要不,我管你叫小祖师,你管我叫………” 话没说完自己先噎住了,哭丧着脸直揪胡子。 最后还是张玄霆抹着笑泪打圆场,说道:“行了行了,正事要紧,待到事后,老葛,你们灵宝派门内的事自己商议去。” 葛姓老者气急道:“这怎么能只是灵宝派我门内的事情呢,道家一脉向来同气连枝,四大天师更是并列共尊,难道我家小祖师不是尔等祖师?” 这下轮到其余四人坐蜡了。 对啊,他们这关系怎么论啊? (本章完) 第83章 炼五龙 第83章 炼五龙 洞内霎时鸦雀无声。 四位老者面面相觑,连方才笑得最欢的张玄霆也僵在了原地。 萨守拙弯腰捡宝扇的手突然一抖,刚拾起的扇子又“啪嗒”掉回地上。那位研究香炉纹路的老者,此刻也不看香炉了。 “好你个葛老道!” 张玄霆最先跳起来,胡子气得直翘,“拖我们一起下水是吧?” 葛姓老者这会儿反倒气定神闲起来,慢悠悠捋着胡子:“玄霆道兄,你龙虎山天师道不也尊葛玄祖师为太极仙翁,按辈分算………” “打住!” 张玄霆一张老脸涨得通红,活像被雷法反噬似的。 韩云眼见局面越发尴尬,连忙上前一步:“诸位前辈,眼下龙灵浊气未除,实在不是论这些的时候。何况我年纪尚轻,当不起如此尊位” “小祖师此言差矣。” 葛姓老者突然正色,竟真摆出几分恭敬姿态,“道门最重传承,既然您得葛洪祖师亲授金丹大道,便是得了真传法脉。至于年岁,咱们道家什么时候按照年岁来论过辈分?” 张玄霆被噎得直瞪眼,正要反驳,忽听石台下方传来“轰隆”一声闷响。整座洞府随之一颤,穹顶簌落下些碎石尘土。 “不好!”萨守拙脸色骤变,“这五条孽畜又要发作了!” 五位老者顿时收起玩笑神色。 张玄霆对韩云道:“小……额!” 他的嘴张了又张,这话真烫嘴啊! 最后,张玄霆咬了咬牙,道:“小祖师,这五龙被镇压千年,戾气深重。我等以雷法、真火日夜煅烧,也只能压制其凶性。” “您且以丹火焚烧龙鳞上的浊气,切记不可贪功冒进,若有不支,立即退出!” 韩云郑重应下,随即盘膝而坐,闭目调息。丹田中,那团金色丹火缓缓升腾,顺着经脉游走至掌心。 他睁开双眼,掌心向上,一团虚无之色的火焰跃然而出,正是三昧真火。 五位老者一看,不由得又是一惊。 即便是古丹法中,也只是以心火烧炼金丹罢了,何来三昧真火? 三昧乃人身精气神所化,如果持续点燃,必有损伤,而精气神三宝之中,“神”最容易恢复,且心火又能持自身之定,故而即便是练成古丹法的,大多也只会点燃心火锤炼金丹。 唯有那些不世出的在性命修为上登峰造极之辈、根基雄浑到无以复加的地步之人,才敢去点燃三昧真火。 葛老道看向韩云掌心中的三昧真火,再看看韩云那年轻得过分的面容,不由得面露担心之色。 自己这位小祖师没有师父言传身教,不知其中利害,想来也是误打误撞的点燃了三昧真火,时间一长,对身体必然有所损害啊! 殊不知,韩云最不缺的就是性命精华和先天一炁。 “去!” 韩云轻喝一声,无形无质的火焰化作五道流光,分别飞向五条龙影。 火焰触及龙鳞上的黑炁,仿佛油遇明火,顿时发出“嗤嗤”声响,黑炁如冰雪遇阳,迅速消融。 五条龙影发出痛苦嘶吼,挣扎更剧,锁链哗啦作响。五位老者见状,立即催动先天一炁,雷火交加,将龙影牢牢压制。 随着黑炁被焚烧,龙影的身上的漆黑色泽逐渐变淡,眼中的赤红也褪去几分。 张玄霆面露喜色:“不想竟如此有效!” 葛老道不由得怒声道:“玄霆老儿,感情损伤的不是你自己的精气神啊!” 张玄霆这才反应过来,连忙道:“小祖师,还请收手罢,已经足够了!” 韩云却眸光微凝。 就在刚刚,自己的三昧真火在触碰到五条龙型精灵的那一刻,自己的内景空间竟然毫无预料的动了一下。 散发出一种渴望、想吃的感觉。 韩云面色怪异,将内景空间的波动压制下去,手上不停,将三昧真火加至最大,他有一种预感,或许这五龙会是自己的一场机缘。 眼见那三昧真火在韩云的催动下猛然暴涨,直接化作滚滚火海,漫天火幕,此时的压龙洞活像是一个巨大的丹炉。 黑龙痛苦嘶吼,挣扎更剧,但锁链纹丝不动。渐渐地,它的咆哮声中少了几分暴戾,多了几分虚弱。 五位老者同时咽了口唾沫。 张玄霆也顾不得别扭了,颤声道:“小祖师,您这、这也太冒险了!” 葛老道脸色煞白,急得直跺脚:“三昧真火岂能这般挥霍?您快停下!” 要是真在这里折了韩云这位小祖师,他们五人可没办法交代啊! 恐怕到时候,灵宝派得一家一家的打上门去,朝其余四派讨个说法! 韩云却充耳不闻。 只见这时,仿佛无穷无尽的黑炁缠绕在五龙身上,再度激发了五龙的凶性,黑炁如潮水般涌出,如阴腻浊液,给人一种恶心之感,与三昧真火激烈对抗。 张玄霆瞪大眼睛:“这是五条地脉中积攒了千年的孽力浊息,竟然在此刻汇聚过来了。” 这就像是给地脉找到了一个宣泄口,排出瘀血腐毒。 平常五人所做的,就像是给一个病人刮痧,如隔靴搔痒,治标不治本,现在韩云来这么一下,如同动手术,而且还是一下切到病灶的那种。 韩云不断加大三昧真火,饶是以他如今底蕴,也逐渐感到吃力。 但现在有这五位老者看着,韩云也不能依靠性命精华来恢复,只好从怀中掏出丹药,像是豆子一般吃进口中。 五人闻着空气中浓郁的药香,不由得精神一振,加大雷、火、风、咒、兵决,防止五龙挣脱。 同时也心疼得直抽抽,虽然知道葛洪一脉擅长炼丹,小祖师也极有可能得到葛洪祖师的遗泽,但也没有这么奢侈的吧,简直壕无人性啊! 五人看向韩云的眼神像是看见一位土财主似的,双眼放光。 就在此时,五条龙影突然齐齐仰天长啸,声震洞府,身上的黑炁如潮水般褪去,露出了晶莹如玉的龙鳞,焕发五彩毫光。 而它们身上的黑炁则是被三昧真火逼至头顶,凝结成五颗漆黑的珠子,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污浊气息。 (本章完) 第84章 永不为奴 第84章 永不为奴 萨守拙失声惊呼:“这孽畜竟将地脉浊息凝成实体了!” 韩云眼中精光一闪,内景空间的渴望感愈发强烈。他心念一动,三昧真火骤然化作五只火焰大手,朝那五颗漆黑龙珠抓去。 “不可!”葛老道急得大喊,“此物凶险万分,碰不得啊!” 五位老者见状大惊,正要上前相助,却见韩云周身突然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 那五颗漆黑龙珠在火焰大手中剧烈震颤,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最后化作五道黑色流光,被韩云吸入体内。 “小祖师!” 葛老道面如土色,差点跪倒在地:“您这是要做什么?!” 韩云闭目不语,内景空间中,五道漆黑流光刚一进入,就被一股无形之力分解殆尽,与此同时,内景空间开始发声翻天覆地的变化。 首先便是内景空间开始不断扩张,直到长宽各有一千米,高度五十米的时候,才堪堪停下。 随后,原本由内景能量凝做的山川河流,竟然由虚转实,开始化作真实之物。 地脉浊息,说到底也是由地脉而生,是地脉的一部分,而这五条龙型精灵乃是诞生于被称为表里山河之地,可谓五行俱全。 韩云就像是将一大片地域的五行精粹放入内景空间直接炼化一样。 这时,韩云睁开眼睛,看向担忧的五位老者,这才起身,给出了一个说得过去的解释:“放心,那地脉浊息我已经将其慑服,后面只需用三昧真火缓慢炼化即可。” 五人一听这话,顿时大感佩服。 葛老道更是直接脑补,拱手道:“小祖师,您舍身镇压这千年地脉浊息,此等胸怀实在令我等惭愧啊!” 韩云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就在此时,五条龙影突然发出清越龙吟,声音中再无半点暴戾之气,龙目中的赤红也逐渐消退,化为清澈的琥珀色。 就在五龙清醒的刹那,五条龙型精灵竟然同时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它们斩断了自身和地脉本体的联系。 刚刚原本因为韩云净化浊息而往好转变的地脉,因为五条龙型精灵的脱离,竟又变得和原本一样破破烂烂。 一增一减,正好消除影响。 成也地脉,败也地脉。 随着现代社会的不断进步,对各个地区的开发逐渐加剧,无数地脉分支被接连斩断,还有污浊废水也排入地下。 使得地脉形成了无数浊息,带给五条龙型精灵无尽的痛苦,这就像是给一个健康的人注入毒液,慢性死亡。 没有得到良好的医治,只能看着自身慢慢腐烂残破,以至于五龙灵性蒙昧,只剩下对人类的憎恨和报复之心。 这也是释道儒三教将五龙镇压的直接原因;当然,根本原因还是因为五龙的曾经的罪过。 一个因果转变为下一个因果。 要说五龙可怜吗? 或许可怜。 精灵本就是机缘巧合之下形成,出生时灵智宛若幼小的孩童,什么都不懂,对这个世界充满着好奇,就想着去外面看看。 被三教镇压后,熊孩子脾气上来了,然后被三教一家狠狠的教训,雷劈火炼刀斩啊,好不容易五龙收敛心性,实则是被打怕了。 想要本本分分做个老实龙。 但是人类自己做的孽不允许啊,反馈到它们身上,使得它们愈发的凶顽。 五龙:委屈巴巴,我们有什么错,只不过是五条活了一千多年的龙宝宝罢了! 我们不就是在成灵的时候借了点国运吗,赎罪赎了一千多年,也该够了吧? 这地脉谁爱住谁住,反正我们不愿意待了。 一句话:我们五位小爷不伺候了! 五龙这么一脱离地脉,那些束缚它们的锁链竟哗啦啦掉落,这些锁链本就是为了束缚五龙,以道家符箓真篆结合风水地气成阵。 现在五条龙型精灵与地气毫无瓜葛,自然再也困不住它们。 就在五龙齐声而啸,想要一飞冲天、脱离苦海的时候,韩云掌心之中再度出现三昧真火,化作五条火链,将五条龙影牢牢捆住。 五龙看着自己脖颈上多出来的项圈,呆萌的眨巴眨巴眼睛,这是怎么个事儿? 五条龙影齐齐扭头看向韩云,琥珀色的龙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最小的白龙甚至用爪子扒拉了一下火链,结果被烫得“嗷”地一嗓子,龙须都卷曲起来。 “小、小祖师?”张玄霆声音发颤,“您这是?” 韩云轻咳一声,掌心火链微微收紧:“既然它们已与地脉脱离,不如就由我带在身边好生管教。” 五龙闻言顿时炸了锅。 青龙一个猛子扎到韩云面前,龙鼻子几乎贴到他脸上:“臭道士!我们刚出狼窝你又想……哎哟!” 话没说完就被火链拽了个跟头。 葛老道突然一拍大腿:“妙啊!小祖师身怀三昧真火,不怕五龙作乱,且小祖师心性纯良,定能导其向善,这岂不是两全其美?” 最重要的一点,小祖师是他们灵宝派的,间接等于他们灵宝派将五条龙灵收入门下。 其余几派想要反对,小祖师的辈分在那里,你好意思开口? 葛老道心里的算盘打得震天响,其余四位老者皆是面露苦涩,完了,守了千百年,最后便宜灵宝派了。 不过还好,小祖师再怎么说也是他们道门中人,只要不便宜佛门那群秃驴就好。 而那五龙一听这话,顿时急得在空中扭成了麻。黑龙气急败坏地吼道:“老牛鼻子!你管这叫两全其美?我们……” 韩云指尖一挑,火链突然分出五缕细丝,精准地缠住了五龙的嘴巴。 他笑眯眯地说:“尔等莫急,我观你们现如今灵台清明,想必也知善恶。不如这样,我们定个契约如何?” 五龙瞪圆了眼睛,疯狂摇头。 韩云不慌不忙地从袖中掏出一把晶莹剔透的丹药,里面蕴含有内景能量,药香四溢,方才还挣扎不休的五龙突然僵住,龙须不自觉地抽动起来。 韩云晃了晃手中的丹药,像是逗狗一般引诱道:“跟着我包吃包住,如何?” (本章完) 第85章 看龙真准 第85章 看龙真准 五龙面面相觑,琥珀色的龙眼里写满挣扎。 最小的白龙最先动摇,偷偷用尾巴尖去够丹药,被其他四龙一尾巴拍开。 然而白龙被拍开后,丹药的香气愈发诱人。 它终于忍不住,一个猛子扎向韩云掌心,叼住一颗丹药就吞了下去。丹药入腹,白龙浑身鳞片骤然亮起莹润的光泽,舒服得在空中打了个滚儿。 “叛徒!” 黑龙气得龙须直抖,但眼睛却死死盯着剩下的丹药。 韩云见状,又取出一把丹药,在掌心排成一行:“每日三颗,管够。” 青龙咽了咽口水,强撑道:“休、休想用这等手段收买我们……” 话未说完,就见黄龙已经默默游到韩云身边,用脑袋讨好般地蹭了蹭他的袖子:“您看龙真准!” “二哥!” 黑龙痛心疾首,“你可是我们当中最硬气的!” 黄龙嚼着丹药,含糊不清道:“人类有一句古话,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唔,这丹药真香!” 眼看大眼看大势已去,黑龙和赤龙对视一眼,一边故作矜持,一边垂头丧气地游了过来。 黑龙还不忘讨价还价:“每日五颗,我们就跟你。” 韩云失笑,弹了它一个脑瓜崩:“成交。” 五位老者看得目瞪口呆。葛老道喃喃道:“小祖师这手段……当真是出人意料。” 张玄霆苦笑道:“咱们守了千年的龙灵,就这么被几颗丹药收买了?” 此时五龙已经欢天喜地围着韩云转圈,哪还有半点凶顽模样? 白龙甚至主动把火链往自己脖子上套,生怕韩云反悔。 韩云起笑容,正色道:“诸位放心,我会好生管教它们。待它们真正明悟正道,再放归天地不迟。” 五龙一听要放归,顿时急了。 黑龙嚷嚷道:“别啊主人!我们很乖的!你看我还会翻跟头!” 说着在空中连翻十几个跟斗,差点把自己绕成死结,就像是小狗咬自己尾巴在原地转圈,讨好主人一样。 众人见状,皆忍俊不禁。 随后,韩云又将金猊叫了出来:“金猊,来认识认识新朋友!” 和有千年在世经历的五龙不同,金猊现如今尚且稚嫩,依旧不能开口说话,只是眨了眨眼睛:“呀?” 五条龙影顿时来了精神,绕着金猊上下翻飞,像极了街头混混围观新来的小弟。 黑龙用爪子戳了戳金猊圆滚滚的肚皮:“这小不点也是精灵?怎么跟个糯米团子似的?” 金猊被戳得一个趔趄,委屈巴巴地躲到韩云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 白龙见状直接拉开黑龙:“三哥,你吓着孩子了!” 说着,变戏法似的从鳞片下抖落一颗亮晶晶的由金炁凝成的珠子,推到金猊面前。 金猊试探性的戳了戳金珠,闻了闻后,将其一口吞下:“呀呀~(好次,不过比起主人给的东西来,味道还差很多)” 黑龙昂首挺胸来到金猊面前,一副主人老大,它老二的模样,拽拽的说道:“以后咱们兄弟五个罩着你,你就是老六了!” 金猊歪着脑袋,眨巴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显然没听懂黑龙在说什么。它伸出小爪子,轻轻碰了碰黑龙的胡须,发出软糯的叫声:“呀?(什么是老六呀,好次吗)” “哈哈哈,这小家伙真可爱!” 白龙笑得在空中打了个转,鳞片闪烁着柔和的光芒:“三哥,你别吓唬它了。” 黑龙却不依不饶,用尾巴卷起金猊,将它举到半空中,故作威严地说道:“老六,叫声三哥来听听!” 金猊被突如其来的悬空吓得四肢乱蹬,可怜巴巴地望向韩云:“呀呀!” 韩云忍俊不禁,伸手将金猊从黑龙的尾巴上解救下来,轻轻抚摸着它的小脑袋:“别怕,它们是在跟你玩呢。” 黄龙凑过来,用鼻子嗅了嗅金猊,忽然眼睛一亮:“主人,这小家伙体内有种镇海驱水之力,潜力不小啊!” “那是自然。” 韩云笑道,“金猊虽年幼,但天赋异禀,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别忘了,金猊本体可是镇海吼啊! 赤龙一直沉默不语,此时也游了过来,用尾巴轻轻拍了拍金猊的背,算是认可了这个新伙伴。 青龙见状,咳嗽一声,故作严肃地说道:“既然大家都同意了,那金猊就是我们的小弟了。不过,做大哥的得有做大哥的样子,以后要好好照顾它。” 黑龙立刻拍着胸脯保证:“放心!有我在,没人敢欺负老六!” 五龙围着金猊,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严然一副“护崽”的架势。 金猊起初还有些怯生生的,但很快就被它们的热情感染,渐渐放松下来,甚至开始主动蹭蹭这个,碰碰那个,玩得不亦乐乎。 这场景就像是五龙戏“珠”! 五位老者看着这一幕,面面相觑。 葛老道捋着胡须,感叹道:“没想到这五条顽龙还有如此温情的一面。” 张玄霆则是道:“也许,五龙的脾性本就不坏,不教而诛才是罪过。如今有小祖师引导,倒是一桩美事。” 而就在几人感慨之际,因为刚刚发生的动静,佛门和儒门的人终于找了上来。 佛门的为首之人也是一位面容慈悲的老者,充满着悲苦之意,看到那五条龙灵,不由得双目一瞪,问道:“这龙灵怎么脱困了?” 那儒门之人则是一身唐装,发丝银白,充斥着一种儒雅之意,但眉宇间却给人一种煌煌正炁之感。 只见他不经意间取出一只毛笔法宝,持在手中。 “诸位莫慌,龙灵已被我收服。”韩云上前一步,温声解释道。 佛门老者双手合十,眼中仍带着惊疑:“阿弥陀佛,小施主如何能降服这千年凶灵?它们戾气深重,稍有不慎便会酿成大祸。” 葛老道见状,连忙也帮着解释道:“诸位有所不知,这位是我玄门小祖师,已与五龙定下契约,绝不会为祸人间。” 随后,张玄霆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才打消了两人的戒备。 黑龙盘旋到佛门老者面前,龙须一抖:“老头儿,我们可是自愿跟随主人的,以后咱也是有身份的人了,说好了嗷,不许再敲你那个木鱼,震得我们头疼!” 黑龙双爪叉腰,理直气壮。 咱有编制了,你奈我何? 白龙也凑过来,眨巴着琥珀色的大眼睛:“就是就是,主人待我们可好了,每天都有好吃的丹药!” 佛门老者仍不放心,从袖中取出一串佛珠,沉声道:“龙性桀骜,需以佛法度化。不如让老衲再为它们诵经三日,以祛除戾气。” 五龙一听要念经,顿时炸了锅。 黄龙直接躲到韩云身后,嚷嚷道:“主人救命!那老和尚念经太可怕了!” (本章完) 第86章 当代天师 第86章 当代天师 黑龙更是呲牙咧嘴地挡在最前面:“老秃驴!上次你念了三天经,震得我我脑瓜子嗡嗡疼!“ 佛门老者则趁机定睛一看,只见那黑龙身上炁息澄澈如水,不见半点浑浊,不由得面露诧异。 “奇了,还真戾气已消!” 就在这时,儒门老者忽然轻咳一声:“既然龙灵已归正道,不如让它们到我文庙听几日圣贤之道……” “不要啊……” 五条龙齐声哀嚎,活像那不肯上学撒泼打滚的孩子,白龙甚至夸张地在地上打起滚来:“那些之乎者也比和尚念经还可怕!主人救命!“ 韩云忍俊不禁,轻轻拍了拍白龙的脑袋:“好了,别闹。” 他转向两位老者,郑重行礼:“多谢二位前辈关心。不过五龙既已认我为主,我自当负责教导它们。” 两人赶忙躲过,对方既然贵为道家小祖师,那辈分定然出奇的高,对方的礼可不是他们二人能受的。 没看见对面还有五个人虎视眈眈的盯着呢吗? 韩云话音刚落,五龙立刻齐刷刷地点头,像五只乖巧的小狗般围着他打转。 佛门老者和儒门老者见状,不由得相视苦笑。 那佛门老者收起佛珠,叹道:“看来是老衲多虑了。小施主能令顽龙归心,实乃大善。” 儒门老者也捋须笑道:“既如此,老夫便放心了。不过……” 他忽然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这是我儒家《养炁正心篇》,赠予小友,或可助五龙修身养性。” 黑龙一听又要读书,立刻用爪子捂住耳朵,却被韩云一个眼神定在原地。韩云接过竹简:“多谢前辈厚赐。” “不敢,不敢!” 儒门老者连声道。 “小友若是有闲暇时,可来我介神祠看看。” 佛门老者行了个佛礼,亦是说道:“阿弥陀佛,我云峰寺亦是扫榻恭迎!” “一定!” 待到两人走后,韩云随五位道家老者离开压龙洞,前往大罗宫中。 在韩云略显惊讶的目光下,五人和各自门派的掌门开启了视频会议。 天师府的张之维,灵宝派的葛玉真,神霄派的萨观道,净明派的许天阳。四人都是道门祖庭的执牛耳者。 当张玄霆将事情的经过再次复述了一遍后,四位掌门人都齐齐沉默了。 这是突然冒出来个祖宗? 小祖师啊! 得葛洪祖师传承,炼三昧,冶真火,降五龙,伏地脉,这听着怎么这么像开派祖师才能经历的事情呢? 视频会议中,张之维的一直眯着的眼睛中闪出一道精光,率先打破沉默:“此事非同小可,老葛,你灵宝派可有验证之法?” 葛玉真盯着屏幕中的韩云,手指不自觉地敲击桌面:“《抱朴丹经》失传已久,但派中尚存葛祖手书残页。若小……小友能背出其中章节的话,自可证明其身份。” 韩云闻言,不假思索诵道:“丹砂之为物,烧之愈久,变化愈妙……” “停!”葛玉真突然抬手,声音发颤,“这是《金丹篇》首句,非我派掌门绝不可能知晓!” “如此看来,您果真是我灵宝派的葛洪祖师嫡传。” 萨观道忽然插话:“您既习得三昧真火,都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可否让我等四人一见?” 韩云微微一笑,右手掐诀,一缕无形无质的虚无火焰自指尖跃出。火焰虽小,却给人一种极致危险的感觉,顿时整个大殿温度骤升,空气都为之扭曲。 “果然是三昧真火!” 五位老者齐声惊呼,许天阳猛地站起,视频画面都晃了晃。 传说四大天师之一的许逊曾于西山炼丹飞升,净明道亦有一应丹法传下,所以许天阳是知道三昧真火的含金量的。 萨观道忽然拍案大笑:“妙极!老葛,这下你灵宝派可要热闹了!” 葛玉真却面色凝重,突然对着镜头深施一礼:“韩……韩小祖师。此事关乎道统,还请移驾阁皂山!” 视频中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张之维捋须笑道:“且慢。既是葛祖传人,便是我道门共尊。不如请韩小友先来龙虎山?” “张师兄!”葛玉真急得胡子都翘了起来,“这是我灵宝派祖师传承!” “知道知道,难道我龙虎山还会抢了你家祖师不成?” 张之维说道:“之前我师弟说小祖师的三昧真火其势熊熊,发如滔天火海,多少年了,贫道的手又痒了,想和这位小祖师过上几招。” 葛玉真赶紧护犊子……呸,是护祖师道:“张之维,你个臭不要脸的,你多少岁,我家祖师多少岁,你好意思动手?” 张之维义正言辞道:“我请祖师指点指点我这个小辈,有何不可?” “我……!” 葛玉真脸色一黑,张之维这个老杂毛还真是脸皮厚得要死啊! 韩云赶忙出声道:“列位,列位,我现在还在游历之中,阁皂山会去,龙虎山会去,神霄派和净明派也一样会去,我们总有相见之日。” 四位掌门互相对视一眼,拱手行礼道:“届时,吾等便恭候小祖师大驾了!” 视频关闭之后。 张之维缓缓放下手机,眼中精光闪烁。他负手而立,望向窗外云海翻腾的龙虎山,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三昧真火.葛祖传人有趣,真是有趣。” 与此同时,阁皂山上。 葛玉真急匆匆召集派中长老,声音激动得发颤:“快!准备祖师殿!清扫山门!我派祖师真传现世了!” 另一边,韩云与五位老者走出大罗宫。 张玄霆恭敬道:“小祖师,接下来您有何打算?” 韩云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峦,轻声道:“我想先去云峰寺和介神祠看看,两处一者佛家,一者儒家,当有可取之处。” 闻言,五人不由得露出担忧之色。 “小祖师,佛家可是最易蛊惑人心的,您可千万别着了道啊!” 韩云笑着点点头:“放心,万法源流,归属本根,我只取其中之道,不取其中之教,我可不会被区区佛门教义影响。” “那可是空王佛的包骨真身啊,自然要近前一观!” (本章完) 第88章 大乘真传 第88章 大乘真传 老僧似有所觉,目光在空王佛像与韩云之间游移片刻,忽然展颜笑道:“看来施主与空王佛有缘。” 韩云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韩云盯着那泥塑金身,忽然想到一事,问道:“贵寺既然有此真身,敢问可有泥塑之法?” 老僧在听后,当即便道:“施主可是替我那双林寺的慧明师弟问的?” 韩云沉吟一番,从怀中取出那《金刚加持秘要》,回道:“不错,有幸得慧明大师传此法门,他只道我或有可能遇到彩塑之法传承,故而有此一问。” “阿弥陀佛!” 老僧叹了口气:“我那慧明师弟,七十余年了,竟还未放下心中执念!” “还请大师赐教其中缘由。” 老僧摆了摆手:“不敢,贫僧一一说来便是。” “当年,神州陆沉之时,双林寺亦遭逢大难,多亏有那千手观音与自在观音两位菩萨彩塑法像,与霓虹异人几番斗法,才得以护得其余彩塑周全。” “只不过,那一战中,两尊菩萨塑像也因此损失根基,灵性全无,当时操纵那两尊菩萨彩塑作战的,便是慧明师弟的师父,智渊禅师。” “他觉得自己损失双林寺镇寺之宝,羞愧难当,在上世纪五十年代,便已圆寂,那时候慧明师弟才十几岁,一心继承师父遗愿,想要修好两尊彩塑。” “也曾踏遍各地,寻找彩塑之法,可惜的是,或因门户之见,或有其他种种原因,慧明师弟失望而归。” “他应当是见施主乃道家真传,也许有可能学到彩塑传承,抱着一二希冀,才有此嘱托。” 韩云点了点头道:“原来如此!” “不过听您这话,这彩塑之法是在道门手中了?” 老僧点点头又摇摇头:“彩塑之法在千百年前并不稀奇,无论是大型佛家寺庙还是道家宫观,都有专门的火工头陀或火工道人,来专司营造、塑像、木雕、画壁等事,属于匠作之术。” “所以,这门手段一直在其手中流传,但千百年变故,不少传承多有损坏,其中以彩塑之法最为难学。” “抟土炼泥,以为血肉,然后以炼制好的草脉、、麻筋等材料充当其筋络、骨骼,最后才是由画师为彩塑上色,点睛等等。” “总体来说,也算是分做三个步骤,如今我云峰寺中只有炼泥塑像之法,并无麻筋草骨炼制之法,也无绘画之法。” “所以施主想要将其集齐,恐怕得多跑几个寺庙宫观了。” 韩云听罢,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多谢大师指点。不知这炼泥塑像之法……” 老僧哈哈一笑:“施主既然需要,贫僧又何惜一门残缺的匠作传承?还请施主在此稍后,贫僧取来便是。” 老僧转身步入内室,约莫半炷香后,他捧着一卷泛黄绢布归来。 “此乃《泥胎塑法》,还望施主收好。” 韩云双手接过,忽觉绢布触手生温。展开细看,见其中以朱砂勾勒人体泥胎经络图,旁注“取无根水调和五色土为佐,胶油之泥、黏土为主,春分日揉制”等字样。 韩云将其收起,又问道:“这麻筋草骨与绘画之法,大师可有线索?” 老僧捻动佛珠,沉吟道:“据老衲所知,其余两术,也许在晋省建兴,此地有玉皇庙、铁佛寺两家,或有完整传承。” 玉皇庙? 铁佛寺? 怎么这么耳熟呢? 韩云不由得心中一动:“可是有二十八星宿与十二元辰塑像的那个玉皇庙?二十四诸天塑像的那个铁佛寺?” 老僧点了点头:“正是!” “原来如此!”韩云恍然。 在拜别老僧后,韩云顺着山路石径又往介神祠而去。 老僧看着韩云离去的背影,双掌合十竖在胸前,行礼道:“恭送小祖师!” 随后,他又返回空王佛真身殿,看着那碎裂的白毫,跪在蒲团上,虔诚叩首。 殿内檀香袅袅,老僧低声诵经,眉宇间却浮现出一丝复杂之色,最后化作释然。 只见他喃喃道:“也罢,祖师之法终究是有了传人。” 在去介神祠的路上,韩云内视自己灵台中那株菩提树,感悟其中精妙。 这菩提心经一共分为五个层次。 最开始的入门阶段便立意极高,需心无外物,世间万物皆由心造,心生则种种法生,心灭则种种法灭。 换句话说,一念心起,便可于灵台之中构建属于自己的一方世界。 其二,借由心念世界,领悟缘起性空。一切万物皆由因缘聚合而成,缘起而聚,缘尽则散,变幻无常,终究成空。 也就是说,识得此界空妄,然后比对外界,明白世间变幻亦是空妄,从而得到心性自在、空足。 其三,借假修真。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人生如梦,生命的意义就是借如梦的人生,去磨练提升自己的灵魂。 在心念世界中模拟红尘,自身入红尘,磨练自身,再跳出红尘,以纵观的角度看待世事发展的规律,也体味众生疾苦,修得大悲之心。 其四,色空一体,二元合一。在真我的世界里,一切都是合一的存在,无分别、无是非,我即是众生,众生皆是我。 成为那个唯一的存在,是天地众生,是自我,我超脱即众生得超脱,众生安乐即我安乐。 最后,无我合一。 佛法中的我是不存在的,我只是因缘聚合的一瞬间,放下我执,即得无我,无我之后便显真我,无我合一是空的最高境界。 不在此间,不在彼岸,不在中流。 此间此岸象征世俗烦恼,彼间彼岸代表涅槃解脱,中流则暗喻人为设定的中间状态。三者皆被否定,彻底瓦解了以空间位置隐喻的执着对象。 《达摩悟性论》指出:凡夫执着此岸生死,小乘执着中流修行阶段,大乘执着彼岸涅槃,实则三者都是需要破除的执着相。 身如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莫使有尘埃。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佛性常清净,何处有尘埃? 在大乘菩提心经的修行中,菩提树乃是不让修行者迷失在心念世界的现实锚点,是烦恼根,也是此身之根。 而随着修行渐深,菩提树会逐渐褪色,往空性发展,变为虚无琉璃色,树非树,非,叶非叶,是诸法空相。 菩提驻世,心破顽空。 见世间,见真理,见红尘,见慈悲,见真我,得佛果! 心念世界与现实世界交织,现实诸般法相皆可一念而改之。 故而我所见诸般劫孽,在我心中不见其相,心念动时,俱是功德! 一念即可渡尽世人! (本章完) 第89章 儒之风骨 第89章 儒之风骨 韩云出了云峰寺后,来到介神祠。 介神祠供奉的是介子推,春秋时期晋国名臣,传说他曾割股啖君,助晋文公重耳复国,后隐居绵山,宁死不仕,最终被焚于山中。 韩云踏入祠内,只见祠中香火稀疏,但殿内塑像却栩栩如生,介子推面容坚毅,手持竹简,似在沉思。 他环顾四周,忽觉这塑像的工艺与云峰寺的包骨真身像有几分相似,但细看之下,却又有所不同。 介子推的塑像并非肉包裹,而是纯粹的泥塑彩绘,但其筋骨纹理、衣褶动态,却透着一股灵动之感。 就在这时,祠后传来一阵轻微的咳嗽声,之前所见过的儒家老者缓步走出,见韩云站在殿中,微微一愣。 然后笑着调侃道:“不知是道家小祖师驾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韩云颔首示意,亦是笑道:“您言重了,我不过是来瞻仰先贤风采。” 韩云向儒家老者行了一礼。 儒家老者还礼,然后道:“之前我送给你的那卷《养炁正心篇》,不知小友可有研读?” 韩云摇摇头:“还未曾,不久前我刚从云峰寺而来,想着将绵山之上的三教全都拜访一遍,再整理自身所获。” “原来如此!” 儒家老者点了点头,将韩云邀请至一处偏殿奉茶。 落座之后,才道:“其实儒释道三家,对于修行之道各有偏重,但却也有相通之处,归根结底,无外乎一个‘心’字!” “道教求自性,佛门讲空性,而我儒家则养一个正性,吾善养吾浩然之气,存于天地之中。” “异人的先天一炁各有偏向,又因为修炼功法性质,各有不同,儒家的先天一炁,也可称之为浩然正炁。”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于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 “将无形之炁具象化为日月山河,构建炁-形-道三位一体的传承法门,口含天宪,妙笔生,都是其中显现。” “此炁至大至刚,乃精神正炁,亦源于心,心有欲念,故而以规矩加以约束,也是为了规正自己内心。” “古时候,有存天理灭人欲之说,实属矫枉过正,真正的大儒者,往往讲究的是随心所欲不逾矩,认为自己所思所行符合于自己所立之道,便可随心而行。” “故而,儒家又有立德、立功、立言三不朽之说。立德,谓创制垂法,博施济众;立功,谓拯厄除难,功济于时;立言,谓言得其要,理足可传。” “儒家千百年来,所探讨研究的,其实也是那一颗心。” “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心正而后身修,身修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 “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按照现在的话来说,儒家偏向于理性,对于天地、众生、自己,进行一个合理化的认知,并总结其中的各种关系,然后得出论语、大学、中庸、孟子等四书五经。” “儒者自先贤言语中得以启发,然后依据其中道理进行为人处世,但却忽视了社会的客观进步,人文改易这些重要因素,墨守成规,故而经常有腐儒这一说法。” “都说:死读书,读死书!” “其中也是因为各朝各代帝王有意放纵,甚至加剧这一现象的产生,如明八股,前朝文字狱等,使得我真正的儒家传承被削减、打压。” “如那最出名的孔家,就像是一个被竖起来的靶子,其儒家传承早就丢了,甚至成了那世修降表、丧失文人风骨的奴颜屈膝之辈,也是可悲可叹!” “这介神祠,也是因为绵山地处特殊,才侥幸留存下来的罢了,如今真正的儒家传承已经非常稀少,弟子更是凤毛麟角。” 儒家老者眼中似有沧海桑田之意,唏嘘道:“这是时代发展的必然性,我不可能阻止,但学儒就跟品酒一样,越喝越知道其中醇厚,就愈发上头。” “如几十年前那些鲜见狂妄之徒,叫嚣废除神州文字的,断我神州之根的,决不允许。” “儒家,守的是神州之文脉,守的是神州之魂流,所以儒家不能断。” 说到此时,儒家老者眼神极为坚定。 他就像是被时代中的被抛弃者,依旧守着那一盏文脉灯火。 三教源远流长,而儒家作为其中之一,其思想内涵之丰富,之精彩,之绝妙,足以与佛道两家分庭抗礼,甚至超过。 韩云听罢,心中微动,沉吟片刻后道:“前辈所言极是。儒家重‘心’,却又不离世间,讲究的是修身治世,与佛道两家超脱世外的追求确有不同。” “但三家殊途同归,最终皆归于‘心’之一字,倒也有趣。” 儒家老者抚须一笑,道:“正是如此。所谓心字,有三点也,人心多变,多思,多虑,故而难以捉摸,若狡兔,有三窟。” “正心,是为了让心归位!” “道家求逍遥,佛家求解脱,而儒家求的是‘立’,立于天地,立于世间,立于本心。看似不同,实则皆是修行。” 他顿了顿,又道:“你既已访过佛门,又入我儒家之地,不知可曾想过,这三教虽各有其道,但未必不能融会贯通?” 韩云闻言,若有所思。 儒家老者见状,继续道:“譬如王阳明,他早年修习程朱理学,后又出入佛老,最终归于儒家,创心学一脉,讲知行合一,其实便是融汇了三教之长。你若有意,不妨也试试。” 韩云点头:“前辈指点,晚辈受教了。” 儒家老者满意地笑了笑,端起茶杯轻啜一口,忽而话锋一转:“不过,修行之路,终究要自己走。别人的道,未必适合你。” 韩云微微一笑:“晚辈明白。” 两人又闲谈片刻,韩云起身告辞。 儒家老者也不挽留,只是在他临行前,意味深长地说道:“绵山之上,三教虽存,但真正的‘道’,或许不在庙堂,不在经卷,而在脚下。” 韩云脚步一顿,回头深深一揖:“多谢前辈教诲。” 离开介神祠后,韩云站在山道之上,远眺绵山苍茫云海,心中思绪翻涌。 佛门讲空性,道家求自性,儒家养正性,三教之道,看似不同,却又隐隐相通。 而他的路,又在何方? 道耶?佛耶?儒耶? 唯求“道”也! 此道非彼道。 或许,那本养炁正心篇,自己也该看看,博采众长,炉汇百家,寻求本根,才是自己真正的道! (本章完) 第90章 内景 外景 第90章 内景 外景 内景空间。 韩云看着已经发生翻天覆地变化的空间景象,不由得大为感叹。 同时,他身旁出现金猊与五龙,五龙的表现比起金猊刚刚进入的时候,要稳重些,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心里只是想着,哪怕韩云天天用天雷火烧,它们也不愿走了。 韩云在给五龙留下一道自己丹云炁息和内景锚点凝成的铃铛,系在其脖颈处,除了束缚之用外,韩云心念一动,即是远隔无穷世界,都可以将五龙拉回内景空间之中。 在将五龙和金猊放在内景空间,任他们游玩后,韩云终于开始整理这一次绵山之行的收获。 首先是《大乘菩提心经》! 第一层便是要构筑自己的心念世界,韩云的神庭紫府当中本就被内景空间占据,换句话说,内景空间其实完全可以当成自己的心念世界。 而且内景空间的所有物品都由韩云随心调动,韩云就是这个空间绝对的掌控者,所以说,韩云可以直接省去第一步。 只见韩云念动之间,那棵蕴含有大乘菩提心经经文的菩提树苗,直接出现在内景空间之中,扎根于一处实质仙山之上。 韩云再调动来内景能量为肥料,性之精华为水源,浇灌于它,同时,韩云在菩提树苗旁盘膝而坐。 自身之性与菩提树交融。 此树身即是韩云烦恼根。 菩提树苗轻轻摇曳,洒落点点金光。韩云闭目凝神,细细体悟《大乘菩提心经》的奥妙。 忽然,菩提树苗的根系蔓延开来,其枝叶也愈发茂盛,转眼间便长成了一株参天大树。 树干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梵文,闪烁着淡淡的金芒,与内景空间的天地相接。 韩云只觉得心神一阵恍惚,仿佛被拉入了一个奇异的景象。 这里只有无尽的虚空,而在虚空中,漂浮着无数细小的光点。每一个光点,都代表着他的一段记忆、一种情绪。 忽然,那些光点开始汇聚,逐渐形成了一幅幅画面。 有他前世学生时代的疲惫,成年后码字时的绞尽脑汁,也有这一世自己为了更好的成绩而拼搏………自己与其他人交手,不断拜访他人,青虚山得丹道,大明世界的狠辣杀伐…… 喜怒哀乐,尽数浮现。 而在韩云盘坐的那棵菩提树上,那些枝叶竟然开始染上虹光般的色彩。 韩云心念一动,尝试着去触碰其中一片菩提叶。 刹那间,那段记忆便如潮水般涌来,无比清晰。他甚至可以感受到当时的每一种感受,仿佛重新经历了一遍。 “原来如此,《大乘菩提心经》的第一层,便是要修行者直面自己的内心,明悟本心,而心念世界的搭建,也需要以修法者的真实记忆作为架构。”韩云若有所悟。 于内景空间之中,种得灵根。 菩提树与内景空间紧密联系,就像是世界树,其网络状的根系将整个内景空间紧紧包裹。 韩云缓缓睁开眼,只见那原本虚幻的菩提树,在内景能量的洗练下,也变为实质,呈现内景能量特有的金色,不过却又有五色毫光。 大乘菩提心经,第一层,成! 韩云看了一眼现在内景空间中的仙都道府,没有留恋,一念之下,再次碎为虚无,化作最为纯净的金光天地。 只余下菩提树、韩云、五龙、金猊存在。 缘起性空,诸法无常,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 第二层识得空妄,勘破红尘,对于韩云来说,简直如吃饭喝水一样简单,内景空间诸般景象是幻化之空,一人之下世界对于韩云来说,也无留恋之处。 前世的现实世界,他一样也无挂无碍,本就无家,何来出家? 本就皆空,又求什么四大皆空? 这第二层的难点在于,人生来有种种执念,有人在塑造心念世界之后,迷失其中,不断的重复自己所期望的景象,就像是陷入内景。 韩云沉浸内景空间这么长时间,对于这种操纵一切的能力早就熟悉了。 再加上他本就有丹道在身,明心见性,心性超然,本就自在,世间诸般繁华景,无有一地停留处。 所以第二层对于韩云来说,自然勘破。 同时,菩提树大方光明,菩提叶散落,在内景空间之中显化无量世界。 这些世界皆是一念所化。 有千百人生之态,来自于各个时段以及人生经历中的幻想,以及自己所看过的一个个故事。 如青年时,幻想自己可以权倾天下,美女如云;看书时,代入其中,幻想自己如神似魔,一剑斩山海…… 此皆种种妄念,虽无名,但却自心而起,心动则念成,念成则界俱。 佛陀一念而生三千世界。 一一世界,一叶一菩提。 《摩诃止观》第五卷上云:“夫一心具十法界,一法界又具十法界。百法界。一界具三十种世间,百法界即具三千种世间。此三千在一念心,若无心而已,介尔有心,即具三千。” 心在迷时,含三千法,对之执着不舍;心在悟时,也含三千法,但对之并不起执,而视为方便,视为性德。 一念三千的一念,是一念无明识心、烦恼心、介尔刹那一念之心。这一念虽是妄心,但与真心同源同体,需要止观功夫,使它返妄归真。 今释一念,乃是趣举根尘和合一刹那心,若阴若惑,若善若恶,皆具三千,皆即三谛。 大乘菩提心经第三层,借假修真,韩云需入这三千世界、万丈红尘之中,磨练自身,也体味众生百态,得疾苦悲心。 韩云凝视着内景空间中浮现的无数光点世界,每一个都似真似幻,演化诸般景象,蕴含着不同的故事与人生。 他深吸一口气,分出一缕心念,直接投入其中一个光点之中。 第一世,韩云睁开眼时,发现自己身着龙袍,高坐于金銮殿上。文武百官跪伏于地,山呼万岁。后宫佳丽三千,天下财富尽归己有。 他享尽荣华,醉生梦死。 起初,权力带来的快感令他沉迷。但渐渐地,他发现朝堂之上尔虞我诈,后宫之中勾心斗角。即便拥有无上权力,内心却愈发空虚。 最终,他在一场政变中被亲信背叛,死于乱刀之下。 第二世,韩云成为一名剑客。 他天赋卓绝,一剑出鞘,山河变色。他挑战天下高手,未尝一败。江湖中人闻风丧胆,称他为“剑魔”。 然而,随着剑术愈发高深,他却感到孤独。无人能理解他的境界,无人能与他论剑。最终,他站在山巅,望着苍茫云海,与剑同寂。 第三世,韩云只是一个普通人。 他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娶妻生子,过着平淡的生活。没有惊天动地的故事,只有柴米油盐的琐碎。 他觉得乏味,但渐渐地,他从妻子的微笑、孩子的成长中感受到温暖。晚年时,他躺在摇椅上,看着夕阳西下,心中充满安宁。 ………… 三千世界,万丈红尘。 韩云经历了无数人生,或富贵,或贫贱,或辉煌,或平凡。每一个世界的经历,都让他的心境愈发通透。 在世界破碎的一瞬间,世界光点又化作一片枯萎掉的菩提叶,落在菩提树下,化作养分,与此同时,又有一片菩提新叶长出。 不同的是,新长出来到菩提叶呈现金光琉璃色。 菩提树乃是现实记忆之锚点,使得韩云不会被三千世界中的经历而迷失,只会吸收其中经历作为养分。 如作为剑魔时,数十年的用剑经验;作为佛陀时,悟法求真;作为道者时,烧茅打鼎;作为皇帝时,权谋机变…… 菩提树下,韩云缓缓睁开眼。 他的眼神深邃沉稳,却又清澈如山泉。三千世界的经历,已化作他心性的养分。 三千世界,三千轮回,大梦春秋,借假修真。 这种手段并非只能用一次,只要韩云想用的时候,完全可以再次幻化出三千世界,助力自己成长。 所谓功超虚空,速证佛果、智慧,便是由此而来。 一念而历三千世界,和其他佛家修行者相比较,能不快速吗? 两者之间,就像是蜗牛与飞机的区别。 韩云看向那新生的菩提树,只见其金脉琉璃叶,放无量智慧光明,而生种种不可思议之光。 三千菩提叶中,有三千世界沉浮不定。 韩云笑道:“我作佛时,三千世界俱为佛国!” 只见菩提叶中世界场景忽然转变,化作亿万佛陀、菩萨、罗汉……诵经景象,真个无量佛国。 韩云心念一动,三千世界又归复原来模样。 这便是第四层,我超脱即众生得超脱,众生安乐即我安乐。 三千世界是我,我亦是三千世界。 韩云心念再动,内景空间由金光天地,又重新化作仙都道府模样。 内者,心也;景者,象也。 外象谕,即日月、星辰、云霞之象;内象谕,即血肉、筋骨、藏府之象也。 心居身内,存观一体之象色,故曰内景也。 内景乃心之景象,外景乃天地景象。 由内景映照外景,化一方地域为自己所掌控,那这方地域,可称为净土佛国、洞天福地…… 又或者是: 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 长生不老神仙府,与天同寿道人家。 不过韩云早已定下名号:景元山福地,内庭府洞天。 类似神通也可由此推衍,袖里乾坤、掌中佛国等等。 —————— 大明武侠世界。 东海之上,天空云层之中。 韩云脚踏金云,一念而起,自己内景空间之中的种种实质景象开始不断出现在现实世界。 仙宫宝阙,琉璃金瓦,玉阶琼楼,霞光万丈。一座座亭台楼阁自虚空中浮现,雕梁画栋间流转着五彩祥云。 韩云立于云端,俯瞰着下方逐渐成型的景元山福地。 山峦迭嶂,灵泉飞瀑。奇异草在山间绽放,仙鹤灵鹿在林间嬉戏。整座福地以菩提树为中心,根系深入地脉,枝叶遮天蔽日,散发着智慧金光。 他心念微动,五龙自福地深处腾空而起,环绕山峦。金猊蹲守山门,威风凛凛。菩提树下,三千世界的光影时隐时现,演化无穷玄妙。 大乘菩提心经第五层,至此而成! 片刻后,韩云将其收起。 驾金云,入昆仑山。 之前他来昆仑山寻九阳神功时,就曾发觉有一颗蟠桃树,正好长在那昆仑风水龙脉之上,勉强算是一株奇根异种。 不过之前内景空间只是由内景能量幻化而成,所以韩云没有动它,这次来都来了,怎么也得带点东西回去吧? 韩云驾金云而至昆仑,但见山势巍峨,白雪皑皑,云雾缭绕间隐现龙脉气象。他循着记忆中的方位,很快找到了那株扎根于龙脉之上的桃树。 此树高不过三丈,树干虬曲如龙,树皮呈现暗金色泽。枝叶间结着数十颗拳头大小的桃子,个个紫纹,饱满水露。 这桃树汲取昆仑龙脉数百年,早已不是凡品。 韩云念动之间,将其连根拔起。 内景空间内,韩云将桃树种在菩提树旁。两株灵根气机交感,菩提树洒落金光滋润桃树,桃树则反哺龙脉地气滋养空间。 五龙欢快地环绕两树游走,金猊也趴在树下假寐。 韩云取下一枚蟠桃细细品尝,果然味美异常,对于肉身还有滋补妙用。 他看着那株蟠桃树,心中莫名想到:“好像还缺个打理之人?要不要找个成了精怪的猴子?” 旋即,他又摇了摇头。 而就在这时,内景空间突然传给他一道信息。 因为内景空间成长,所以他每个月有两次机会可以连通其他世界,本月连通世界次数刷新,还有两次机会,是否使用? 韩云心中欣喜,没想到内景空间成长后还有如此妙用,那岂不是说,随着以后内景空间不断成长,可打通世界的通道也就越多? 之前韩云还在苦恼空间连通的世界太过稀少,现在问题直接迎刃而解。 “使用!” 韩云喃喃道:“就让我看看这次的运气会怎么样吧!” (本章完) 第91章 非人哉 第91章 非人哉 通天道桥,韩云操控着幻化而成的金云童子,站立在桥头等待。 在“金云童子”期待的目光中,内景空间的半空中终于再一次出现了一道世界通道。 片刻过后,世界通道处出现一件物品。 韩云的眉头微不可察的皱起,又是物品吗,也就是说自己连接不到对面的世界了? 金云童子上前,将那件物品摄在手中,与此同时,内景空间也给出了其相关信息。 【铜镜:出自永夜星河世界,因千年时光的沉淀和天地灵气的滋养,曾化形为五级大妖,不过在遇到主角团后,被打回原形,收入镇妖塔中,现为重伤阶段,人身形体不在。】 金云童子惦了惦手中的铜镜,喃喃道:“器物成妖吗,如此说来倒是和一人之下世界的精灵有些许相似之处。” “不过这个被打回原形………” 韩云出声询问内景空间:“对面的世界通道可否保留?” 内景空间:“………” 【物品不具备返回原来世界的行动力,故而未曾保留。】 “靠,这么死板吗,卡个bug都不行吗?”韩云不由得气道。 【内景空间:无法违逆,蓝星出品,一切解释权归蓝星所有。】 韩云扶额,无奈的叹了口气。 就这样吧,不过镜妖的本体还是挺强的,毕竟生前算是五级大妖,还有类似于空间的能力,刚刚自己还想找个人打理蟠桃树呢,可巧人就送来了。 不过,韩云心中唯一担忧的是,镜妖在原剧中可是十分忠于原主魅女,魅女因为被负心汉伤害,却又执迷不悟。 因此镜妖为世间女子打抱不平,专杀世间薄幸负心郎,如果新郎被镜妖所迷惑,就会被她吸进镜中杀死。 镜妖的好坏,韩云不想过多评价,毕竟自己手底下的五龙也曾经做过恶,而且比起人类来说,精灵都要单纯许多。 就是不知道这镜妖会如何了? 只见金云童子手掌一挥,将少许内景能量引来,注入其中,铜镜表面顿时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镜身微微震颤,仿佛在回应这股能量的滋养。 片刻之后,镜面如水波般荡漾,一道虚弱却清冷的女声从中传出:“你……是何人?” 金云童子笑道:“这里是景元山福地,内庭府洞天,玄清洞微天尊开辟之所在,仔细想想,相关信息你应该已经知道了。” 旋即,金云童子将那铜镜抛出,转眼间那铜镜便化作一位女子模样。 其容颜出众,身姿曼妙,身着鲜艳的汉服,华美而典雅,头戴金光璀璨的发饰,周身环绕一圈迷离色彩而有破碎感的镜子碎片,光彩夺目。 镜妖好奇的打量着周围的一切,回忆脑海中的信息,不敢置信道:“这里是另外一方天地?” “正是!” 金云童子微微一笑,道:“此处自非凡俗可比。镜妖,你既已来此,便是有缘,我可安排你去小韩太子处修行,你可愿意?” 镜妖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警惕,清冷的声音中带着几分疏离:“小韩太子?他是谁?” “玄穹至真妙道显圣帝君幼子,你还算有些许资质,可为其身旁侍女!” 说罢,不等镜妖拒绝,只见金云童子袖口一张,迸发无尽吸力,将镜妖装入其中。 然后将其携往韩云处,再返回通天道桥处。 韩云用丹云炁息、内景锚点给镜妖下了禁制后,便将其送往蟠桃处,美其名曰是磨磨性子。 镜妖虽然有些神异,但这里可是内景空间,一切都在韩云掌控之中,所以也翻不起什么风浪来。 待到处理完镜妖,韩云再一次连通世界通道,一边暗暗祈祷,来个生灵吧,不管是什么世界的。 或许是内景空间为了补偿韩云,这一次世界通道中终于出现了一道……人影吧? 说是人影,其实颇为牵强。 只见其狐耳人身,穿一身现代夏装,白色t恤,红色短裤,身后还坠着九条蓬松柔软的尾巴。 待看清楚来人面容后,金云童子不由得瞪大眼睛:“九……九月?” 【九月:出自非人哉世界,一只修炼两百多年的九尾狐,白发齐肩的可爱少女,貌似是因为钱包见底,迫切需要一份兼职工作,被拉入内景空间。】 “咳咳咳!” 韩云通过金云童子视角,在看到九月后,心中陡然一惊,非人哉世界啊,那可是有着漫天神佛存在的世界,天庭,灵山、二郎神,观音,刑天等等,都真实存在。 虽然是一部搞笑漫,杨戬甚至会因为放电影第三只眼睛干涩,弥勒佛会被针扎破干瘪,但毋庸置疑,其位格都摆在那呢! 只见九月看向这处仙山福地,四处张望,然后发出惊叹之声,同时颇为紧张道:“我这是进入哪位大神的仙家圣境了吗?” 九月直接双膝跪地,双手合十举过头顶:“抱歉抱歉,小狐狸误入此地,如果大神有知,还请恕小狐冒犯之罪!” 金云童子看着九月这套丝滑无比的动作,不由得嘴角微抽,心想这狐狸倒是识趣得很。 他清了清嗓子,故作高深道:“九月,你可知此处是何地?” 九月听到声音,猛地抬头,这才注意到站在桥头的金云童子。她眨了眨眼睛,有些不确定地问道:“这位……仙童大人?请问这里是?” 金云童子微微一笑,袖袍轻拂:“此乃景元山福地,内庭府洞天,玄清洞微天尊开辟之所在,三界之中少有知其名号的。你既来此,便是有缘。” 九月一听,顿时眼睛亮了起来:“洞天福地,还是天尊开辟的唉,那岂不是说,我遇到不得了的大神了!” 她兴奋地搓了搓手,尾巴不自觉地摇动起来。 “仙童大人,不知道这里还缺不缺人手?我什么都能干,端茶倒水、打扫庭院、修剪草……对了,我还会用电脑!” 金云童子被她的热情弄得有些哭笑不得,但还是保持着威严的姿态:“咳咳,九月,你且听好。我朋友家近日正需一位打理蟠桃树的侍者,你可否愿意?” (本章完) 第92章 馋嘴狐狸 第92章 馋嘴狐狸 “蟠桃树?!” 九月的声音陡然拔高,脑海中瞬间浮现出神话中那些吃了能长生不老的仙桃。 她连忙点头如捣蒜:“愿意愿意,绝对愿意!” 金云童子满意地点点头:“既如此,便随我来吧。” 九月屁颠屁颠地跟上,一边走一边好奇地东张西望。 云雾缭绕间,仙鹤飞舞,奇异草散发着沁人心脾的香气。她忍不住深吸一口气,感叹道:“这里的空气都好甜啊!” 走在前面的金云童子嘴角微扬,心想这只小狐狸倒是活泼得很,或许能给这内景空间增添几分生气。 很快,两人来到一片桃林前。 其中最粗壮的那一棵是原本的母树,其余的都是韩云用桃核催生出来的。 只见桃树枝繁叶茂,粉色的桃盛开如云霞,隐约可见枝头挂着几颗硕大的蟠桃,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九月看得眼睛都直了,口水差点流出来:“这、这就是蟠桃吗?” 金云童子正色道:“不错。你的职责便是照料这些桃树,每日以灵泉浇灌,清除杂草,不得有误。另外……”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九月一眼,“未经允许,不得私自摘取蟠桃,如果你想像某只猴子一样,尝尝三昧真火的滋味的话。” 九月连忙摆手:“不会不会,我九月最守规矩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的目光还是忍不住往那些诱人的桃子上瞟。 金云童子哪能看不出她的小心思,暗自好笑,却也不点破。 他挥了挥手:“好了,你且在此熟悉环境。若有疑问,可唤我名,金云童子。” 九月恭敬地行礼:“多谢仙童大人,就是这个……” 九月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问道:“仙童大人,咱们这个薪资报酬怎么算?” 金云童子随手从袖袍中掏出小山般的黄金,还有数枚功德玉钱,问道:“你是要这些寻常凡俗的钱财之物,还是功德玉钱呢?” 九月一见那小山般的黄金,就再也离不开眼睛,只见其两眼放光,连忙说道:“黄金,果断黄金!” 犹豫一点点都是对黄金的不尊重。 金云童子嘴角泛起一抹笑意:“好吧,既然是你选的,那每月便给你十两黄金的报酬吧!” 待金云童子离去后,九月终于按捺不住兴奋,在桃树下转起了圈圈:“我九月居然也能当上蟠桃园的园丁,这要是让十一月知道,非得羡慕死不可!” 她掏出手机,想要打视频炫耀,却发现这里根本没有信号。 “哎呀,差点忘了这里是仙境。”九月挠了挠头,随即又振作起来,“没关系,等我回去再跟他们吹牛!” 就在这时,她忽然感觉到一道视线。转头一看,只见一位身着汉服的女子正站在不远处,冷冷地注视着她。 “哇!” 九月吓了一跳,“你是?” 镜妖看了一眼自己脖颈上的铃铛吊坠,又看了一眼九月,淡淡开口:“我是镜妖,负责看守此地,你便是新来的园丁?” 九月连忙点头:“对对对,我是九月,是一只九尾狐,请多指教!” 镜妖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轻哼一声:“以后安分些,无事莫来扰我。” 她指尖一弹,一片镜子碎片划过九月的耳际,削断了几根发丝。 九月僵在原地,冷汗直冒:“放、放心,我绝对安分。” 镜妖这才满意地转身离去,留下九月一个人瑟瑟发抖。 “天啊,这里的同事好可怕。”九月哭丧着脸,突然觉得这份工作似乎没那么美好了。 与此同时,韩云通过对内景空间的绝对掌控也目睹了一切,忍不住笑出声来。 “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 他摩挲着下巴,“九月和镜妖,这两个性格迥异的家伙放在一起,不知道会擦出什么火?” “而且,非人哉世界嘛……” 韩云心中思绪万千,或许自己可以将非人哉世界作为除一人之下世界外的第二方主世界。 不过非人哉世界的水应该深得很,自己最好不要轻举妄动,在没有绝对的把握之前,韩云肯定是不会亲自进入那方世界的。 哪怕他身怀佛道两家传承。 韩云收回思绪,目光再次投向内景空间中的九月。小狐狸正小心翼翼地拿着木飘,从灵泉中舀水浇灌桃树,嘴里还哼着跑调的小曲儿。 “倒是挺认真。”韩云轻笑,忽然心念一动,自己或许可以在她身上做做文章。 只见桃林间忽然飘起一阵清风,几片桃打着旋儿落在九月头顶。 她疑惑地抬头,发现最大的那棵蟠桃母树最顶端的枝丫上,一颗饱满的蟠桃正散发着诱人的金光。 “咦?刚才那里有桃子吗?”九月揉了揉眼睛。 那蟠桃忽然“啪嗒”一声掉了下来,正好落在她脚边。 “这、这不算我偷摘吧?”九月左右张望,见四下无人,赶紧把桃子捡起来擦了擦,“是它自己掉下来的,不吃多浪费啊!” 她刚咬下一口,甘甜的汁水瞬间充盈口腔,一股暖流涌向四肢百骸。九月舒服得眯起眼睛,尾巴不自觉地摇来摇去。 “好吃到升天啦!!!” “偷吃蟠桃,该当何罪?” 下一刻,韩云冰冷的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 “噗!”九月吓得把桃子喷了出去,转身时差点被自己尾巴绊倒,“这、这位大仙,你听我解释。” 韩云手掌中出现一道无形无质的虚无火焰,给人无尽的危险的之感:“解释留给阎王爷听吧。” “等等,是桃子自己掉下来的。”九月抱头鼠窜,“而且我才咬了一口,剩下的都给你。” 韩云的攻势突然停住,轻笑一声:“好了,吓唬你的,这桃子本来就是给你吃的。” 九月言一愣,耳朵“唰”地竖了起来:“啊?给我的?” 她狐疑地打量着眼前这位突然出现的神秘男子,只见他一身素白道袍,眉目如画,周身似有若无地萦绕着淡淡仙气。 韩云收起掌中火焰,负手而立:“不错,我乃这蟠桃园主人,韩云!” (本章完) 第93章 糖衣炮弹 第93章 衣炮弹 九月一听,顿时瞪大眼睛,连忙恭敬地作揖行礼:“原来是园主大人,九月有眼不识泰山,还请您见谅!” 她心里暗自嘀咕:“这位园主大人看起来年轻俊朗,但能拥有蟠桃园,肯定是个了不得的大神仙!” 韩云看着九月那副诚惶诚恐的模样,不禁莞尔:“无妨。你既为我蟠桃园的园丁,自然有资格享用一颗蟠桃。” 九月闻言,立刻眉开眼笑,尾巴欢快地摇晃起来:“多谢园主大人!这蟠桃真的太好吃了。” 她小心翼翼地捡起方才掉在地上的蟠桃,心疼地擦了擦:“可惜掉脏了!” 韩云见状,随手一挥,那颗蟠桃顿时焕然一新,散发出更加诱人的香气。 “哇!”九月惊叹不已,“园主大人好厉害!” 韩云说道:“我这蟠桃园中的蟠桃虽不像王母娘娘园中的蟠桃一样,吃了能让人霞举飞升,与日月同庚,但对三界中一切神圣妖鬼也都大有裨益。” “刚刚那金云童子给你提供的报酬,一个是功德玉钱,一个是凡俗黄金,不知你选的是哪一个?” 九月挠挠头,不好意思道:“我选的黄金,毕竟我刚刚出来不久,正经工作还没找着呢,就想着打份兼职。” “对了,园主大人,功德玉钱有什么作用吗?” 韩云淡淡一笑:“你随我来便是!” 他一挥手,将九月带离原地,来到坊市之中,只见那白玉所制的牌匾之上书写有三个鎏金云篆:天市垣! 九月放眼望去,到处都是一片热闹景象,仙气缭绕的街道上,各路神仙妖怪往来穿梭,叫卖声此起彼伏。 “瞧一瞧看一看,新鲜出炉的仙丹!” “上古法宝残片,买一送一咯!” “龙角补阳酒,限量发售,先到先得嘞!” 九月看得眼乱,小鼻子不停地抽动着,被各种香气勾得口水直流。 韩云带着她来到一家茶楼前,随手抛出一枚白色的功德玉钱。 店小二立刻殷勤地迎上来:“两位上仙里边请!雅座伺候!” 九月惊奇地发现,这枚小小的玉钱竟能让店家如此恭敬。等落座后,她忍不住小声问道:“园主大人,这功德玉钱很值钱吗?” 韩云端起茶抿了一口,然后他手中出现白、赤、金、青、紫五枚功德玉钱,笑道:“功德玉钱中,以紫为贵,白玉小钱价值最低,但也可换十两精金!” 所谓精金,自然不是普通黄金,而是由千两黄金用真火精炼而成,每百两才能炼制出一两。 韩云笑道:“我原本给你定下的酬劳,是一月一枚白玉小钱,没想到那金云童子连这点牛毛小利都要贪了去。” “也是你太过贪心,不知真宝,这才错失机缘!” “而且在这坊市之中,唯有功德玉钱这一种货币,其他钱币都是不认的。” 九月恍然大悟,随即懊恼地揪住耳朵:“早知道就该选功德玉钱了!” 韩云被她这模样逗乐了:“无妨,从下月起,你的报酬改为三枚白玉小钱如何?” “真的吗?谢谢园主大人!” 九月开心得尾巴直摇,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小心翼翼地问,“那个,三枚白玉小钱能买什么呀?” 韩云微微一笑,指向茶楼对面的一家小店:“看到那家妖馨斋了吗?也是狐妖开的,三枚白玉小钱足够买一篮子果,足够你吃上三天。” 九月眼睛一亮,但随即又有些犹豫:“可是,我还是觉得黄金更实在些。” 韩云摇头失笑:“你这小狐狸,倒是固执。也罢,随你喜欢。” 他轻轻一挥手,桌上突然出三枚白玉小钱和十两黄金:“这是你这个月的酬劳,你可以自己选。” 九月盯着两样东西,内心天人交战。最终,她咬了咬牙,一把抓起了那三枚白玉小钱:“我、我选这个!” 韩云满意地点点头:“明智的选择,每日你来此工作一个时辰便好,其余时间自己支配,有什么想买的,也可以自己来这天市垣。” 说完,韩云叫了一桌子菜肴。 这些菜肴是以韩云自己所做出来的美食为蓝本,用内景能量幻化而成的,色香味等等方面,甚至更加出众。 别忘了,韩云的厨艺可是得自中华小当家世界的向恩。 九月看着这满桌的焕发七彩祥光的精美华贵菜肴,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小鼻子不停地抽动着,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这、这些都是给我吃的吗?”她怯生生地问道,尾巴却不自觉地摇晃起来。 韩云笑着点头:“自然,尝尝这道龙筋凤髓汤冻,可是取寒螭的龙筋,以雏凤髓汤细煨,直至全部化开,再冷冻秘制而成,味道弹软脆滑,如玉髓冰晶,清凉可口。” “这真的是龙筋?” 九月不自觉的掏出手机,然后拍照打卡,阿婆,我出息了,吃上龙筋了! 九月小心翼翼地用勺子舀起一块晶莹剔透的龙筋汤冻,刚入口就发出“唔”的一声惊叹。 那汤冻入口冰冰凉凉,带着奇特的香气,让她感觉整个人都要飘起来了。 “太好吃了!”九月含糊不清地喊着,两边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韩云看着九月这个样子,不由得想到,九月以后再遇到敖烈,会不会像哮天一样迸发出捕猎的欲望? 韩云慢条斯理地品着茶,看着小狐狸狼吞虎咽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没办法,九月这只小狐狸实在是太好懂了,喜美食、金钱、追剧、泡面……… 当然,泡面也是因为九月实在没吃过啥太好吃的导致的。 攻略小狐狸的第一步,把嘴养叼,达成! 九月风卷残云般扫光了桌上的美食,满足地拍了拍圆滚滚的小肚子,打了个饱嗝:“嗝,园主大人,这些菜也太好吃了吧!” 她突然想起什么,掏出手机翻看刚才拍的照片,懊恼地发现照片里只有一团模糊的光影:“奇怪,怎么拍不出来啊?” 韩云轻笑一声:“这天市垣中的仙家菜肴,岂是凡间手机能记录的?” (本章完) 第94章 悲惨十一月 第94章 悲惨十一月 九月失望地耷拉着耳朵,但很快又振作起来:“那我可以天天来吃吗?我可以用工资付钱的!” “你这小馋狐狸。” 韩云摇头笑道:“今日这些菜肴价值不菲,你那三枚白玉小钱怕是连一道菜都买不起。” 九月闻言,耳朵立刻又垂了下来,可怜巴巴地望着韩云:“园主大人~” 韩云此时此刻终于图穷匕见,强硬道:“装可怜也没用,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除非……” 九月竖起一只耳朵:“除非什么?” 韩云笑道:“除非你拿有价值的物品来换,这处洞天福地秉承的是等价交换,无论是功法典籍,还是天材地宝,只要位列世间万物之中,任何物品都可交换!” “你现在作为其中的一员,只要心念一动,便可以调出一个面板,和洞天福地之灵交换功德玉钱。” 韩云话音刚落,九月就迫不及待的召唤出了那功德面板,然后沉吟思考,要换些什么? 忽然,她注意到了自己的九条尾巴,当即薅了一大撮尾巴毛下来,放了上去。 【两百三十六年修为九尾狐的狐毛,可用于制作符笔、织物………价值一枚白玉小钱。】 九月惊讶:“我的尾巴毛这么值钱的吗?” 九月突然想到一个大胆的决定:“如果我把尾巴毛全剃了!” 好吧,这很像是九月能干出来的事情。 “等等,我干嘛非要剃自己的啊,不是有十一月吗?”九月忽然醒悟。 此时,远在非人哉世界的十一月不由得打了个冷颤:“奇怪,是夏天没错啊,为什么突然感觉这么冷呢?” 九月在内景空间中把自己身上的物品能兑换的都兑换了,然后欢欢喜喜的捧着一大堆物品出去了。 韩云看着九月离去的背影,不由得嘴角轻笑,有再一就有再二,九月这只小狐狸已经落入韩云为她编篡好的圈套里面了。 真期待下一次这只小狐狸会拿什么东西来兑换呢! 韩云看了看手中的《灵狐百变》,此乃狐族特有的变身术,虽然难以改变内在实质,但也脱胎于地煞七十二术中的假形之法。 其属于变化术的一种,通过改变外形、质地等特性,使自身或物体呈现不同形态,例如变成其他生物、物品或环境元素。 这种变化通常涉及物理形态的调整,而非单纯的幻象。 唯一的缺点是,你变化成龙,但没有龙的能力和神通,终究只是外貌改变罢了。 当然,也勉强可以将其当做是化形之术。 韩云先是用内景能量使得自己将其完全领悟后,然后招来金猊、五龙,分别用手点向它们的额头处。 金猊兴奋地甩了甩鬃毛,身形一晃,竟化作一个粉雕玉砌的金发赤眉孩童,眉目间还保留着几分狮子的威武。 五龙也不甘示弱,摇身一变,化作五位身着青袍的俊秀少年,只是头顶仍保留着两只小巧的龙角。 金猊好奇的操控着自己人形的肢体,奶声奶气道:“呀~(变、变人了?)” 白龙抬起手,盯着自己修长的手指,又摸了摸头顶的龙角,兴奋道:“这就是化形吗?感觉好奇怪!” 其他四条小龙也纷纷活动手脚,有的蹦跳两下,有的转了个圈,结果因为不习惯人形平衡,啪叽一声摔成一团。 韩云忍俊不禁:“你们初次化形,动作别太急,先适应一下。” ————— 与此同时,非人哉世界。 九月哼着小曲儿,蹦蹦跳跳地回到家里,一进门,就看见十一月正瘫在沙发上打游戏,蓬松的尾巴随着操作一晃一晃的。 “十一月!”九月眼睛一亮,一个飞扑压在他背上,“帮我个忙呗?” “咳咳,你谋杀亲哥啊!” 十一月被压得直翻白眼,“什么忙?先说好,借钱免谈。” 九月笑嘻嘻地掏出一把明晃晃的剃刀:“借你尾巴毛用用~” 十一月瞬间炸毛,九条尾巴“唰”地全部竖起,被十一月抱在怀里:“你你你要于嘛?!” “就剃一点点嘛!”九月已经眼疾手快地揪住一条尾巴,“我刚刚发现狐毛超值钱的!” “住手啊,变态妹妹!”十一月拼命挣扎,结果被九月用三条尾巴捆成粽子。九月哼着歌开始薅毛,剃刀所过之处雪纷飞。 十一月泪流满面:“我要告你虐待动物……” “少废话,”九月麻利地收集着狐毛,“等下分你两袋泡面。” 十一月倔强道:“我是为两袋泡面折腰的狐吗,起码二十袋!” “五袋,不能再多了。” 十一月:“好,五袋就五袋。” 九月忽然意识到:“坏了,价给高了,不过我永远不亏。” 九月美滋滋的捧着一大堆狐狸毛再次进入内景空间,原地只剩下十一月像是被“凌辱”过的小男狐,被九月撇下五袋泡面,当做钱资。 十一月:“家门不幸啊!” ————— 内景空间。 韩云正盘坐在菩提树下参悟《灵狐百变》的奥妙,忽然感应到空间波动,抬眼便看见九月抱着一大团雪白的狐毛兴冲冲地跑来。 “园主大人,我来换好吃的啦!”九月将狐毛往功德面板上一放。 【三百年修为九尾狐的尾巴毛,品质上乘,价值八十枚白玉小钱。】 韩云眼角抽了抽:“你这是……把十一月给剃秃了?” 九月得意地晃着尾巴:“哪能啊,给他留了层绒毛保暖呢!” 说着又从怀里掏出一包东西,“还有这个,十一月珍藏的《狐族秘传菜谱》,据说是用上古涂山文字写的,他自己都看不懂!” 韩云接过泛黄的竹简,内景空间传来相关信息。 【失传的涂山氏九尾狐宴食谱,记载七十二道灵膳制法,三十六道仙膳制法,食之可脱胎换骨,大开灵窍智慧。】 “我去,掏着宝了!” 韩云内心惊呼一声,随后意味深长地看向九月:“你哥知道你这么孝顺吗?” “哎呀,反正放他那儿也是生灰。”九月搓着爪子,眼睛直勾勾盯着远处的天市垣。 (本章完) 第95章 大道如青天 第95章 大道如青天 韩云挥手将狐毛和食谱收下,八十枚白玉小钱和一枚赤玉小钱叮叮当当地落入九月掌心。 小狐狸眼睛瞬间亮成星星,捧着钱袋欢呼雀跃:“发财啦!” 待到九月走后,韩云也离开了内景空间。 旅行还是要继续的,越对一人之下世界深入了解,韩云越是发现一人之下世界的不简单之处。 别忘了,古时候的一人之下世界是切切实实发生过阐截之战的,有人教、阐教和截教三个异人大派。 能号称道德天尊、元始天尊、灵宝天尊的人物,无论是哪方世界,即便世界等级不够强大,也绝对不简单。 其法门、传承的威力,可能会受到世界等级的限制,但却不能否认其中思想的浩瀚博大。 就比如说空王佛所留下的大乘菩提心经,如果放在西游记那种世界中,你敢说人家证不了佛陀之位吗? 三人行,必有我师焉。 世界也是一样,不能因为其弱小便放弃贬低,其中的思想精华,还有道理内涵,也是聚集了前人的智慧所凝成的。 韩云从来都不会因百家技艺中,哪个不够厉害而鄙视。他所拥有的,一直是一颗孜孜不倦的求道之心,谦之,卑之。 道无先后,达者为师。 ————— 自绵山之行后,韩云找准目标,往玉皇庙而去。 路上,韩云拿出那本养炁正心篇开始观看,在普通人人眼中,那就是一本儒家经典,但在韩云眼中,却成了一本怎么养就浩然正炁的秘籍。 人生来有先天一炁,先天一炁纯正无杂,易受周围环境、个人精神意志、修炼功法等等因素影响,从而形成不同的特性。 当然,大部分还是被后天浊炁掩藏,不复灵明。 所谓养炁,乃是养一口正炁,由心而发,从明理格物开始,认知什么是正,然后坚持此心。 此心是认知天地之心,也是为一方天地寻规定矩之心。 心处胸中,如火相,似腾烧,勃勃欲发,同样也纳先天一炁于胸,中丹田降宫之所在,先天一炁经过正心锤炼,自然而成浩然之炁。 浩然之炁再由口、笔等发出,沛乎塞苍冥,自然可撼动一方地域,此乃以自身精神意志调动一方地域的天地能量。 浩然之炁化形,可为刀兵枪剑,可为任意形态,再引动天地能量,如风雷水火等,造就实体。 从而达到炁-形-体三者转化之态。 如同口含天宪,笔落惊风雨,诗成泣鬼神。 根据这养炁正心篇记载,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又分别有不同法门。 其中礼就包含吉礼祭祀、凶礼丧葬、军礼军事、宾礼外交、嘉礼日常生活五类,各有不同妙用。 吉礼沟通天地,为人增福添运;凶礼安魂定魄;军礼鼓舞士气,振奋军心;宾礼增加自身气度,使得自己言谈更易被信服;嘉礼招来鸟雀雁兽,增添氛围等等。 除了君子六艺外,后儒门传承中又添加了琴棋书画诗酒茶七门手段,用于文人墨客间高谈阔论,也是杀伐手段。 绣口一吐,便是半个盛唐。 未尝不是真正的盛唐景象! 书生笔下文字如森寒铁叶,读书时自有诸般异象,正是一颗儒心文胆显化。 就连那诸葛亮、司马懿、庞统等人,亦曾学习儒家。 尤其是在三国时期,兵家等大行其道,儒家经过汉时的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也初步兴盛。 兵家气血,儒家文炁,蔚然成相! 卧龙、凤雏、冢虎、幼麟、虎痴、虓虎、江东猛虎、恶来……… 乱世,也是异人的大世! 煌煌百家,也不知春秋战国之时,是何等的异彩纷呈,更遑论那封神之时? 再看看现今异人界最厉害之人,张之维,其所在的天师府也只不过是存在了两千多年,由张道陵所创罢了! 在看那八奇技,也只不过是紫阳真人张伯端的遗留而已,可张伯端才距今多少年? 一千年而已。 从夏朝建立算起约四千一百年,可别忘了泱泱神州还有三皇五帝。 再说那《黄帝内经》,虽然在韩云前世的世界,都说此书是托名所做,但是一人之下世界可保不齐真是黄帝写的。 如果黄帝时期就有如此成熟的理论,和对人体的认知,那异人修炼呢? 一人之下世界的水深吗? 自然深,甚至有点深不见底的意思。 眼下韩云脚下的这条路,越走下去,越是能感受到其中的厚重和不一般。他走过的从来不是单纯的道路,而是神州五千年的底蕴。 无数先人的智慧,或在浮沉中,或在泥淖里,就如道在屎溺中一样。 可能会有人说,韩云现在已经无敌了,但韩云却不这么觉得,越走下去,越是知道自己的渺小,越是应该怀揣谦卑的心态。 我见古时神圣,如蚍蜉见皓月。 说什么无敌天下,只不过是徒增笑尔罢了! 韩云现在也只不过是得了几家传承,有所累积,再加上内景空间的优势,有着超过常人的资本。 韩云对于自己的定位向来都很清晰。 韩云缓缓合上书籍,将其放进自己的背包之中,实则是放回内景空间。 他叹道:“大道如青天,悠悠且独行!” 他只是一个向道求真之人罢了! 至于说能不能一巴掌打哭张之维,谁知道呢? 或许有机会可以试试。 ————— 一日后,建兴,玉皇庙。 玉皇庙以二十八星宿塑像闻名,每一尊星宿像皆神态各异,或怒目威严,或慈眉善目,衣袂飘飞间似有仙气绕。 韩云站在殿中,细细观摩,发现这些塑像的骨骼架构极为精妙,尤其是关节处的麻筋草骨,竟隐隐透出一丝灵性,仿佛真人一般。 “这位居士,可是对彩塑感兴趣?” 一道清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韩云回头,见一位中年道士手持拂尘,含笑而立。 韩云拱手道:“在下韩云,听闻玉皇庙的二十八星宿塑像乃彩塑一绝,特来瞻仰。” “韩云……” 中年道士眼睛微微发亮,连忙问道:“可是小祖师当面?” (本章完) 第96章 事无尽时 第96章 事无尽时 听到这个称呼,韩云脸色不由得一黑,不由得问道:“道长你是从哪儿听来的?” 只见那中年道士却郑重地整理衣冠,躬身行礼:“贫道玉皇庙监院明心,份数神霄派。” “几日前得神霄祖庭传讯,言有位名唤韩云的青年乃葛洪祖师隔世亲传,嘱我等见之如见师长。” 韩云闻言一怔,随即道:“明心道长言重了,我也只不过是侥幸得了葛洪前辈传承,当不得如此大礼。” 明心却正色道:“祖师显圣亲传,此事非同小可。神霄派上下已传令各处分观,若遇小祖师,当以礼相待。” 见对方实在固执,韩云不好多劝,只好受了明心大礼。 然后,韩云道明来意:“我听说玉皇庙内可能有彩塑之法,不知是真是假?” 明心道长点了点头:“确实是有,不过只有残缺部分,乃是炼制草筋麻骨之法,后来经过历代演变,又有前人将其和厌术结合,化作稻草人厌胜之术,此术阴邪,不知小祖师您是要?” 韩云摇摇头道:“我只是对炼制草筋麻骨之法感兴趣而已,实不相瞒,我曾受双林寺慧明大师所托,还原彩塑传承,之前我从绵山云峰寺得到了泥塑之法。” “眼下还缺这草筋麻骨和点睛绘彩之术,我愿以一门传承作为交换,不知可否换得?” 明心道长却是笑道:“既然是小祖师需要,贫道自当奉上,何须交换?” 韩云却正色道:“道门讲究承负,我既有所求,自当有所予。况且传承之事,非一人之私,当以公允为先。” “而且我也不瞒你,这法子我得到之后,定然是会给双林寺抄上一份的。” 明心闻言,眼中闪过赞赏之色,颔首道:“小祖师果然深明大义。既如此,贫道便代玉皇庙收下这份心意。” 说罢,明心引韩云至后殿藏经阁,从一方紫檀木匣中取出一卷泛黄绢帛,其上密密麻麻记载着草筋麻骨的炼制要诀。 韩云接过细看,发现此法确实玄妙,以五年艾草为经,三年陈麻为纬,佐以朱砂、雄黄等物,再以秘法炮制,可使塑像关节灵活如生人,甚至能承载部分先天一炁。 倒是韩云给传承的时候,明心道长提出要以佛门的泥塑之法来换。 韩云想了想,给云峰寺的那位去了电话,那位高僧点了点头,笑道:“这本就是两家互通有无,共惠之事,老衲自然答应。”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既然两边都没有问题,只要交换就好。 主要还是韩云这个辈分高得出奇的在两边做中间人,道门这边,韩云是祖师,佛门这边也是啊! 空王佛的弟子,直接等同于一位在世佛陀。 交换完毕,韩云又向明心道长请教了彩塑点睛绘彩之术的线索。 明心道长沉吟片刻,道:“点睛绘彩之术,据传其中圣手乃是唐代吴道子,后又流入民间,被各家彩塑流派吸收改进,玉皇庙的记载中也只有些许提及,不过……” 他顿了顿,继续道:“现如今画道技艺最高的乃是十佬之中的王家,或有收藏,只是王家向来行事霸道,不好相与啊!” 韩云闻言不由得眉头一皱:“难道就没有其他地方可能有了吗,比如铁佛寺?” 明心道长亦是摇摇头:“铁佛寺的底细我还是清楚的,其中流传的也是草筋麻骨之法,只不过却多了一项,其中会加入特质的铁丝,故而才会被称为铁佛寺。” “其目的也是为了保证塑像存在的时间更久罢了,算不得什么精妙法门,甚至动作远不如正常彩塑灵活。” 韩云闻言,指尖轻轻敲击紫檀木案,沉吟道:“如此说来,点睛绘彩之术反倒成了最难寻的环节。” “也罢!” 韩云看开道:“事无尽时,世上哪有那般永远圆满的好事,以后随缘而遇便好。” 明心道长笑道:“小祖师看得通透。” 离开玉皇庙时,天色已近黄昏。韩云婉拒了明心道长留宿的邀请,独自走在山间石阶上。 而后身形消散,已然进入内景空间之中。 蟠桃园中心。 镜妖盘坐在菩提树下,五龙和金猊在一旁爬上爬下,没有半刻休憩,镜妖看到韩云到来,缓缓睁开眼睛。 韩云负手而立,问道:“历经八八六十四方世界,这世间的男欢女爱你可看清了?可还有怨憎之心吗?” 镜妖恭敬行礼,苦笑道:“太子,我还是看不透。” 韩云叹息道:“或有情人终成眷属,或痴男怨女,不得真心,误交误会,世间种种,皆有其因果缘法。” 旋即,韩云随手一挥,将永夜星河世界原本的结局,以及其女主人和负心人的缘由显化给镜妖观看。 在看完这些后,镜妖终于流露出一抹释然之意,随后身形骤然变得虚幻。 她本就是由魅女转变为怨女的一丝妖力而成灵,现在怨念散去,其原身自然维持不住。 这时候,韩云招来内景能量,注入其身体之中,助其稳固形体。 镜妖感受着体内流转的能量,闭目感受片刻,再睁眼时,周身妖气已淡去几分,多了几分清灵之意,她眼中浮现感激之色:“多谢太子成全。” 韩云微微颔首:“你既已放下执念,便不必再困于过往。此后可愿随我修行,参悟大道?” 镜妖毫不犹豫地跪伏于地:“镜妖愿追随太子,聆听教诲。” “善。” “你如今已经改过自新,镜妖之明已不再适合你,就改名叫做镜灵吧,至于你的道号,则名为:灵都!” “乾坤灵且秀,都映此镜中!” 镜灵闻言,俯身再拜:“镜灵谢太子赐名。” 韩云抬手虚扶,一道清风将她托起:“自今日起,你便在这蟠桃园中修行。五龙与金猊虽顽劣,但心性不坏,你可与他们多作交流。” 正说着,那金毛小兽突然窜到镜灵肩头,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脸颊。五条小龙也盘旋而至,在她周身游走,发出清越的龙吟。 镜灵原本萦绕眉间的那缕阴郁,也终于彻底消散。 (本章完) 第97章 无畏狮子印 第97章 无畏狮子印 五台山,神州佛教四大名山之一,乃是文殊师利菩萨道场。被誉为诸宗翘楚,一教首班。 由五座山峰环抱合成,五峰高就,峰顶平坦宽阔,其状如石垒之台,是故,称“五台山”! 而五台山之上,亦有五大禅寺,分别为:显通寺、塔院寺、文殊寺、殊像寺、龙虎寺! 虽然不如灵隐寺、少林寺等寺庙名气大,但五家寺庙向来共同进退,在异人界也是有一号的。 而像他们这般的,还有普陀山的普陀三寺等等。 韩云首先来到的是文殊寺,而文殊寺所传承的,乃是无畏狮子印。 青狮破烦恼,白象安稳行,勇猛金毛吼,多闻是谛听,四大菩萨各有四大坐骑,象征不同的法门。 传闻中,青狮之所以能成为文殊菩萨的坐骑,是因为它的吼叫声在所有烦恼魔听到之后都会头痛欲裂,或死或逃。 故而有青狮一吼破三千烦恼的说法。其威猛无畏,震怖魔怨。 文殊寺山门前,韩云驻足而立。 抬头望去,只见寺门两侧青狮石像怒目圆睁,獠牙外露,仿佛随时要扑击而出,镇杀邪祟。 一位知客僧候在门前,合十行礼:“阿弥陀佛,不知施主何来?” 韩云回了一礼,道:“在下是阁皂山灵宝派门人,此番前来,是为了拜访五台山五大禅寺,并问道求法。” 韩云既然得到了葛洪祖师传承,说自己是灵宝派的也没什么不对。 知客僧闻言,领着韩云穿过重重殿宇,来到后院一处禅房内等候,然后便去通禀本寺主持。 文殊寺方丈慧德禅师须眉皆白,正盘坐在蒲团上闭目诵经,听到知客僧的言语,他缓缓睁眼,目光如古井无波,但其眼眸深处,却仿佛掩藏无尽威怒。 “灵宝派的弟子?” 慧德禅师沉吟片刻,缓缓起身,拂袖道:“请他进来吧。” 知客僧领命而去,不多时,韩云便被引入禅房。 禅房内檀香袅袅,慧德禅师端坐于蒲团之上,双目微阖,似在入定。 韩云上前一步,行礼道:“灵宝韩云见过慧德禅师。” 慧德禅师睁开双眼,目光如炬,他微微颔首:“阿弥陀佛,灵宝派与我五台山虽非同宗,却也同属正道大派,不知施主此番前来,是为何故?” 韩云坦然道:“在下修行之路尚浅,听闻五台山五大禅寺各有所长,特来求教,以增见闻,砥砺修行。” 慧德禅师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善哉善哉,修行之人,当广纳百家之长,方能证得大道。” “不过我释道终分两家,施主来我文殊寺求教,怕不是找错了门罢?” 韩云笑道:“没错,正是要见识贵寺的无畏狮子印,在下也有一法,想和贵寺传承互相印证。” 慧德禅师闻言,眉梢微动,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缓缓起身,手中念珠轻捻,沉声道:“施主既知无畏狮子印乃我文殊寺镇寺之法,却仍敢直言印证,倒是颇有胆识。“ 韩云不卑不亢,拱手道:“禅师谬赞。道法无涯,殊途同归。在下斗胆请益,还望禅师指点。” 慧德禅师沉吟片刻,忽而朗声一笑:“好一个殊途同归!既如此,老衲便与施主论道一番。” 说罢,慧德禅师和韩云来到一处演武场。 和寺庙的祥和氛围不同,演武场上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凛然肃杀之气。 只见慧德禅师其右臂上举,掌心向外,四指如狮爪怒张,喉间竟隐隐传来低沉狮吼。 他沉声道:“无畏狮子印,以心为狮,以意为吼,破一切虚妄烦恼,破众生心中痴愚,施主且看!” 话音未落,禅师手印一变,一股磅礴气势骤然爆发,仿佛一头青狮虚影自他身后浮现,怒目咆哮,威震四方! 刹那间,韩云只觉耳畔轰鸣,仿佛有万千烦恼魔啸扑面而来,要是换了常人,其心神必定几欲涣散,但韩云却不同。 只见韩云站在原地,岿然不动,任由那青色气流拂面。 待到慧德禅师的无畏狮子印气势正盛时,韩云眼眸中精光闪过,轻轻一声低喝:“太乙狮子决!” 刹那间,韩云周身金光大盛,一头金鬃雄狮虚影自他背后昂然跃出,仰天长啸! 这正是韩云之前所悟的天罡法相,配合哼哈之炁的变化,显化此等神异,不过只是换了个名字罢了,内在还是一样。 不过,韩云却并没有施展全力,要是真要全力而为,恐怕得将整座寺庙玩塌了,韩云是为学法切磋而来,又不是为了结仇。 意思意思就行了。 只见那狮吼声如雷霆炸裂,竟与慧德禅师的无畏狮子印分庭抗礼,两股雄浑气势在演武场中央轰然相撞,激荡出阵阵气浪,震得四周古松作响。 慧德禅师眼中精光暴涨,手中印诀再变,青狮虚影猛然扑出,直逼韩云而来! 韩云不慌不忙,心念一动,金狮亦咆哮迎上,两尊狮影在半空中轰然相撞,霎时间,佛光道炁交织,震得整座演武场微微颤动! 然而,就在双方气势僵持之际,韩云忽然嘴角微扬,手中印诀悄然一变。 “吼!!!” 金狮猛然张口,竟一口咬住青狮脖颈,将其生生撕裂! 慧德禅师闷哼一声,连退三步,眼中满是震撼:“这、这怎么可能?” 韩云收势而立,拱手道:“禅师承让。” 慧德禅师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气血,沉声道:“施主这太乙狮子诀,竟能破老衲的无畏狮子印?” 韩云微微一笑:“非是破法,而是互补。无畏狮子印以威猛破烦恼,乃是意相,而太乙狮子诀则以刚猛镇邪祟,乃是炁相,二者根本之处便有不同。” “禅师的无畏狮子吼对于在下并无作用,而反观在下的太乙狮子决,却能以炁化形,攻伐实体。” 慧德禅师点了点头,似有所悟:“阿弥陀佛,是老衲着相了!” 其实这无畏狮子印除了攻伐手段之外,更多的还在自身修持之中提现,可以破除心中迷障,给人心以无畏佛意,在修行上勇猛精进。 说白了,其实就是一种性功修炼法门,可以慑服心魔,降伏烦恼,得享清净自在。 (本章完) 第98章 文殊慧剑 第98章 文殊慧剑 在拜别慧德禅师后,韩云又来到显通寺中,所谓显通,其实也可以理解为显化神通之意。 显通寺乃全山寺院之首,与白马寺同为神州最早寺庙之一,也是五台山的第一座寺庙,甚至有传言乃是文殊菩萨道场。 其始建于东汉时期。初名大孚灵鹫寺,后面又有大华严寺、大显通寺等称谓。 也就是说,这里有文殊一脉最为根本的传承法门。 文殊菩萨专司般若智慧,以智慧剑斩断烦恼,被尊为三世诸佛之母、七佛之师,是大乘空宗奠基人之一。 其形象多为顶结五髻,象征法界体性智等五种智慧,右手持智慧剑,左手托青莲,骑乘青狮。 这显通寺中,一直所传承的,就是这慧剑法门。 挥慧剑,斩情丝,说得便是此法。 大丈夫,禀慧剑,般若锋兮金刚焰。非但能摧外道心,早曾落却天魔胆。 显通寺山门古朴庄严,寺前两株干年古柏苍劲挺拔,仿佛两位护法金刚。韩云拾级而上,只见寺门上方悬挂“大显通寺”金字匾额,笔力雄浑,隐隐透出锋锐之意。 知客僧见有访客,合十行礼:“阿弥陀佛,施主远来辛苦。” 韩云还礼道:“在下阁皂山灵宝派韩云,特来拜会显通寺方丈,上门切磋,求教慧剑法门。” 知客僧闻言面露讶色,虽然慧德师叔早就知会过,有位灵宝派的门人前来五台山问法,但没想到对面一点拐弯抹角都没有,上来就是直指本寺根本法门。 韩云表示:得到丹法和空王佛传承之前我战战兢兢,得到传承之后我还战战兢兢,那传承我不是白学了吗? 一句话,实力变了,心态也就变了,而且韩云的辈分在那儿呢,还玩虚心求教那一套,先不说别的,道门那边抹得开脸吗? 一说自家祖师死乞白赖在佛家寺庙的门口求传承,道门的脸面往哪儿搁啊? 高低得把韩云拉回去关起来。 但换个说法就不一样了,切磋,两家交流,有输有赢也算正常。 知客僧不敢怠慢,连忙引韩云入寺。 显通寺方丈慧明禅师早已等候,他身形瘦削,双目却炯炯有神。 “阿弥陀佛,韩施主远道而来,老衲有失远迎。”慧明禅师合十行礼。 韩云还礼道:“慧明禅师客气了。在下此来,也算是恶客登门,还望禅师不吝赐教。” 慧明禅师微微一笑:“听闻施主方才在文殊寺以玄妙手段破了无畏狮子印,老衲倒是好奇,施主此番又准备了何等妙法?” 韩云笑道:“定会让禅师满意!” “请!” 对于韩云的邀战,慧明禅师不敢怠慢,一上来就使用全力。 韩云和其对视,只见其双眸中隐含金色,从中射出两道虚无琉璃剑光,正是那文殊慧剑法门! 与此同时,韩云的脑海之中。 一道庞大的文殊佛像骤然而起,莲璎珞俱现,跨坐青狮,其手持慧剑,剑锋璀璨如琉璃,彰显无边锋利,直指韩云神识深处。 那剑光所过之处,仿佛连思维都要被斩断,正是斩断一切烦恼障的至高境界。 韩云的意识体见状则微微一笑。 转眼间,那脑海世界已经变换天地。 其中央处,根植一棵通天的金脉琉璃菩提树,菩提叶显化三千世界,宛若星宿般沉浮。 树下显化出一尊伟岸殊胜的佛陀相,伴随他的出现,整个世界出现无量光明,无量智慧,无量福德,彰显空性本意。 那佛陀结跏趺坐,右手结说法印,左手托大乘菩提心经卷,正是韩云所修的空王佛传承显化。 仔细看时,那佛陀模样正是韩云本人,和那佛陀一对比,文殊菩萨的佛像就宛若蝼蚁一般,对其只能仰望。 文殊慧剑斩至菩提树前,那佛陀微微一笑,经卷展开,无数金色梵文化作璎珞垂落。剑光触及梵文,竟如雪遇朝阳,开始消融。 此时韩云意识海中再生变化。菩提树下又现一道人法相,头戴莲冠,身披八卦紫绶衣,手持玉柄龙须拂尘,却是阁皂山灵宝派祖师的形象。 其面容依旧是韩云。 一人两人,佛心道心! 佛道双相同时开口,声如雷震:“既来见我,为何不拜?” 话音未落,菩提树上三千叶片齐齐震颤,每一片叶中都映照出无数尊佛陀道君虚影,齐声梵唱诵经,响彻识海。 那文殊佛像手中慧剑竟寸寸崩裂,化作点点金芒消散。 慧明禅师在现实中猛地后退三步,眼中金光黯淡三分,面色苍白如纸,额头渗出细密汗珠。他双手合十,颤声道:“空王佛,竟是空王佛传承!” 韩云双眸中琉璃光流转,微笑道:“禅师好眼力,正是空王佛亲传法门。” 慧明禅师深吸一气,强压下识海中的震荡,合十叹道:“阿弥陀佛,施主竟得空王佛亲传,难怪能破文殊慧剑。老衲输得心服口服。” “如此说来,施主当是我佛门祖师,可为何又当了那道门之徒?”慧明禅师不解道。 韩云笑了笑,说道:“禅师,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先是道家祖师,再成佛门祖师呢?” “这……” 慧明禅师顿时有些哑口无言。 佛道两家至高传承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这件事情本身就匪夷所思,更遑论此人竟能融会贯通,将两派精髓合而为一。 韩云笑道:“佛道本同源,万法归一处。执着门户之见,反倒落了下乘。” 慧明其实挺想说一句,这现实他看不开,真的看不开! 佛道之争由来已久,如今却被韩云一人身兼两家至高传承,这让他心中如何能平静? 然而,慧明禅师终究是修行深厚之人,沉默片刻后,长叹一声:“施主所言极是,是老衲执妄了。” 他双手合十,深深一礼,道:“施主佛道双修,已臻至境,显通寺慧剑法门既已领教,老衲无话可说。只是……” 慧明禅师略一迟疑,终究还是问道:“施主今日来五台山,连破文殊、显通二寺传承,莫非是要以一人之力,压我五台山禅寺一头?” (本章完) 第99章 天眼观道 第99章 天眼观道 韩云听到慧明禅师的话,不由得笑道:“压你一头,哈哈哈!” “我所求者,乃万般法,千般道,道法且归真,悟得天地阴阳理,明了世间是与非。” “五台山的五座禅寺,也只不过是我经历风景中的一隅罢了,东风压倒西风,西风压倒东风,说什么压与不压,法无恒胜,道无常尊。” “我心中未曾有胜负之心,又何来胜负之分?倒是禅师你,执着于佛道两门之分,荣誉声名,可还像个出家之人?” 韩云的意思是,我根本就未曾将你说的事情放在心上,倒是你揪着那一点点功利之心不放,是何道理。 慧明禅师被韩云这一番话说得脸色变了又变,最后不由得长叹了一口气:“是老衲着相了,施主不愧是空王佛传人!” 他双手合十,深深一揖:“韩施主境界高远,老衲惭愧。” 韩云再行一礼,随后告别。 慧明禅师亲自送韩云离开显通寺山门,他望着韩云离去的背影,感叹道:“真佛子也!” 韩云一直以来的目的其实很简单,问问道,求求法,闲暇时停驻一二,看看沿途的风景,风景或好或坏,都不影响韩云去看。 这风景可以是诸天世界的精彩,也可以是人生百味的思索与探讨,韩云总会有几分收获。 我来此,我见证,便已经足够了。 兴起时,或会插手世界的纷纭,兴败时,又会冷眼旁观,凭的是一颗心,也唯有心在不断经历、磨受。 至于说终点在哪儿? 韩云其实也不知道,他只听说过一句话,道无止尽! 此时,内景空间内。 韩云将慧明禅师那崩碎的慧剑碎片放入一片金脉琉璃菩提叶中,只见那菩提叶中的世界发生改变,倒映出慧明禅师修息慧剑法门的历程。 大乘菩提心经有无量智慧,这智慧可以是自己的,也可以是他人的,最终都会成为韩云的资粮。 韩云看着那满树菩提叶,三千菩提叶,三千智慧法,三千世界即是三千法,这是第一片叶子,往后还会有第二片、第三片…… 直到所有菩提叶满,又是一个新的轮回,叶枯叶落,叶再新生,循环往复,无止尽矣! 韩云将一缕心念投入那菩提叶中,再睁眼时,眼眸中射出两道虚无琉璃法剑,此剑乃是智慧精神所化,可斩烦恼,断凡尘。 可封记忆,断过往,灭五感,锁六根! 吾有一剑,可于心念世界中斩山海万象! 终于,韩云的眉心之处生成一道金色的竖状纹路,其形似眼瞳,却又十分狭长。 韩云的先天异能的根本性质,乃是超越时空过往之能,先天一炁包裹时,自成一方小天地,与大天地脱节。 只不过韩云之前修为尚浅,只能将其理解为复眼蝇目的能力,用更恰当的比喻来说,其更加类似于龟蝇体! 在得到空王佛传承后,领悟不在此间,不在彼岸,不在中流之意。韩云对先天异能的领悟愈发深刻,触及了存在与非存在的玄妙边界。 是虚是幻,亦是空! 人身小天地,天地大人身。 韩云身体这个小天地,可以存在于一人之下的现实世界,也可以存在于内景世界,内景世界即是心念世界,也可以同时存在于两方世界。 韩云忽然心念一动,身形竟同时出现在三个不同的方位,一个在菩提树下静坐,一个在云端俯瞰,还有一个正在山间漫步。 三个身影互相对视,却又浑然一体。 三个韩云同时开口,声音重迭回荡:“不在此间,是说可以无处不在;不在彼岸,是指无需超脱,自己已然超脱,与天地等同位格;不在中流,意味着已然超越对立。” 一即是万,万即是一! 收束万我唯一,一又可化作万般之我,非分身,非化身,皆是本身。 真空妙有,不即不离;万象森罗,不离一念。 菩提树与内景空间融合,其本身象征无量智慧福德积累,而慧剑法门,则相当于将智慧精神凝聚为一把兵器,化虚成实。 就像是一个契机恰好触动了韩云的内景空间,将韩云的内景世界在肉体上显现出来,最终在韩云的眉心处化作异象。 也就形成了所谓的“天眼”、“慧眼”! 我以天眼观世界,实则乃是以内景世界观世界,故而我所见者,皆是世界规则本相,是道之本根。 就相当于,内景空间启动,解析外面世界的规则是怎么运行的。 除此之外,因为其本身是内景的缘故,所以还有兼具智慧与灵性洞察力,可通晓因果、过去未来的能力。 更是可以将慧剑,内景能量所化的雷霆、真火,菩提树所收录的法门等等作为攻伐之术。 韩云以后无需再苦心求那功法传承,只需用天眼观之,便能明白其中运行之理。 当然,韩云的金色眉心竖纹是可以随时收起来的,并不会显露在普通人面前。 韩云心念微动,眉心那道金色竖纹便悄然隐去,仿佛从未出现过,随后,他韩云出了内景空间。 韩云站在山间小径上,感受着刚才所领悟的种种玄妙,心中一片澄明。 远处传来钟声,悠扬回荡在山谷之间。韩云抬头望去,只见夕阳西下,余晖染红了五台山的群峰。 他忽然想起空王佛曾说过的一句话:“万法归一,一归何处?” 此刻的他,似乎触摸到了这个问题的边缘答案。 “内景外显,天人合一!” 韩云喃喃道。 他心念一动,眉心竖纹再次显现,这次却不是为了施展什么神通,而是单纯地想要以全新的视角观察这个世界。 透过天眼,他看到了常人无法看到的景象。 山间流淌的不仅是溪水,还有天地之炁的脉络;寺庙中升腾的不只是袅袅香火,还有信徒们的七彩色的愿力汇聚;就连脚下的泥土,也在天眼观察下呈现出独特的能量纹路。 韩云忽然明白,这才是真正的观世界本相。如今内景外显,天眼自成,他终于可以直观地感知天地大道的运行。 超脱表象与本质的对立,直接把握道的全体,故而为:观世!观道! 内景空间就像是一口小井,韩云偏偏要坐井而观天! (本章完) 第100章 降龙伏虎 第100章 降龙伏虎 殊像寺自然以文殊塑像出名,殿内正中佛台上供奉着高近十米的文殊骑狮塑像,乃是五台山诸寺中最高大的一尊文殊塑像。 韩云以“天眼”看那塑像时,只觉得金色愿力萦绕,灵性十足,毫无疑问,这又是一尊护法尊像,此乃五大禅寺的底蕴。 什么是底蕴? 你姑且可以理解为压箱底的救命东西,这尊文殊塑像如此之高,若真有僧人催动,还不知要造成多大的破坏。 只一个五台禅寺便如此,那其他名山大川呢? 韩云不由得有如此感叹。 一人之下世界在原著中展现的往往只是冰山一角而已,十佬又真的能代表全部的异人界吗? 要按照真正的实力来说话,佛道两家恐怕能把座位给瓜分干净。 所以,能坐上十佬之位的,其实更多的像是一种代言人,为身后的流派发声,所有有佛,有道,有豪商,有出马,有世家……… 毕竟成立十佬位置的是哪都通,你得保证“公平”! 但仅仅以十佬来论断异人界,其实也有一定的片面性和局限性,不过这也是东施效颦的结果。 西施是谁,就不用多说了。 异人界因为自身的特殊性,也注定不可能将佬的位置扩大,所以也就形成了这么一个“半着地”的模板。 一只脚着地,是因为已经尽可能的笼络所有势力了,而另一只脚不着地,是因为十佬根本代表不了全部。 不说别的,单说原著中出现的湘西柳家、贾家村、东乡庄,人家怎么也算是有传承的世家氏族,但放眼神州,根本排不上号。 而类似的,在神州多如牛毛。 都说异人少,但成分复杂啊! 你按照平均分配下来,一个县里都有好几个异人,这些异人在古代又常常成为当地的豪绅大族,甚至成立门派武馆。 时间积累下来,在当地根深蒂固。 平常的时候拿钱袋子保养拳头,战时拿拳头保护钱袋子。 为什么说十佬之中世家的代言人最多呢,王家,陆家,吕家,因为异人圈子里大大小小的世家多如牛毛。 异人界可没有一位黄巢! 韩云在殊像寺内并没有动手,只是瞻仰一番后便离去了,因为殊像寺的传承就是这一尊护法尊像,寺内的僧中都是修炼的法门也多与洗练愿力,为其诵经加持有关。 以一寺养一像! 以一像护五禅! 五禅寺这种抱团的,五根手指头有长有短,聚在一起成为拳头,打人才疼呢! 韩云又来到塔院寺。 寺庙内的大白塔内藏有释迦文佛真身舍利,可以说是五台山的灵魂所在。 不过舍利子这东西,在传闻中是高僧大德通过戒、定、慧的修持、加上自己的大愿力,所得来的。 在普通世界,可能就是一种化学物质,而在一人之下世界这种神异世界中,倒真有一些奇异存在。 因为韩云竟然在那舍利子之中感受到了一种浓厚佛意,也是精神意志的一种,类似于空王佛的心界,但比起空王佛的完整心界要破碎太多,那股精神意志一直支撑着舍利子。 故而在记载中,佛舍利锤打不碎,若是弟子舍利,撞击便破。 然后舍利子又受到信众的顶礼膜拜,愿力汇聚于舍利子当中,被浓厚佛意渡化,化为维持下去的资粮。 佛家为什么把舍利子当宝呢,一者可以感悟高僧留下的精神意志,可以更快领悟其心境,代代传承,是修行宝物。 而另一者就是因为舍利子本身就是一种半法器,经过炼制之后化作法宝,可以成为护寺底蕴。 而舍利子这一类法宝,又多和光明、破妄、刚正、持身等等有关,还可以以香火愿力进行“能量”补充。 这也是佛家利用香火愿力的手段之一,道家倒是没有这么做过,道家尊师重道的理念是很重的,假如说你敢拿祖师的遗骨盘串玩,你就看看第二天会不会被逐出师门吧? 这就是神州本土教派和外来教派的区别。 而这舍利法宝也和之前的护法尊像一样,不能轻动,韩云也只好离开。 至此,五台山五大禅寺之中的四座寺庙,韩云已经见识过了,无畏狮子法,文殊慧剑,护法尊像,舍利法宝。 最后,只剩下这龙虎寺! 因为时间渐晚,所以龙虎寺已经没有了什么游客。 站在山门前,韩云看着那寺庙匾额上“龙虎寺”三个古拙大字,他不由得想到,也不知天师府的人有没有来过这里? 随后,韩云有些哑然失笑,然后迈步走了进去。 只见左右两边屹立着两通青兰色的龙虎碑。石碑上无碑额,下有方形碑跌,碑身上分别镌刻着龙、虎二字的草书。 起笔有结,落笔有起,筋节分明,气脉绵亘,藏有龙腾虎跃之势。 韩云抬眼望去,只见两通石碑上的草书竟在黄昏下泛起金光,龙字如游龙摆尾,虎字似猛虎扑食,隐隐形成一道无形的炁场屏障。 当他踏入碑林三丈之内时,忽觉周身空气骤然凝滞。 左侧龙碑上的笔画突然活了过来,化作一条金色蛟龙盘旋而起;右侧虎碑则跃出一头斑斓猛虎,龙虎交泰之势竟引动天地之炁,形成铺天盖地的威压。 韩云笑道:“果然有些门道!” 此时,两位身材壮硕的老僧,一左一右前来迎候,两人皆身形瘦削,却骨架宽大,指节粗粝如铁。 韩云通过天眼“观看”,却发觉两位老僧背后各有一副刺青,分别为龙虎之相,其中勃发炁罡,与自身气血涌动相应和。 这两位老僧竟是将龙虎之形刻入血肉,以身为碑,以炁为引,修成了罕见的降龙伏虎之体! 此时,两位老僧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讶异。 寻常异人至此,往往需要运起全身功力才能抵挡,可这年轻人却如闲庭信步,任何手段都未施展。 更惊人的是,那些龙虎炁劲在靠近他身周三尺时,竟如百川归海般自行消融。 两位老僧当即口宣佛号,齐声道:“阿弥陀佛,施主当真是好修为!” (本章完) 第101章 天鹏 罗汉 第101章 天鹏 罗汉 韩云微微一笑,拱手道:“两位大师谬赞了,不过是些微末伎俩,不值一提。” 其中一位老僧上前一步,沉声道:“贫僧法号龙觉,这位是我师弟虎悟。敢问施主可是连破无畏狮子印和文殊慧剑之人?” “是我!” 韩云面色淡然的点了点头。 两位老僧面色当即变得凝重起来,问道:“施主可是想再领教我龙虎寺传承?” “正有此意。” “两位大师,请先出手吧!” 韩云抬手邀战。 两位老僧对视一眼,只见那虎悟和尚当即怒喝一声:“镇狱明虎!” 其背后猛虎刺青骤然亮起,一道虎形罡炁咆哮而出。 与此同时,龙觉和尚也动了。 “大威天龙!” 他双手结印,背后青龙刺青游动,一道龙形真炁盘旋而上,与虎形罡炁交织,形成龙虎合击之势。 龙虎合击之势甫成,整座山门广场气浪席卷开来,周围石碑纷纷震动。 龙形真炁搅动气流形成漩涡,虎形罡炁踏空奔袭激起音爆,两股力量相辅相成,竟在半空凝成实质般的罗汉法印,蕴含威严镇压之意,朝着韩云当头落下! “来得好。” 韩云轻笑一声,竟不闪不避。 只见他左手负后,右手随意抬起,食指中指并拢作剑诀状。就在罗汉法印距他头顶三尺之际,一道晶莹剔透的真炁自指尖进发,细若游丝却凝练至极。 “破。” 轻描淡写的一个字吐出,那道看似纤弱的真炁突然分化万千。每道剑气都精准刺入龙虎金印的炁机节点,宛如庖丁解牛般将磅礴法印拆解成漫天碎屑。 韩云站在原地纹丝不动,衣袍猎猎作响。 两位老僧瞳孔骤缩,他们联手施展的“龙虎罗汉印”竟被对方如此轻易破解! 虎悟和尚沉声道:“师兄,此人修为深不可测,不可大意!” 龙觉和尚点头,二人当即变换手印,周身炁息暴涨。 “龙虎交泰·金刚伏魔!” 刹那间,两位老僧背后的刺青仿佛活了过来,龙鳞虎纹在皮肤下涌动,气血与真炁交融,竟在体表凝成一层金红色的罡炁袈裟。 龙觉和尚右臂一振,龙形罡炁缠绕而上,化作一柄青龙戒刀;虎悟和尚则双拳一碰,虎形罡炁在拳锋凝结,化作狰狞虎爪。 二人一左一右,刀光爪影撕裂空气,朝着韩云攻来! 韩云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笑道:“以肉身化龙虎,以罡炁凝兵刃,不愧是五台山的护法武僧!” 话音未落,他身形微动,脚下步伐如行云流水,竟在刀光爪影间穿梭自如。 青龙刀劈落,韩云侧身避过,反手一指点在刀背上,龙觉和尚顿时觉得一股绵柔之力传来,刀势不由自主偏转三分;虎爪横扫,韩云屈指轻弹,虎悟和尚的拳劲竟如泥牛入海,消散无踪。 两位老僧越战越心惊,他们的每一招都被对方以最小的动作化解,仿佛韩云早已看穿了他们的所有路数。 二人只感觉被韩云玩弄于鼓掌之中。 “不能再拖了!” 龙觉和尚低喝一声,与虎悟和尚同时后撤三步,双手合十,口中诵念真言。 “唵!嘛!吽!” 三字真言一出,二人背后的龙虎刺青骤然脱离身躯,化作一青一金两道虚影,盘旋于空中。 随后两座龙虎石碑迸发璀璨佛光,其中蕴有降龙伏虎真意,龙虎虚影在石碑炁场的塑造影响下,龙吟虎啸声中,两道虚影逐渐融合。 竟化作一尊三丈高的龙虎罗汉法相,怒目圆睁,手持降魔杵,威势惊人! 韩云抬头望去,眼中终于浮现一丝认真。 “以自身气血为引,借龙虎碑炁场显化法相?有点意思。” 龙虎罗汉法相高举降魔杵,朝着韩云当头砸下! 这一击,仿佛连空气都被压爆,发出刺耳的爆鸣声。 韩云不慌不忙,右手抬起,掌心朝天,轻声道:“既然如此,我也认真一点吧。 “轰!!!” 韩云手掌与降魔杵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狂暴的气浪席卷整个山门广场,但韩云脚下的地面却丝毫未动。 庞大的劲力打在韩云的手掌之上,仿佛泥牛入海一般。 “天鹏搏龙术!” 只见韩云背后竟然出现一尊同样有三丈之高的金翅天鹏法相,亦是由天罡法相变化而来。 明晃晃恍若金铁浇铸,金翅鲲头,星睛豹眼。振北图南,刚强勇敢。变生翱翔,鷃笑龙惨。抟风翮百鸟藏头,舒利爪诸禽丧胆。 天鹏金羽若金钢剑刃,凌厉刀锋,双翼一掀,便是无数风罡刀矢! 金翅天鹏法相振翅长鸣,霎时间狂风骤起,无数金色翎羽化作利刃席卷而出,如万柄金剑悍然而出,与龙虎罗汉的降魔杵轰然相撞! “铛——!”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云霄,龙虎罗汉法相竟被这一击震得倒退三步,降魔杵上赫然出现道道裂痕。 龙觉、虎悟两位老僧面色骤变,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韩云轻笑一声:“两位大师,且看我这天鹏如何降龙伏虎!” 只见天鹏法相金翅怒展,万千翎羽化作金色风暴。龙虎罗汉法相被卷入其中,青龙鳞片剥落,猛虎金毛纷飞,那降魔杵更是寸寸崩裂。 “咔嚓——” 随着一声脆响,龙虎罗汉法相胸前竟现出蛛网般的裂纹。 烟尘散去,两位老僧跌坐在地,面色苍白,背后的刺青黯淡无光,显然已耗尽真炁。 而韩云依旧站在原地,连衣角都未曾破损半分。 他微微拱手:“承让了。” 虎悟和尚苦笑一声:“施主修为通天,贫僧二人败得心服口服。” 龙觉和尚抹去嘴角血迹,强撑着站起身来,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施主这一手天鹏法相,倒是和我二人所修的罗汉法相类似,老衲斗胆请问,师承何处?” 韩云闻言却摇了摇头:“机缘巧合,偶得此法,并非佛门之法,深山藏虎豹,田野埋麒麟,佛门悟得,其他人自然也悟得。” 龙觉和尚点点头:“原来如此,后来人未必没有前人之智慧。” (本章完) 第102章 神兽精血 第102章 神兽精血 离开龙虎寺后,五台山之行算是告一段落,而龙虎寺的龙虎法相也被韩云收录入菩提树中。 所谓龙虎法相,说来也简单,以特殊炼制过的兽血调和朱砂作为颜料,在纹身后,以先天一炁混合刺青中的兽血,形成炁状脉络。 然后经过长时间蕴养,慢慢形成龙虎形状,而在这一过程中,自身炁血需要与兽血交融,兽血中所自带有的凶性会不断冲击修炼者的心神。 修炼者需要观想降龙伏虎两位罗汉的神韵图形,做到以心意“降龙伏虎”,才能驯服兽血中的兽性。 这其实也是一种性命双修之法,通过降龙伏虎磨练自己性功,通过炁血与纹身交融,来增强自己的命功。 最后形成那驱如臂使的龙虎法相。 而在龙虎法相又可以融合化作罗汉法相,此罗汉乃是二人心意凝结,在龙虎双碑的特殊炁场下,达成共鸣。 罗汉法相被不断增高放大,才有了那三丈之形巨。 这也是龙虎寺山门立派之根基。 而那龙虎碑传承千百年,想来也是两件带有佛家意蕴的法宝,就是不知道究竟是哪位佛门炼器大家炼制而成的,却有几分巧思在内。 不过这手段韩云暂且是用不到了,因为天罡法相珠玉在前,不过倒也不是全然无用。 假如用非人哉的神兽血脉来进行刺青纹身,不知道这门手段会有多大威力? 而且非人哉和有兽焉可是一个世界观之下,神兽简直数不胜数。 韩云琢磨着,要不要先从九月身上薅点血来呢? —————— 内景空间。 九月和镜灵两人正在给蟠桃树浇水,九月更是哼着歌,显然心情不错。 之前她和镜灵这个冷脸大姐姐相处的时候,心里怕得要死,生怕对方给自己来上一片镜刃,但没想到一番相处下来,感觉还不错,对方挺温柔的。 蟠桃园内,五龙鬼鬼祟祟地溜进桃林,身后跟着金猊,五龙身形半透明,鳞片在蟠桃的灵光映照下泛着五彩微光。 “嘘——轻点儿!” 黑龙压低声音,爪子扒拉下一颗熟透的蟠桃,琥珀融金般的汁水顺着蟠桃的绒毛滴落,金猊则直接抱着桃子就啃,腮帮子鼓得仓鼠。 蟠桃一入口,就化作金色能量进入其身体之中。 其余四条龙灵有样学样,用尾巴卷住桃枝,结果“咔嚓”一声脆响,整根枝条被拽了下来。 “你们这群笨蛋!” 黑龙急得炸毛,突然听见身后传来咳嗽声,回头一看,九月正蹲在树杈上,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们。 “九月?!” 五条龙灵吓得盘成麻,黑龙一个滑跪蹭到树下:“我们就是帮您试试桃子熟没熟!” 黑龙一脸谄媚,尾巴尖儿还悄悄把啃了一半的蟠桃往身后藏。 白龙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含糊不清地附和:“对对对!九月大人明鉴!我们这是……呃,品鉴!品鉴!” 九月从树杈上轻盈跃下,双手抱胸,眯起眼睛:“哦?可你们这品鉴的次数也太多了吧?” 她脚尖一挑,地上的草地中滚出几个光溜溜的桃核,显然已经被啃得干干净净。 显然五龙和金猊已经是惯犯了。 五条龙灵缩成一团,互相推搡,最小的白龙甚至“噗”地吐出一小口桃汁,慌得赶紧用爪子捂住嘴。 镜灵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九月身后,手中镜刃寒光流转,语气冰冷:“要我说,这几条小龙就该剃光龙鳞,挂在蟠桃树上示众。” “嘶!” 五龙齐齐倒吸一口凉气,鳞片都吓得炸了起来。 黄龙不服气的问:“只有我们?金猊呢?” 众人抬头往上看去,只见金猊还在大口大口地啃着蟠桃,一点停下来的意思都没有,对上众人的视线,他那双天真的大眼睛还无辜的眨呀眨的。 金猊宝宝有什么坏心思呢,只不过是想吃个桃桃罢了! 镜灵闪身出现在金猊背后,将它抱在怀里,对着五龙眉头一挑道:“金猊这个小家伙懂什么,肯定是被你们给带坏了。” 黑龙不由得揪住自己的龙须,呜呼道:“冤枉啊,请苍天,辨忠奸!” “我们五个加起来,吃得还没老六一个狮多呢!” 就在这时,韩云出现在内景空间中,看到眼前这一幕,明知故问道:“这是怎么了?” “呀~” 见到韩云,金猊也顾不得吃蟠桃了,直接一个飞身扑到韩云身上,小尾巴摇得欢快。 韩云哑然失笑道:“你都胖成球了,还想着吃?” 见韩云没有内景能量给它,金猊失落的低下头,委屈巴巴地用爪子扒拉着韩云的衣角,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九月见状,忍不住笑出声来:“园主大人,你都把它惯成什么样了!” 韩云无奈地摇摇头,伸手揉了揉金猊毛茸茸的脑袋:“好了好了,待会儿再给你。” 五龙见韩云出现,立刻像是找到了救星一般,纷纷围了上来。 “主人明鉴啊!”黑龙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控诉道,“我们真的只是帮忙品鉴,绝对没有偷吃!” 白龙也赶紧附和:“是啊是啊,我们一片忠心,天地可鉴!” 韩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哦?那这些桃核是怎么回事?“ 五龙顿时语塞,面面相觑,最后灰溜溜地下了头。 镜灵冷哼一声,对韩云恭敬道:“依属下看,就该好好惩罚他们,免得以后无法无天。” 韩云思索片刻,忽然笑道:“惩罚倒也不必,不过既然你们这么喜欢吃蟠桃,不如帮我去做件事。” 五龙一听有转机,立刻竖起耳朵:“主人请吩咐!” 韩云指尖分出一道灵光,分做五道打入五龙识海之中,其中蕴含有非人哉世界的基本信息。 “你们且随九月回去,我最近缺少一些神兽精血,你们想办法弄来给我,这蟠桃园中的蟠桃你们可调用一批,用于交换。” 韩云眯着眼睛看向五龙,非人哉世界水太深,就先让五龙去试试水,反正有内景锚点在,也死不了龙。 而且五龙的身份……… (本章完) 第103章 五德龙君 第103章 五德龙君 九月带着五条龙灵刚一出现在非人哉世界,只见天空中陡然出现一片硕大的功德金色祥云。 与此同时,天音仙乐阵阵,金璎珞不断自天空飘落,地涌金莲。 随后,五条通天光柱忽然而降,分别注入五条龙灵的身体之中。 只见其原本虚幻的灵体竟然由虚转实,化作真实龙体,五条龙灵身上汇聚灵机,彰显五德之气,在半空中旋转成环。 九月目瞪口呆地望着天空中的异象,五条龙灵在金光中舒展身躯,龙鳞折射出璀璨华光,竟比在内景时还要威风百倍。 “这、这是……”九月结结巴巴地指着天空,“天道认证,天授神灵?!” 九月作为一个有家学渊源的狐,对一些隐秘之事还是知道一点点的,就比如说上古时期有先天神圣,秉持天地权柄而生,生来就被授予神灵业位。 其中最为出名的就是那位地仙之祖镇元子,除此之外还有天地四灵等等。 但是九月实在没办法联想到的是,在果园偷果子的贪嘴五龙,竟然也会成为这等存在。 而这座城市之中不少隐藏的大神,在看到功德金云的那一刻,也不由得抬起头,注视过来。 如今人间已经发展日趋完善,天道很少有功德赐下,而且还是那么大一团,确实是太引人注目了。 观音大士喝了一口咖啡,随后踏上莲台,往这边飞来。 而正在植物园给菜精们浇水的青龙,也是忽然停下手中动作,喃喃道:“熟悉的气息,龙族吗?” 只见五条龙灵摇身一变,化作龙首人身幼童形状,站在九月面前,脑后各悬有轮形宝相,上饰龙纹,中间呈现山脉虚影。 作为老大的赤龙缓缓睁开琥珀色的大眼睛,似是宣告道:“从今以后,我为嘉泽王!” 黄龙:“我为孚应王!” 黑龙:“我为灵泽王。” 青龙:“我为广仁王!” 白龙:“我为义济王!” 最后,五龙齐声宣告:“吾等为五德龙君!” “轰隆!” 天空之上传来一阵雷声轰鸣,像是认证了五龙一般。 五龙齐齐对视一眼,消化着脑海中的信息。 众所周知,非人哉世界的天道其实是很小气的。 就比如说: 皮皮:辟邪可以和四不相一起生蛋! 皮皮:天禄可以和四不相一起生蛋! 皮皮:天禄和辟邪可以一起生蛋! 天降正义———雷劈! 皮皮:天道是小气鬼! 天道:“背后蛐蛐我,趁着云还没走远,再劈一次!” 而五龙这种由地脉诞生的精灵,其实就相当于天地自身所孕育出来的,等同于天道的子孙。 由天地孕育而生的神圣很多,并不是每一位都有五龙这种排场的,这也和五龙的根脚特殊有关。 毕竟那可是龙脉啊! 如果将寻常神圣比做人身的毫毛指甲的话,那五龙就是五条血管,还在心脏大动脉的那种,是比较重要的。 详情可以见孙悟空,也是天生地养,但人家是汇聚了十洲之祖脉,三岛之来龙,所以被天地钟爱,气运汇聚,成了西游的命定之猴。 不过孙悟空再特殊,其实也没有五龙特殊,毕竟孙悟空说到底,也只是一块石头。 而五龙的位格,其实就相当于东南西北中五岳同时化形。 天道其中在看到五龙的那一刻其实也有点懵逼了。 天道:我是谁,我在哪?怎么突然就多出五个孩子了,还一胎五宝?! 尽管五龙身上的气息有点陌生,但冥冥中的感应告诉自己,这就是自己的娃。 娃生出来了,咋办? 总不能在外面瞎晃荡吧,而且这也是送上门的工具龙,于是天道就赐下了五德龙君的神位,平时用于调理地脉五行。 而五龙的身体,也是完全由功德塑造而成,可谓是名副其实的功德之体。 当然,这些功德也不是白给的,相当于天道赊欠给五龙的,平常的时候五龙要打工还债,用平时调理地脉的功德来抵账。 不过再怎么说,五龙在非人哉世界的合法身份是有了。 九月看着五龙,心里面不知早已经脑补成什么样了,韩云的含金量还在直线提升。 九月:园主身边的宠物都是天授神灵,那园主大人的厉害成什么样啊,创建那处洞天福地的大能又会有多厉害? 她已经下定决心要狠狠抱韩云的大腿了。 九月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天空中突然飘来一阵莲的清香。 一朵洁白莲台缓缓降落,观音大士手持咖啡杯,脑后悬有光相,面带慈祥微笑,他的目光在五龙身上扫过,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天授神灵,还是山川地脉成灵,怪不得会被天道赐予如此浓厚的功德。” 就在观音大士想要开口之际,一条青色巨龙腾云驾雾而来,落地化作一位温文尔雅的青年,正是青龙孟章神君。 九月看着接连降临的观音大士和青龙神君,心中不免有些紧张。 毕竟这时候的九月还没有上班,自然也没有和观音大士他们接触过。 青龙的目光紧紧盯着五条小龙,眼中既有惊讶又带着几分亲切:“这气息,确实是龙脉所化!” 他走上前,挨个揉了揉五龙的头,尤其是对青龙着重看了一眼,半蹲下身子问道:“你们五个小家伙,以后要不要跟随我修行呀?” 五龙互相对视了一眼。 别看他们五个是孩童模样,但实际上也活了千百年,不说一肚子坏水吧,但也不是那些天真无邪之辈。 韩云给他们的非人哉世界信息中,便有这位的记载,东方青龙,司职掌管东方七宿,曾经是南天门小学校长,现在已经退休了。 游泳的时候必须带游泳圈,要不然会被淹死的搞笑存在,爱好园林、草木,性格温润闲适。 而且还是敖烈的二爷爷。 最重要的一点,青龙身为天地四灵之一,有钱! 五龙身份的特殊性,让他们既靠近天授神灵,又贴近地仙一脉,无论是镇元子还是青龙,其实都是比较好的选择。 不过观音大士明显也对五龙感兴趣,要知道他手下可是有一位善财龙女,佛教之中也多有龙族护法。 龙,小孩子,种种buff迭满了,他观音大士最喜欢的就是照顾小孩子了。 他轻轻抿了一口咖啡,笑眯眯地插话道:“青龙,您这就不够意思了。这五个小家伙可是天授神灵,你都退休了,就好好享受养老生活吧,不如让我带回去教导如何?” 青龙闻言挑了挑眉:“大士说笑了,您那紫竹林虽好,但毕竟不适合龙族修行。况且……” 他指了指五龙脑后的山脉虚影:“他们需要的是地脉之气,我那植物园正好合适。” 九月夹在两位大神中间,大气都不敢出,但还是弱弱的举起手道:“两位,他们其实是有主人的!” “哦?” 观音大士和青龙不由得同时回头看向九月,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观音大士放下咖啡杯,温和地问道:“小姑娘,你说他们有主人?是哪位道友?” 九月咽了咽口水,鼓起勇气道:“是韩云园主大人!” 观音大士摩挲了一下下巴:“韩云,没听说过,难道是某位不世出的大能?” 说着,观音大士近前,就想仔细询问一下五龙。 谁料,五龙脖颈上的铃铛突然各自出现一片金脉琉璃菩提叶,光华闪过,组成心念法界,显化在众人面前。 其中乃是一片佛国净土,中有一位佛陀驻世,坐台宣讲空性、空理、空境、空观,四空觉性。 一切即一,一即一切! 旁有菩提树,亭亭如盖,恍惚间有三千世界沉浮,积攒无量智慧功德。 观音大士见状,不由得瞳孔一缩。 “这是……空王佛?!” 在临来非人哉世界之前,韩云特意在菩提树上摘取了五片菩提叶,融于五龙的铃铛之中,关键时刻可以显化真意,彰显身份。 其实这也是韩云给五龙的一张底牌,一方面也是担心五龙真被佛门渡化了去。 空王佛乃迦牟尼佛与阿弥陀佛的共同祖师,辈分高到没边了,但凡佛门之人都会卖些面子,总不至于撕破面皮。 果然,在见到空王佛真意的那一刻,观音大士就及时收手了。 “原来是那位家里的,这就不奇怪了。”观音大士摇摇头叹气道,显然是有些可惜。 还以为能拐回家呢! 青龙也是有些迟疑,要是这五龙没师父还好,但既然人家有主了,自己肯定得顾忌一下人家主人愿不愿意。 赤龙见状,连忙道:“我家主人要我等入世修行,但我等刚来人间,对人间还尚不熟悉,所以我等愿意跟随青龙前辈一段时日。” 青龙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喜色,温和地笑道:“既然如此,那便随我去植物园吧。正好我那园子里有不少灵植灵兽,相信你们肯定可以和它们成为很好的朋友。“ 观音大士见事已至此,也不再多言,只是意味深长的看了五龙一眼后,道:“既是空王佛一脉,日后若有佛法上的疑惑,可来寻我。” 据他所知,在三界之中,真正继承空王佛传承的,也只有……… 别又教出五个无法无天的来吧? 说罢,他朝青龙微微颔首,脚下莲台升起,飘然离去。 九月这才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还以为你们要被大士抓去当童子呢!” 毕竟西游记里面观音大士喜欢拿箍儿套人的形象太深入人心了。 青龙扭身化作原形,示意众人上来:“走吧,先随我回植物园。九月姑娘也一起来吧,正好给我讲讲你们的事情。” 植物园内,奇异草遍布,灵气氤氲。 青龙带着众人来到一处凉亭,沏了壶灵茶。茶香四溢间,九月和五龙将韩云的事情娓娓道来,当然,他们隐去了内景空间的细节,只说是一位隐世大能。 青龙听完,若有所思:“难怪有五德龙灵跟随。不过既然你们主人让你们入世修行,可有什么具体安排?” 赤龙正色道:“没有,只是让我们先跟随九月姐姐,主人顺便还让我们收集一些神兽精血。” “神兽精血?” 青龙眉头微皱,“这可不是小事。神兽血脉珍贵,贸然索取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黑龙眼珠一转,从怀中掏出一个蟠桃:“前辈请看,这是我们带来的灵桃,可以用来交换。” 青龙接过蟠桃,仔细端详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桃中蕴含的能量好特殊!” 他沉吟片刻:“若是用这等灵物交换,倒也不是不行,这样吧,我可以联系一些朋友试试。” 青龙交友广泛,四象中的白虎、朱雀、玄武三位神君都是他的老相识,下属的二十八星宿哪一个不是神兽血脉? 五龙他们抱大腿抱对了! ————— 不过既然来到了非人哉世界,这个神人共存的时代,除了天道的认可外,最重要的一点,还是人间的户籍。 不过好在有特定的地点给神仙办理身份证件。 天庭某驻人间办事处,在给五龙盖好章后,九月和青龙成了五龙名义上的监护人。 不过平常的时候,五龙需按照青龙的要求,去南天门小学上学。 五龙还想哭惨来着,毕竟上学什么的,一听就很烦,他们才不要呢! 然而青龙只是笑眯眯地摸了摸五条小龙的脑袋:“不上学可不行哦。你们现在可是有正规身份的神灵,必须接受现代教育,以更好的适应现在的社会。” “不只是你们,红孩儿,善财龙女他们俩也在上小学呢,听说不久后李天王家的哪吒也会转学过来,届时你们一定要好好相处哦!” “青龙前辈,您是说……哪吒?” 五龙不由得面面相觑,心里不自觉的打了个冷颤,哪吒不会抽他们五个的龙筋吧? 不能上,这学坚决不能上,要死龙的! 九月这时候特意打包票,用心险恶道:“放心,以后我会负责每天上下学接送你们的,保证你们按时到校。” 五龙:九月,你是魔鬼吧! (本章完) 第104章 关帝庙 第104章 关帝庙 内景空间中。 韩云通过五龙身上的内景锚点,感应到他们手上不停所发生的变化。 他轻笑一声:“有意思,看来五龙在非人哉世界混得不错。” 镜灵站在一旁,问道:“主人,您真的打算用神兽精血来修炼神兽法相?” 韩云摇摇头道:“不会,非人哉世界的神兽血脉虽然特殊,但对今后的我而言,达到一定高度之后,未尝不是种限制。” “我是想着,用那些神兽精血,或许能创造出全新的法门。“ 他看向远处无忧无虑,正在玩耍的金猊,不由得笑了笑。 金猊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突然转过头,冲着韩云“嗷呜”叫了一声,眼中满是期待。 韩云失笑:“好好好,这就给你准备吃的。” 随着他心念一动,内景空间中浮现出无数光点,化作精纯的能量涌入金猊体内。小家伙满足地打了个饱嗝,蜷缩成一团睡着了。 镜灵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柔和:“主人,您太宠它了。” “小孩子嘛,总要宠一宠!” 不过五龙离去之后,金猊也就没有了玩伴,韩云便将之前所用的白犊、黑骊双刀彻底点化成灵,再借由灵狐百变中的假形之法,将两者幻化为牛犊、马驹模样。 “白犊、黑骊,见过老爷!” 白犊化作一头通体雪白的小牛犊,四蹄踏着祥云,憨态可掬地蹭了蹭韩云的掌心;黑骊则化作一匹油光水滑的小马驹,亲昵地叼住韩云的衣袖甩了甩尾巴。 “倒是比五龙省心多了。” 随后,韩云又不禁想起了放在内景空间已久,但从未用过的赤睛画龙弓,索性一并点化。 那赤睛画龙弓内原本封印的乃是三条赤练蛇灵,在得到前朝龙气加持,还有韩云的内景能量的双重作用下,竟化作一条三首赤须金麟蛟龙。 只不过,和白犊黑骊两者平淡祥和的性子不同,这三首蛟性格乖戾,刚一被韩云点化成形,就想要反咬韩云一口。 韩云不由得脸色一黑,内景锚点和丹云之炁糅合成三道铃铛项圈,戴在那三首蛟脖颈之上,心念一动,项圈骤然缩紧,勒得那三首蛟龙首嘶鸣,痛苦翻滚。 “孽畜,还敢放肆?” 韩云冷声喝道,指尖凝聚一缕金光,点在中央那颗蛟首眉心。三首蛟浑身一颤,眼中凶光顿时消散,伏在地上瑟瑟发抖。 镜灵掩唇轻笑:“主人,这三首蛟野性难驯,倒不如让金猊来管教它。” 韩云挑眉,看向一旁被惊醒的金猊。 别忘了,金猊可是被称为镇海吼的。 小家伙揉了揉眼睛,瞧见那三首蛟,顿时兴奋地“嗷呜”一声扑了上去,一爪子按在蛟龙背上。 三首蛟刚要挣扎,金猊张口喷出一团金色火焰,烧得它鳞片焦黑,哀嚎连连。 “好了,别玩坏了。” 韩云拍拍金猊的脑袋,转头对三首蛟道,“既已开灵智,便该知晓分寸。日后你便跟着金猊,若再敢造次……” 他指尖金光一闪,三首蛟吓得连连点头,缩在金猊身后不敢动弹。 随后,韩云给白犊套上丹云之炁和内景锚点制成的牛鼻环,黑骊则是辔头嚼子,这才出了内景空间。 —————— 解梁,此地乃是关羽故乡。 古时,解梁城就像汪洋中间的一只眼睛,周边有盐池、伍姓湖、涑水河等这样的大水包围,故而有“海中之梁”的说法,而海与解同音,所以干脆就称为解梁了。 而这里拥有全神州最大、保存最完整的关帝庙建筑群,被誉为关庙之祖,武庙之冠。 韩云进入那关帝庙,只见殿内正中雕刻精巧的神龛内,塑帝王装关羽坐像,端庄肃穆,头戴帝冠,身穿金色龙袍,腰系玉带,手持七星圭。 殿外上方乃是“神勇”匾额,匾中上沿当心阳刻篆书“钦定”二字,红底金框,金龙环绕,匾周行龙环绕,亦是描红贴金。 韩云站在关帝像前,凝视着那双丹凤眼,仿佛能感受到一股凌厉的刀意扑面而来。 但重点却不在于神像本身,而是在其手中所持的刀,真材实料的关王大刀! 刀头阔长,形似半弦月,背有歧刃,刀身穿孔垂旄,刀头与柄连接处有龙形吐口,长杆末有鐏。 在韩云的眼中,刀身煞气环绕,几近通灵,他判定,这把刀下定然沾染过鲜血,而且还不在少数。 只不过这把刀很“新”,至少不可能是流传了数百年的物件,当然也不可能是关羽佩刀。 《古今刀剑录》有载:关羽,为先主所重,不惜身命,自采都山铁为二刀,铭曰万人。及羽败,羽惜刀,投之水中。 韩云盯着那把刀有些出神,旁边一位似是庙祝般的百岁老人,忽然出声问道:“年轻人,你觉得这刀怎么样?” “好一柄杀器!” 韩云叹道。 随后,他看向老人,问道:“养出这样一柄杀器,很难吧?” 老人咧嘴一笑,似是有些得意:“不难不难,多宰几个畜牲就行了,年轻人,你似乎对这把刀很感兴趣?” 韩云微微一笑:“确实有些好奇。不知老人家可否详细说说?” 老人眯起眼睛,缓缓道:“当年,神州陆沉的时候,那些霓虹人想要搬空这关帝庙,说是送到他们老家去,你说咱能答应吗?” “我和我那兄弟,一人一把关刀,照着祖庙里供奉的关王大刀仿制。刀成之日,我们对着关帝爷发誓,定要用这刀斩尽侵我山河的贼寇。” “后来啊……” 老人的声音低沉下来,“因为种种原因,我们兄弟俩就分开了,我先是进了大刀队,后来又在晋西北打仗。” “可惜我那兄弟死在战场上,刀也断了。我这把刀,算是替他活了下来。上世纪八十年代以后,老了,干不动了,我就返回这里,守着这庙,也守着他。” 韩云闻言,不由得肃然起敬,问道:“敢问您的名讳是?” 老人摆摆手:“啥名讳不名讳的,姓关,你叫我老关头就行了!” (本章完) 第105章 忠魂千古 第105章 忠魂千古 “原来是关老前辈!” 韩云对着老人再次行了一礼,又回头看向那柄煞气十足的关王刀,喃喃道:“就是不知,廉颇老矣,尚能饭否?” “怎么着,年轻人,难不成你是想见见这刀锋之厉?” 韩云笑道:“晚辈自是想要有幸领教一番,就看老前辈给不给这个机会了!” 老人看着韩云朝气十足的面庞,当即咧嘴一笑,高喝道:“好!” 只见老人双目神色霎时间转变,由混浊变得精光四溢,炯炯有神,一股军中杀气扑面而来。 老人一个踏步,凌空飞跃,来到那高台神龛之上,先是对关老爷郑重一礼,随后单手在那刀柄之上一拔。 老人干瘦的臂膀瞬间变得虬结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充盈的气血,在老人身体表面凝结成薄雾般的血红色。 “仓啷啷!” 关王大刀被一股沛然大力带着,飞到半空中,老人看向那刀,只见他纵身一跃,单手握住刀柄,那沉重的关王刀在他手中竟如臂使指。 刀锋划破长空,发出龙吟般的嗡鸣。刀身上缠绕的煞气瞬间沸腾,化作赤红血雾绕在老人周身。 老人落地时刀锋顺势劈下,青石地面“咔嚓”裂开三尺刀痕。 他粗糙的手指抚过关王大刀的刀柄,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之色,喃喃道:“老伙计,你不该随我一起埋没在这里啊!” 随后他横刀而立,对韩云道:“后生,你接我三刀,三刀之后,这关王刀送你!” 韩云道:“前辈,是不是太武断了些,您就不怕所托非人?” 谁知,老人却是一笑道:“管你是好人坏人,我这门手段放在这和平时期,早已无传承后继之人,你就当个物件流传下去就行。” 说罢,老人直接提刀而起。 “第一刀——青龙偃月!” 老人踏步如雷,关王刀自下而上斜撩,刀气化作丈余青龙,青龙呈现偃月形,鳞爪间带着沙场血炁凝成的焰云。 韩云见状,不徐不疾,两根手指直接递出,将那威怖的青龙刀罡夹住,那青龙刀罡在韩云指间剧烈震颤,发出刺耳的嗡鸣,却始终无法再进分毫。 老人眼中精光大盛,大笑道:“好!好修为!好命功!” 韩云微微一笑,手指轻轻一弹,那青龙刀罡顿时崩散,化作点点血色光雨洒落。 “第二刀——千里走单骑!” 老人身形骤然模糊,仿佛化作一道血色残影,绕着韩云急速旋转。 关王刀在空中划出一道道赤红轨迹,宛如千军万马奔腾而过,刀势连绵不绝,却又隐含孤军深入的决绝之意。 韩云忽觉周身空气凝固,耳畔响起金戈铁马之声。 但韩云站在原地依旧未动,双手负于身后,只是脚下步伐轻移,每每在刀锋及身的刹那,以毫厘之差避开。 他的衣袂被刀风掀起,却始终未被刀刃触及分毫。 老人越战越勇,刀势愈发凌厉,最后所有残影归一,关王刀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直劈韩云面门! 韩云终于抬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在刀锋上一敲。 “铛——!”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庙宇,关王刀被这一指之力震得高高扬起,老人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 “好指法!” 老人赞叹道,眼中战意更浓。 韩云拱手道:“前辈刀法精湛,晚辈佩服。” 老人哈哈一笑:“少来这套!还有最后一刀,你可接好了!” 说罢,老人深吸一口气,周身血气突然内敛,整个人仿佛与关王刀融为一体。刀身上的煞气不再外放,反而全部收缩回刀身,使得那古朴的刀锋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 “第三刀——义绝春秋!” 老人缓缓举刀,动作看似缓慢,却给人一种无法躲避的感觉。这一刀蕴含的不再是单纯的杀气,而是一种历经沧桑、看透生死的决然之意。 韩云神色终于稍显认真起来,他右手虚握,一柄由丹云之炁凝聚的金色长剑凭空出现在手中。 刀光落下,无声无息,却又无比厚重,仿佛要将整个空间一分为二。 韩云举剑相迎,刀剑相交的瞬间,整个关帝庙都为之一震。神龛上的关公像微微晃动,香炉中的香灰飞扬而起。 片刻之后,一切归于平静。 老人收刀而立,气息有些紊乱,但眼中满是欣慰之色。 韩云将手中的丹云长剑收起,然后由衷赞叹道:“好一个义绝春秋。” 老人将关王刀倒转,刀柄朝向韩云,郑重道:“此刀,归你了。” 韩云双手接过,感受到刀身传来的沉甸甸分量和尚未散尽的煞气。他肃然道:“晚辈定不负前辈所托。” 老人满意地点点头,忽然身形一晃,脸色变得苍白。 韩云连忙担忧道:“前辈!” 老人摆摆手,笑道:“无妨,只是有些透支。老了,不中用了。” 他望着韩云手中的关王刀,眼中满是释然:“这刀跟了我七十多年,今日终于找到了新主人。” “年轻人,记住,刀虽凶器,但持刀之人的心,才是根本。” 韩云深深一礼:“晚辈谨记。” 老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向关帝像,背影显得格外轻松。他低声吟道:“青龙偃月今犹在,不见当年持刀人……” “关清泉,归队!” 声音渐低,老人的身影在香火缭绕中渐渐模糊,仿佛与那关公神像融为一体。 韩云双手持刀,对其拱了拱手:“恭送前辈,忠魂千古!” 没错,这关老前辈其实并非活人,而是遗留在世上的一抹魂魄执念,寄托于那关王大刀之中,而今终于释然,得偿所愿。 老人守的是刀吗? 或许是,又或许不是。 这柄刀,不单单是他自己,更是他那位兄弟的象征。 老人守了几十年,可能也是想给自己和自己兄弟找个传人,不至于让自己和自己兄弟真的丢了根,断了传承。 可终究还是没有等来合适的人选。 死后,魂魄化作精灵,一直守在这里,不愿离去,现在他的魂魄放下执念,也终于解脱了。 (本章完) 第106章 点睛绘彩 第106章 点睛绘彩 在老人离去后,韩云开始细细体味这三招招式。 老人所传授的三式刀法,看似简单,实则千变万化。 青龙偃月乃是一,是兵家炁血的刀罡凝聚法门;千里走单骑乃是万,是刀法技巧,对敌招式;最后的义绝春秋又归复于一,是技进乎道。 整体是一个由简化繁,再由繁到简单过程。 其神奇之处就在于第二阶段,无论是何种招式,都可以化入其中,然后成为最后一刀的资粮。 看似只有三刀,其实是一套完整传承,而且每个得到传承之人,都会因为自己的种种阅历走出不同的道路。 而能有这般奇思妙想的,恐怕只有那位大名鼎鼎的武圣关羽了。 但老人的根基手段,依旧是兵家炁血之道,需要在军中经历铁血杀伐,熔炼自身意志成钢,并汲取敌人煞气,养炼自身与兵器。 此乃以战养战之法,这并不是靠屠宰牲畜能得到的,在现在的社会环境下,兵家之道少有土壤,自然也就没了传承之人。 这是时代的选择,也是发展的必然。一些传承因为时代而兴,又因为时代而衰败,埋藏于历史长河之中。 这样类似的传承究竟有多少,谁也不清楚,只留给我们这些后人唏嘘、追寻罢。 —————— 两日后。 芮县,永乐宫。 此地原名大纯阳万寿宫,乃是神州现存最大、保存最为完整的道教宫观,为全真道教三大祖庭之一。 韩云之所以来这儿,主要也是为了碰碰运气。 因为这里的无极门、三清殿、纯阳殿、重阳殿四处殿宇均绘有壁画,总面积约八百多平方米。 要说在晋省境内,哪里最有可能流传有点睛绘彩之术,恐怕也唯有这里了。 这四殿壁画中,又以《朝元图》为最,描绘道府诸神朝谒元始天尊,故名“朝元”。 其构图宏阔,气势磅礴,个个神采奕奕,表情动作无一雷同,服饰衣纹多用吴道子“莼菜条”线条,长达数尺,紧劲贯气,既含蓄又有力度。 色彩采用重彩勾填,在冠戴、衣襟、薰炉等处沥粉贴金,更觉绚烂眩目。 韩云在游览过《朝元图》后,只觉得好看是好看,但却唯独缺少了那么一丝神韵。 直到在纯阳殿中,韩云看到一幅《吕祖降蛟图》,这才停下脚步,驻足观看。 画中的吕祖手持三尺青锋,衣袂翻飞,正与一条狰狞恶蛟对峙。 那蛟龙鳞爪飞扬,双目赤红,仿佛下一刻就要破壁而出;而吕洞宾却神色从容,剑尖一点寒芒似有若无,竟将蛟龙的滔天凶焰尽数压制。 韩云走近那幅壁画,仔细端详蛟龙的眼睛,蛟龙的眼睛漆黑如墨,在昏暗的光线下竟似有神光流转。 奇怪的是,无论他从哪个角度看去,那双龙眼似乎都在盯着他,仿佛真的有生命一般。 “就是你了!” 韩云的嘴角不由得扬起一抹弧度。 韩云的眉心天眼睁开,在他的眼眸中,仿佛倒映出整幅壁画的脉络结构,如何晕染,如何涂抹,如何勾勒,如何点睛。 以及,这壁画如何具有神韵,被人催使。 点睛绘彩之术,乃是以先天一炁赋予画作生命的上乘法门,画龙点睛,破壁飞去的传说,便源于此术。 韩云凝视着《吕祖降蛟图》,天眼中流转着淡淡的金光。 壁画上的每一笔勾勒、每一处晕染,都在他眼中化作一道道玄妙的轨迹,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符文在墨色间流转。 忽然,他注意到吕祖剑尖那一点几乎微不可察的朱砂;再看蛟龙双目,漆黑的瞳孔深处竟藏着一丝暗金,正是点睛绘彩之术的关键所在。 “原来如此!” 韩云轻声自语。他抬起手指,指尖凝聚出一缕丹云之炁,缓缓点在壁画上蛟龙的逆鳞处。 霎时间,整幅壁画仿佛活了过来。墨色线条如水波荡漾,蛟龙的身躯在墙面上微微扭动,发出低沉的龙吟。 吕祖的剑锋则泛起清光,道袍无风自动,画中云雾竟开始真实地缭绕升腾。 “何人在此扰动?” 一个清朗的声音突然在殿内响起。 韩云回头,只见一位身着青色道袍的中年道士站在殿柱旁。道士面容清癯,手持拂尘,腰间悬着一支青玉笔,正目光灼灼地看向这边。 韩云拱手行礼:“在下韩云,冒昧打扰。见此壁画神韵非常,乃是点睛绘彩之术成就,一时兴起探查,还望道长见谅。” 道士目光在壁画与韩云之间游移,忽然拂尘一甩,那躁动的蛟龙立刻安静下来。 他意味深长地说道:“能一眼看破《降蛟图》玄机的,居士怕不简单啊,贫道清微,不知阁下师承何处?” “阁皂山,韩云!” 清微道士眼中精光一闪,随即笑道:“原来是灵宝派的同道,不如移步后殿一叙?” 韩云点头应允。 二人穿过纯阳殿侧门,来到一处幽静的小院。院中古柏参天,石桌上摆着笔墨纸砚,一旁香炉青烟袅袅。 清微请韩云落座,亲手斟上一杯清茶:“韩道友既知点睛绘彩,想必也明白此术已近失传。不知今日前来,是为何事?” 韩云当即便将将双林寺一事的来龙去脉说了,表明自己已经到手两家传承,唯独缺少这点睛绘彩之术,便可以集齐彩塑之法。 清微抚须而笑:“道友既然想学此术,贫道也不吝惜,只是点睛绘彩非寻常画技,需以炁运笔,勾勒画作脉络,以神赋形,赋予画作神韵。” “修习者须先通丹青之道,再悟性命双修之法,最后才能触及点灵真谛,寻常异人想学,难也。” 韩云放下茶盏,指尖忽然凝聚出一缕金炁,在空中轻轻勾勒。 只见一只栩栩如生的仙鹤逐渐成形,羽翼舒展间竟发出清越鹤唳,绕梁三匝后才缓缓消散。 清微见状,手中拂尘微微一颤,叹道:“好精纯的炁,道友这手凝炁化形的功夫,已得其中三昧,可见性命修为着实不一般呐。” 韩云谦虚道:“小道尔,登不得大雅之堂。” (本章完) 第107章 降圣成真 第107章 降圣成真 清微道长沉吟片刻,突然起身,对韩云道:“请随我来。” 二人来到后院一间隐蔽的阁楼。 清微从紫檀木匣中取出一卷泛黄的绢本,郑重道:“此乃《绘真秘要》,记载着画工匠人马君祥所学的点睛绘彩之术。” “自元时永乐宫兴建以来,便被全真法脉收藏,世代传承。” 韩云正色道:“如此重宝,道长就这般示人?” 清微摇头笑道:“传承再珍贵,若无人继承,终究是死物。近三十年来,能参悟此术者寥寥无几。今日见道友天赋异稟,或许正是机缘。” “更何况,我全真一脉的根基乃是内丹之道,唯有我自幼好丹青,才在此术上有所涉猎,但即便这样,仍被掌门师兄骂做不学无术。” “还不如与道友方便,再加上道友本就是我道门之人,灵宝派与全真教也算同气连枝,互相帮持一把,不算什么。” 韩云闻言,肃然起身,郑重行了一礼:“道长高义,韩云铭记于心。” 随后,韩云将从双林寺和玉皇庙得来的两本功法作为交换,清微道长也顺势收了。 清微道长将绢本徐徐展开。 只见上面密密麻麻记载着各种画法要诀,从基础的笔墨技法到高深的“点灵”心法,无不详尽。 最引人注目的是末尾几页,绘有各种神兽灵物的眼睛,每一双都栩栩如生,仿佛随会从纸面上跃出。 “点睛绘彩之术,首重‘观其神’。” 清微指着绢本解释道:“画者需先观想物象真形,得其神韵,再以炁运笔,将这份神韵注入画中。” “比如画龙,需先明龙之威仪;绘虎,须知虎之雄风;描鹤,要晓鹤之轻灵。若不得其神,纵使技法再精,也不过是死物。” “以心运笔,以笔引炁,炁贯丹青,神游太虚……” 韩云凝神细看,天眼中金光流转,将绢本上的内容尽数记下。 两人互相交流。 清微道长见韩云领悟极快,便取出一支青玉笔,蘸了特制的墨水,在宣纸上演示起来。 只见他手腕轻转,笔走龙蛇,片刻间便勾勒出一只振翅欲飞的苍鹰。 最后一笔点在那鹰目上时,整幅画骤然活了过来,纸上的苍鹰竟发出一声清唳,羽翼振动间掀起阵阵微风。 “点睛之时,需将自身一缕神意注入。” 清微收笔道:“此乃以神赋形之要诀。不过切记,每点一次睛,都会消耗自身精气神三宝,故而不可滥用。” 韩云若有所思,接过青玉笔,闭目凝神。他脑海中浮现出双林寺韦陀像的威严法相,手中笔锋随之而动。 随着最后一笔落下,韦陀双目骤然亮起金光,手中金刚杵竟隐隐有雷霆之声。整个阁楼内梵音阵阵,仿佛真有护法天神降临。 清微见状,惊叹道:“韩道友果然天资卓绝,初次尝试就能达到如此境界!” 韩云没有停笔,紧接着又绘出一幅吕祖降蛟图,韩云可是真正见过龙身的,故而韩云所作的墨龙要更加妖矫活泼。 龙身下乃是海浪大潮,用大泼墨绘就,龙爪狰狞,獠牙凶悍,蛟睛血色,目眦欲裂,死死的盯着吕祖。 而吕祖则踏在蛟龙背上,道袍翻飞,一手曳住龙鬃,一手中青锋直指蛟龙七寸,剑尖一点寒芒似要破纸而出。 当韩云为吕祖点上双目时,忽然心中一动,调动丹云之炁,一丝内景能量,还有磅礴的先天一炁,为其点睛。 使得吕祖的双眸变作炯炯有神的金瞳,画中吕祖剑眉星目,眼眸中的威正杀气夺人心神,骤然间,整幅画骤然绽放出清光。 画中云雾翻腾,海浪咆哮,蛟龙与吕祖竟似要跃出纸面争斗。 就在这时,纯阳宫内的吕祖塑像竟然簌簌而动,其中所积攒数百年的香火愿力竟然像是找到了宣泄口一般,疯了一样涌来。 只见那些七彩色的香火愿力不断涌向那吕祖降蛟图,渐渐的,吕祖的眼眸中竟真生出几分道蕴。 而后这些香火愿力将其包裹着,于韩云和清微道长面前,化作吕祖身形虚影。 吕祖虚影长吟道:“性命双修玄又玄,海底洪波驾法船。生擒活捉蛟龙首,始知匠手不虚传。” 声如金玉交鸣,在阁楼内回荡不绝。 清微道长慌忙整衣下拜,却被一股柔和气劲托住。 吕祖虚影目光温润,对韩云颔首道:“小友笔下见真意,竟能引动贫道冥冥中的一缕神念,只不过这恶蛟还是莫要凝真的好。” 说罢,屈指轻弹,画中蛟龙顿时化作墨晕消散。 随后,吕祖看向自己的这副香火之躯,自嘲道:“真人耶,神人耶,不过是众生愿力聚散罢了,留之无用。” “不若给小友做个礼物!” 在韩云和清微道长诧异的目光中,吕祖的身形逐渐变淡,更有彩色的能量粒子不断溢散,最后呈现纯白之色。 而那纯白虚影再次凝实,化作一柄斩蛟宝剑,此剑乃纯正的香火愿力所化,念头纯阳,蕴有斩蛟除魔之意。 随后,只见那纯阳宝剑嗡鸣,剑身绽放出璀璨白光,如秋水般清冽。 剑锋未动,却已有凛然剑气激荡,阁楼内温度骤降,仿佛连空气都被这剑意冻结。 “朝泛苍梧暮却还,洞中日月我为天。匣中宝剑时时吼,不遇同人誓不传。” “妙哉!妙哉!此剑名为纯阳,乃众生愿力汇聚,今日赠予小友。” 话音落下,只见那宝剑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没入韩云眉心。 韩云只觉灵台一阵清凉,天眼处似有剑鸣铮铮,内视之下,竟见一柄白玉小剑悬浮在识海之中,剑身流转着纯阳正气。 清微道长目瞪口呆,半晌才回神来,颤声道:“吕祖显圣,这、这是降圣成真呐!” 所谓降圣,其实来源于朝真降圣之说,乃流字门之法。 “朝真”意指朝礼神真,即道教徒通过特定的仪式或修行,存想自己乘云升空,朝见神灵真仙。 “降圣”则是指请神仙降临,希望通过虔诚的祈求和修行,使神灵降临人间,赐福消灾。 (本章完) 第108章 纯阳宝剑 第108章 纯阳宝剑 韩云也未曾想到,自己只是随手画作,竟能引动吕祖真念降临。 待吕祖身影完全消散,阁楼内重归平静。 那幅《吕祖降蛟图》上,蛟龙已化作墨晕,唯余吕祖踏浪而立,衣袂飘飘,手中青锋所指之处,空无一物。 清微道长深吸一口气,郑重地对韩云行了一礼:“韩道友得吕祖亲赐法宝,此乃千年难遇的机缘。看来道友与我全真教缘分不浅啊。” 为什么这么说呢? 是因为全真教的开宗祖师王嚞,道号重阳子,嗣老君遗教、秉东华演教、承钟吕传教,以全老庄之真、苦己利人为宗旨。 而吕洞宾则是全真教尊奉的北五祖之一,被视为全真教的祖师之一。 祖师亲自传法,这是何等机缘,何等缘法啊! 韩云闻言,不由得嘴角抽了抽。 自己已经成为灵宝派祖师了,别再又成为全真教祖师了吧? 韩云连忙还礼:“全赖道长指点,韩云才能有此机缘。” 清微摇头笑道:“点睛绘彩之术虽是我所授,但能引动吕祖显圣,却是道友自身修为与悟性所致。” “而且道友被吕祖传法,与我全真教就有了香火之情,真论起来,说不得我还要对您执礼呢!” 韩云连忙摆手:“别别别,我就是个年轻人,当不得如此大礼。” 清微道长迟疑一下:“兹事体大,待我稍后汇报给宫主再行决定,我们平辈论交,可好?” 韩云忙不迭的答应下来。 清微道长将《吕祖降蛟图》小心卷起,收入紫檀木匣中,神色间仍带着几分激动:“此画已非凡品,还请收好。” 韩云只觉得这画拿着有些烫手,毕竟那纯阳宝剑乃是纯阳殿数百年的香火积累,自己已经得到了大好处,再将这幅画带走,吃相就有些难看了。 于是连忙拒绝道:“清微道长,依我看还是供奉于纯阳殿内吧,在下愿将此画赠予永乐宫。” 清微道长激动道:“居士此言当真,要知道这可是可令吕祖显圣之作。” 韩云点了点头,事实上这样的画作他完全可以信手拈来。 而要那些神圣降真,其实也只需要满足一定的条件便可。 韩云的内景能量,还有足够的香火愿力,丹云之炁和磅礴的先天一炁倒是其次。 清微道长见韩云态度坚决,不由感叹道:“韩道友如此慷慨,实乃我全真教之福。此画供奉于纯阳殿,必能护佑道场昌隆。” 他小心翼翼地将画卷收入紫檀木匣,又取出一枚雷击木牌递给韩云:“此乃我永乐宫的凭证,持此牌者,可自由出入全真各大道场。” “今日赠予道友,以表谢意。” 韩云接过令牌,只见其通体乌黑,正面刻“永乐宫”三字,背面则是“通玄达真”四字,边缘云纹缭绕,隐有灵光流转。 “这……”韩云有些迟疑,“在下并非全真弟子,受此令牌恐有不妥。” 清微道长笑道:“道友得吕祖显圣赐剑,已与我教结下不解之缘。此令不过是方便道友日后往来论道,不必推辞。” 见清微坚持,韩云只好收下木牌,拱手道:“既然如此,韩云便却之不恭了。” 两人又论道半日,清微道长对韩云所修的灵宝派功法颇感兴趣,而韩云也对全真内丹之术有所请教。 随后,韩云才离去。 ————— 内景空间之中。 韩云心念一动,白玉小剑便从眉心射出,化作三尺青锋悬于身前。 剑身晶莹如玉,其上隐隐有云纹流转。韩云伸手握住剑柄,顿时感到一股纯阳正气顺着手臂经脉游走全身,体内真炁竟自行运转起来。 “好剑!” 此剑看似是实体,实则乃是纯阳念头所化,何谓纯阳? 剥尽群阴是谓纯阳! 那众生香火愿力,说到底也是精神意志的溢散,也是念头祈愿。 吕祖以自身存在神异,将那香火之躯中的杂质散去,唯独留下那纯阳无染的念头,并以斩蛟图中意蕴,化作此剑剑意,故而有除魔之威。 吕洞宾被认为具有“三剑”,一斩无名贪嗔,二斩无名爱欲,三斩无名烦恼,但说到底,都是心剑。 和文殊菩萨的智慧法剑有异曲同工之妙。 但其又和文殊慧剑有所不同,盖因其剑可以化为实质,为千里飞剑之术。 天下都游半日功,不须跨凤与乘龙。偶因博戏飞神剑,摧却终南第一峰。 朝游北越暮苍梧,袖里青蛇胆气粗。三入岳阳人不识,朗吟飞过洞庭湖。 吕祖可将自身寄托于剑上,为剑遁之法,游却三山五岳,五湖四海,故而名曰:天遁剑法! 天遁剑法是道教中一种以剑为载体的修炼法门,相传由吕洞宾从火龙真人处习得,兼具形剑与道剑的特性。 不仅用于斩除心魔、辅助修炼,还能有攻伐、遁空之效。 吾有一剑:可斩山,断海,摧魔,降妖……… 其堪比五雷正法和韩云所学的丹法,可谓是各有神异妙用。 其实各家大派的传承都有种种神奇之处,如金丹道的丹云,有纷纭护身,霞举飞升,锻炼性命之功。 天师府的五雷正法,其前置条件为金光咒,一样可以锤炼性命,金光护身,拟炁化形,雷法更是浩大威正。 这些传承体系已经趋于完善。 可以想象的到,如果是一个异人大世,那他们所展现的这些神奇手段,被尊为仙神也就不奇怪了。 就像韩云之前的理念一样,越是不断学习,越是能意识到自己的渺小。 老天师张之维之所以能成为天下第一,是因为他没有遇上历史上的那些神圣之人,每个时代都会有一二天才。 只是在近代越来越少了而已。 韩云手握纯阳宝剑,感受着剑身传来的温润之意,心中思绪万千。 他虽已得吕祖传法,此剑既是纯阳念头所化,便与心神相通,若要真正掌握,还需以自身之炁养炼,使之与己身相合。 不过韩云既然有内景空间在,倒是可以省去这些繁琐步骤,直接一步到位。 (本章完) 第109章 陈抟遗棋 第109章 陈抟遗棋 韩云盘坐于内景虚空,纯阳宝剑悬于身前,剑尖朝下,剑柄朝上,缓缓旋转。他双手掐诀,周身泛起淡淡金光。 忽然,剑身一震,发出清越龙吟。韩云睁开双眼,只见剑身上云纹流转。 剑身突然分化万千,化作无数细小光剑,在内景空间中纵横交错。 随后,这些细小光剑迎风而涨,化作原本纯阳宝剑大小,汇聚在一起,化作一条剑龙,争鸣不断,形成万剑齐发之势。 韩云心念一动,万剑融为一体,成为一柄横亘天际的如山巨剑。 最后,巨剑分解,一化万千,那些光剑竟如百川归海,尽数没入他体内。 “这就是纯阳剑道!” 韩云不由得出声赞叹道。 此剑由心念而生,故而可以以心御剑,分做万千之数,心念愈发坚韧,此剑也就愈发坚硬,越锋锐,故而可以与诸般硬物相抗。 所以说,这纯阳剑,既是剑,又是心之印证,道心坚定,就有无可匹敌之威,任他是何等妖魔鬼怪,我自一剑斩之! 不知为何,韩云突然想到了这么一句话:我心如铁,坚不可摧。 按照韩云如今的心性和性功修为来说,即便是张之维的五雷正法,也自可一剑斩之。 故而修炼剑道者,多有豪情万丈。剑术已成君把去,有蛟龙处斩蛟龙。 他们往往被称为剑疯子,公认的战力第一,这是因为他们战斗起来无所顾忌,必要时甚至自身融于剑中,以命搏命。 只是近几百年以来,纯粹的剑修已经少之又少了,甚至那些精通御物术的人,都被称之为剑仙。 呵! 什么是真正的剑仙? 吕洞宾或可当其一也,而今则多了韩云一人尔。 在内景能量的帮助下,韩云彻底将纯阳剑炼化,并用内景能量和三昧真火淬炼,使其更加锋利强大。 其实韩云也不知晓现在的自己究竟有多强大。 纯阳剑为核心,丹云之炁为表象,万千劲力罡炁为锋刃,一剑出,可倾山海否? —————— 在离开晋省以后,继续往西而去,便到了秦省,不过和之前坐高铁不同,韩云这次是走着去的。 顺黄河而西,过潼关,往华阴,在秦省的第一站,便是西岳华山。 在一些典籍的记载中,其高五千仞,削成四方。少阴用事,万物生华,故曰华山。 其中,华山的西玄洞为第四洞天,只是千百年来无人见过。 全山共拥有七十二个半悬空洞、二十余座道观,曾有陈抟、郝大通、贺元希等道教高人隐居。 关于陈抟老祖,还有一桩逸闻趣事。 传说赵匡胤早年流亡至华山时,遇陈抟化身的卖桃老者,食桃后与其对弈失利,先后以盘龙棍、华山为注立约,最终败北。 陈抟借棋局预言其称帝,并令赌约飞离,贴在山崖之上,意为此约不易也。 放在普通世界,可能只是奇闻异事,但是在一人之下世界在,却是实实在在发生过的。 陈抟老祖,字图南,号扶摇子,融儒、释、道三教学说于易学之中,创立了先天易学。 他以服食辟谷、玄默修养为主,著有《无极图》《先天图》《易龙图序》《贯空篇》等书,描绘宇宙生成及六十四卦,乃是异人界公认的术士高人。 且有《风鉴歌》传下。 世事无相,相由心生,可见之物,实为非物,可感之事,实为非事,对于相面之法独树一帜。 又有《阴真君还丹歌注》等书,对于内丹之道也有独特见解。 当然,最为出名的,还是陈抟老祖“睡仙”之名。可谓大才,全才也! 都说张之维如何厉害,一人压尽天下,但事实上天才只是见这些神圣的门槛罢了。 张之维年轻时被张静清评价为目中无人的骄狂狮子,是因为其不知天高地厚,事实上张之维也确实有这个资质。 但他的资质对比起无数有先贤神圣之名传下的前辈来说,就不够看了。 韩云则不用,往往怀揣的是一颗谦勉之心,总感觉自己还不够,和那些先贤相比,登得不够高,看得不够远。 他也只是在先贤的肩膀上,窥见一二风景罢了。韩云将自己对标的永远是那些先贤,而不是张之维。 他一直所做的,唯有朝谒,问道! ————— 华山之险,天下闻名。 韩云拾级而上,脚下青石斑驳,道旁古松虬劲,时有云雾缭绕,恍若仙境。 行至半山腰,忽见一老道倚松而坐,手持拂尘,双目微阖,似睡非睡。韩云察觉此人气息内敛,如渊渟岳峙,绝非寻常道士,于是上前搭话。 “敢问道长,可是此间修行的真人?”韩云拱手作揖,语气恭敬。 那老道缓缓睁眼,看向韩云身上木牌,眸中不由得一亮,却又转瞬归于平静。 他微微一笑,拂尘轻摆,道:“贫道全真教典阳子,见过韩居士,贫道不过山中一闲人,何敢妄称真人?” “道长为何识得我?”韩云奇怪道。 典阳子指着韩云背包上做配饰的木牌,道:“几日前清微子将小友的吕祖传法之事通传祖庭,又说了那木牌相赠之事,故而识得。” 韩云闻言,不由得失笑道:“原来如此,我倒忘了,华山也是全真一脉!” 只见老道缓缓起身,拂尘指向山巅,悠然道:“小友既来华山,何不登顶一观?西峰之上,或有你想见之物。” 韩云拜别老道后,提气纵身,沿着陡峭山壁直上云霄。 越往上行,山势愈发险峻,山风呼啸,云雾翻腾,寻常人寸步难行,但对韩云而言却如履平地。 不多时,他登上西峰绝顶。 此处怪石嶙峋,古松倒挂,远处云海茫茫,如波涛汹涌。而在悬崖边缘,竟有一方青石棋盘,棋盘上落着几枚黑白子,看似残局,却暗藏玄机。 韩云凝视棋盘,眉心天眼张开,射出一道心念沉入其中,眼前景象骤变。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一位白衣老者与一青年对弈,老者仙风道骨,青年气宇轩昂。 二人落子如飞,棋盘上竟隐隐有龙虎相争之势。 (本章完) 第110章 西玄洞天 第110章 西玄洞天 青年棋势刚猛无俦,却又有一丝心机谋划在;老者棋势若阴阳,无定处,无着处,步步为先,算尽一切。 就像是一张巨网,千丝万缕,分割切换,将巨龙网罗其中。 最终,青年眼神阴晴不定,老者一子落定。 老者抚须大笑:“好一个天下如棋,此局既成,你当执掌山河,不过,还是要输给贫道!” 话音未落,棋盘上黑子突然化作一条黑龙冲天而起,白子则化作锁链将其缠绕。青年大惊失色,手中盘龙棍坠地,在石上砸出深坑。 韩云将心念撤出棋盘,发现棋盘上的残局竟与幻象中最后一幕分毫不差。他俯身细看,青石上果然有一处棍痕,历经千年风雨仍清晰可辨。 “这是……陈抟老祖与赵匡胤的对弈残局?”韩云指尖轻触棋盘,感受到残留的先天之炁。 赵匡胤能凭一根盘龙棍打天下,自然也是一位异人,而且还是一位修为不弱的异人。 但是可惜,异人注定没有久坐天下之命,终究还是被身为普通人的赵光义取代。 韩云正凝神间,忽闻身后传来典阳子的声音:“小友果然有缘,竟能触发这千年棋局中的留影。” 回头望去,只见典阳子正立于三丈外的山岩上,衣袂飘飘,似与云雾融为一体。 他轻扫拂尘,那些黑子和大部分白子蓦然化为齑粉。 这并非是典阳子所致。 黑子本就是赵匡胤所执,和白子相比,自然炁蕴留存不足,要不是为了构建这棋盘,黑子恐怕早就被这千年的风吹雨打磨穿了去。 随后,那些剩余白子在棋盘中组成一幅卦图,呈现在两人面前。 “道长,这棋局究竟关乎何种机缘?”韩云问道。 谁知典阳子摊了摊手:“我也不知,只知道是陈抟老祖留于此地,贫道也是抱着让居士试一试的希望,让居士来此。” 韩云凝视着棋盘上由白子组成的卦象,那些莹润如玉的棋子排列成先天八卦之形,却在乾、坤二卦之间多出一道斜贯棋盘的奇异连线。 “这是……寻真卦?!” 典阳子轻抚长须,眼中闪过惊讶之色:“陈抟老祖在《易龙图序》中曾提及此卦,谓之为天地之钥,洞户之机。” 韩云俯身细看,发现那些棋子并非随意排列。 乾卦三子泛着淡淡金光,象征天;坤卦三子则光色暗沉,代表地。而那道斜贯的连线,由七枚半透明的玉子组成,从棋盘西北角直指东南。 “西北为天门,东南为地户。” 韩云心中一动,想起《道藏》中的记载:“天门地户,洞天福地,莫非这卦象指向的是西玄洞天?” 典阳子拂尘一摆,指向东南方向:“西玄洞天乃道门第四洞天,号三元极真之天。千年来寻访者无数,却无人得见真容。今日棋局显化,当是与韩居士有缘。” 韩云顺着拂尘所指望去,只见云海茫茫,隐约可见南峰如剑直插云霄。 他运转天目,眼中金光流转,竟在云雾间看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炁状脉络,与卦象所示如出一辙。 “多谢道长指点。”韩云郑重行礼,“道长不妨随我一同前去。” 典阳子微微一笑:“洞天福地,自有缘法,强求不得,居士自去便是。” 辞别典阳子,韩云沿着卦象指引的方向前行。山势愈发险峻,最后来到南峰一处向外突出的悬崖。 悬崖尽头云雾缭绕,下方是万丈深渊。 时至正午,只见原本平静的云海突然翻腾起来,阳光照下,在空中绘出一道与棋局卦象完全相同的图案。 紧接着,云层如同被无形之手拨开,露出一条若隐若现的悬空石阶,通向云雾深处。 韩云没有迟疑,踏上了石阶,每走一步,身后的石阶便化作云雾消散。 走了约莫百步,眼前豁然开朗,一座悬浮在云海之上的石台出现在眼前,石台中央矗立着一座古朴的石门。 门楣上刻着“西玄洞天”四个古篆,字迹苍劲有力,石门两侧各有一联: 西极钟灵,万壑烟霞凝紫府。 玄门毓秀,一壶天地蕴丹丘。 韩云走向石门,就在他伸手触碰门扉的瞬间,整座石门突然变得透明如水,一股吸力传来,他整个人被卷入其中。 眼前景象瞬息万变。 当视线再次清晰时,韩云发现自己站在一片陌生的天地中。 远处青山如黛,近处碧水环绕,天空中漂浮着一轮太阳和两轮明月,分别呈现金、银、紫三色,将大地映照得如梦似幻。 《十大洞天记》云:西玄洞周回三千里,其洞中天地高大,日月星辰,风云草木与洞外没有什么区别。 只唯日月并不东升西落,总是光辉照耀,朗接太空,昼夜通明,四季如春,形成长春之境。 洞内宫阙楼台,尽是七宝做成,旁边长满紫树芳,玉髓金津俯拾皆是,完全可以和蓬莱,瀛洲相媲美。 “这就是……西玄洞天?” 韩云惊叹道。 他感受到这里的天地炁机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每一次呼吸都如同饮下琼浆玉液,体内先天一炁自行运转,比外界快了数倍不止。 沿着青石小径前行,韩云发现路边草树木皆非凡品,有七色灵芝生于树下,金线莲开于水畔,甚至看到几只白鹿衔芝而过,见人不惊。 也不知这处洞天究竟是如何形成,会有这等奇妙之处。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座道观。观前广场上,赫然摆放着一副与山外一模一样的棋盘。 不同的是,这副棋盘上的棋子完整无缺,黑白交错,韩云走近棋盘,忽然所有棋子同时亮起。 黑白二色光芒在空中交织,化作一行文字:“天地为局,河岳为子。破此局者,得入观中。” 文字消散后,一枚白子从棋盒中自行飞出,悬浮在韩云面前,似乎在等待他落子。 韩云凝神观察棋局,发现这并非寻常围棋,而是暗合山川河洛的奇异布局,中央一片空白,恰似等待填补的太极图。 (本章完) 第111章 蛰龙法 第111章 蛰龙法 韩云在用天目观察完那枚白色棋子后,才终于意识到这陈抟老祖在玩儿什么把戏。 道家选拔弟子一向严苛,甚至有非至人不传的说法。 韩云以天目勘破最开始的棋局景象,是对性功修为有所要求。 那黑白棋子中的炁蕴潜藏极深,这就像是在芥子之中纳入须弥,寻常异人连发现都做不到,更遑论沉入心神了。 而且就算沉入心神,其中的棋局可是赵匡胤和陈抟老祖布下的,两人乃是当时极为强大的异人,寻常异人的性功怎能抵挡两者的炁机交锋? 稍不注意,便会沉溺于棋盘之中,无法自拔,唯有韩云这样性命修为雄浑到无以复加的人,才能彻底无视其影响,仅仅如同一位旁观者,看两人下棋。 而后,顺着卦象内容,来到西玄洞天门户,那万丈深渊之上,其出现时机仅有短短一瞬,稍有犹豫门户便会消散。 这考验的是人对于机缘的把握,还有敢于一搏的心性。 来到这西玄洞天之内,又遇到这棋局,这一局,考验的则是命功和修为了。 那枚白色棋子,分明是经过炼制过的,小小一枚棋子便有千钧之重,也就是三万斤,如同微型山河一般,单单要将其提起就很困难了。 而且那棋盘上的棋子也很特殊,黑棋棋子炁机连成一片,化作龙形脉络之图,就像是一条勃发狰狞的黑色玄蛟,要对那白子厮杀餐咬。 韩云要想胜过黑子,就必须往其中注入磅礴的先天一炁,让整个棋盘的白棋压过黑龙,才能胜局。 这个至人,还真是难呢! 韩云深吸一口气,体内先天一炁如江河奔涌。他伸出右手,指尖凝聚出一缕金色丹云之炁,轻轻点在那枚悬浮的白子上。 “起!” 白子骤然绽放出耀眼的光芒,竟发出龙吟般的颤鸣。 韩云只觉一股浩瀚巨力反震而来,但他依旧举起那枚棋子如同无物一般,始终保持着指尖与棋子的连接。 唯有脚下青石地面龟裂如蛛网。 “三万斤山河为子,好大的手笔。”韩云轻笑一声。 随着先天一炁不断灌注,白子表面的玉质逐渐褪去,显露出内部流转的鎏金云纹。 当韩云将棋子按向天元位时,棋盘上的黑子突然剧烈震颤,那条玄蛟图案竟从棋盘上腾空而起,张开血盆大口朝白子扑来。 “镇!” 韩云暴喝一声,白子重重落在棋盘中央。 霎时间风云变色,金色丹云之炁覆盖整座棋盘,将白色棋子链接,使得整副棋盘亮起星图般的纹路。 落下的白子化作一条五爪金龙,与黑蛟缠斗在一处。 随着韩云雄厚的丹云之炁输入,最后黑蛟发出不甘的嘶吼,重新化作三百六十枚黑子落回棋盘。 而韩云所执的白金龙影则盘踞成太极图案,缓缓没入道观大门。 “吱呀——” 尘封千年的朱漆大门自行开启,露出内部紫气氤氲的庭院。 韩云正要迈步,忽见一道苍老而悠远的声音自观内传来:“千年局破,有缘者至。” 道观门前,一名白发道人负手而立,他衣袂飘然,面容清癯,双目深邃,正是传说中的陈抟老祖! “晚辈韩云,见过祖师。”韩云恭敬行礼。 陈抟老祖微微一笑,袖袍轻拂,棋盘上的黑白子尽数飞起,在他掌心化作一幅山河画卷。 “此局名为山河弈,乃贫道当年与赵匡胤论道所留。他执黑为龙,欲以刚猛之势定鼎天下;贫道执白为锁,以阴阳术数之道制衡其势。” 陈抟老祖指尖轻点,画卷展开,浮现出当年赵匡胤持盘龙棍、意气风发的景象。 “可惜,他虽是龙种之命,但终究是蛟餐幼龙,篡夺气运化作的真龙,注定无法长久。” 韩云心中一动,问道:“老祖留下此局,可是为等后来者破局?” 陈抟老祖缓缓道:“不错。千年以来,能触发棋局留影者不过寥寥数人,而能破此局者,唯你一人。” 他抬手一挥,画卷中的山河骤然变幻,化作一片浩瀚星图。 “此乃西玄洞天之秘,洞天并非固定一处,而是随天地炁机流转,故而我创出《易龙图序》,借术数卦象之法标注其方位。” “天一居上为道之宗,地六居下为地之本。三干地二,地四为之用三,若在阳则避孤阴,在阴则避寡阳……唯有参透卦象者,方能寻得门户。” 韩云凝视星图,发现其中星辰排列竟与棋盘上的白子轨迹完全吻合,陈抟老祖果然不愧为术士大家。 “原来如此,棋盘上的白子,是洞天的路引。” 陈抟老祖含笑点头:“你既已破局,便是有缘人。这西玄洞天中的一切,皆可为你所用。” 韩云正欲再问,却见陈抟老祖的身影渐渐淡去,化作一缕青烟消散于天地之间。 “老祖?!” “贫道不过一缕神念,留待有缘。今日缘尽,你且去吧!” 韩云对着陈抟老祖虚影消散之地拱了拱手,随后径自进入那道观之中。 此观名西玄宫,乃洞天核心。 宫门内紫气氤氲,殿中并无神像,唯有一幅巨大的太极图悬于正中,阴阳鱼眼处各放着一卷竹简。 右侧阳鱼眼中的竹简通体玄黑,上书《蛰龙睡丹功》五字;左侧阴鱼眼中的竹简则洁白如玉,题曰《神仙服食经》。 韩云先取《蛰龙睡丹功》展开,只见开篇写道:“龙归元海,阳潜于阴。人曰蛰龙,我却蛰心。默藏其用,息之深深……” 这竟是一门修炼性功的无上法门,讲究“心息相依,神气相交”的蛰眠之道。修至大成,可令魂魄化作蛰龙,遨游太虚而不灭。 魂魄向来是虚弱的,但也有专门锤炼魂魄、出阳神的法门,就比如说全真龙门一派。 而此蛰龙睡丹功,也是出阳神的一种,只不过要多了攻伐手段,甚至不惧雷火。 在修炼者沉眠之时,阳神归于人身,更可以不断蕴养魂魄,磨练自身性功,如鞘藏锋,龙潜于渊。 (本章完) 第112章 吃货天师 第112章 吃货天师 韩云再看那《神仙服食经》,面色有些奇怪,因为此书貌似和陈抟老祖并无关联,反倒是更像灵宝派的传承。 道家七十二地煞术法中,便有服食之术,其又名服饵,指服食药物以养生。 而服食术起源于战国神仙家,为晚周仙道三流派之一。 神仙家倡言:海中有蓬莱、方丈,瀛洲三神山,上有仙人和不死之药,人如求得此药服之,可长生不死。 其思想也一直流传下来,被不少渴求长生不老的帝王所信奉。 韩云所得到《抱朴丹经》之中,便有木芝图、菌芝图、肉芝图、石芝图、大魄杂芝图,服食禁忌经,小饵经,采神药治作秘法等等。 当然,再好的法子有时候也不免走歪,甚至有的派别还演变成:有为有作,采阴补阳,攀弓踏弩,摩脐过气,用方炮制,烧茅打鼎,进红铅,炼秋石,并服妇乳之类的泥水丹法。 就像是《红楼梦》中贾宝玉所说,男人是泥做的,女人是水做的,泥水烧结而成器,男女修炼可成丹。 这派丹法,在明朝曾盛传一时,但被正统丹家斥为旁门邪术。 韩云抱着疑虑,翻开这《神仙服食经》,只见开头便写着:“建安三年,余游太华遇雪,见一白鹿衔芝引路,思炙鹿肥美,遂入西玄洞天,录《服食》一卷以传后世——葛玄!” 这就难怪了,没想到竟是灵宝派祖师葛玄天师所留,比起韩云之前得到的《抱朴丹经》,这卷服食法更像是一卷百科全书。 能吃的吃掉、不能吃的想办法吃掉,有毒的祛除毒性吃掉,就连金石也要吃掉,可谓包罗万象。 韩云凝视简中浮现的鎏金篆字,其中记载的服食之法与寻常丹道迥异。 “食者,采天地精华以养性命,世间多有物华天宝者,非草木之属,实乃天地炁根所化,昆仑雪魄、地脉龙膏、月华露精……” 最后,甚至是采炼天地之炁,凝为药草,餐霞饮炁,绵延养生。 在其中,又提出来一个理念,叫做服食有度。 寻常野果,百日一食可延寿,日三颗反伤脾,此乃时度;金石之精,以晨露煎服可通脉,用酒浸泡反成毒,此乃法度…… “好家伙,整个一百科全书啊!” 韩云嘴角抽了抽,不由得赞叹葛玄天师的理念,没想到葛玄天师也是一位吃家,甚至在后面还备注了物品口感味道。 对于一些物品还特意嘱咐:此物甘美异常,吾甚是喜爱,不可多食,吃多了有什么样的后遗症。 不要问葛玄天师怎么知道的,问就是效仿神农尝百草,为编书而献身。 葛玄:我才不承认自己嘴馋呢! 韩云将两卷竹简放入内景空间之中,随后将道观又搜了一遍,发现并无其他遗留,唯有中央处乃是一座巨大盆景。 与此同时,内景空间再一次传来那种渴望、想吃的感觉。 “这就是整座西玄洞天的核心吗?” 韩云看着那神秀灵峻,宛若成比例缩小的西玄洞天盆景,不由得怔怔出神。 随后,韩云嘴角微扬:“既然说整座西玄洞天都任由我处置,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只见韩云放开内景空间,两者交替,将内景映照于外景之中,随后内景空间如同归墟般,开始疯狂吞噬西玄洞天的一切。 将西玄洞天的所有景物,包括天空的三轮星宿,都纳入内景空间之中。 刹那间,整个洞天剧烈震颤,山峦摇晃,云雾翻腾,萦绕在一片金色中,仿佛天地倾覆。 那盆景中的微缩山水竟与外界洞天呼应,外界洞天景物如同形影一般被其牵扯。 菩提树的根系更是如同锁链般缠绕洞天根基。 “收!” 一声低喝,盆景骤然崩解,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眉心。外界的西玄洞天如褪色的画卷,草木凋零、山石化沙,被内景空间全部收取。 韩云在出现时,自身已然脚下出现丹云之炁,立在外界高空之中。 随后韩云身形一闪,出现在内景空间之内,只见那内景空间仿佛得到天大造化一般,开始疯狂扩张。 最后在达到方圆三十里的范围后,才堪堪停下。 那株菩提树更是暴涨,枝叶间流淌着淡金色的道韵,树下竟凭空浮现出一口泉眼,汩汨涌动着乳白色如膏脂一般的地脉之炁。 原本的蟠桃树林更是变得愈发枝繁叶茂,枝干虬劲,结出一个个硕大如盘的蟠桃,香气四溢。 天空也形成日月星辰的雏形,玄洞天的三垣星宿高悬穹顶,相互辉映。 镜灵看到这一幕后,当即出现在韩云面前,震惊行礼道:“太子,不知这是出了何事?” 韩云安慰道:“无事,只是此界的开辟者对于洞天福地再次进行扩张罢了,这样的事情以后还会有很多次,所以不必惊慌!” “是!” 镜灵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敬畏,躬身退下。 韩云则漫步于内景天地间,感受着每一寸土地的变化。 菩提树下,那口新生的泉眼散发着浓郁的炁机,韩云蹲下身,掬起一捧乳白色的地脉之炁,触之如凝脂,却又轻盈如水。 他心念一动,运转《神仙服食经》中的法门,将这地脉之炁缓缓纳入体内。 刹那间,一股温润的力量自掌心流遍全身,经脉如沐春风,丹田内的金丹也微微震颤,似乎对这纯净的天地精华极为渴求。 韩云闭目凝神,引导这股力量在体内循环周天,最终归于金丹之中。 “果然是好东西!” 韩云睁开眼,眸中精光闪烁。这地脉之炁不仅能够滋养肉身,还能加速修为的提升,比起寻常丹药更胜一筹。 他抬头望向天空,三垣星宿熠熠生辉,洒下点点星光。 韩云心中一动,尝试以《神仙服食经》中的凝炼天地炁根的餐霞饮炁之法,引动星光入体。 只见一缕缕银白色的星辉如丝如缕,被他吸入鼻息,融入血脉之中。 “确有玄妙!” 韩云感受到体内多了一股清冷而浩瀚的力量,与地脉之炁的温润截然不同,却同样对性命修为大有裨益。 (本章完) 第113章 地行仙 第113章 地行仙 他漫步至蟠桃林,只见枝头蟠桃饱满欲裂,汁水欲滴,香气扑鼻。 韩云摘下一颗,咬了一口,顿时汁水四溢,甘甜如蜜,一股暖流自腹中升起,滋养四肢百骸。 “这些蟠桃树,经由此番蜕变,恐怕已然能算作灵根了!” 灵根之所以被称为灵根,是因为它们本就是天地根源的一种具象化,也可以称之为天地一炁之根。 天地钟爱,造化神奇,故而有种种神异功效。 这些蟠桃树到母树本就在昆仑山龙脉上滋养数百年,然后又被韩云用内景能量浇灌,又得五龙地脉之炁和洞天之力,几番造化下来,早已有不可思议之能,可称天灵地宝之药。 韩云手掌一挥,出现那卷《神仙服食经》,其中就有一些酒方,或许可酿些酒出来,即便韩云不喜欢喝,但交给五龙,用来结交非人哉世界的一些大神还是可以的。 另外,还可以制成丹药、茶、糕点等等。 韩云转头看向镜灵,问道:“你会酿酒吗,厨艺怎么样?” 镜灵有些惊讶:“我?太子,我并未学过。” “以后你和九月可以试试,对了,找金猊它们试吃,别找我!” —————— 一人之下世界,秦省。 离开华山之后,韩云顺路往长安方向而去,不过依然是用走的。 长安乃是十三朝古都,墓葬在秦省尤为众多,当地甚至还有几句顺口溜。 关中黄土埋皇上,秦汉隋唐多辉煌。千年古都长安在,皇陵遍布渭河旁。骊山陵墓兵马俑,气势恢宏震四方。历史长河悠悠过,皇权富贵已成霜。 举个例子,修地铁本是城市发展的常规操作,可到了长安,却常常变成一场大型“考古现场秀”。 一铲子下去,不是碰到个汉代的陶罐,就是惊现一座唐代的墓室,施工进度条那是动不动就卡住,没办法,得先“抢救文物”。 在秦省最不好干的就是房地产的老板,他们最怕的也是挖出个什么东西来。 人家建房子都是选风水好的地方,秦省的房地产老板却反其道而行之,得专门找人看那种风水不好的地方因为风水好的全埋人了。 而且还是不知道埋了几个的那种,墓上压墓都有可能。 这不,晚上韩云就遇到了几个盗墓贼,而且这些盗墓贼还不是普通人,而是异人。 只见几个人围着一块平整的土地警戒,中间处有一个人蹲着身子接应,身旁摆满了瓶瓶罐罐。 这货盗墓贼一不挖坑,二不点炮。 不多时,一个人脑袋从土里钻出来,大口喘气,身上却没有半点泥土,手里还握着件“坑货”。 “没咧,这下子全掏光咧!” 那人咧嘴笑,其他人也不由得凑上前来,一个个拿起那些瓶瓶罐罐,嘴里说着:“发咧,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这下可够咱们逍遥快活一阵子咧!” 韩云站在不远处的树影下,眉头微皱。他原本只是路过,没想到竟撞见这么一出。 而且看那人的手段,不是寻常的洞土术,更是类似于地行仙的土遁之法。 所谓地行仙,是从五行遁术中土遁里单拎出的一种法术。 不同于徐四手底下土猴子的洞土术能够直接挖开土石,对地貌做出实质性的改变。 地行仙可以让人身体覆盖的炁使周身一定范围的土质与矿物液体化,解除地行仙后地貌并不会被改变太多。 并且用这层炁去覆盖其他的人或事物可以让该事物拥有相同的能力,失去炁的覆盖则该事物失去能力,被留在地下。 “这帮家伙,胆子不小,长安郊外都敢动手。”韩云暗叹一声。 正思索间,忽然听到其中一人低声道:“老大,听说最近条子盯得紧,咱们得赶紧撤,免得夜长梦多。” 另一人嗤笑一声:“怕啥?咱们有‘土行孙’在,就算条子来了,咱也有说法。” 被称作土行孙的正是方才从土里钻出的那人,他得意地晃了晃手中的瓷瓶:“就是!咱们一没刨坟,二没掘墓,无非是朝地下的老爷们借点东西。” “这东西没有出处,也许这墓葬本来就是空的,他们有啥证据说这墓是咱盗的?” 众人闻言,也不由得一阵大笑。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几道身影迅速逼近。为首的是一名短发女子,眼神凌厉,手中握着一根泛着寒光的短棍。 “哪都通办事,闲杂人等退避!”女子冷声喝道。 他们这群异人,是没被条子盯上,但被哪都通盯上了。 盗墓贼们顿时慌了神,其中一人大喊:“快跑!” 土行孙反应最快,一把抓起地上的包裹,身子一扭就钻进了土里。 女子见状,冷哼一声,手中短棍一甩,瞬间化作一道银色炁罡朝盗墓贼们袭去。 紧接着她眨眼间便逼近其中一人,短棍横扫,那人还未反应过来,便被一股巨力掀翻在地,痛呼一声,再也爬不起来。 其余几人见状,纷纷施展手段,有的甩出暗器,有的施展拳法,腿法,一时间炁劲纵横,土石飞溅。 女子却丝毫不乱,短棍在她手中如臂使指,每一击都精准地打断对方的攻势,几个呼吸间,又有两人被她放倒。 “妈的,这娘们儿有点东西!” 一个光头大汉怒吼一声,手持铁锨就要冲来,女子脚下一踏,身形腾空而起,短棍凌空一划,一道银芒斩出,将那人手中铁锨打落。 她借势下落,一记鞭腿狠狠抽在大汉肩头,只听“咔嚓”一声,大汉闷哼倒地,再也爬不起来。 “就剩你了。”女子目光冰冷,看向最后一名盗墓贼。 那人脸色惨白,双腿发软,颤声道:“额、额投降!” 与此同时,地下。 土行孙浑身包裹着土黄色的炁,像条泥鳅一样在地底飞速穿行,心中得意:“嘿嘿,哪都通的人再厉害,也抓不住老子!” 然而,就在他露头钻出地面呼吸空气,以为自己已经安全时,旁边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呜呜”声。 “什么玩意儿?” (本章完) 第114章 公司请茶 第114章 公司请茶 那盗墓贼心头一紧,还没反应过来,一张血盆大口狠狠咬住了他的衣领。 “卧槽!” 他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挣扎,可那东西力气极大,硬生生拖着他往上拽。 “噗!” 土行孙被拽出地面,摔了个狗啃泥,抬头一看,顿时傻眼。 一条体型硕大的黑狗正呲牙咧嘴地盯着他,喉昽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而在黑狗身后,站着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唯唯诺诺的中年男人,正看着他。 “跑得挺快,可惜,狗鼻子更灵。” 另一边,女子已经将几名盗墓贼捆好,拨通了哪都通的通讯器:“任务完成,抓了五个,跑了一个。嗯?孟叔已经逮住了?行,我这就带人回去。” 她挂断通讯,瞥了一眼地上哀嚎的几人,淡淡道:“走吧,带你们去公司喝茶。” 女人收起通讯器,正准备押送几名盗墓贼离开,忽然停下脚步,扫视四周,猛地转头看向不远处的树影。 “还有同伙?” 她眼中寒光一闪,手中短棍已经脱手而出,化作一道银光射向树影处。 韩云轻叹一声,从阴影中缓步走出。短棍在距离他面门三寸处突然停滞,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随即“啪”的一声落在地上。 “误会了,我只是路过。” 韩云平静地说道,目光扫过女子和地上被捆的盗墓贼。 女子眯起眼睛,将短棍摄回,警惕地盯着韩云:“半夜三更,荒郊野岭,路过?” 韩云耸耸肩:“徒步旅行而已。” “骗鬼呢!” 女人二话不说,身形如电,瞬间逼近韩云,短棍直取他咽喉。 韩云挠挠头,叹了口气:“麻烦!” 说实话,对于哪都通,韩云是半点都不想沾染上。 韩云不慌不忙,用手轻轻一挡,叮的一声脆响,女人感觉自己的短棍像是击中了钢铁,震得虎口发麻。 “好硬的肉身,横练高手?” 她心中一惊,动作却不停,短棍化作一片银光,从各个角度攻向韩云的要害。 韩云依旧站在原地,一手背在身后,信步闲庭地精准地格挡每一次攻击。短棍与手指相击,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化物,以你现在的年龄来说,能修炼到这种程度,还算不错,而且你的招式很特别。” 韩云一边格挡一边评价道:“没有哨的变化,每一击都直奔要害,像是专门为搏斗而设计的。” “军中,不,更是像是公……” 女人不答,看着韩云那年轻的面容,攻势更加凌厉,她发现无论自己如何变招,对方总能提前预判,女人越是急切,招式就越乱。 就在她招式渐乱之际,韩云忽然屈指一弹,一道无形气劲正中她手腕。女人闷哼一声,短棍脱手飞出,整个人踉跄后退数步。 “你——” 她惊怒交加,正要再攻,却听身后传来老孟的声音:“小齐,住手!” 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快步走来,身后跟着那条大黑狗。 “孟叔?” 女子皱眉:“这人形迹可疑,很可能和盗墓团伙有关!” 老孟推了推眼镜,摇头道:“应该不是,这位身上没有半点土腥味,而且刚才他要是想伤你,你早就躺下了。” 女子闻言一怔,她咬了咬唇,仍不甘心:“可半夜出现在这种地方……” “这位先生。” 老孟上前一步,态度恭敬:“我们是哪都通公司的员工,追查这批盗墓异人已有半月。方才多有冒犯,还望见谅。” 韩云理解地摆摆手:“无妨。你们职责所在。” 老孟松了口气,试探着问:“不知先生怎么称呼?深夜在此是?” “姓韩,游历四方,途经此地。”韩云看了眼被捆成粽子的盗墓贼们,“既然你们公务在身,我就不打扰了。” 他说完转身欲走,女子突然喊道:“等等!” 韩云回头:“还有事?” “还请你随我们回去做个笔录!” 韩云扶额,和其他相关部门一样,哪都通也有这套流程,不过也要看人下菜碟,有背景的异人哪用做笔录啊? 女子见韩云面露无奈,语气更加坚决:“这是例行程序,请你配合。” 老孟见状连忙打圆场:“小齐,这位韩先生明显不是盗墓团伙的人,你也别太较真了。” “不行!” 被称作小齐的女子斩钉截铁道:“规矩就是规矩。他出现在案发现场,又身怀异术,必须登记备案。” 韩云叹了口气,目光忽然变得深邃:“你们确定要带我回去?” 话音未落,一股无形的威压骤然笼罩全场。老孟脸色大变,那条大黑狗更是直接趴伏在地,发出呜咽声。 小齐只觉得呼吸一窒,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扼住喉咙。她惊骇地发现,自己体内的炁竟然凝滞不动,完全无法调动。 “这、这是?!” 她艰难地抬头,看向韩云的眼神已经变了。 老孟额头渗出冷汗,连忙拱手:“韩先生息怒,是我们冒犯了!” 威压来得快去得也快,韩云收敛气息,淡淡道:“现在,我可以走了吗?” 小齐大口喘息,再不敢阻拦。 老孟连连点头:“当然,当然!韩先生请便。” 韩云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待他走远,小齐才心有余悸地问道:“孟叔,这人到底什么来头?刚才那种压迫感,实在是太强了,我从来没有见过。” 老孟擦了擦汗,低声道:“我也不知道,说不定就是某个驻颜有术的老怪物,幸好他没动真怒,否则我们今天都得交代在这里。” “可是就这么放他走了?” “小齐啊,” 老孟语重心长道:“干咱们这行最重要的是审时度势。有些人,不是我们能招惹的。” “你这孩子就是太直了,你爸八百个心眼子,奸滑成什么样了,回头我给大仓打个电话,让他好好教教你。” 女人不服气的嘟嘴:“我爸才不是那个样子呢,他可是一位正直的好**!” 老孟嘴角抽了抽:“就你爸那张糙脸,要是没那些心思,能娶到你妈那么漂亮的老婆?” (本章完) 第115章 漏底 第115章 漏底 长安,灞桥区。 哪都通西北大区总部大楼。 老孟对这一次对事件进行了详细汇报。 华风听完后点了点头:“老孟,这一次的事件你处理的很好,不但圆满完成了任务,还避免了冲突的发生。” “小齐毕竟年轻,你该管的时候就要管管她。” 老孟应声道:“华总说的是,小齐这孩子天赋不错,就是性子太直,容易得罪人。” 华风沉吟片刻,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至于那位韩先生,我会让人查一查他的来历,异人圈子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我不太相信凭空会冒出这么一位厉害的人物来。” “我们哪都通负责异人界的稳定,以和谐安定为主,对于一些厉害的人物,该了解还是要了解的,起码要清楚他们的底细,对人民负责。” “对了,你能看出来他是什么路数吗?” 老孟犹豫了一下,说道:“看不出来,不排除是某位驻颜有术的高人,小齐倒是和他交过手,对方仅凭手指就能挡住小齐的短棍。” 华风叹了一口气:“看来起码又是一位十佬级别的高手啊,这事我会亲自跟进,你们先去休息吧。” 老孟离开后,华风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小周,帮我调一下长安周边的监控,重点查一个年轻人,人物肖像我一会儿让小齐拿给你。” “另外,联系总部档案室,查查有没有相关记录。” —————— 永远不要小瞧神州的任何一个相关部门,即便哪都通算不上真正的有神州编制的企业,但查一个人的资料还是很简单的。 更何况韩云的信息还在徐四那里备份过。 不出一个小时,韩云的相关资料就摆在了华风的办公桌上,甚至还包括韩云的离开津门后的购票记录、大致行走路线。 但是在当华风看完韩云的资料后,一幅你踏马逗我的表情。 一个刚刚觉醒没几个月的异人,你告诉我能那么厉害? 要么就是韩云身上有秘密,要么就是修行了什么不得了的法门。 异人传承中,总有一些急功近利、拔苗助长的传承存在,如野茅山,再比如乌斯藏地区的“转世”。 华风揉了揉太阳穴,将资料重新翻了一遍,眉头越皱越紧。 “徐四那边给的记录显示,韩云几个月前还是个普通人,觉醒后实力也很普通,甚至没有什么杀伤力,但是现在却能轻松压制小齐这样的精英员工?” “这世上哪有这么快的修行速度,不会真是哪个老怪物夺了躯壳吧?” 他思索片刻,拿起电话拨通了徐四的号码。 “喂,徐四,你之前报上来的那个韩云,资料确定没问题?” 电话那头,徐四懒洋洋的声音传来:“韩云,哪一个?” 华风手里拿着韩云的资料,说道:“你们津门省队跑步的那个。” 徐四这才一拍脑袋,恍然道:“他啊,按照流程观察了一段时间,没什么问题就撤掉监控了,不过后来好像听说去旅游了,难道这小子在你那边犯事了?” 华风揉了揉眉心,语气凝重:“犯事倒没有,不过我建议上报董事会,这个人,很危险!” 徐四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性子,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怎么说?” 华风看着韩云的旅行路线,最后停留在绵山上,将其着重圈了出来,作为哪都通公司的老人,对于一些隐秘他是知道一点的。 不过也不太清楚内情,只知道里面镇压着一个什么东西,由数家联合看守。 他怀疑,里面的东西跑出来了。 而这样大的事情,自然得交给董事会来定夺。 该捂盖子的时候捂盖子,不该捂盖子的时候要赶紧把问题抛给上面,免得自己惹得一身骚,华风可谓是深谙此道。 ————— 在听到华风的汇报后,赵方旭面色沉重,赶忙联系老天师张之维,毕竟四大天师的传承中,现如今就以天师府为首。 而且,天师府的张玄霆道长也是绵山镇压龙脉事宜的直接负责人。 张之维在接到赵方旭的电话,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后,也是有些哭笑不得,但是心里却琢磨着,要不要将韩云是葛洪祖师传人道消息透露给哪都通。 毕竟这是他道门祖师,道门一向心齐,所以绵山龙脉解封的事情至今都没有透露出去。 而且,这可是葛洪祖师的传承啊! 当年一个八奇技,就不知闹出多少事端来,要是韩云身怀葛洪传承的消息透露出去,指不定有多少牛鬼蛇神会盯上韩云呢! 赵方旭见电话那头陷入沉默,不由得连忙问道:“难道说,那五条龙脉精灵真的逃出来了?” “也……不算逃出来吧!” 张之维眼神有些飘忽。 赵方旭一听张之维这语气,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老天师,您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不算逃出来?难道龙脉出问题了?” 张之维轻咳一声,捋了捋胡子:“赵董啊,这事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 赵方旭第一次急得直拍桌子:“事关重大,要是龙脉有失,引起天灾地祸,不说异人界,就是普通社会都要乱套,到时候连累的很有可能就是数千万人!”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张之维终于叹了口气:“也罢,这事迟早瞒不住。不过赵董,你得答应我,这事暂时不要外传。” “老天师您说。” “绵山的五条龙脉精灵确实解封了,但不是逃出来的,而是……”张之维顿了顿,“是被一位前辈收服的。” “什么?!” 赵方旭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收服龙脉?这怎么可能!” “千真万确。” 张之维语气笃定,“这位前辈身份特殊,在我们道家拥有着极高的辈分,所以贫道我也很为难呐!” 赵方旭闻言,不由得心中一动:“那位韩云莫不就是……?” 张之维直接眼睛一闭:“贫道什么也不知道,贫道什么也没说。” “明白了!” 赵方旭挂断电话,然后给华风打了过去。 (本章完) 第116章 考古有证 第116章 考古有证 在听完赵方旭的指示后,西北大区的负责人华风挂断了电话,而电话的内容让华风百思不得其解。 不许以任何渠道打听韩云的身份,这件事情到此为止;不得泄露关于韩云的半点资料。 关于韩云的档案立刻封存,设为最高权限,仅赵方旭一人可以查看。 最后,要尽可能的交好韩云,起码不能让韩云对哪都通有敌意。 这由不得赵方旭不慎重啊! 毕竟五条龙灵都在韩云身上,这就是行走的天灾啊,万一这位小爷要是不高兴了,五条龙灵来那么一下,地龙翻身,那就是地震啊! 这里面还不包括崩塌、滑坡、泥石流、地面沉降、地面塌陷、岩土膨胀、砂土液化等等其他地质灾害。 换句话说,这是比张之维还要惹不起的存在,牵一发而动全身啊! 华风在接到赵方旭的命令后,思考着让谁去接触韩云比较好,最后还是拍板定下了老孟和小齐两人。 老孟经验丰富,性格好,至于小齐,虽然性子直,但架不住人家长的好看啊,当个瓶陪衬总行了吧! ————— 长安,一家羊肉泡馍饭馆。 要说起这羊肉泡馍,算得上当地一大特色,其源自西周,古称羊羹,初多用于祭祀及宫廷御筵。西周时曾将羊肉羹列为国王、诸侯的礼馔。 《战国策》记载中山国君,由于一杯羊羹而激怒了司马子期,怒而走楚,说楚王伐中山,招致亡国的命运。 也算是为其增添了一抹戏剧性的色彩。 而羊肉泡馍讲究烹制精细,料重味醇,肉烂汤浓,肥而不腻。苏轼亦曾作诗:陇馔有熊腊,秦烹唯羊羹。 此时,韩云一边将饦饦馍掰成黄豆粒大小,一边看着面前的两人,老孟和那名女子。 同时,老孟和女子也在掰馍。 都说外地人娶妻别娶长安的,为什么呢,手劲儿大,掰馍掰出来的,掐人的时候特别疼,当然这也只是一种玩笑的说法。 “你们哪都通这是盯上我了?” 老孟连连摇头:“不敢不敢,就是您好不容易来秦省一次,上面吩咐我们一定要将您招待好了,有什么需要,您尽管提。” 女子神色有些不自然,离开总部之前,华风三令五申,一定要将这位给陪好了,甭管对方闯多大祸,都要给他兜着。 韩云将掰好的馍递给服务员,又加了份蒜。 韩云要的水围城,女子要的干泡,老孟要的口汤,都是不一样的吃法。 随后,韩云这才慢悠悠地开口道:“你们哪都通的消息倒是灵通,我前脚刚到长安,后脚你们就找上门了。” 老孟赔着笑:“韩先生说笑了,我们哪敢监视您啊。只是您这样的高人出现在西北地界,我们哪都通作为异人界的管理者,总要尽一尽地主之谊。” 女子,也就是小齐,此时也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之前多有冒犯,还请您见谅,重新认识一下,我叫齐沐晴。” 韩云瞥了她一眼,似笑非笑:“怎么,现在不怀疑我是盗墓贼了?” 齐沐晴脸色一僵,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衣角,心想:“这个坎过不去了是吧?” 但脸上依旧扯出笑容来,只是手上的青筋暴漏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老孟连忙打圆场:“韩先生,小齐这孩子性子直,但心地不坏。您大人有大量,别跟她一般见识。” 韩云摆摆手:“行了,我也懒得计较。我来秦省是为了旅游来了,不需要你们哪都通时时跟着,我也心烦。” 而且哪都通的人要是一直跟着,韩云怎么去寻访其他异人啊? 老孟听出韩云话中的不悦,连忙说道:“韩先生误会了,我们并非要监视您,只是秦省异人界情况复杂。” “有些地方您若独自前往,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误会,我们哪都通可以为您提供一些便利,比如……”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比如您若想接触一些隐世的异人门派,我们可以帮忙引荐。” 韩云闻言,眉毛微微一挑。 这倒是说到他心坎上了。 异人界门派大多隐蔽,若无熟人引路,很难找到门径,韩云之前也是借助了内景空间之利,不过也不成系统,多往名山大川而去,属于碰运气。 “哦?你们哪都通愿意牵线搭桥,可我记得你们哪都通的名声并不好啊!”韩云似笑非笑地看着老孟。 老孟憨厚一笑:“哪都通在各地经营多年,总有些人脉。只要韩先生有兴趣,我们可以安排。” 这时,服务员端上了三碗热气腾腾的羊肉泡馍。 韩云拿起筷子,先尝了口汤,鲜香浓郁,不由得点了点头:“不错,是正宗的老字号。” 齐沐睛见气氛缓和,也放松了些,主动说道:“这家店开了上百年,用的是秘制老汤,连馍都是现烤的。” 韩云看了她一眼,忽然问道:“你是秦省本地人?” “当然,不止我是,我爸我妈,还有我师父,都是本地人。” 齐沐晴捋捋头发道:“而且我师父可是来自终南山的隐士高人。” “终南山?”韩云来了兴趣,“听说那里隐居着不少异人,你可清楚具体情况?” 齐沐晴犹豫了一下,看向老孟。 老孟会意,接过话头:“终南山确实有不少隐修之士,不过大多不问世事。韩先生若有兴趣,我们可以带您去拜访几位。” 韩云沉吟片刻,忽然笑道:“好啊,那就麻烦你们了。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有个地方想去看看。” “您说。” “骊山,秦始皇陵。” 老孟和齐沐晴同时变了脸色。 有了哪都通背书,韩云原本想着悄咪去的地方,现在反而可以正大光明的前往了,这就叫考古有证! “这……” 老孟擦了擦额头的汗,“韩先生,始皇陵是神州级文物保护单位,而且那里面情况极其复杂,不知有多少异人葬身其中。” 韩云摆摆手:“放心,难不住我,我只是去看看,不会乱来。我对那位千古一帝,可是仰慕已久啊。” 老孟面露难色:“我们需要先向上面请示。” (本章完) 第117章 地下青铜城 第117章 地下青铜城 “秦始皇陵?!” 华风惊讶的直接拍桌而起。 “对,这位韩云先生说,想要去秦始皇陵一探究竟,您看我们要答应吗?”老孟汇报道。 “你先等等,容我思量思量!” 华风不由得来回踱步。 秦始皇陵其实一直都在哪都通的重点关注范围之内,为什么西北大区的总部要设在长安灞桥区,不就是因为距离秦始皇陵近嘛。 作为神州历史上第一位称皇帝之人,嬴政的陵墓修建自然也有异人参与,里面究竟是怎样的布局,直到今天也没有探查清楚。 历史上,秦始皇陵多次被盗,秦末项羽、东汉赤眉军、唐末黄巢都对秦始皇陵进行过盗掘活动,但都只是破坏了秦始皇陵地面建筑并掠夺部分陪葬品,但未进入地宫核心区域。 上世纪九十年代,哪都通自成立之后,也曾派遣过专门的异人小队,对秦始皇陵进行过考古工作,但最终也无功而返,异人小队更是损失惨重。 其探查所得到的相关资料也在西北大区和总部一直留存。 “或许,这是一次契机!” 华风犹豫片刻后,将此事还有自己的想法一同报告给了赵方旭。 赵方旭经过一番考量后,对华风电话道:“允许韩云进入秦始皇陵,但是最好是让他带上我们的人。” “秦始皇陵里面到底有什么,我们哪都通必须要掌握第一手的资料。” “是!” 华风在挂断电话后,对于进入秦始皇陵的人选开始进行挑选,不过选来选去,最终华风还是决定,只派遣老孟一人前往。 一来,他们要顾忌韩云的个人意愿,避免给对方造成他们有意监视的印象;二来,人员在精不在多,凭借老孟生物师的手段,只要是有生物的地方,存活率会大大提高。 第三,按照韩云的手段,应该足够保证老孟的生命安全,人多了,对于韩云来说反而是累赘。 最后一点,尤为重要。 华风相信老孟,临时工说到底就是各大区负责人的“私兵”,万一要是能得到些好处,华风瞒起来也方便。 近水楼台先得月,向阳木易为春。 秦始皇陵是在他们西北大区的范围内,狼多肉少,其他大区负责人到时候必然会虎视眈眈,他们西北大区要吃掉最大的一波红利。 很快,华风便做出了相关部署安排。并派遣一支异人小队留在地上,作为接应。 ————— 骊山。 齐沐晴将相关设备交到老孟手上,并说道:“孟叔,下去之后你们要小心啊!” 老孟笑了笑:“我以为你这丫头会哭着闹着要和我一起下去呢?” 齐沐晴双手抱臂,道:“孟叔,我又不是小孩子,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情,尽好自己该有的职责,这是我爸在我上班第一天就告诉我的事情。” 随后,齐沐晴给老孟敬了个礼:“孟叔,我等你回来。” “放心吧,丫头!” 老孟回头看向韩云,点点头道:“韩先生,我准备好了,咱们怎么下去?” 韩云看了看四周坚实的地面,笑道:“当然是直接遁下去!” 说着,韩云直接一把拉住老孟,周身泛起金色云炁,将自己和老孟同时覆盖住,然后运使地行仙的法门。 “憋气!” 随着韩云一声轻喝,两人如没入水中一般,直接遁入土中。 这地行仙的法门,自然是之前韩云运用眉心天目解析那盗墓贼的手段得来的。 在两人消失在原地之后,齐沐晴面容有些诧异:“这土遁用起来,怎么比土行孙那个盗墓贼都熟练?” 此刻,地下。 韩云拉着老孟,在经过长达数分钟的遁行之后,终于落入秦始皇陵的一处空间之中。 根据记载,始皇初即位,穿治郦山,及并天下,天下徒送诣七十余万人,穿三泉,下铜而致椁,宫观百官奇器珍怪徙臧满之。 令匠作机弩矢,有所穿近者辄射之。以水银为百川江河大海,机相灌输,上具天文,下具地理。以人鱼膏为烛,度不灭者久之。 只见老孟此刻头戴防毒面具,身穿经过符箓、禁制等手段特殊处理过的防护服,跟在韩云后面。 韩云倒是什么都没穿,以他的手段,自然可以应付那些水银朱砂散布所形成的剧毒浊气。 老孟环顾四周,打开特制的手电,发现他们正站在一条幽深的甬道。甬道两侧的墙壁上雕刻着精美的壁画,描绘着秦朝军队的威武雄壮和宫廷生活的奢华。 “这里就是秦始皇陵的地宫外围吗?”老孟低声问道,声音在空旷的甬道中回荡。 韩云点点头:“这只是开始,秦始皇陵的地宫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在韩云眉心天目的倒映中,整座秦始皇陵的结构被韩云尽收眼底,这哪里是一座陵墓,分明就是一座由青铜构成的庞大机关城。 “公输家!”韩云不由得喃喃道。 水银为液,形成水力,在机关城特定的通道中流动不休,为这座庞大的机关城提供运行的动力。 众所周知,骊山拥有丰富的温泉资源,这座机关城的下方引地热之力,蒸煮水银,行成气压动力,通过特定的青铜机关,使得这座历经两千余年的机关城的仍在维持运转。 除此之外,还可以发现诸子百家的手段,都被运用其中。 这哪里是一座青铜城,分明是诸子百家心血的聚集造物。 两人沿着甬道前行,空气中弥漫着水银挥发的气息,老孟不由得紧了紧防毒面具,确保密封性。 行不过十分钟的路程,两人来到一处巨大的广场。 其中伫立着一座座青铜雕像,其形制类似于兵马俑,不过却多了许多机关异兽,如同天兵天将一般,驱龙驾虎,如军队般位列。 老孟的手电光束扫过那些青铜雕像,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随时会活过来一般,其关节处,竟隐约可见精巧的齿轮与铰链结构。 “韩先生,这些雕像该不会是机关傀儡吧?”老孟压低声音问道。 (本章完) 第118章 活人俑 第118章 活人俑 韩云点了点头,眉心的天目微微闪烁。 “有意思,不只是公输家的机关术,还有阴阳家的手笔,嬴政当年,应该是网罗了不少好东西。” 在韩云的天目中,这些并非是单纯的机关造物,其中分明封印着人的魂魄,想来应该是将六国的奴隶以秘法勾出灵魂,封禁其中。 这样可以使得这些青铜机关更加具有杀伤力,在无人操纵的情况下,能够自动识别来者,对其进行剿杀。 话音刚落,地面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震动。 “咔、咔咔——” 离他们最近的一尊青铜虎形机关兽,眼窝里突然亮起两簇幽绿色的火焰。 紧接着,整座广场的机关傀儡如同被唤醒的军队,关节处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齐刷刷转向两人所在的位置! “退后!” 韩云一把拽住老孟向后跃去。 几乎在同一瞬间,三支手臂粗的巨大青铜弩箭带着破空声钉入他们方才站立的地面,箭尾的金属翎羽还在剧烈震颤。 老孟惊魂未定,却见一尊虎形机关兽已然扑至半空,青铜爪刃在黑暗中划出四道寒光! 韩云随手一甩,金色云炁凝成实质般的屏障。 “铛!” 虎爪与丹云之炁相撞,却根本不能插进其中分毫,紧接着反而是被韩云所凝成的无数道罡劲绞杀成青铜零件。 青铜碎片散落一地,虎形机关兽眼中的绿火骤然熄灭。但更多的机关傀儡已经苏醒,如同潮水般涌来。 老孟额头渗出冷汗,低声道:“韩先生,这些傀儡数量太多,就凭咱俩,硬拼恐怕不是办法啊!” 韩云却神色从容,眉心天目金光流转,一柄金色的长剑出现,落在韩云手中,正是纯阳宝剑。 “解决掉它们就好了!” 随后,只见韩云将宝剑往空中一抛,一化为万,飘浮在半空之中,发出铮铮剑鸣,剑光如雨,倾泻而下! 刹那间,整个广场被金色的剑芒照亮,无数青铜傀儡在剑光中分崩离析。那些被封印在其中的魂魄发出凄厉的尖啸,却在纯阳之炁的冲刷下烟消云散。 老孟瞪大了眼睛,他从未见过如此震撼的场景,韩云只是站在原地,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那些看似不可战胜的青铜傀儡便如纸糊般被轻易摧毁。 不到一分钟,广场上再无完整的傀儡,只剩下满地的青铜碎片和熄灭的绿火。 “这、这就解决了?”老孟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 韩云收回纯阳宝剑,淡淡道:“继续走吧,前面应该还有更有趣的东西。” 两人穿过广场,来到一扇巨大的青铜门前。门上雕刻着复杂的纹路,中央是一个巨大的阴阳鱼图案,周围环绕着五枚天体形状的小篆字符。 而小篆的外围,则是一圈圈的轮盘,上面雕刻着各种各样的象形字符。 “金、木、水、火、土!” “阴阳五行!” 阴阳家的核心思想乃是阴阳五行学说,强调宇宙万物由阴阳两种对立统一力量和五行生克循环构成。 他们认为阴阳是宇宙的基本矛盾力量:阳代表光明、积极、动态,阴象征黑暗、消极、静态,两者相互依存转化,形成万物运行的根本规律。 例如天地、男女、山水等自然与社会现象均被纳入这一辩证框架。 而邹衍更是提出王朝更迭受五行支配,遂成五德终始之说。 老孟仔细端详片刻,皱眉道:“这扇门似乎需要特定的开启方式,强行破坏可能会触发更危险的机关。“ 韩云点点头:“阴阳家的手段,确实有些门道。” 他飞身而起,伸手按在阴阳鱼上,炼力如丝,无数劲力自掌心勃发而出,蔓延进入门内的机关结构中。 与此同时,眉心天目亮起,只见门上的阴阳鱼开始缓缓旋转,四周的轮盘也开始不断交替,灰尘簌簌而落。 “咔哒——” 一声轻响,青铜门缓缓开启,露出一条向下的阶梯。阶梯两侧的墙壁上镶嵌着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老孟惊讶道:“韩先生,您还懂机关术?” 韩云笑了笑:“略懂一二。走吧,小心脚下。” 对于开了透视挂的韩云来说,一道大门根本不算什么,要不是因为有老孟在这,怕惊着对方,韩云完全可以内景覆盖外景,对现实世界进行改易。 阶梯很长,两人走了约莫十分钟才到达底部。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穹顶高耸,仿佛另一个世界。 空间中央是一座宏伟的宫殿,宫殿周围环绕着水银形成的“河流”,在夜明珠的照耀下泛着银光。 宫殿前的广场上,整齐排列着数千尊泥土塑成的兵马俑,比地面上的兵马俑更加栩栩如生。 最引人注目的是宫殿上方悬浮着一颗巨大的明珠,散发着璀璨的光芒,宛如一轮小太阳。 中央是一座九层高台,台上有一口巨大的青铜棺椁,九条青铜龙形雕像自上方垂下,十八只龙爪同时踏在棺椁之上,仿佛在用力按住,进行镇压。 而且那青铜棺椁还被粗壮的青铜锁链封住,那青铜棺椁上还密密麻麻刻着阴阳家的禁制符箓。 其旁有一位将军模样的兵马俑塑像,拄剑而立,双眸死死的盯住棺椁。 老孟倒吸一口凉气:“这……这就是秦始皇陵的核心?” 韩云目光凝重:“不,这依旧只是地宫的外围,真正的核心还在下面,就在那青铜棺椁之下。” 他看向那位将军兵马俑,眉心天目骤开,其中的景象却令韩云大吃一惊,因为内部并非是空心或者说机关,而是实实在在的活人尸骨。 尸骨并未腐烂,肉身呈现某种特异的青灰色,其周身环绕可怕的兵家煞气,其中还潜藏着一股无与伦比的杀意。 “这种杀意,难道是那一位?”韩云猜测道。 “用那一位坐镇此地,这里反倒不像是秦始皇陵,而像是专门看守在这里的狱卒,在防止什么东西出来。” 韩云突然高声喝道:“我说的对吗,杀神白起?!” (本章完) 第119章 兵家战阵 第119章 兵家战阵 随着韩云的话音落下,整个地宫仿佛为之一震。 那尊将军模样的兵马俑表面突然浮现出细密的裂纹,青灰色的皮肤从陶土下显露出来。 他缓缓抬起头,空洞的眼窝中骤然亮起两团猩红的光芒。 “擅闯帝陵者——死!” 沙哑如金属摩擦的声音在空旷的地宫中回荡,白起手中的青铜长剑发出刺耳的嗡鸣。 刹那间,环绕宫殿的数千兵马俑同时震动,表面的陶土纷纷剥落,露出里面青灰色的尸身。 老孟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活、活的?!这些都是当年秦军?” 秦之锐士皆百里挑一,弩机连弩车可连发十矢,剑长三尺余,锋利无匹。长平之战,秦卒左挈人头,右挟生虏,可见其悍。 白起当年坑杀四十万赵军,取其怨煞之炁,用阴阳家秘术辅以兵家法门,炼成这些不死军卒。 此为大秦镇国底蕴之一,嬴政死后,这些军卒都被封存在此,为帝王护陵。 “列阵!!!” 随着白起一声怒喝,数千名秦军尸俑齐声嘶吼,声浪震得穹顶灰尘簌而落。 他们以惊人的速度结成战阵,前排架起等人高的青铜巨盾,后排弓弩手拉开刻满符箓的劲弩,寒光凛冽的箭簇全部对准韩云二人。 所有秦军尸俑眼中燃起的凶光,这些不死军卒身上出现黑红色的罡炁,互相交织在一起,呈现气血狼烟之相。 旌旗猎猎,剑戟林立。 最上空,战阵意志混杂气血狼烟化作一头血云魔焰缭绕的绝凶魔虎,悬浮的明珠骤然黯淡,整个地宫陷入血红光影。 “风!” “大风!” 配合着秦风之音,上空的魔虎发出一声怒吼咆哮。 韩云目光微凝,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肃杀之气,仿佛置身于千年前的战场,就连项羽那样的高手,最后都死在军阵围剿之中,可见兵家传承的厉害之处。 他低声对老孟道:“你先退到我身后。” 老孟早已面如土色,闻言赶忙躲到韩云背后,颤声道:“韩、韩先生,这可是杀神白起啊,咱们要不先撤?” 韩云却轻笑一声:“无妨,正好见识一下这位人屠的手段。” 话音未落,白起手中青铜长剑猛然一挥。 “放箭!” 霎时间,漫天箭雨如蝗虫般倾泻而下,每一支箭矢都缠绕着黑红色的煞气,破空之声尖锐刺耳。 与此同时,那魔虎随着箭雨落下,也伸出庞大的血色虎爪! 箭雨未至,那股森寒的杀意已让人如坠冰窟。 韩云神色不变,单手结印,口中轻喝:“云炁化壁,万法不侵!” 只见他周身骤然涌现出浓郁的金色丹云之炁,迅速凝结成一道实质般的半透明的屏障,将二人笼罩其中。 “叮叮叮叮——” 箭矢撞击在云炁屏障上,发出密集的金属碰撞声,却无法穿透分毫。 同时,那只魔虎血爪也按在丹云壁垒之上,发出一阵震耳轰鸣。 然而,那些箭矢上的煞气血焰却如附骨之疽,不断侵蚀着屏障,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韩云心念一动,只见丹云壁垒之上燃起虚无火焰,在三昧真火的灼烧下,所有箭矢和那只魔虎血爪俱化作飞灰。 白起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诧异,但随即冷哼一声:“变阵!” 秦军尸俑闻令而动,盾兵迅速前压,长矛手紧随其后,弓弩手则分散两侧,形成包围之势。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仿佛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黑红色的罡炁在军阵中流转,气势愈发凌厉。 韩云不徐不疾,带着欣赏的眼神,笑道:“不愧是杀神亲率的精锐,令行禁止,如臂挥使,竟能将煞气与战阵结合到如此地步。” 他右手虚握,纯阳宝剑再次浮现。剑身金光流转,散发出灼热的气息,与周围的阴冷煞气形成鲜明对比。 随后丹云之炁缠绕其上,最后是万千罡劲凝聚与一,化作一柄金光巨剑。 仅仅是随手一挥,秦军尸俑如割麦般倒下,他们的身躯在纯阳之气的灼烧下迅速化为灰烬。 然而,这些不死军卒竟无一人退缩,前排倒下,后排立刻补上,战阵依旧稳固。 白起站在高台之上,冷眼旁观。他忽然高举长剑,剑尖直指穹顶,嘶哑的声音响彻地宫:“兵锋所指,万死不辞!” 随着他的号令,所有秦军尸俑齐声怒吼,身上的煞气疯狂涌动,竟在半空中凝聚成一柄巨大的血色长矛,矛尖直指韩云。 那长矛散发出的威压,让整个地宫都为之震颤,连韩云的云炁屏障都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老孟虽然闭着眼,但仍能感受到那股令人室息的压迫感,双腿一软,直接坐倒在地。 韩云目光微凝,纯阳宝剑悬浮于身前,剑身迅速分化,眨眼间便化作万千剑影,形成一道剑轮。 “去!” 剑轮呼啸而出,与那血色长矛轰然相撞。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席卷整个地宫,穹顶的夜明珠纷纷碎裂,无数碎石簌落下。 水银河流被激起数丈高的浪,又在高温下蒸发成剧毒的雾气。 烟尘散去,韩云依旧屹立原地。 而对面的秦军尸俑却已倒下一大片,战阵出现了明显的缺口。 白起眼中的红光剧烈闪烁,似乎没料到韩云能硬接这一击。 他沉默片刻,忽然纵身一跃,从高台上跳下,落在军阵最前方。 “退下。”他沙哑地说道。 秦军尸俑闻言,立刻收拢阵型,退至两侧。 白起独自一人走向韩云,每踏出一步,身上的煞气便浓郁一分。 当他走到韩云面前十丈时,周身已笼罩在一层浓郁的血色雾气中,宛如从地狱归来的修罗。 “你非寻常方士。” 白起的剑锋指向韩云:“报上名来。” 韩云剑指轻抚剑身,纯阳之炁在剑锋流转:“后进末学,韩云!” “来此地何事?”白起的声音如同金铁交鸣,在空旷的地宫中回荡。 韩云微微一笑,道:“给始皇帝陛下上柱香,顺便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 (本章完) 第120章 五行炁局 第120章 五行炁局 白起眼中红芒暴涨,周身煞气翻涌如沸:“狂妄!帝陵重地,岂容尔等亵渎?” 话音未落,他手中青铜长剑骤然迸发出刺目血光,身形化作一道残影,直取韩云咽喉。 韩云不闪不避,纯阳宝剑横空一挡。 “铛——!” 两剑相击,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狂暴的气浪将四周的秦军尸俑都逼退数步。 白起剑势一变,青铜长剑如毒蛇吐信,瞬间刺出数十剑,每一剑都直指要害。剑锋上的煞气化作狰狞鬼面,发出凄厉尖啸。 韩云身形飘忽,剑随身走,纯阳之炁在周身形成一道金色光幕,将袭来的剑气尽数化解。 二人交手速度极快,转眼间已过百招。剑光纵横间,地宫地面被犁出无数沟壑,四周的石柱纷纷倒塌。 老孟躲在角落,看得目瞪口呆。他虽不通武艺,但也看得出白起的剑法凌厉无匹,每一招都带着千军万马冲锋之势,令人胆寒。 而韩云却始终从容不迫,剑招看似简单,却总能恰到好处地化解白起的攻势。 “兵家剑术,果然名不虚传。不过,我也玩够了!”韩云赞叹道,手中剑势却陡然一变。 纯阳宝剑往上一挑,白起手中的青铜剑竟直接断做两截。 白起愕然的看向手中断剑。 韩云收起纯阳宝剑,指向那青铜棺椁,问道:“将军,你和你的麾下都不是我的对手,也拦不住我。” “我想要往下方去,不知里面究竟埋藏着什么,恐怕不单单是始皇帝陛下那么简单吧?” 白起依旧持剑而立,挡在韩云身前,摇摇头道:“恕我不能相告,尔等欲要打开这九龙封天棺,唯有踏过吾等的尸身!” 只见那些大秦锐士齐声上前一步,护在棺椁之前,宁死不退。 “麻烦!” 韩云扶额,无奈道:“既然不放我们过去,那就只好委屈你们一下了!” 不等白起反应,韩云身后蓦然升起一株金脉琉璃菩提树,与此同时,周围的一切也化作金色。 内景覆盖外景,现实与心念世界交织。 如今韩云的内景空间已经有方圆三十里大小,也就是说在韩云的极限催动下,可以影响方圆三十里范围内的天地。 在这一范围内,韩云可以任凭心念调动、改易其中的一切事物。 这就是空王佛传承的奥妙之处,心念世界有多大,心有多大,就可以化多大的地域为陆上佛国。 随着一枚金脉琉璃菩提叶飘落,足有七千二百之数的不死军卒尽皆被困于一方菩提世界之内,沉眠其中。 白起眼中猩红光芒剧烈闪烁,他怒吼一声,周身煞气如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试图挣脱这菩提世界的束缚。 然而韩云手中的金脉琉璃菩提叶轻轻摇曳,无数金色梵文从叶脉上显化,化作锁链缠绕在他身上。 白起惊怒交加,青灰色的面容扭曲狰狞:“你究竟是何方神圣,竟有如此神通?!” 韩云负手而立,看向菩提叶世界在的白起,淡淡道:“我说了,只是来上柱香而已。” 随后,韩云收起内景,径直走到那青铜棺椁面前。 老孟战战兢兢地跟上来,低声道:“韩先生,这、这棺椁看着邪性得很,要不咱们今天就先到这儿?” 韩云却摇摇头,随后将手掌覆盖在青铜棺椁之上。 只见上面的阴阳家禁制发出银色光芒,但在韩云三昧真火的灼烧下化作虚无。 “咔嚓!” 青铜棺椁上的锁链寸寸断裂,九条青铜龙像同时发出刺耳的哀鸣,十八只龙爪齐齐崩碎! 棺盖猛地掀开一道缝隙,随后韩云只手将数万斤重的棺盖退到一旁,露出其中掩藏的景象。 老孟也颤颤巍巍的上前观看。 只见里面黑洞洞的,完全看不到一点光亮,就像是一个直通地下的洞穴。 “走,我们下去!” 韩云直接抓住老孟,一跃而下。 老孟还没做好准备,不由得发出惊呼。 两人坠入无边黑暗,耳边风声呼啸。老孟的惊叫声在幽深的甬道中回荡,很快被黑暗吞噬。 下坠约莫半刻钟,韩云才看到了一点光亮。 最后,两人穿过甬道,从其中落下,韩云脚下生云,一把将老孟拉住,浮在半空之中。 映入两人眼帘的竟是一方极其广阔的地下世界,四周有巨大、如同插天羊角一般的石柱连接上下,作为支撑所用。 而那些光亮则是来自于顶部,如同周天星宿般分布的夜明珠,以及中央天空处象征日月的巨大石球。 通过天目,韩云发现这些其实是专门炼制出来的法器,石球和夜明珠被錾刻有逆反元磁符箓,还有焕发光芒的功能,想来应该是出自阴阳家的手笔。 难以想象,大秦究竟是耗费了怎样的人力物力,才建成这个地下世界,又或者说,这处地下世界本就存在。 “这是……” 老孟神情呆滞的看向四周,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韩云负手而立道:“这里才是真正的秦始皇陵!” 两人在空中往下俯瞰而去,只见这片地下空间被分为五个部分,按照金木水火土五行划分。 并且五行不断轮转,可能上一刻还是冰雪漫天,下一刻就如沐火海。 周围触目可见密密麻麻的枯朽尸骨,不过这些尸骨并不是人的,而是蛇的。 每一条蛇的大小都堪称巨蟒,尸骨上更是凝聚着化不开的地脉浊炁。 “甲木、乙木;丙火、丁火;戊土、己土;庚金、辛金;壬水、癸水!” “阴阳五行炁局?!” 树木藤蔓,虚实火焰,金铁水银,沙漠淤泥,冰霜雨雾,就像是天地有清浊之分一样,五行其实也有阴阳之属。 韩云眸光一凝,以他的眼力,自然可以看出这是阴阳家特意布置,此地就宛如一方巨大的阵盘。 五行轮转不休,以天地之势对地下的某种事物压制,并对试图出来的东西进行残酷绞杀,不让其溢出地表。 至于这个被压制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韩云心中隐隐出现一个猜测。 只见他运起眉心天目,透过炁局往那更深处看去。 (本章完) 第121章 镇墓金人 第121章 镇墓金人 “果然是地脉反噬所产生的孽炁浊息!” 在韩云的天目中,那五行炁局之下,乃是浓郁到极致,呈现粘稠状,难以化开的的黑色炁息。 而在那黑色炁息之中,又孕育出一条条黑色的巨蟒,它们不断的吞噬浊息,然后长大,突破五行炁局的封印来到炁局之上。 然后被五行轮转的残酷环境剿灭。 更其特的是,五行炁局之中,又有一些特殊的生灵存在,也参与了这场剿杀。 其本质类似于山精木怪,乃是草木精怪之流,却呈现人身状,凭借五行环境的地利,和巨蟒搏斗。 炁局的封印并不牢固,反而更像是一种筛选,这些巨蟒就好像是被特意培育出来,吞噬浊息,然后被等待被磨灭一样。 至于说这些巨蟒究竟是哪儿来的? 韩云不由得将目光看向了五行炁局的正中央处,那里有一尊棺椁,其中躺着一位高大的人影。 那人影身披玄色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面容如生,威严依旧。只是胸口处插着一柄青铜长剑,剑身铭刻着密密麻麻的阴阳咒文。 韩云目光凝重,天目中看到稀薄、纯正的帝王龙炁正从始皇帝尸身中源源不断渗出,和那些浊息进行结合。 那些浊息如活物般扭曲蠕动,不断凝聚成新的黑蟒。 “我们下去!” 韩云带着老孟缓缓降落在五行炁局的边缘。刚一落地,脚下的泥土突然泛起诡异的赤红色,四周温度聚然攀升。 “小心!” 韩云一把拽住老孟的后领,两人方才站立的地面突然裂开,喷出数丈高的岩浆火柱。热浪直接将老孟的防护服烧得焦黑。 “这、这地方怎么还会变?“老孟惊魂未定地拍着胸口。 韩云淡然道:“五行轮转,我们现在站在丁火位。” 说着突然拔剑,纯阳宝剑划过一道金光,将一条从岩浆中窜出的黑蟒斩成两段。被斩断的蟒身落在岩浆之中,被慢慢灼烧成灰烬。 就在这时,地面突然由赤转白,坚硬的金铁之色迅速蔓延。 无数金锋利刃从地面拔地而起,韩云身形一闪,带着老孟腾空而起。锋利的金刃擦着他们的脚底划过,发出刺耳的铮鸣。 “庚金位!” 韩云眉头微皱,纯阳宝剑横扫,将袭来的金刃尽数斩断。 老孟死死抓住韩云的衣袖,脸色煞白:“韩先生,这地方也太邪门了!” “五行轮转,生生不息,看似是一处空间,实则是五种空间的迭加状态,五者交替出现,如术士玄妙法门,要不怎么能被称为炁局呢。” 韩云沉声道,“我们得尽快赶到中央棺椁处。” 话音未落,四周景象再度变化。金铁之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漫天黄沙。狂风呼啸,沙尘暴瞬间将两人吞没。 “戊土位!” 韩云单手掐诀,周身金光大盛,形成一个护罩,将沙暴隔绝在外。 突然,沙地中窜出数十条黑蟒,张开血盆大口朝两人扑来。韩云冷哼一声,纯阳宝剑化作一道金色长虹,所过之处,黑蟒尽数被斩。 “跟紧我!”韩云一把拉住老孟,身形如电,在五行炁局中快速穿行。 两人不断变换方位,避开五行轮转的致命杀机。 途中,韩云注意到那些人身精怪也在与黑蟒搏杀。它们动作迅捷,组成战阵,还能操控五行之力,显然对此地环境极为熟悉。 “这些精怪莫非是当年陪葬的秦军精锐,魂魄与草木山石共生,成了镇守此地的活俑?”韩云心中一动,隐约猜测道。 终于,两人突破重重阻碍,来到中央棺椁前,那是一处如同广场般的巨大平台,平台上空撑起一座金色法界,将五行之力隔绝在外。 只见棺椁周围有一十二尊庞大的青铜金人耸立,每尊金人手持不同兵器,面容肃穆,只手擎天,仿佛在守护着中央的帝王。 韩云目光凝重,天目中看到那些金人身上缠绕着浓郁的龙炁,与始皇帝尸身相连,形成那法界屏障。 而那些黑蟒似乎不敢靠近屏障,只在远处游弋,发出嘶嘶的声响。 “十二金人?!” 老孟咽了咽口水,低声道,“传说秦始皇收天下之兵,铸成十二金人,镇压国运,没想到竟在这里。” 韩云摇摇头道:“不止是用来镇压国运,这十二金人更是摧城撼岳的利器,秦墨、公输家、阴阳家、兵家联合造物,集各家大成,堪称为:兵魔神!” 老孟也看到了中央处的棺椁,猜测道:“能被十二金人守护的,恐怕只有秦始皇嬴政了!” 韩云点了点头,随后以空决妙法,将屏障洞开,和老孟一起进入其中。 就在两人踏入的刹那,地面突然剧烈震动,十二金人齐齐转身,空洞的眼眶中亮起猩红光芒。其中一尊金人高举战戈,猛然劈向二人! “退!” 韩云拽着老孟暴退数丈。战戈砸落之处,带着迸射火光,地面裂开一道一丈深的沟壑。 老孟吓得双腿发软:“它们怎么突然活了?” “擅闯者死!” 十二金人齐声怒吼。 韩云目光如电,纯阳宝剑嗡鸣震颤,剑光如金龙腾空,与最先袭来的战戈相撞。金石交击声中,战戈竟被生生斩断半截。那金人跟跄后退,胸口浮现一道裂痕。 剩余十一尊金人同时动作,巨斧、长矛、重锤等兵器撕裂空气,形成天罗地网。 “丹云之炁,凝!” 韩云手竖剑指,周身迸发雄厚绵密的金色丹云,只见这些丹云之炁凝成枷链大锁,互相交织攀附,直接将十二金人制住,令其动弹不得。 随后,韩云径自上前,来到那中央棺椁之前。 那棺椁之前有一只青铜所铸的形状怪异的镇墓兽,犀角、狮身、龙背、熊爪、鱼鳞、牛尾,并非麒麟。 “这是镇墓兽甪端?” 韩云神色恍然,相传秦始皇统一六国后,命园官以园中异兽杂交培育新物种。 某次野牛产下一对独角怪兽,因头顶独角且端正,被命名为角端。秦始皇赐名甪端,寓意端正之角。 《开元占经》曰:甪端,日行万八千里,能言,晓四夷之语。明君圣主在位,明达方外幽隐之事,则甪端奉书而来。 (本章完) 第122章 一世命系万世命 第122章 一世命系万世命 韩云凝视着那只青铜甪端,只见它双目微阖,似在沉睡,但周身却隐隐有道蕴流转,显然并非凡物。 老孟战战兢兢地凑过来:“韩先生,这玩意儿不会也活过来吧?” 韩云没有回答,而是将手掌轻轻按在棺椁边缘。天目中,他能看到棺椁内始皇帝的尸身上,龙炁与浊息仍在不断纠缠。 “果然如此。” 韩云低声道:“始皇帝以自身为阵眼,王朝龙运为代价,将地脉反噬的孽炁浊息凝为实质,再通过五行炁局进行净化。” 老孟听得一头雾水:“您的意思是,秦始皇这是在自我牺牲?” 韩云神色复杂的点点头。 就在这时,那只青铜甪端突然睁开了眼睛,眸中射出两道金光,直刺韩云眉心。 “小心!”老孟惊呼。 韩云早有防备,纯阳宝剑横挡在前,金光与剑身相撞,发出清脆的铮鸣。 那甪端缓缓站起,周身青铜外壳寸寸剥落,露出底下真实的皮毛。 “擅扰帝寝者,诛!” 甪端口吐人言,声音如金石交击,震得老孟耳膜生疼。 说罢,甪端直接跃起,独角上凝聚出刺目的白光,朝韩云袭来。 韩云将纯阳宝剑舞出一道金色光幕,与甪端战在一处,那甪端速度奇快,身形如电。 老孟躲在远处,只见场中金光白光交织,根本看不清双方动作,只听得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突然,一声巨响,甪端被韩云一记重击震退数步。 紧接着纯阳宝剑脱手而出,化作一条金龙,朝甪端扑去。同时丹云之炁铺地,升起无数金色锁链,将甪端牢牢捆住。 甪端奋力挣扎,却无法挣脱。 韩云走近,只见那甪端眼眸黑红,显然是受到了孽炁浊息侵扰,变得狂躁不已。 韩云细细观察之后,当即手指中出现一抹紫霞之炁化作的紫露,点入其灵台,使得其暂时恢复清明。 甪端看向韩云,眼神中满是沧桑:“多少年了?” “两千余年!” “是吗?” 韩云将甪端放开,只见它脚步蹒跚,缓缓走到棺椁面前,卧在棺椁旁边,对其低头道:“可惜,不能再陪主人您了!” 说罢,其头颅直接沉寂下去。 老孟上前试探了一下它的鼻息,惊觉道:“它这是死了?” 韩云点了点头:“刚刚我点其灵台时,就已经发现它只剩下一丝性灵之光,勉强支撑而已。” “两千多年,一直陪秦始皇在此地镇压地脉浊息,看守皇陵,真忠兽也。” “而且………” 韩云走上前,万千劲力一震,将那棺椁打开,露出始皇帝嬴政的尸身,神色凝重道:“他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秦朝已经灭亡了两千多年,哪里有那么多的龙炁供其使用,能撑到今天这一刻,已经殊为不易了。 韩云目光停留在始皇帝胸前的那柄青铜长剑上,只见其上方刻着两个古朴小篆:定秦! 以此剑,镇尸煞,不让自己尸身受到地脉浊息侵蚀,蜕变为尸类生灵,又泄自身龙炁,为阵眼之用。 韩云将手缓缓搭在那柄剑的剑柄之上,一幅画面通过剑柄,蓦然在韩云眼前展开。 画面中,秦始皇手持长剑,何等的意气风发,对天地宣告。 朕统六国,天下归一,筑长城以镇九州龙脉,卫我大秦,护我社稷。朕以始皇之名在此立誓! 朕在,当守土开疆,扫平四夷,定我大秦万世之基! 朕亡,亦将身化龙魂,佑我神州永世不衰! 此誓日月为证,天地共鉴,仙魔鬼神共听之。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庞大的信息流,韩云识海之中金脉琉璃菩提树轻轻摇曳,将这些信息分门别类,完全消化。 “原来如此,这里竟是逆鳞之地吗?难怪秦始皇会选择葬在这里。”韩云恍然道。 《韩非子·说难》有载:夫龙之为虫也,可扰狎而骑也。然其喉下有逆鳞径尺,人有婴之,则必杀人。 如果将黄河比做一条巨大的水龙脉,其所灌溉的周流土地为血肉,那么骊山此地,就是龙脉的喉下逆鳞所在。 乃是最为重要的节点之一,也是龙脉浊息凝聚之地。 秦始皇想让大秦绵延万世,自然要镇守龙脉要害。他选择骊山为陵,正是要以帝王之躯镇压逆鳞,保大秦江山永固,也保神州昌盛持久。 一世命系万世命! 可惜,天意难测。 黄河龙脉,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不断泛滥,更有数次,都是在黄河龙脉的下颌龙珠之地出现事故。 使得地脉浊息更加暴乱。 韩云收回手,目光复杂地看着始皇帝的尸身。 这位千古一帝的容颜依旧威严,眉宇间仿佛仍凝着当年的霸气,只是周身龙炁已近枯竭,浊息蠢蠢欲动,随时可能反噬。 “韩先生,咱们现在怎么办?”老孟咽了咽口水,小声问道。 韩云沉吟片刻,道:“秦始皇以自身为阵眼,镇压地脉浊息两千余年,如今大阵濒临崩溃,若放任不管,浊息爆发,必将祸及关中大地。” 老孟脸色一白:“那……那岂不是要出大事?” 韩云叹了口气:“天道轮回,报应不爽,有些时候,一些祸患都是人们自己引起的,也有一些原因,是因为狼子野心之辈的插手。” 在刚刚的信息中,韩云接受到了许多地脉的反馈。 山川地脉本是天灵地秀之物,吸收日月精璞瑞气,是可以成灵的,但是偏偏有一些人,为了防微杜渐,将快要成灵的地脉炸毁。 这才造成了地脉的反噬。 还有一些,是积年旧事。 如几十年前桃浦被毁,几百年前,前朝为了入关,伙同他人妄动风水龙珠,黄河漫灌开封,这些等等,都是人类自己所做下的罪孽。 “人与自然,都是天地的一部分,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作孽啊,到头来,还要我来擦这个屁股!”韩云自嘲一笑。 随即,只见韩云眼神一厉,手指紧紧握住定秦剑,往上一拔。 随着剑身离体,棺椁内沉寂两千年的尸首突然剧烈震颤,缕缕黑气从七窍中渗出。 (本章完) 第123章 业障龙灵 第123章 业障龙灵 棺椁中的始皇帝尸身猛然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眸,没有半点眼白,仿佛深渊般摄人心魄。 “吼!” 一声不似人类的咆哮从始皇帝口中发出。 老孟腿一软,直接坐倒在地:“尸、尸变了?!” 始皇帝的尸身缓缓坐起,周身缠绕着黑红交织的浊息,仿佛一条条狰狞的蛟蟒。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声音:“朕……还未完成……” 这位千古一帝,即便死后化为尸煞,执念依旧未消! 下一刻,始皇帝猛地抬头,漆黑的双眸锁定韩云,一字一顿道:“扰朕安眠者,死!” 棺椁炸裂,始皇帝的尸身悬浮而起,一股滔天黑炁从棺椁中喷涌而出,将始皇帝的尸身吞没,在空中凝聚成一条遮天蔽日的黑龙! “吼——!” 黑龙仰天长啸,整个地下世界为之震颤,五行炁局开始崩溃,那些人身精怪纷纷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韩云双手结印,身后金脉琉璃菩提树再次显现。 这一次,菩提树迅速生长,眨眼间便高达百丈,枝叶舒展,将整个地下世界笼罩。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韩云朗声念诵,菩提树上无数金叶飘落,组成一轮菩提清净世界,砸向黑龙。 黑龙怒吼,喷吐出滔天黑焰。然而黑焰遇到菩提世界,却如雪遇朝阳,迅速消融。 “镇!!!” 韩云一声大喝,菩提树绽放出无量光芒。黑龙被金光笼罩,发出凄厉的哀嚎,庞大的身躯直接被菩提世界吞入其中。 最终,一片金光依旧的金脉琉璃菩提叶落入韩云手中,同时,秦始皇的尸身从空中落下。 只见始皇帝的眼眸似是恢复些许清明,面容中带着解脱与释然。 其尸身逐渐化作金色光点,缓缓升空,那些光点在空中凝聚,隐约形成一条威严的龙形虚影。 龙形虚影盘旋一周,最后深深看了韩云一眼,竟口吐人言:“真是后生可畏,朕,可以放心了!” 话音落下,龙形虚影骤然消散。 韩云收起定秦剑,神色复杂:“以身镇地脉两干载,魂化龙炁佑神州。始皇帝,当得起千古一帝之称。” 韩云对龙形虚影消散的方向深深一礼,道:“恭送始皇陛下!” 片刻后,地面突然剧烈震动,五行炁局疯狂轮转,金木水火土五种力量交错发,整个空间仿佛陷入混沌。 而那些地底的孽炁浊息也仿佛受到刺激,疯狂地朝中央棺椁这个缺口处涌来! 韩云心念再起。 内景空间降临! 恍若一方煌煌金光世界,将地下空间覆盖。 金光如潮水般铺展开来,内景世界中的山川河岳、日月星辰一一显化,与地下空间重迭。 那些汹涌而来的孽炁浊息撞在金光屏障上,发出刺耳的嘶鸣,却再难寸进。 韩云立于虚空,衣袍猎猎,内景世界中的三轮日月同时大放光明。金脉琉璃菩提树的根系穿透虚空,深深扎入地脉之中,开始疯狂汲取孽炁浊息。 老孟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菩提树的根系所过之处,黑红浊息如冰雪消融,地脉逐渐恢复清明。 “这、这是要净化整个地脉?”老孟结结巴巴道。 韩云没有回答,此刻他全部心神都沉浸在操控内景世界上。菩提树每净化一分浊息,就有一片金叶长成,然后再叶落叶生,周而复始。 突然,地脉深处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不好!”韩云瞳孔骤缩。 只见一条由纯粹浊息凝聚的黑龙从地脉深处冲出,体型比之前始皇帝所化的还要庞大数倍。 龙目猩红,獠牙森然,周身缠绕着令人窒息的煞气。 “两千年的积累,果然孕育出了这等凶物,罪孽龙脉成灵。”韩云苦笑。 如果说之前韩云所收的五龙乃是正常山川地脉所孕育出来的精灵的话,那眼前这条黑龙,就是万千龙脉反噬,所产生的罪孽浊息汇聚,积年累月之下,再得始皇帝人道龙炁,所孕育出来的龙灵。 乃世间至暴至戾的凶物! 其破坏力要远超五龙,稍不注意就会引发地裂天崩,也可以说,是人类亲手造就出来这么一尊龙灵。 “人类,该死!!!” 黑龙仰天怒吼,带着极致的痛恨与暴戾,龙爪撕裂虚空,朝韩云当头抓下! 韩云带着老孟暴退,同时随手一挥,内景世界中的日月星辰骤然轮转,化作一道璀璨星河屏障,挡在身前。 “轰——!” 黑龙的利爪狠狠拍在星河屏障上,恐怖的冲击波席卷整个地下空间,地面寸寸龟裂,无数碎石被震成齑粉。 老孟被余波震伤,咳出一口血,脸色惨白:“这、这玩意儿比刚才的始皇帝还凶?!” 韩云眼神依旧沉静,念动之间,内景世界中的金脉琉璃菩提树猛然一震,亿万金叶而落,纯阳宝剑融入其中,化作漫天金色剑雨,朝黑龙激射而去! “吼——!” 黑龙狂啸,周身浊息翻涌,竟在体表凝结成一层黑红色的鳞甲,金叶剑雨斩在上面,溅起无数黑红浊液,如千刀万剐,凌迟之刑。 黑龙不断哀嚎,旋即张开血盆大口,一道漆黑如墨的龙息喷涌而出,却直接被分解掉,化为内景资粮。 韩云低喝一声:“五龙归位!” 通过内景锚点,韩云将在非人哉世界的五龙召回。 “昂!” 五声龙吟响彻地下空间,化作五色流光,环绕在韩云周身。 青龙、赤龙、金龙、白龙、黑龙,五龙盘旋,五行之力交织,形成一道璀璨光轮,与浊息黑龙对峙。 “区区五条小龙,也敢阻我?!”浊息黑龙怒吼,猩红的龙目中满是轻蔑。 韩云没有废话,双手猛然一合,五龙瞬间融为一体,化作一条五彩神龙,龙威浩荡,直接朝浊息黑龙扑去! “轰——!” 两条巨龙在空中厮杀,龙爪撕扯,龙尾横扫,每一次碰撞都引发地动山摇。 浊息黑龙凶悍无比,但五彩神龙有五行相生之力,生生不息,一时间竟斗得旗鼓相当。 (本章完) 第124章 董事会议 第124章 董事会议 菩提树再度焕发璀璨金光,根系疯狂生长,深深扎入地脉深处,开始强行抽取地脉中的浊息本源。 “啊!你找死!” 浊息黑龙感应到地脉被撼动,暴怒至极,猛地甩开五彩神龙,朝韩云扑来! “内景,镇压!” 韩云这一声呼喊,是在呼唤真正的内景空间,自得到内景空间开始,他从未真正的尝试过内景空间镇压他人之力。 今天,终于施展出来。 只见无形之力骤然降临,整个地下空间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攥住,连空气都为之凝固。 黑龙搏杀的动作竟在半空中硬生生停滞,如同被冻结在琥珀中的虫豸。 黑龙猩红的龙目中首次浮现惊恐之色,它疯狂扭动身躯,却发现自己连一片龙鳞都无法移动。 五方龙灵趁机结成阵势,将黑龙团团围住。 “我们都是龙脉成灵,你们为何要帮人类?” 黑龙惊怒交加,却见五龙同时张ロ,五道本源龙炁交织成网,将它死死束缚。 韩云抓住时机,右手虚握,内景世界中那株金脉琉璃菩提树突然拔地而起,化作一柄琉璃金光长剑落入他手中。剑身铭刻山河万里,剑锋流淌日月星辰。 “斩!“ 简简单单一个字,却似蕴含天地至理。 剑光过处,黑龙发出凄厉惨嚎,由浊息凝聚的躯体开始寸寸崩解。那些黑红煞气遇到剑光,就像积雪遇到烈阳,迅速消融。 “我不甘心!我养育万灵,人类负我数千年,凭什么……”黑龙的咆哮渐渐微弱,最终化作无数浊息散落于内景空间之中。 韩云面色复杂,长叹了一口气。 站在它的角度上,它并没有过错,错的一直都是人类,是人类对于自然的破坏,催使了它的诞生。 但韩云既然身为人类,就必然要保证人类的安稳,否则任由它离开此地,对人类复仇,到时候遭殃的恐怕就是无数民众。 亏得韩云用内景空间将此地覆盖,否则就单单以刚才的动静,恐怕早就有地震产生了,别忘了,骊山挨着长安可是十分相近。 随着浊息黑龙的消散,整个地下空间突然陷入诡异的寂静。那些翻涌的黑红浊息如同被抽去了灵魂,缓缓沉淀下来,化作地脉深处的一缕缕黑烟。 菩提树的金光愈发璀璨,根系继续深入大地,将残余的浊息一一净化。五龙盘旋在韩云周围,龙吟低沉,似在哀悼同类的消逝。 原本的五行炁局、十二金人、甪端尸身等,都被韩云收入内景空间之中。 老孟艰难地爬起身,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声音沙哑:“结、结束了?” 老孟紧张地问:“韩先生,你没事吧?” 韩云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我们该上去了。” 当二人返回地面时,东方已泛起鱼肚白。骊山笼罩在晨雾中,恍若一条安睡的苍龙。 地上守候的哪都通众人看到两人归来,连忙上前,并询问探寻的情况。 老孟只是摇了摇头:“这件事我会单独和华总汇报,先回去吧!” ————— 哪都通,西北大区总部。 华风看着老孟递交上来的报告,只感觉老孟在讲故事,又是杀神白起,又是十二金人,又是炁局的,还有什么秦始皇镇压地脉浊息,换得千年安稳。 “老孟,你确定没写错?” 华风揉了揉额头问道。 老孟的镜片后透露着罕见的凝重:“华总,这些都是我亲眼所见,绝对没有夸张之处。” “唉!” 华风看着那薄薄的一沓报告,只觉得重若千钧:“上报吧,这件事只能由董事会决定。” ————— 滨城,哪都通总部。 赵方旭在三确定后,立即便召开了董事会议,不过在会议中,只是说明了地脉浊息一事,对于韩云并未提及。 “毕董,当初对于有成灵可能性的山川地脉进行炸毁,是你的提案,这些年以来,将军山,卧牛岭,金蟾峰……” “都是你亲自下令炸毁的,我想知道这些行动的事后,是否有反噬现象出现?”赵方旭推了推眼镜,目光锐利地看向坐在对面的毕游龙。 会议室内气氛骤然凝固。毕游龙面色阴沉,指节敲击桌面的节奏暴露了他内心的波动。 “赵董,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当初的决策是董事会一致通过的,那些山川地脉的异常能量波动已经严重威胁到周边民众安全,炸毁是最有效的处理方式。” “但骊山事件证明,暴力镇压只会让浊息积累更深。” 黄伯仁突然插话:“那条龙灵的怨念,正是源于人类对地脉的破坏和压制。” 毕游龙猛地拍桌而起:“难道要放任这些可能成精的山脉威胁社会安定?” “别忘了,绵山的五龙可是前车之鉴,这些天生地养的精灵一旦成型,如果任由性子胡来,造成的损失谁来负责?” “是你,还是我?” “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赵方旭缓缓摘下眼镜,用衣角擦拭着镜片,语气缓和:“好了,毕董这么做也有充足的理由,但是老祖宗也有一句话,叫做不教而诛之,谓之虐,教而不化,诛之,谓之王道!” “赵董!”毕游龙不由得出声道。 “好了,你的意思我明白!” 赵方旭摆了摆手,只见会议室的全息投影亮起,显示出神州地图。 十几个红点在山川地脉节点上闪烁,每个红点旁都标注着日期和事件编号。 “过去二十年,我们处理过的十七起山川地脉异常事件。” 赵方旭重新戴上眼镜:“其中十四起发生在人类大规模开发之后,监测到能量异常波动,采取的炸毁措施。” “由此可见,人类活动与地脉浊息的形成有着密切关联。” 会议室内一片寂静,只有全息投影发出轻微的嗡鸣声。董事们盯着地图上那些刺眼的红点,神色各异。 “我提议成立特别调查组。”黄伯仁打破沉默,“对过去二十年的地脉处理事件进行回溯调查,评估后续影响。” 毕游龙冷笑一声:“黄董,你这是要翻旧账?” (本章完) 第125章 千金买马骨 第125章 千金买马骨 “不,是为了避免下一个骊山事件。” 赵方旭接过话头,敲桌子:“如果浊息黑龙的怨念是普遍现象,那么我们现在坐着的就是一座活火山。” 一时间,诸位董事纷纷陷入沉思。 这其实就像是饮鸩止渴,预先除掉这些有成灵可能性的龙脉,可能在短时间内不会出现什么大问题,但却会转变为潜在危险。 直至有一天,整个爆发出来。 这次的事情解决了,下一次呢? 不是每一次都这么幸运,恰好的被人发现然后解决掉。 “那依赵董之见?”毕游龙眯起眼睛。 “眼下摆在我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赵方旭竖起手指:“第一,继续压制,但需要投入更多人力物力;第二,尝试沟通与净化,这需要异人界各派配合。” “选哪一条,我相信诸位董事心里都有谱,举手表决吧!” 赵方旭话音落下,会议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董事们互相交换着眼色,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毕游龙率先举起手:“我选第一条。这些年来我们的策略已经证明有效,不能因为一次意外就全盘否定。” “毕董!” 黄伯仁叹了口气:“骊山事件已经证明,单纯的压制只会让问题越积越深。我支持第二条路。“ 随着董事们陆续表态,局势逐渐明朗。赵方旭环视一周,最后举起自己的手:“五比一,通过第二条方案。” 毕游龙脸色阴沉地站起身:“赵董,那些世家门派会配合我们?别忘了他们对公司的态度。” 赵方旭扶了扶眼镜:“事在人为,我们那些先辈难不难,难道事情有难处就不干了吗,要有魄力,有决心,有毅力,总之一句话,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我们已经在一件事上做错了,那就不能一错再错,装睡是行不通的,就像是大禹治水,堵不如疏,方法错了,干一辈子也没用。” 赵方旭的话极为严肃。 毕游龙重新坐下,沉思片刻,一拍桌子,眼神坚定道:“好,不就是干嘛,我这次挺赵董!” 能坐上这个位置的人,对于神州强盛的初心是不可否认的,他们首先是神州人,才是异人。 ————— 两天后。 哪都通总部顶层的会客室内,茶香袅袅。 “韩先生,这次骊山事件,多亏了你。“赵方旭亲自斟茶,“我代表公司,向你表示谢。” 韩云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赵董事长专程找我过来,不只是为了道谢吧?” 赵方旭笑了笑:“果然瞒不过你。实不相瞒,公司想请你担任地脉事务特别顾问,兼哪都通公司的名誉董事,负责与各派协调处理类似事件。” “为什么是我?” 韩云放下茶杯:“公司人才济济,不缺我一个。” “因为你同时具备三个条件。” 赵方旭竖起三根手指:“第一,你有解决骊山事件的实际经验;第二,你与一些门派的关系很特殊;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他顿了顿:“你不完全属于任何一方势力。” 韩云若有所思地望向窗外。滨城的天际线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壮观,远处海面上波光粼粼,然后对赵方旭笑了笑。 “赵董!” “名誉董事的职位都给出来了,这么重要的事情,恐怕这也是上面的意思吧?” 赵方旭点了点头:“事关重大,我不可能不对上面做出汇报。” “也就是说,我在上面那里挂了名?” 韩云扶额叹了口气,他本来不想过多沾染哪都通的,毕竟散人有散人的自由,一入江湖深似海,加入哪都通也是一样。 “公司这边的提议我可以接受,不过我也有几个条件。” “你说!” 赵方旭赶紧回道。 “第一点,我只算是编外成员,哪都通的其他麻烦事别找我,我也不愿意掺和,我只负责地脉这一块。” 赵方旭连连答应:“这是自然。” “第二点,公司的一些人脉、资源、信息要对我开放,想必赵董也应该知道我是个吃百家饭的,就想学点东西。” “第三点,平时的时候,我还是该旅游旅游,我的行程你们不要干预,真要有急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三点要求并不过分,赵方旭当即就答应了下来,并且还提出一点。 “关于韩先生你的薪资待遇,就先按照一年一千万来,你看怎么样?” “一千万?” 韩云不由得挑了挑眉,哪都通毕竟是神州的相关部门,薪资待遇其实远没有想象的那么高,大部分的盈利都用在人员培养、任务奖金、设备维护等等这些上面。 据他所知,赵方旭一年也就拿一百多万,一千万应该也是赵方旭和上面争取的结果,看来哪都通为了留住他,确实算是用心了。 “韩先生可是不满意,那我再跟上面争取一下?”赵方旭小心翼翼道。 韩云摆了摆手:“一千万就行了,我毕竟也是神州的一份子,为神州出点力也是应该的。” 这点觉悟,韩云还是有的,再说了现在韩云也不怎么缺钱,光大明世界上供的那些东西,韩云就不完。 事情谈完之后,赵方旭亲自拿着文件,给韩云办理了入职,然后再派车将韩云送走。 待到韩云走后,赵方旭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为什么赵方旭有底气选第二条路,还不是因为韩云嘛,有了韩云的加入,地脉的事情就解决了一大半,他也算安心了。 这就跟有些事情一样,明明上面心里已经有主意了,但还是要开个会,问一下所有人的意见,重要的是所有人的态度。 当董事长的,总要做到心里有谱。 ————— 韩云又回到了长安,毕竟旅行还要继续,不过在此之前,韩云还是要盘点一下自己的收获。 内景空间之中。 在吸收完那些沉积的地脉浊息和五行炁局之后,此时的内景空间已经由方圆三十里扩充到方圆三十六里。 除此之外,还收货了数千兵家尸傀,和一千二百之数的草木山石精怪,以及十二金人,甪端尸身一具等等。 (本章完) 第126章 金猊开口 第126章 金猊开口 这些兵家尸傀中,大部分已经无法保留生前的神志,只知道听虎符兵令行事,而这块虎符,则在白起手中。 “武安君,事情的经过就是如此了,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菩提树下,韩云和白起对坐。 白起长叹了一口气:“我死的比较早,临死之前自愿被炼制为尸傀,护在帝王身侧,陛下算是我亲眼看着长起来的。” “陛下有雄心,有能力,也完成了一统天下的伟业,但一世不够,他还想让大秦绵延万世。” “故而听信了那徐福之言,将骊山作为永镇天下之地,守护神州万年,只是没想到,千年时过境迁,竟养出来那么一条孽炁黑龙,差点毁坏神州………” 韩云淡淡道:“将军不必自扰,只能说造化弄人而已,不知将军接下来打算如何?” 白起看了一眼这处仙家胜境般的世界,自嘲一笑道:“您也不可能放我离去的,对吧?” “没错!” 韩云果断承认了这个事实。 只见白起直接伏首下拜道:“这一拜,拜谢先生助陛下解脱,不用再受地脉浊息扰身之苦。” 白起起身,然后再拜:“这一拜,拜谢先生出手解除地脉之祸,说到底,那孽龙终是得陛下人道龙炁才得以化形,若非如此,也不至于酿成今日之祸。” 白起第三次下拜,却被韩云伸手拦住:“将军不必如此。” 白起却执意拜下:“这一拜,是求韩先生收留。白起虽为尸傀,但灵智尚存,愿追随先生左右,以赎前罪。” 韩云点了点头:“自无不可!” 至于那些草木山石精灵,虽然模样怪异,略显狰狞,其生前也是大秦军卒,不过却是更加精锐的铁鹰锐士,在经过白起的整合后,也加入了韩云麾下,被韩云命名为草头神。 韩云将他们分别放置于一处云端之上,心念动间,一座座兵营拔地而起,供其居住。 随后,那十二金人也交与了他们,对于这十二金人,白起作为守护生前嬴政的尸傀,自然知晓其使用方法。 最后,只剩下那定秦剑和甪端尸身了。 定秦剑本身就是一件法宝,看似是青铜,实则是千年蛟蟒的独角混杂五金所制,剑长三尺六寸,暗合周天之数。 剑脊之上,四道古朴龙纹自剑格抵至剑尖,龙鳞细密如星,剑镡处錾刻“定秦”小篆,笔锋如刀。 大秦曾出兵三万,才拿下那只精灵,后又经过千年人道龙炁蕴养,故而有斩邪破法之能,剑动破风如龙吟,锋利无匹,无坚不摧。 “好剑!” 韩云随手一挥,便有无边炁息凝聚其上,化作狰狞龙型,张牙舞爪,勃然欲出。 随后,韩云将炁息散去,将目光停留在甪端尸身之上。 “金猊,你且过来!” 韩云呼唤一声。 只见胖成球的金猊飞快来到韩云身边,它还以为开饭了呢! “呀~” 韩云宠溺的摸了摸金猊的头,当初金猊为随自己离开,果断放弃了自己的铁狮子镇海吼本体,五龙也是一样。 如今五龙蒙非人哉世界天道赐福,重新拥有身体,唯有金猊还是这副精灵灵体之状,虽无大碍,却终究少了些根基。 韩云指着甪端尸身道:“此兽乃天地异种,虽已身死,但灵韵犹存,又曾受人皇气运浸染,颇为不凡,今日我便以此为你重塑身躯,你可愿意?” 金猊闻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连连点头,尾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 韩云微微一笑,当即心念一动,内景能量落在甪端尸身上,那尸身顿时泛起淡淡金光,皮毛逐渐褪去,化作一团纯粹的精元。 “去!” 韩云轻喝一声,金猊的灵体便化作一道流光,没入那团精元之中。 霎时间,金红光芒大盛。 片刻之后,光芒渐敛,一只威风凛凛的异兽出现在韩云面前。 它头似麒麟,体如狻猊,却生有独角,浑身金毛如火焰般流动,四蹄踏云,双目炯炯有神,正是融合了甪端血脉的金猊! “吼——” 金猊仰天长啸,浑身散发出一股强大的威压,它低头蹭了蹭韩云的衣袖,眼中满是感激与亲昵。 韩云抚摸着它的头颅,笑道:“不错,如今你已脱胎换骨,日后修行之路当更加顺畅。” 金猊欢快地绕着他转了几圈,忽然身形一晃,化作一名金发赤眉童子,单膝跪地,抱拳道:“多谢主人再造之恩!” 韩云点头:“起来吧,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多礼。” 甪端本就有通晓四方言语之能,而今金猊得其血脉,也终于能开口说话了。 而且传说中甪端仅现身于明君治世,为帝王传书护驾,以后它的瑞兽身份,也可以给朱棣那个化身壮壮声势。 这时,只见五龙盘旋而来,在空中龙身一扭,化作五位龙首人身的童子模样落到韩云面前,对其恭敬行礼。 “主人!” 韩云点了点头:“这次擒杀浊息孽龙你们也算有功,这些丹药你们留着吃。” 说罢,韩云一挥手将五大葫芦丹药散到它们手中,每一个葫芦都几乎和它们脑袋齐平。 “多谢主人!” 而后,五龙看向金猊。 金猊出声喊道:“大哥,二哥,三哥,四哥,五哥!” 五龙同时瞪大眼睛:“六弟,你能开口说话了?” 金猊拱了拱手:“还要多谢主人恩赐。” 五龙中的黑龙上前一步,惊喜地拍了拍金猊的肩膀:“不错,就是身子骨弱点,我以后带你去青龙老头那薅点好东西给你补一补。” 韩云哑然失笑,非人哉的青龙摊上这么五个活宝,算是倒霉了。 随后五龙和金猊化作原型,依旧去那蟠桃园中玩闹,对于送金猊去非人哉世界一事,韩云也默许了。 毕竟对于金猊的后续发展来说,非人哉世界才是最适合它的地方,韩云有需要随时召回即可。 就在这时,内景空间突然传来一道信息。 韩云诧异:“嗯,又到了连通世界通道的时候了吗?也不知道这一次会连接哪两方世界?” (本章完) 第127章 两大化身 第127章 两大化身 通天道桥上,只见连接世界通道的漩涡出现,随后从中出现五道人影。 五道人影皆身披甲胄,站成一排,并没有丝毫动作,仿佛并非活人。 与此同时,内景空间给出韩云具体信息。 【符将红甲:出自剧版雪中悍刀行世界,原为四大宗师之一叶红亭所有,叶红亭被韩貂寺击败后,甲胄被剥下并重新制作成五具傀儡红甲,分为金、木、水、火、土,各有妙用。】 韩云心中不免一动,符将红甲他自然是听说过的,乃是雪中悍刀行世界的一件传奇神兵。 前朝皇帝派使者海外访仙时,偶遇天外飞石坠海激起千层浪,领头之人将飞石从海底捞出,将其一半锻造为木马牛,也就是李淳罡的佩剑。 另一半则制成符将红甲,被当时四大宗师之一的叶红亭穿在身上,剩余精髓则融成了匕首神符。 离阳统一天下后,叶红亭为报灭国之仇,刺杀老皇帝赵惇,被人猫韩貂寺所擒获,分成五甲,至此也一直留存于离阳宫中。 而符将红甲的奇特之处在于,被南唐宗师叶红亭融合自身气运与甲胄,形成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防御能力。 能够生生不息地化天地气机为己用,与人对敌时往往能硬生生将人耗得气竭而死。 不过韩云则更关心另一个问题,这五具符甲中的人,虽活犹死,是否可以被判定为活物,打开对面对世界通道? 【可以】 韩云的脑海中传来信息,他心中不免一阵激动,也就是说,他可以前往雪中悍刀行世界了? 虽然雪中悍刀行世界水也挺深的,但是比起非人哉世界来算不得什么,是比较适合韩云现阶段发展的一方世界。 韩云直接出现在通天道桥上,打量着那五具符将红甲,通过天目探查,发现其内里尽是丹书墨箓,想来符将红甲的能力必然离不开它们。 “要是自己手上有通天箓就好了!” 韩云不由得如此想到,随后他又摇摇头。 不急,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该是自己的永远也跑不了。 韩云思虑一番后,决定先将这些符将红甲放在白起那边,他手下的草头神正和五行之精,以后若是将两者结合起来,定然能发挥不凡的威力。 而且化天地气机为己用到能力他也不是没有,这不就是圣人盗吗? 等他研究研究,或许能得到一支真正的“道兵”出来。 韩云将这些符将红甲暂且收起,然后等待第二方世界通道开启。 只见漩涡再次出现,这一次只从中突出一件物品来,韩云见状不由得大失所望。 只有物品的话,也就表明自己无法通过锚定内景锚点前往对面世界。 “算了,物品就物品吧!” 韩云随手将其摄来,竟发现这是一副造型狰狞的面具。 【鬼影面具·尼嘉面具:出自成龙历险记世界,鬼影面具内部封印着黑影兵团的九位鬼将军,一旦有人戴上鬼影面具,面具中的鬼将军就会逐渐影响佩戴者,激发佩戴者心中的怨念,最终佩戴者会完全被鬼将军占据身体。 当九副封印鬼将军的鬼影面具放在一起之后,黑气将不断汇聚,使面具产生破裂,从而释放出鬼将军,向世界释放出“终极黑暗”。 此面具乃十大鬼影面具中的尼嘉面具,可以召唤鬼影武士,能力较为均衡,有出色的学习能力。】 “竟然是这东西吗?” 韩云喃喃道。 只是这东西虽然神奇,但对于现在的韩云来说并没有什么太大作用,毕竟战力放在那,韩云随随便便就能碾死无数个鬼影武士。 更不用说它还具有副作用。 “看来也只能当个摆设了!” 就在韩云想要收起时,内景空间突然传来一种渴望的情绪。 韩云不免有些诧异,一直以来,能让内景空间产生这种情绪的,除了地脉浊息外,就是西玄洞天了,都是对内景空间扩张大有裨益的东西。 难道这东西也对它有作用? 韩云想了想,直接将其送给内景空间分解。 只听一阵莫名的哀嚎声从面具内部传来,转眼间就被分解的无影无踪。 下一刻,内景空间传来一阵震动,但却并没有扩张。 韩云打量着如今的内景空间,只觉得冥冥中内景空间更加圆满了。 同时,内景空间再度给韩云传来一道信息,通过吞噬掉鬼影面具中的黑影王国的部分本源,内景空间再度增添一个能力。 可以用内景能量塑造傀儡躯体,尽皆听从韩云的命令,也可以承载韩云心念,变成韩云真正的化身行走诸天万界。 “也就是说,我可以随便浪了?” 韩云不由得惊喜万分,内景空间的新能力意味着他可以在不暴露本体的前提下,派遣化身探索其他世界,尤其是那些危险系数极高的世界。 “如此一来,非人哉世界也不再是禁区了!” 他目光闪烁,脑海中迅速构思着计划。 非人哉世界虽然危险,但机遇同样巨大。那些上古神兽、仙家法宝,甚至是各家传承,都对他有着莫大的吸引力。 之前自己是想先苟着,然后慢慢推进,现在看来倒是可以大胆一些。 开马甲嘛,这操作他熟悉的很。 韩云念动之间,磅礴内景能量汇聚,便塑造出一位面容俊逸,但稚气未脱的少年,其背负纯阳宝剑,腰悬酒葫,剑眉星目,给人一种洒脱之感。 “庞眉斗竖恶精神,万里腾空一踊身。背上匣中三尺剑,为天且示不平人。” “小道吕玄真,见过本尊!” 少年道士微微一笑,朝韩云稽首行礼,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出尘之气。 韩云满意地点点头,这具化身以纯阳剑意为根基,谁能说不是实实在在的吕祖传人? 随后,韩云心念再动,一位唇红齿白的少年僧人出现在另一边。 只见那少年僧人双手合十,眉间一点朱砂,身后隐隐有菩提虚影显现。他赤足踏空,周身流转着琉璃般的光晕,开口时梵音自生。 (本章完) 第128章 一剑败人猫 第128章 一剑败人猫 “菩提非树镜非台,空性原从劫火来。万法皆如梦泡影,三千世界恒常在。” 少年僧人低眉浅笑,向韩云躬身行礼:“小僧明空,见过本尊。” 韩云再次点头,然后打量着两位化身,吩咐道:“吕玄真可去雪中悍刀行世界,明空则去非人哉世界。” 对于两人的安排,韩云自然也是有所考量的,非人哉世界有观音大士和弥勒佛,明空要想行事怎么也绕不开主角团,佛门的身份更为方便一些。 况且之前五龙便和观音大士他接触过,不过对方显然是误会了什么,那就不如一错再错,自己不解释,不拒绝,一切都是你们自己脑补的,最后即便是查出来了,也怪不到他头上。 而且明空身上有空王佛传承,你敢说他不是佛门中人? 而吕玄真去雪中悍刀行世界也很简单,雪中世界武者用剑高手众多,又有洪洗象这个吕祖转世在,正好互相印证。 雪中都说什么大风流,有真正的吕祖风流吗? 最后,韩云特意嘱咐道:“明空,若遇到不测时,直接自爆化身,莫要犹豫,不能给对方掐算捕捉的契机。” 明空行礼道:“小僧明白!” 韩云又看向吕玄真,那副略显吊儿郎当的潇洒模样,虽然这样做是为了符合人设,但还是说道:“你记得收一收性子就行。” 吕玄真闻言哈哈一笑,剑指轻弹背后纯阳剑,发出清越龙吟:“本尊放心,贫道此去只为问道,不惹红尘。” 韩云将两枚内景锚点打入两人身体之中后,挥手打开两界通道。只见通天道桥上,两道漩涡缓缓旋转,散发出不同的气息。 吕玄真率先御剑,踏入通往雪中悍刀行世界的通道。 明空则双手合十,朝韩云深深一拜,随后一声呼喊,唤来五龙和金猊。 只见明空脑后悬挂出一轮光相,如当空大日,灼热刚正,五龙盘绕其上,金猊为坐骑,踏入非人哉世界的通道。 韩云负手而立,笑道:“至于我,依旧留在一人之下世界便好。” —————— 非人哉世界。 某处繁华都市的角落,明空的身影悄然出现。 明空将周身佛光内敛,看起来与常人无异,金猊也化作狮子头大小,趴在其肩膀上,唯有光相和五龙不变。 他抬头望向高楼林立的城市,感受着空气中混杂的妖气、仙气,以及各种奇异的气息,不由得微微一笑。 “果然是个有趣的世界。” 明空漫步在街头,目光扫过周围的行人。其中不乏隐藏身份的妖怪和神仙,但他们似乎都没有察觉到明空的异常。 “先熟悉一下环境吧。” 他心中默念,随后朝着市中心走去。 —————— 雪中悍刀行世界。 吕玄真御剑飞出通道,眼前景象骤然变幻。 此时,他立于一座巍哦宫殿之前,白玉为阶,金瓦覆顶,四周禁军肃立,甲胃森然。远处宫墙连绵,气运如龙,盘踞于皇城之上,彰显着离阳王朝的鼎盛之象。 “哦?竟直接到了离阳皇宫?”吕玄真眉梢微挑,指尖轻抚背后纯阳剑,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他并未刻意隐藏身形,故而刚一现身,立刻引起禁军警觉。 “何人擅闯皇宫!” 一声厉喝响起,数名披甲侍卫瞬间围拢,刀锋出鞘,寒光凛冽。更有暗处弓弩上弦,气机锁定,显然训练有素。 吕玄真却浑不在意,只是抬眸望向北方,似在感应什么。 “放肆!还不跪下伏诛!”为首的禁军校尉怒喝,长刀直指。 吕玄真轻笑一声,袖袍一挥,一股无形剑气荡开,众禁军顿觉手中兵刃震颤,竟不受控制地脱手而出,悬浮于空! “你——!” 校尉骇然,正欲再喊,却听一道尖细阴沉的声音从宫门内传来:“退下吧,此人……你们拦不住。” 禁军闻言,如蒙大赦,纷纷退开。 宫门阴影处,缓缓走出一名枯瘦老者,身着红衣蟒袍,双臂缠绕猩红丝线,眼神阴鸷如毒蛇。 韩貂寺! 这位离阳王朝的十万宦官之首,人猫韩生宣,此刻竟亲自现身。 他盯着吕玄真,嗓音沙哑:“阁下是谁?为闯我离阳宫禁?” 吕玄真却不答,只是抬手轻点,背后纯阳剑“锵”地一声出鞘半寸,刹那间,整座皇宫上空云层翻涌,似有无形剑意直冲霄汉! 这一瞬,离阳钦天监内,监正猛然抬头,手中星盘“咔嚓”裂开一道缝隙。 北凉王府,听潮亭底,李淳罡手忽然站起,单手背在身后,喃喃道:“吕祖?” 武帝城中,王仙芝蓦然睁眼,望向离阳方向,战意升腾。 武当山,骑青牛酣睡的洪洗象蓦然跌落,原本盖在脸上的书也落在一旁,露出其中栩栩如生的男女图像。 而皇宫深处,一座幽静小院内,原本闭目打坐的年轻宦官缓缓睁眼,轻叹一声。 韩貂寺面色阴沉,心中极力否认那个猜测,指间红丝已如活物般蠕动,杀机毕露:“不管你是谁,今日既敢擅闯皇宫,便留下吧!” 话音未落,他身形骤然消失,再出现时已在吕玄真身后,猩红丝线如毒蛇绞向咽喉! 吕玄真却头也不回,只是轻笑一声:“区区人猫,也配拦我?” “铮——!” 纯阳剑彻底出鞘! 纯阳剑出鞘的刹那,整座离阳皇宫仿佛被按下了静止键。韩貂寺的猩红丝线距离吕玄真咽喉三寸时,突然如遭雷击般寸寸断裂。 这位号称指玄杀天象的人猫瞳孔骤缩,尚未反应过来,便见一道清亮剑光自九霄垂落。 “轰!” 宫墙崩塌的烟尘中,韩貂寺倒飞百丈,红衣蟒袍被剑气撕成碎片。吕玄真剑指轻旋,纯阳剑悬于身侧。 随后,吕玄真解下腰间酒葫,轻啜一口,才道:“指玄境修的不错,不过还是得练!” “给离阳皇帝留个礼物,这一剑是我送的!” 只见吕玄真持剑在前,金色丹云之炁缭绕,缠绕其上,而后是万千罡劲如丝,一柄垂天之剑转瞬凝成。 (本章完) 第129章 一人压太安 第129章 一人压太安 吕玄真剑锋所指,云层聚然裂开千丈沟壑。 那柄垂天之剑尚未落下,太安城上空已响起连绵气爆声,整座皇城地脉竟被剑意压得下沉三寸。 “这一剑,名唤‘纯阳’!” 话音未落,剑光已如天河倾泻,气运金龙自太庙冲天而起,却在触及剑芒的刹那发出哀鸣。 琉璃金瓦在剑气中化作齑粉,剑锋过处,太安城中央竟现出一道深不见底的鸿沟。 鸿沟两侧砖石平滑如镜,隐约可见地肺深处的熔岩流动。这一剑竟将王朝气运与地脉龙气生生斩断! “阁下未免太过分了。” 幽幽叹息声中,有个身着素白麻衣的年轻宦官踏空而来。 在离阳开国之时,这位宦官就入宫了。他汲取赵家龙气,蕴养气血精元,从而做到人间长生。 因此赵氏王朝不灭,他就不死。 历代离阳皇帝都知道他的存在,将他视作离阳最后的底牌,其位列雪中最强十人之一,实力应该在陆地神仙境和天人境之间。 他看惯了庙堂浮沉、尔虞我诈,对于世间百态都不在意。他有些许佛教看破红尘或者道教无为之治的心态,喜欢揣着明白装糊涂,处处与人为善。 但唯有一点,是他的底线,那就是赵氏王朝的气运。 吕玄真眯眼打量这个吞噬离阳龙气两百年的怪物,忽然笑道:“借王朝气运长生,倒是别有一番巧思。” 吕玄真剑锋微转,纯阳剑发出清越龙吟,“不过你这长生之道,终究是旁门左道。” 年轻宦官神色平静,袖中双手却已悄然结印。整座太安城的龙气如潮水般向他汇聚,在周身形成九道盘旋的金色气柱。 “阁下这一剑,斩的是离阳国运。”他轻声道,“此事,我不能不管。” 吕玄真哈哈大笑,仰头饮尽葫中酒,随手将酒葫抛向云端:“要打便打,哪来这么多废话!” 话音未落,纯阳剑骤然分化万千,每一道剑光都如大日初升,煌煌不可直视。 太安城上空顿时出现奇景,千百轮金阳当空,照得整座皇城纤毫毕现,那金阳旁升起灼灼焰云,其中似有虚无真火孕育,仿佛要焚烧一切。 “纯阳剑诀·日照九州!” 剑光如雨坠落,年轻宦官面色终于变了。他双手猛然合十,九道龙气柱交织成网,却在接触剑光的瞬间被灼出无数孔洞。 “嗤——!” 一道剑光穿透他的肩头,带起一蓬金色血雾。那血液离体便化作龙形气运,哀鸣着消散于天地间。 年轻宦官闷哼一声,倒退三步。他低头看着肩头伤口,竟露出几分恍惚神色,两百年来,这是第一次有人能伤他本体。 “好一个纯阳剑。” 他轻叹一声,忽然双手结莲印。整座太安城磅礴的王朝气运如百川归海,尽数汇聚于他掌心。 吕玄真见状不惊反喜,剑指在纯阳剑身上一抹:“这才像话!” 只见年轻宦官掌心凝聚的气运突然化作一条五爪金龙,龙睛开合间竟有紫电迸射。 “去。” 随着年轻宦官轻吐一字,金龙咆哮而出。 吕玄真长啸一声,纯阳剑脱手飞出,剑身迎风暴涨,转瞬化作百丈巨剑。 “轰——!” 剑龙相撞的刹那,整座太安城突然陷入诡异的寂静。所有声音都被抽离,百姓们只见高空爆开一团刺目白光,却听不见任何响动。 三息之后,恐怖的冲击波才轰然扩散。皇城外围十二座箭楼同时崩塌,护城河水倒卷上天,化作暴雨倾盆而下。 烟尘散尽时,年轻宦官嘴角溢出一缕金血,素白麻衣破损不堪。而对面的吕玄真道冠碎裂,长发披散,却笑得愈发畅快。 “过瘾!” 他伸手召回纯阳剑,剑尖直指对方:“再来!”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裂开一道金光璀璨的门户,云海翻涌间,隐约可见仙宫楼阁。 天门洞开,浩荡仙气如瀑布垂落,将整座太安城笼罩在朦胧霞光之中。 年轻宦官抬头望天,袖中结印的手势缓缓松开:“天门已开,阁下还打吗?” 吕玄真剑势一顿,纯阳剑发出不甘的嗡鸣。他望着那道缓缓开启的天门,忽然嗤笑一声:“早不开晚不开,偏在这节骨眼上现世。” 说罢,竟收剑入鞘,仰头灌了口不知何时回到手中的酒葫芦:“扫兴!” 年轻宦官擦去嘴角金血,破损的麻衣在仙气中无风自动。 他望着这个差点斩断离阳气运的狂人,忽然问道:“阁下之后,可是要飞升登天?” “登天?” 吕玄真醉眼斜睨天门,嗤笑道:“天上规矩比人间还多,哪有仗剑江湖来得痛快!” 他拍拍腰间长剑:“小爷我向来最烦那些条条框框。” 天门中传来缥缈仙音,似有接引使者将要现身。年轻宦官却见吕玄真忽然并指为剑,对着天门方向虚划一记。 那道垂落的仙气竟被凌厉剑意生生截断,惊得门内传来一声轻咦。 “你……” 年轻宦官瞳孔微缩。 “看什么看?” 吕玄真大袖一挥,转身踏剑而去:“小爷打架没尽兴,去东海找王老怪补上这场!” 话音未落,纯阳剑已载着他化作流光东去,道歌之声回荡在满目疮痍的皇城上空: “金丹一粒定长生,须得真铅炼甲庚。火取南方赤凤髓,水求北海黑龟精……” 那道被剑气所阻的天门剧烈震荡,最终在轰鸣声中缓缓闭合,只剩几缕不甘的仙气还在云端徘徊。 年轻宦官望着他远去的身影,忽然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间漏出点点金芒。 他低头看着这些消散的龙气,轻声自语:“当真是吕祖转世?” 他肩头的伤口仍在渗出金色的血液,每一滴落下,都在砖石上灼烧出细小的孔洞。 他低声呢喃,随后更是一团金芒从口中喷出,在半空中化作一条寸许长的小龙,挣扎了几下便消散无踪。 “大人!”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队身着金甲的御林军匆匆赶来,为首的将领单膝跪地:“陛下请您立即入宫。” (本章完) 第130章 王仙芝,来战! 第130章 王仙芝,来战! 年轻宦官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摆了摆手:“知道了。” 他最后望了一眼东方,那里已经看不到任何剑光的痕迹。 转身时,身上的伤口竟在行走间自行恢复。只是那苍白的脸色,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太和殿内,离阳皇帝赵惇面色阴沉地坐在龙椅上,手指不停地敲击着扶手,殿内跪满了文武大臣,却无一人敢出声。 大殿中央,那道从屋顶贯穿到地面的剑痕触目惊心,阳光透过缝隙照射进来,正好落在龙案前。 “朕的皇宫,成了筛子。” 赵惇的声音很轻,却让满朝文武汗如雨下。他今年不过四十出头,鬓角却已见斑白。 登基十五年来,他自诩勤政爱民,离阳国力也确实蒸蒸日上。可今日这一剑,却将他的自信斩得粉碎。 “陛下。” 年轻宦官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殿中,众臣甚至没看清他是如何进来的。 赵惇猛地站起身:“如何?那人可是真的吕祖转世?” 年轻宦官思索片刻,终是点了点头:“应当是!” 殿内顿时一片哗然。吕祖是何等人物?道门千年第一人,剑道之祖! 他的转世之身来太安城斩龙脉,这意味着什么? 赵淳的脸色更加难看:“他为何要斩我离阳气运?” “不知。”宦官轻声道。 “我观这一世的吕祖心性洒脱不羁,行事全凭本心,恐怕未必有什么深意,或许只是……一时兴起。” “一时兴起?!” 赵悖猛地拍案而起,龙案应声而裂。这位素来以沉稳著称的帝王此刻须发皆张,眼中血丝密布:“就因他一时兴起,我离阳气运受损,太庙倾塌,皇城地陷三寸?!” 殿中文武噤若寒蝉。 年轻宦官却只是静静站着,待皇帝怒气稍平,才轻声道:“陛下息怒。气运虽损,根基未动。我已用秘法稳住龙气,只需三年五载,自可恢复如初。” 赵惇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挥手示意群臣退下,待大殿只剩二人时,突然压低声音:“朕要你一句实话,若他日吕祖的转世身再来,你可能挡得住?” 年轻宦官沉默良久,终是缓缓摇头:“若他全力出手,我至多能护住陛下周全。”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在赵惇头上。他踉跄后退两步,跌坐在龙椅上。 “陛下不必过忧。” 年轻宦官忽然抬首,眼中闪过一丝金芒:“吕祖转世虽强,但人力终有尽时,如果再加上钦天监,以及太安城的百万甲士,我未必留不下他。” 赵惇这才面色稍缓,沉眸点了点头。 —————— 东海畔,武帝城头。 王仙芝负手立于城墙之上,满头银须在海风中拂动。这位天下第二突然抬头西望,布满老茧的双手不断摩挲。 “师父?” 身后传来年轻弟子疑惑的声音。 老人没有回头,布满皱纹的脸上罕见地露出笑意:“去取我那坛埋了三十年的老酒来。” 弟子正要询问,忽见西方天际亮起一点金芒。 初时不过米粒大小,转瞬间便化作横贯长空的璀璨剑虹。海面被剑气余波劈开百丈沟壑,两侧浪墙竟凝滞不落。 “王仙芝!来战!” 声如雷霆炸响,剑虹未至,整座武帝城万千刀剑已自发颤鸣。 集市上贩夫走卒惊愕抬头,看见一生难忘的奇景,吕玄真御剑飞行,正拖曳着金色霞光破空而来。 王仙芝大笑,当即腾空而起。双拳递出刹那,东海千丈波涛应声立起,化作接天水幕。 “来得好!” 拳罡与剑虹相撞的瞬间,周围云层被震成环状。观战武者们突然捂住耳朵,大音希声,大象无形,明明没有听见任何声响,可五脏六腑都在跟着天地共振。 吕玄真脚踏剑光,衣衫猎猎,整个人如谪仙临尘。他指尖轻点,那道横贯天地的剑虹骤然分化,化作万千细密剑气,如雨倾泻。 王仙芝须发皆张,双拳在胸前交错。看似简单的动作,却引得方圆十里的海水倒卷而起,在半空中凝成无数晶莹水珠。 每一颗水珠都裹挟着浑厚拳意,与剑气碰撞时爆发出刺目光华。 观战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耳畔传来连绵不绝的珠玉碎裂之声。修为稍弱者,当即口鼻溢血。 “退后三十里!” 王仙芝的那些弟子厉声喝令,可仍有数十名江湖武夫痴立原地。这等旷世对决,便是拼着受伤也要亲眼目睹。 海天之间,两道身影乍合乍分。 东海之上,第七次碰撞的余波将深海鱼群震出海面。 银鳞如雨纷扬中,王仙芝的麻衣终于裂开第一道口子。老人不怒反喜,双拳泛起如玉光泽。 “这招叫什么?” 百丈外踏浪而立的吕玄真以剑拄空,嘴角溢出的鲜血被剑气蒸成红雾。他随手抹去血渍,纯阳剑突然发出清越龙鸣。 “刚想的。” 剑锋挑起千重浪,万千劲力席卷,凝做海岳之锋。 “就叫……断海!” 东海之上,剑气与拳罡交织,天地为之变色。 吕玄真一剑“断海”斩出,千重浪涛凝为一线,宛如天堑横亘于海天之间。 这一剑,已非人间气象。 王仙芝双眸精光暴涨,白发倒竖如狂狮怒张。他双拳交错,拳意如渊似海,竟在身前凝成一道无形的屏障。 “好一招断海!” 老人声如洪钟,拳势骤然一变,由守转攻。他一步踏出,脚下海水轰然炸裂,整个人如流星般撞向那道剑气天堑。 “轰——!” 拳剑相击,东海为之震颤。 只见海面陡然下沉百丈,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浪涛冲天而起,化作倾盆暴雨洒落。 远处观战的武者们纷纷运功抵御,却仍被这股余波震得气血翻涌,有人惊呼:“这……这还是人力所能及吗?” 吕玄真身形倒飞数百米,脚尖轻点海面,稳住身形。他嘴角微扬,眼中却战意更盛:“王老怪,你这武帝之名,果然不虚!” 王仙芝立于浪尖,麻衣破碎,露出精悍如铁的身躯。他哈哈一笑,道:“吕祖转世,亦是非凡!” (本章完) 第131章 我欲屠仙 第131章 我欲屠仙 “不过,若仅止于此,还破不了王某这双拳头!” 话音未落,王仙芝身形骤然消失。下一瞬,他已出现在吕玄真头顶,拳势如山岳压顶,直轰而下。 吕玄真不闪不避,纯阳剑横空一挡,剑身嗡鸣。他借势下沉,卸去大半力道,同时剑锋一转,斜削向王仙芝手腕。 王仙芝变招极快,化拳为掌,五指如钩,竟要硬撼剑锋。 两人瞬息间交手数十招,拳剑碰撞之声如雷霆炸裂,海面被激荡的劲气割裂出无数沟壑。 远处,武帝城头观战的众人早已目瞪口呆。有人喃喃道:“这、这哪里是比武?分明是神仙打架!” 就在此时,吕玄真忽然长啸一声,身形拔高数丈,剑指苍穹。霎时间,云层翻滚,一道金光自九天垂落,笼罩其身。 “王仙芝,接我这一剑——‘开天’!” 剑光未落,天地已为之失色。 王仙芝瞳孔骤缩,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力。他深吸一口气,浑身气血沸腾,双拳缓缓推出,气机如绞杀磨盘,竟是要硬接这惊世一剑。 “来!” 剑光如银河倾泻,拳意似山岳横空。两股力量相撞的刹那,时间仿佛静止。 “轰——!” 一道刺目的白光爆发,观战众人不得不闭目掩面。待光芒散去,只见海面上出现一个直径千丈的巨坑,海水倒灌,形成滔天漩涡。 王仙芝立于漩涡中心,须发皆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他拾头望向空中那道持剑而立的身影,忽然大笑:“痛快!痛快!数十年未遇如此对手!” 吕玄真缓缓落下,脸色略显苍白,但眼中战意不减:“王老怪,你还能打?” 王仙芝抹去嘴角血迹,豪迈道:“再来三百回合又何妨?” 就在二人气机再度攀升之际,九天之上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 东海苍穹骤然裂开一道金光璀璨的缝隙,天门洞开! 无数祥云自裂缝中涌出,仙音袅袅,霞光万丈。那门后隐约可见琼楼玉宇,仙鹤翱翔,一股浩荡天威倾泻而下。 “天门……”王仙芝仰头望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吕玄真持剑而立,白衣猎猎,望着那恢弘天门,却是嗤笑一声:“又是这套把戏。” “看来今日打不成了。” 王仙芝忽然笑道,浑身战意如潮水般退去。这位天下第二拍了拍破碎的衣襟,竟就地盘坐在浪涛之上。 “不过能和阁下交手至此,真乃平生幸事!” 吕玄真随手将纯阳抛入云中,长剑化作游龙绕身三周,最终悬停在他背后。他学着王仙芝的样子往浪头一坐,海面顿时凝结如镜。 两人直接将天下武者人人都渴求的飞升弃如敝履。 而随着两人罢手,那恢宏天门只得缓缓闭合。 王仙芝摄来之前吩咐弟子取来的老酒,拍开坛封,畅饮一口,酒水顺着衣衫撒下,落入海中,然后抛给吕玄真。 “尝尝我珍藏三十年的佳酿!” 吕玄真接过酒坛,仰头痛饮,酒液顺着脖颈流淌,浸湿了胸前衣襟。他随手抹去嘴角酒渍,大笑道:“好酒!当浮一大白!” 王仙芝看着面容仍显稚嫩的吕玄真,感慨道:“想不到这一世的吕祖,竟是个如此豪爽的少年郎。” 吕玄真将酒坛抛回,故意在眼中闪过一丝追忆:“前世种种,不过云烟。这一世,我只求快意恩仇,逍遥自在。” 演得自己真就是吕祖转世一般。 王仙芝接过酒坛,又饮一口,忽然正色道:“你今日来武帝城,不止是为了打架吧?” 吕玄真哈哈一笑,道:“有个谋划,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 “什么谋划?” 吕玄真抬头指了指天上,笑道:“天上仙人垂钓人间气运,操控世人命数,视众生为刀俎鱼肉,说到底,只是一群窃据天时的蛀虫罢了。” 他指尖剑气吞吐,将倒灌的海水斩开一道笔直沟壑:“不如联手,屠仙!” 王仙芝闻言,眼眸闪过一丝精芒。 “屠仙?!” 从原著中其实可以看出来,王仙芝虽为五天帝之一的白帝转世,但对于人间却有着很高的责任感。 飞升对他而言轻而易举。然而,王仙芝选择留在人间,这样做是为了避免人间气运被大量掠夺。人间气运有限,若被仙人大量夺取,江湖武者的修炼之路将更加艰难。 王仙芝不仅自己不飞升,还阻止其他武者通过天门飞升。是因为他认为飞升者会带走人间的大气运,进一步削弱人间的整体实力。 而且在临死时,他将自身气运三分,留给江湖后人,也是为了让江湖武者有更多机会成长。 可以说,如果吕玄真想要对雪中世界的仙界动手的话,王仙芝绝对是一个很好的合作对象。 至于说为什么要对仙界动手。 内景空间表示,还有比一座仙界更好的资粮吗? 所谓仙界,在吕玄真看来,更像是一方更加高级的洞天福地,附属在人间界之上,和本尊韩云所吞噬过的西玄洞天类似。 所谓天门,其实和洞天门户一样。 按照本尊对于洞天福地的了解,凡事洞天福地,都有一个覆盖范围,与现实世界的空间呈现一种迭加态。 就比如说西玄洞天,记载中其周回三千里,同样也覆盖了周回三千里的现实世界,在这三千里的现实世界的范围内,其实都可以打开洞天门户,进入西玄洞天内部。 故而有多种说法,一者在华山,一者在昱岭关,其实这些说法都对,只不过是进入门户不同而已。 而雪中世界的仙界,覆盖范围则就比西玄洞天要大的多,要不然天门也不会出现在人间的各个地方。 吕玄真来雪中世界,其实就两个目的,一是为了问道,二是为了谋划仙界。 王仙芝只是吕玄真邀请的第一个人,但绝对不是最后一个。 对仙界不爽,看不过眼的大有人在,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而吕玄真想要吃掉仙界,就必然要先将其中的“住户”清除掉。 这不就是一拍即合的事情吗? (本章完) 第132章 问道儒圣 第132章 问道儒圣 最后,吕玄真和王仙芝也不知聊了什么。 吕玄真对王仙芝拱了拱手,然后御剑腾空而去,唯独剩下王仙芝立于东海之上,若有所思。 而此时的吕玄真,已然来到了上阴学宫,他来此,亦有两个目的。 一是为了结识儒家圣人张扶摇,此人乃初代儒圣,镇守人间八百年,以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为理念,创立儒家。 就连吕祖也曾请教过他学问。 后来王朝不断更迭,儒家流传了几百年,世人都以为张扶摇早已飞升,可他一直隐藏在上阴学宫之中,独占儒家八成的气运,使得天下儒生再难出现一位圣人。 张扶摇以人间读书人的身份俯视天上仙人,忧患天下人,不只求一道长生,还求天下太平。 如此一位高人,自然值得吕玄真前来拜访、拉拢。 二是为了本尊需求。韩云得道家释家法门,并已修炼到大成境界,唯独儒家,只有一本基础之法,并不足以支撑韩云更进一步的野望。 上阴学宫藏书万卷,更有张扶摇这个足以对标孔圣人的存在,自然值得吕玄真在这里问道求学。 道德林中。 只听有人抚琴做乐,琴声悠扬,如清泉流淌,涤荡人心。 吕玄真循着琴音而来,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坐在青石之上,十指轻抚琴弦,神色恬淡,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吕玄真静立一旁,耐心等待。待一曲终了,他才上前拱手行礼:“晚辈吕玄真,见过张先生。” 目盲琴师在此刻缓缓睁眼,仔细打量了一番吕玄真后,却摇摇头:“你似他,却非他,怪哉。” 这个他,自然指的是吕祖。 吕玄真知道自己瞒不过眼前这位活了八百年的老怪物,直接坦然道:“我自然不是吕祖,也非转世。” “真正的吕祖,恐怕还在青牛背上,看那素女经呢!” 张扶摇闻言哈哈而笑。 “你先是惊扰太安,打了离阳皇帝的脸面,再于东海之上和王仙芝战了一场,然后又来到我这里,怎么,是想和老夫较量较量吗?” 说着,张扶摇竟撸起袖子,露出雄伟的身躯,仿佛要上演一场抡语。 吕玄真满脑门黑线,摇摇头直言道:“不是,我可没有找打的癖好。” 要打过张扶摇,除非是本尊亲自调用内景空间镇压,否则自己顶多和张扶摇三七开,没办法,自己只是一具内景能量凝成的分身。 虽然凝聚这具躯体的内景能量极为磅礴,但终究不如本尊,别忘了,本尊的修为可是经过无数内景能量和性命精华喂出来的。 自己根本比不过啊! “既然不是来打架的,那便是来求学的?”张扶摇道。 吕玄真点头:“正是,儒家学问博大精深,晚辈虽非儒家弟子,但对修身、治国、平天下的道理亦心向往之。” 张扶摇沉吟片刻,缓缓道:“你身上有道家的逍遥,也有释家的空明,唯独缺了儒家的中正。” “唯有三教合一,才能求那天人大长生,看来你是想补上自己那一份缺陷,融会贯通,以成己道。” 吕玄真坦然道:“不错!” “那我且问你,何谓儒?” 张扶摇目光深邃,凝视着吕玄真,仿佛要看透他的本心。 吕玄真略一思索,答道:“儒者,人之需也,以仁义为本,礼乐为用,修身养性,济世安民。” 张扶摇微微颔首,却又摇头:“此言不差,却未尽其意。” 他缓缓起身,袖袍轻拂,道德林间清风徐来,竹叶沙沙作响。 “儒,非止于学问,更非空谈仁义。儒者,当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八百年来,我见过太多人空谈圣贤书,却无济世之行。” “新谷晒日,桔槔高悬,渔翁披蓑,老农扛锄,妇人采桑,稚童牧牛,老妪捣衣,铁甲铮铮,剑气如霜,擂鼓如雷,铁骑突出,箭如雨下,狼烟四起,尸横遍野。” “此谓世间百态!” “儒,不在口中,而在脚下。” 吕玄真闻言,点头表示认同。 张扶摇继续道:“你既有心问道,我便考你一考,若天下大乱,百姓流离,你当如何?” 吕玄真稍加思索,答道:“若逢乱世,当以力平乱,以德安民。剑可斩奸邪,书可化愚蒙。” 张扶摇笑了笑:“力与德,孰重?” “德为本,力为用。”吕玄真道。 “善!” 张扶摇点头,“然德若无力,何以护苍生?力若无德,何以正己心?儒者,当文武兼备,刚柔并济。” 说罢,他袖中飞出一卷竹简,落入吕玄真手中。 “此乃《春秋正气歌》,我八百年所悟,今日赠你。” 吕玄真郑重接过,他深深一拜:“多谢先生赐教。” 张扶摇摆摆手,重新坐下抚琴,琴音悠远,似含天地至理。 “去吧,他日若你能以儒道证己心,再来与我一叙。” 吕玄真不再多言,拱手告辞。 张扶摇此言,也算是变相答应了自己在上阴学宫求学。 吕玄真离开道德林后,便在上阴学宫暂住下来。他每日翻阅儒家典籍,研习《春秋正气歌》,与学宫中的儒生辩经论道。 起初,那些儒生见他一身道袍,却对儒家经典侃侃而谈,颇有不屑之意。 可随着时日推移,众人渐渐发现,这位看似道门中人的吕玄真,竟对儒家义理理解极深,甚至能引经据典,驳得一些自诩饱学的儒生哑口无言。 某日,学宫论道台上,一位年约三十、面容肃穆的儒生起身,向吕玄真拱手道:“吕先生,听闻您通晓三教,今日可否赐教一二?” 此人名为宋元礼,乃是上阴学宫年轻一代的翘楚,素来以辩才闻名。 吕玄真微微一笑:“请讲。” 宋元礼沉声道:“儒家讲‘仁’,道家讲‘无为’,释家讲‘慈悲’,三者看似相近,实则大相径庭。先生既修三教,敢问如何调和?” 台下众人闻言,纷纷侧目。此问极为刁钻,稍有不慎,便会陷入自相矛盾之境。 吕玄真略一沉吟,朗声道:“仁者爱人,无为而治,慈悲渡世,三者殊途同归。” “儒家之仁,在于济世;道家之无为,在于顺其自然;释家之慈悲,在于普度众生。看似不同,实则皆是‘道’之一体。” “譬如江河奔流,儒家修堤筑坝,导其入田;道家任其流淌,不阻不滞;释家则劝人莫溺于水,亦莫惧其势。三者皆是为‘治水’,只是方法不同,看待事情角度亦有所不同。” “而三教之道,又存乎于一心之中,既然是一心,为何不能共存?人又岂能被道路所束缚?”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宋元礼沉默良久,最终深深一揖道:“受教了。” 自此,吕玄真在上阴学宫声名鹊起,不少儒生甚至私下称他为“三教先生”。 吕玄真日常的所作所为,倒真成了一个儒士,只不过他自己心中却清楚,他只是在等,等一个契机。 如今人间有真武、青帝、白帝转世,五位天帝有三位都在人间,仙界的实力被削弱至最低。 只要想办法,将这三位留在人间,或者早些除去,仙界就容易对付的多了。 (本章完) 第133章 全真祖庭 第133章 全真祖庭 一人之下世界,终南山。 此地又称太乙山、地肺山,简称南山,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中的“南山”二字,说得就是此地。 脉起昆仑,尾衔嵩岳,横亘关中南面,西起秦陇,东至蓝田,相距八百里,昔人言山之大者,太行而外,莫如终南。 素有仙都、洞天之冠和天下第一福地之誉。 而终南山也是道教起源地之一。 众所周知,终南山重阳宫乃全真教祖庭,但韩云在看过公司资料后,才知道终南山中竟还有一支隐世门派,名唤:楼观道! 周康王时尹喜为大夫,后为东宫宾友,结草为庐,仰观乾坤之气象,寂心精思以求仙道,号曰楼观。 一天,观看到东方紫气西迈天文显瑞,预知有圣人将要出关,求为函谷关令。 遇得老子,拜为师,请求至道,老子遂着成《道》《德》上、下篇五千言授与尹喜,喜欣争持诵,奉行道成。 从此之后,楼观便成了天下道林张本之地。 这一派传承已经数千年,比天师府还要久远,不过却少为外人所知。 而尹喜这个人很有意思,他不只是楼观道祖师,还是文始派祖师。 道门丹道派中,以重阳派最大,而以文始派最高。衡之曲高和寡之理,历代修文始派者自当寥若晨星,而其不盛也亦宜。 可以说,就道教内丹而言,文始派为最高法派。 大多数人都觉得文始派和楼观道是一个教派,实则不然,楼观道是文始派的前身,但两者都传承下来了,两者在教义、教旨上有很大不同。 楼观道以经文为主,文始派以内丹为主。 而文始派五祖分别为:尹喜、麻衣道人、陈抟、火龙真人、张三丰。 尹喜为老子弟子,文始派开派祖师,得道后被称为“文始真人”。 尹喜传道于东晋时期的麻衣道人李和,其将大道与易学结合,衍生出麻衣相法等术数体系,可谓是一派术士祖师。 陈抟则是五代时期隐士,自号“扶摇子”,修炼蛰龙功,亦是术士大家,阳神蛰龙周游天地,自在逍遥,其后传于火龙真人。 而火龙真人修炼火龙功,身如炉鼎,口鼻喷火炁,阳神与丹火融合,拟化龙形,踏龙驾火,好不威风,最终传法于张三丰。 张三丰乃元末明初道士,自号“三丰子”,隐于武当山,融合文始派与全真思想,形成隐仙派体系。 可以说,这几乎是一脉相承下来的。 韩云其实也可以算得上是文始派的一员,毕竟他的蛰龙睡丹功就是得自陈抟老祖。 韩云来终南山,主要目的还是为了寻访楼观道,但楼观道的人员在公司的资料中,向来是神龙见首不见尾。 所以韩云只好退而求其次,先来拜访重阳宫这一全真教祖庭。 话说回来,韩云也得了吕祖传承,不管到哪儿,韩云都可以说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他完全可以说一句:站在你面前的是灵宝派祖师、全真教祖师、文始派祖师……… 不管怎么论,你对我伏首行礼就对了。 —————— 重阳宫。 终南山云雾缭绕,韩云踏着青石台阶拾级而上。山间松涛阵阵,偶有仙鹤长鸣掠过苍穹。 “这位道友,前方乃全真禁地,不知可有拜帖?” 两名身着藏蓝道袍的年轻修士拦住去路,手中拂尘横挡,眼神却不住打量韩云。 韩云微微一笑,将从清微道长处得来的雷击木牌出示给两人,并道:“还请通禀一声,就说韩云来访!” 两名年轻道士见到雷击木牌,顿时神色一肃,其中一人连忙稽首道:“原来是韩前辈!师祖早有吩咐,您若来访,当以贵客相待,请随我来。” 韩云点点头,跟着引路道士穿过重重殿宇。 只见重阳宫内张灯结彩,处处可见身着各色道袍的修士往来穿梭,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丹砂气息。 “今日宫中可是有什么喜事?”韩云随口问道。 道士恭敬答道:“前辈来得正巧,今日恰逢我全真教十年一度的演法之会。龙门、华山等七大支脉的弟子都齐聚祖庭,切磋道法。” 韩云了然点头。 全真教作为道教两大流派之一,其门派体系主要由全真七子及其弟子创立,并衍生出多个分支。 如全真七子所创的龙门派、华山派、遇仙派、南无派、随山派、嵛山派、清净派,以及五祖派等。 韩云心中暗衬:“真是来的早不如来的巧,没想到正好赶上。” 正说着,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喝彩声。 韩云循声望去,只见广场中央搭起三座高台,其中一座台上,一名少女正与对手斗得难分难解。 那少女一头粉色短发在阳光下格外醒目,招式间虎虎生风,正是那陆家大小姐陆玲珑! 韩云先是一惊,而后神色恍然,他差点忘了现在的陆玲珑已经拜在全真龙门派白云观下磨练心性,自然也算是全真弟子。 韩云站在人群外围,目光落在陆玲珑身上。 只见她身形灵动,拳脚间隐有破空之声,显然已将全真丹功练得颇具火候,可见其性命修为。 与她交手的是一名魁梧青年,招式大开大合,两人拳脚相撞,发出沉闷声响,很难相信一个小姑娘竟会有这般大的力气。 “陆师妹的修为又精进了!”台下有人赞叹道。 韩云微微一笑,看到他们就像是看到自己来时的路一般,山上人看上山人。 随后,他欲转身离去,毕竟这些比试在现如今的他看来,只是小打小闹,没什么意思。 天目之下,洞察彻真,自然能看出这些弟子的火候还差的远。 忽听身后传来一阵骚动,回头望去,只见一队身着紫金道袍的修士正缓步而来,为首之人鹤发童颜,手持拂尘,正是全真教当代掌教清玄真人。 众人纷纷行礼,韩云却没有动,站在众人中间,颇有一种鹤立鸡群的感觉。 清玄真人目光扫过人群,在韩云身上略作停留,眼中闪过一丝讶然,然后对韩云低头拱手示意。 (本章完) 第134章 晃她上丹 第134章 晃她上丹 毕竟韩云得吕祖传承,从法脉顺序来看,韩云已然是全真祖师,但因韩云又是灵宝派小祖师,故而清玄真人对韩云执半师之礼。 韩云见状,也微微颔首回礼。 他并不想在此喧宾夺主,便退至一旁,静观演法大会。 清玄真人登台致辞后,各派弟子继续比试。陆玲珑已连胜三场,粉发飞扬间英气逼人,引得台下喝彩连连。 清玄真人目光扫过台下意气风发的年轻弟子们,嘴角浮现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轻抚长须,忽然朗声道: “诸位弟子今日表现甚佳,不过修道之人最忌骄矜自满。恰巧今日有位贵客莅临。” 真人手中拂尘忽然向韩云所在方向一引,全场目光顿时聚焦过来,看向韩云那年轻得过分的面容。 “这位韩道友乃当世高人,不如请他指点一二,如何?” 广场上顿时一片哗然。 那些连胜数场的弟子们脸上明显露出不服气的神色,尤其是方才大出风头的陆玲珑,一双杏眼好奇地打量着韩云。 韩云心中哑然失笑,这清玄真人分明是要借自己之手敲打这些年轻气盛的后辈。 不过玩玩也好,就当结一份善缘了。 他缓步走出人群,笑道:“既然清玄道长相邀,韩某便献丑了。” 他话音未落,台上已跃上一名身材魁梧的华山派弟子,抱拳道:“在下华山派刘志远,请赐教!” 韩云微微一笑,足尖轻点,身形如一片落叶般飘上高台。这一手举重若轻的身法,顿时让台下响起一片惊叹。 “请。”韩云负手而立,竟是要让对方先出手。 刘志远眼中闪过一丝愠色,当即运起全真派嫡传的金关玉锁诀,浑身真炁鼓荡,肌肤泛起金玉之色,一拳轰出竟带起风雷之声! 韩云不闪不避,就在拳风及体的刹那,他忽然张口轻吐一字:“定。” 那弟子身形骤然僵住,拳头距离韩云鼻尖仅三寸之遥,却再难前进分毫。他面露惊骇,发现自己全身气脉竟被一股无形之力封住,连手指都无法动弹。 若是细细观察,便可发现有万千丝线般的炁息将其生生缠绕住。 全场鸦雀无声。韩云缓步绕到刘志远身后,轻轻一拍他肩膀:“承让。” 刘志远这才如梦初醒,踉跄几步后满脸骇然:“这……这是什么功夫?” “不过是些小把戏。” 韩云笑而不答,目光扫向台下:“还有哪位想试试?” “我来试试!” 清净派一名女弟子飞身上台,手中拂尘如银蛇吐信:“请前辈指点!” 别小看拂尘,在异人争斗中,拂尘上的鬃毛都是掺杂编练好的精钢铁丝,拂尘打人,如刮骨削肉,最是阴狠。 更何况,这位女弟子的拂尘还是化物手段,可以随自己心意伸长,对付一般的异人可谓是手到擒来,可惜她遇到了韩云。 韩云含笑点头,随手折下台边一根柳枝:“请。” 女弟子娇叱一声,拂尘化作漫天银光,如银龙绞空,韩云手中柳枝却穿行其间,每次轻点都恰好截住拂尘去势。 如蛇打七寸,正好将其中劲力变化卸去。 三十招过后,女弟子忽然惊觉自己每一招都像是主动往柳枝上撞,自己所有招式竟被对方完全预判。 旋即,下手愈发激烈狠辣起来,颇有种苦闷仇深之感。 韩云摇摇头,叹了一句年轻人哪来这么大火气,随后一柳枝抽在她后面丰腴凸起处,打下擂去。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接连七名各派精英弟子上台,却无人能在韩云手下走过一招。 有人被他一瞪眼就浑身僵直,有人刚摆开架势就莫名其妙跌下高台,更有人招式才使到一半,突然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原位。 陆玲珑看得眼中异彩连连,终于按捺不住,一个鹞子翻身跃上高台:“全真龙门派陆玲珑,请前辈指教!” 韩云看着眼前元气十足的少女,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他自然知道陆玲珑的性子,这丫头看似活泼开朗,实则骨子里倔强得很。 “陆姑娘,请。”韩云依旧负手而立,连柳枝都收了起来。 陆玲珑杏眼一瞪:“前辈这是看不起我?” “非也。”韩云摇头,“只是觉得姑娘天资异常,想看看你的真本事。” 陆玲珑轻哼一声,摆个架势,周身顿时泛起淡淡的莹白炁息。她所修习的全真丹功已然小成,性命双修之下,肉身力量远超常人。 只见她足尖一点,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向韩云,拳风呼啸间竟隐隐有龙吟之声。 韩云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这丫头确实有几分真本事。他身形不动,只是微微侧身,陆玲珑的拳头便擦着他的衣襟而过。 “力道不错,但太过直来直去。”韩云点评道。 陆玲珑一击不中,立刻变招,双腿如鞭横扫,但却直接踢空。 台下众人看得目瞪口呆。陆玲珑在全真年轻一辈中已是佼佼者,可她的攻击在韩云面前却如同儿戏。 “前辈为何只躲不攻?”陆玲珑有些恼了。 韩云笑道:“现在的你还不值得我出手。” 陆玲珑咬了咬唇,忽然双手结印,周身莹白炁息大盛。她深吸一口气,体内真炁流转,竟在身后隐隐凝成一缕炁罡护身,如龙似护。 全真丹法,虽是虚丹,但在神、气、精三者上,也有出阳神、凝炁罡、修肉体的妙用。 韩云眼中终于露出一丝认真之色。他招了招手,轻声道:“来。” 陆玲珑娇喝一声,整个人被炁罡加持,速度再次提升,朝韩云冲来。这一击蕴含了她全部修为,声势惊人。 韩云不闪不避,只是缓缓抬起右手,食指轻点。 那气势汹汹的陆玲珑竟在韩云指尖前生生停住,身上炁罡也寸寸崩解。与此同时,陆玲珑只觉得浑身真炁如泥牛入海,瞬间消散无踪。 紧接着,一股劲力直晃上丹,她踉跄几步,差点跌倒,被韩云一把扶住。 “不错,已经摸到了以炁化形的门槛。”韩云点头赞许,“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本章完) 第135章 其犹龙邪 第135章 其犹龙邪 陆玲珑粉颊涨红,俏脸鼓成个包子,杏眼中满是不甘,毕竟一下子就被差点打晕过去,还是在诸位师兄弟面前,实在是太不给她留面子了。 她稳住身形,咬牙抱拳道:“前辈修为高深,玲珑心服口服。” 在陆玲珑下台后,又有一位身穿道袍的青年上来,对韩云行了个道礼。 “全真龙门派黄明,特来讨教!” 韩云饶有兴趣的打量着对方,这是因为自己打了陆玲珑,所以同门想找回脸面? 而对于黄明此人,韩云也是知道的,在原著的罗天大醮中,以一手出阳神的功夫,和萧霄对抗。 可惜,功夫并未炼到家。 按照全真派真旨不同,其实也可以分为南北二宗。 全真派北宗主张“先性后命”,即先修炼精神再强化肉体;而南宗,如紫阳真人所属派系,更侧重“先命后性”,两者同源但修行次序不同。 龙门派则属于北宗的一支,入门后便注重磨练性功,要不然陆瑾也不会送陆玲珑去龙门派压制其自毁本性,故而龙门派真正拿手的也是出阳神之法。 这门手段可以让灵魂脱离肉身,并且灵魂可以迅速移动,能够对他人的灵魂进行攻击。 但是黄明只是一个学艺不精的毛头小子,出阳神的极致其实可以真炁化形,肉身跟灵魂之间能自由转换,此为大道。 而全真教南宗始祖张伯端,他的出阳神功夫可谓是极致。 传说在浙江有一位高僧擅长“出阳神”,他可以让灵魂瞬间达到几百里之外的地方,刚好张伯端也擅长这个。 有一天,张伯端就邀请他一起去扬州看琼。于是,他俩就往静室里一钻,然后灵魂同时远赴扬州,张伯端跟僧人看到琼时,他提议折下一朵琼为记号。 随后,两人神游归来,僧人两手空空,张伯端却掏出了一朵琼。 他跟弟子解释道,我自己修的是金丹大道,灵魂跟肉体兼顾,因此我可以做到聚则成形,散则成炁,可以让灵魂现出身形,触碰实物,这个叫做真正的“出阳神”,可谓形神俱妙! 而那个和尚为了速成,只是修习灵魂,不能现形,不能触碰实物,这只是“出阴神”,根本不属于大道。 怎么样,是不是很熟悉? 所谓的出阳神,和大罗洞观所具有的某种特质是不是很像? 韩云在得到蛰龙睡丹功后,就联想到了很多,为什么八奇技只是技,而非道? 原因很简单,八奇技都是从某些根本道法中拆解出来的,只是其中的一部分,有术而无道,对于锤炼自身根本性命毫无作用,不为通天之法。 丹道从来是一家。 事实上,张伯端能做到的事情,陈抟和火龙道人同样能做到,甚至还可以化龙而游,御使真火、风雷。 上丹犹龙! 文始派也被称为:犹龙派! 其典故出于何处? 孔子去,谓弟子曰:“鸟,吾知其能飞;鱼,吾知其能游;兽,吾知其能走。走者可以为罔,游者可以为纶,飞者可以为矰。至于龙,吾不能知,其乘风云而上天。吾今日见老子,其犹龙邪!” 尹喜见老子形神之妙,心向往之,而悟得此丹道。 所谓龙相,是近道之象,神圣之象,不可捉摸之象,可催动诸多神妙,无以赞之,故曰为龙! 而文始派后来的历代祖师,对于上丹阳神所化的这条龙,又加入自己的理解进行“雕琢”。 如蛰龙、火龙、阴阳鱼龙。 变换多端,学我者生,类我者死,每位祖师都走出了自己的道路。 韩云目前修成的只是蛰龙相,对于后续发展,韩云暂且还未有思路,不过已然能做到虚实转换,聚则成形,散则成炁了。 炁乃天地之根。 又或者说,在有内景空间的那一刻起,他本来就能做到,本就是天生的“近道之体”,也可称之为:先天道体! 擂台之上,黄明道袍无风自动。他双手掐子午诀,眉心突然亮起一点金芒,一个半透明的“黄明”竟从肉身中飘然而出! 那元神通体流转着莹白色的淡淡光晕,行动间却带着凌厉气势,眨眼便扑至韩云面前。 韩云负手而立,嘴角含笑。就在元神手掌即将触及他眉心的刹那,他的身形突然模糊。 “吼——!” 清越龙吟响彻云霄,天上风云之炁汇聚,韩云所在之处腾起丈许紫金光芒。 一条鳞爪分明、恍若实质般的古朴蛰龙盘踞擂台,眼眸似闭非闭,周身风雷之炁缭绕,龙须飞扬间,黄明的元神如撞铜墙铁壁般倒飞而出。 黄明元神在空中急旋稳住,脸上惊疑不定。 他修行十余载,从未见过这等功夫。当下元神疾驰,从不同角度进行观察,最后袭向龙颈七寸。 龙目中闪过一丝赞赏。 丈长龙身忽然散作漫天紫金之炁,元神扑了个空。那紫金之炁如活物般流动,转眼在黄明元神后方重新凝聚,龙尾轻轻一扫。 “砰!” 黄明元神如遭雷击,踉跄前扑,最后急忙归窍,转身时却见龙首昂然俯瞰,宛如神祇临凡。 韩云自然不可能和黄明动真格的,刚刚那一扫与其说是攻击,倒不如说是顺水推舟,将黄明的元神送回身躯之中。 但仅仅是这么一送,黄明也很难承受得住。 “这……这是什么功夫?” 黄明额头渗出细密汗珠,道袍后背已然湿透。他修行全真阳神之法多年,从未遇到过能如此轻易破解出阳神的手段。 紫金蛰龙在空中盘旋一周,龙须轻扬间发出低沉龙吟。擂台上风云骤起,却又在转瞬间归于平静。 随后龙身渐渐变化,重新凝聚成韩云的身影。 “在你这个年纪,出阳神的火候已是不错,可称为一声天才。” 韩云负手而立,眼中带着几分赞许:“不过还是得接着练。” 台下所有弟子鸦雀无声。 方才那虚实变幻的龙形,已完全超出寻常异人的认知范畴。陆玲珑杏眼圆睁,手中的矿泉水瓶不知何时已被捏得变形。 (本章完) 第136章 陆玲珑告状 第136章 陆玲珑告状 “刘师叔,你看清了吗?” 陆玲珑凑到刘兴扬身边小声问道,“那到底是幻术还是什么手段?” “不,这是实实在在的性命修为。” 刘兴扬眼中异彩连连,激动道:“他将自身性命化作先天一炁,又凝聚成龙的形态,这已经触及到形神俱妙的地步了。” “能有如此修为境界的,恐怕只有……” 刘兴扬不由得想到了历史上全真教赫赫有名的几位祖师,喃喃道:“难道眼前这年轻人,竟能与他们比肩不成?” 陆玲珑听完刘兴扬的解释,当即便想到了自己太爷爷陆瑾所修炼的逆生三重。 逆生三重也是将自身逆炼回先天一炁的状态,那岂不是说,眼前这位韩前辈已经达到了类似于第三重的状态? 陆玲珑低下头,心中几经犹豫,然后退出会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台上黄明深吸一口气,郑重地行了个道礼:“韩前辈道法通玄,晚辈受教了。” “不过些许小术罢了。” 韩云微微一笑,忽然转头望向台下所有全真弟子:“还有上来的没有?” 诸多弟子面面相觑,你都这么厉害了,谁愿意上去接受你的拷打啊? 也亏得是全真弟子们心性不错,要不然早就道心崩毁了,不过依旧有不少人低声暗道:“变态!” 韩云对此只是会心一笑,然后看向清玄真人,清玄真人也是笑着点点头,道:“韩道友修为精深,令我等大开眼界。” 清玄真人手持拂尘,缓步登台,对韩云一礼:“今日演法大会,能有道友指点,实乃我全真弟子之幸。” 韩云拱手回礼:“真人过誉了,不过是与诸位小道友切磋一二,谈不上指点。” 台下弟子们闻言,纷纷露出复杂神色。方才那神乎其技的龙形变化,若还称不上指点,那他们平日所修又算得了什么? 清玄真人目光扫过台下,见众弟子神色各异,心知目的已达,便笑道:“今日演法到此为止,诸位回去好生参悟。” 众弟子齐声应诺,陆续散去。但仍有不少人频频回首,望向台上那年轻得过分的“前辈”。 待人群散去,清玄真人忽然压低声音:“韩道友,可否借一步说话?” 韩云心念微动,点头应允。 二人来到后山一处僻静凉亭。 清玄真人亲自斟茶,神色郑重:“之前我教华山派典阳子曾传信祖庭,说道友进入西玄洞天之中,可为真否?” 韩云端起茶盏,轻啜一口,微笑颔首。 清玄真人见状,眼中精光更盛:“贫道冒昧,敢问道友与陈抟老祖是何渊源?” 韩云放下茶盏,淡淡道:“真人慧眼如炬。不错,韩某在洞天中确实得了睡仙传承。” 虽然早有猜测,但得到确认,清玄真人仍不禁倒吸一口凉气。陈抟老祖的传承早已断绝千年,没想到今日竟重现人间。 于此同时。 陆玲珑和陆瑾正在进行视频通话。 “玲珑,你不是说今天是全真祖庭的演法大会吗,怎么有空给太爷爷打电话了?”视频那头的陆瑾笑呵呵地问道,眼中满是慈爱。 陆玲珑粉发有些凌乱,叹气道:“太爷爷,快别提了,我早就被人打败了!” “什么?!” 陆瑾看陆玲珑状态不对劲,原本和蔼的面容瞬间一沉,白眉倒竖,“谁敢欺负我陆瑾的曾孙女?是全真教哪个不长眼的小子?” “不是同门师兄。” 陆玲珑委屈地揉了揉脑门,“是今天来观礼的一个前辈,叫韩云。他、他……” 说到这里,陆玲珑突然有些难以启齿。难道要告诉太爷爷,自己被人一指点在上丹,当场真炁涣散,差点摔倒出丑吗? 视频里陆瑾已经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韩云?没听说过这号人物!他对你做了什么?是不是……?” 陆瑾突然想到什么可怕的事情,老脸涨得通红:“他是不是对你动手动脚了,玲珑别怕,告诉太爷爷他碰你哪儿了?” “不是那种欺负啦!” 陆玲珑急得直跺脚:“就是、就是比试的时候,他一下就晃了我的上丹,我连一招都没接住。” 说着说着,陆玲珑声音越来越小,不自信道:“太爷爷,我这么多年的丹功是不是白练了,怎么这么容易就被人破了?” 陆瑾听到这里,骤然变得脸黑起来。 晃上丹,还是一招! 多么熟悉的词汇啊! 当年他就是被张之维那个牛鼻子一巴掌晃了上丹,在陆家寿宴的诸多同道面前丢脸的。 陆瑾:我没哭! 难道又是张之维培养出来的某个小牛鼻子? 也没听说他最近收弟子啊! 陆瑾的脸色阴晴不定,白须无风自动,显然内心已是波涛汹涌。 好好好,逮着他陆家人揍是吧? 真当他陆家人好欺负?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沉声问道:“玲珑,你详细说说,那韩云是什么模样?多大年纪?用的什么手段?” 陆玲珑见太爷爷如此严肃,也不敢隐瞒,一五一十地将韩云在演法大会上的表现道来。尤其是那化作龙形的先天一炁,更是描述得绘声绘色。 “炁化为虚?!” 陆瑾猛地拍案而起,视频画面都随之一震:“这怎么可能?就连我的师父大盈仙人,也仅仅是触摸到了那个门槛!” 他来回踱步,忽然停下,眼中精光爆射:“等等,你说他看起来十六七岁左右?绝不可能,定是用了什么驻颜之术!” 陆玲珑怯生生地补充道:“刘师叔说,他可能已经触及形神俱妙的地步,堪比全真祖师。” “放屁!” 陆瑾怒极反笑,“老夫活了百多岁,还没见过这等人物!除非……” 他突然想到什么,脸色骤变,心中暗道:“除非是八奇技的传人!” 视频那头,陆瑾的面容忽然变得无比凝重。他缓缓坐回椅子上,沉声道:“看来老夫要亲自会会这个韩云了!” “可是太爷爷,这位韩前辈看起来好像是掌教真人的贵客。”陆玲珑有些担忧地说道。 (本章完) 第137章 对战陆瑾 第137章 对战陆瑾 “贵客?” 陆瑾冷哼一声,“就算是清玄老道的座上宾,老夫也要问个明白,玲珑,你且留在全真教,太爷爷这就动身。” 与此同时,全真后山凉亭内。 韩云与清玄真人的谈话已近尾声。 清玄真人长叹一声:“韩道友既得睡仙传承,又得吕祖真传,论辈分,当为我全真祖师。” 韩云摇头道:“清玄道长言重了,韩某不过是机缘巧合得了些许传承,不敢妄称祖师。” 清玄真人却正色道:“道统传承,岂是儿戏?韩道友既得吕祖真传,便是我全真一脉的贵人。” “不知可否在终南山多留些时日,也好让我等请教一二?” 韩云正要回答,忽然眉头微皱,转头望向山道方向。清玄真人也感应到什么,跟着看去。 只见一道粉色身影正急匆匆地向山下奔去,正是陆玲珑。她神色慌张,与平日里活泼开朗的模样判若两人。 清玄真人疑惑道:“这丫头怎么……” 韩云在内景稍加卜问,便知因果来由,似笑非笑地摇了摇头:“看来是搬来了‘救兵’。” “救兵?”清玄真人不解。 “陆瑾陆老爷子。”韩云淡淡吐出两个字。 清玄真人闻言,顿时哭笑不得:“这……陆居士脾气火爆,若是误会了什么,恐怕不好收场啊。” 韩云站起身来,掸了掸衣袖:“无妨。正好我也想见识见识,逆生三重究竟有何玄妙。” 只见陆玲珑慌慌张张的跑过来,把来龙去脉说了,然后一副诚恳认错的样子:“掌教,我真没想到我太爷爷会这么急。” 韩云倒是在一旁若有所思,逆生三重在某种程度上和丹功之法却有相同之处,不过逆生三重是练自身,而非凝丹。 丹者,一也,至纯至真之物! 相比之下,逆生三重炼化自身,反而更像是虚妄、无实在着脚之处,处处得全,实则处处难全。 而且逆生三重通不了天,也无法和先贤神圣创造出来的法门相比较。 不过,这并不能说明逆生三重不好,事实上创造出逆生三重的三一门祖师也足够惊才艳艳,只不过还不够妖孽。 圣贤之所以是圣贤,是因为他们是异人中的异人,亿万无一。 逆生三重的功法立意也是极高,顺势堪避纪算祸,逆行方得会元功,旨在将自己逆练回先天一炁的状态。 人之降生,先天一炁具化为四肢百骸,此为顺。顺乃应天理,却难逃一死,故需要逆炼回先天一炁,此为逆天理,以达到飞升成仙的最终目的。 第一重是炁化皮肉,修炼者在此阶段的力量大增,皮肉逐渐炁化,举手投足间便拥有龙虎之力。 这一过程,恰好对应丹功中的初始境界。 《悟真篇》云:“西山白虎正猖狂,东海青龙不可当。两手捉来令死斗,化成一块紫金霜。” 白虎,对应坎卦,象征先天真铅之炁,乃肾中元精,在西属金,代指阴中阳气。 青龙,对应离卦,象征先天真汞之炁,乃心中元神,居东属木,代指阳中阴气。 “猖狂”“不可当”描述阴阳二气未经调和时的冲荡状态,喻示修炼初期精气神未驯的境况。 “捉来令死斗”指通过心神调控,“两手”喻识神与真意,促使坎离交媾,完成水火既济。 “紫金霜”即金丹,是阴阳二气经“取坎填离”后结成的纯阳之体,对应《周易参同契》所述“金来归性初,乃得称还丹”。 逆生三重的第一重其实就是以上丹心神调配自身性命阴阳,从而获得身体的统一掌控,所以一举一动间皆有沛然威力。 但如果上丹不统,就比如说陆瑾被张之维一巴掌晃了上丹,那自然就会身体失去调控。 逆生三重和丹法两相对比,逆生三重就相形见绌了。 两者之间就好比拉车。 修炼丹法者,驾驶“金丹”这个牛马拉车,金丹统一性命,省时省力,人为驾驶者,只需要把控方向就好,修炼丹法者,同样性命坚固,肉身强横。 而修炼逆生三重的人,则需要自己拉车,费时费力不说,还事倍功半,稍不注意就会偏离方向。 这也是逆生三重为何那么难以修成的原因,比起丹法的水到渠成而言,还需要进行突破,而且突破期间稍不注意就会炁乱经脉,走火入魔。 由此可见先贤的智慧。 第二重为炁化筋骨内脏,这一阶段的修炼者能够使筋骨、内脏及血液在一定程度上炁化,赋予他们强大的自愈能力,拥有金刚不坏之体。 此时的修炼者全身变白,水火不侵、刀枪不入,甚至可以断肢再生。 逆生的第二重,是逆金木见阴阳。自第一重中虽得龙虎之力,但此时青龙只顾生火,白虎只顾成水,水火继续缠斗,金木依然对峙,仍未旨根本。 《悟真篇》云:“长男乍饮西方酒,少女初开北地。”得了些云游醉感,浮霞朝气,还是个散仙。 第三重则是全身炁化,化为先天一炁。这是逆生三重的最高境界,修炼者在此阶段有望飞升成仙,达到超凡入圣的状态。 然而,历史上除了三一门的创派祖师和左若童以外,极少有人能成功进入这一境界,且即便是左若童,也未能实现飞升的目标。 逆阴阳见大道,三台归一寂,一寂还三重。 能逆第一重,则得龙虎交济无困。能逆第二重,则得真金受击无损。能逆第三重,则得宝性外放无碍,也即是“暗放玉笼飞彩凤,私开金锁走蛟龙”。 于此,逆生成就第三重,也就不仅有降龙伏虎之力,金刚不坏之功,更有扯枷断锁之能,得大自在之境。 其对应的正是《水浒传》中鲁智深:“平生不修善果,只爱杀人放火。忽地顿开金绳,这里扯断玉锁。咦!钱塘江上潮信来,今日方知我是我。” 亦为丹阳子的:“守拙宜乎宁耐,曾分秀气三台。龙吟虎啸去还来,明月清风自在。五道霞光覆载,神珠养就辞胎。一声霹雳洞门开。始觉山侗奇怪。” 还是孔夫子的:“吾十有五而志于学,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顺,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 由此而言,即便是真的修成了逆生第三重,也不过是勉强和先贤神圣的某个境界相媲美罢了。 更何况,人家还修到了更高。 韩云在得到抱朴丹经之后,便修成了混元一炁太乙之流,而逆生三重修到最后,也就像个逍遥散仙之数一样,无着处,无生处,无灭处。 炁化为虚说得好听,其实不就是炼神返虚吗? 万法归真。 一样种,开百样。 三一门本就是玄门,修来修去,又怎能脱离得了玄门大道呢? ————— 半日后,重阳宫后殿中。 只见一名全真弟子匆匆赶来,恭敬行礼道:“掌教真人,陆家陆瑾前辈来访,说是要见韩前辈。” 清玄真人与韩云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了然。 “来得倒是快。”韩云轻笑一声。 清玄真人无奈摇头:“陆居士性子还是这般急躁。韩道友,可要一见?” 韩云站起身,负手而立:“既然陆老专程来访,岂有不见之理?” 片刻后,全真教山门前。 陆瑾一身西服,须发皆白,但精神矍铄,双目炯炯有神。他负手而立,周身隐隐有炁流环绕,显然已是蓄势待发。 当看到韩云与清玄真人联袂而来时,陆瑾的目光瞬间锁定在韩云身上。他上下打量着这个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年,眉头微皱。 “你就是韩云?”陆瑾开门见山地问道。 韩云拱手一礼:“在下韩云,见过陆老。” “少来这套!” 陆瑾一摆手,直截了当:“老夫听闻你一招就破了玲珑的丹功,还显露出类似于逆生的手段。今日特来领教!” 清玄真人连忙劝道:“陆居士,何必如此?” 陆瑾打断道:“清玄老道,这是老夫与他的私事,你别插手!” 韩云微微一笑:“既然陆老有意指点,在下自当奉陪。不过此地不便,不如另寻一处?” 陆瑾冷哼一声:“正合我意!” 清玄真人见状,知道无法劝阻,只得叹息一声:“既如此,二位请随我来。” 三人来到全真教后山一处僻静的山谷。这里地势开阔,四周古木参天,正适合比试。 陆瑾站定身形,周身炁息鼓荡,白须无风自动。 他沉声道:“小子,老夫也不欺负你,只出三招。若你能接下,今日之事就此作罢!” 韩云神色从容,拱手道:“请陆老赐教。” 陆瑾不再多言,抬手便是逆生三重的绝学。 只见他周身泛起莹白光芒,皮肤逐渐呈现出半透明的炁化状态,正是逆生三重第二重的巅峰表现。 “第一招!” 陆瑾身形如电,恍若眨眼而过,一掌劈出,掌风直接响起音爆,发出尖锐的音啸声。 这一掌看似简单,却蕴含了逆生三重特有的龙虎之力,加上陆瑾百年修为,足以有开山之威。 韩云不闪不避,右手轻抬,没有任何防护手段,单纯以自身雄浑的性命修为相抗。 两掌相接,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陆瑾只觉一股绵柔之力将自己的刚猛掌劲尽数化解,如泥牛入海,无影无踪。 “绵掌?” 陆瑾瞳孔微缩,随即冷笑一声,道:“好,再接老夫第二招!” 他周身白光更盛,眼眸出现莹白流光,炁化更甚,周身恍若升起云霞素霓之炁,倒真有几分仙风道骨之形。 紧接着,其筋骨发出雷鸣般的爆响。 陆瑾双指并剑,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炁劲凝聚在陆瑾双指之上,直取韩云眉心。 你不是爱晃我陆家人上丹吗? 今天也让你尝尝被晃上丹的滋味。 韩云见状,微微一笑,没想到这陆老还挺爱计较。 不过陆瑾既然被称为一生无暇,也在于他这份真性情,有仇当场就报了,该是什么就是什么,绝不遮遮掩掩。 随即,只见韩云周身泛起浓厚的金色丹云之炁,脑后悬挂一轮金阳,同时有紫气萦绕,宛若仙人在世,可谓卖相极佳。 陆瑾和韩云一比,顿时成了低配版本。 “砰!” 炁劲与丹云之炁化作的屏障相撞,激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周围草木尽数折断。陆瑾这一指竟未能突破韩云防御! 陆瑾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被战意取代。他长啸一声,须发皆张,周身白炁如烈焰般升腾而起。 “好小子!第三招,老夫要动真格的了!” 话音未落,陆瑾双手结印,周身炁流骤然收缩,凝聚于掌心一点。那一点白光炽烈如日,竟隐隐有破空之声。 “逆生三重·归元!” 这一招乃是陆瑾毕生修为所聚,是为了和张之维那个牛鼻子切磋所开发的,性命汇聚于一,返璞归真,直指先天一炁的本源。 掌风未至,山谷中已飞沙走石,天地仿佛为之一暗。 韩云见状,神色终于稍加认真了几分。他双手虚抱,如揽太极,周身金炁流转,化作一道阴阳鱼图,缓缓旋转。 “太极·丹云。” 两股至强之力轰然相撞! “轰——!” 震耳欲聋的爆响中,气浪如潮水般向四周席卷,方圆数十丈内的树木尽数折断,地面龟裂出道道裂痕。 清玄真人早已退至远处,见状不由心惊。 烟尘散去,场中景象渐渐清晰。 陆瑾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踏出深深的脚印。他胸口起伏,逆生状态已然解除,显然消耗不小。 而韩云依旧站在原地,衣袂飘飘,神色如常。 陆瑾盯着韩云,半晌,忽然哈哈大笑:“好!好!好!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同时陆瑾心中暗衬:“有如此修为者,对那八奇技应该也看不上眼,不过还是要亲眼目睹一番为好。” 韩云微微一笑,拱手道:“陆老承让了。” 陆瑾摆了摆手,爽快道:“不必谦虚。老夫这三招已尽全力,你却能接下,足见实力。玲珑那丫头输得不冤。” 他说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叹道:“只是没想到,这世上竟真有人能将丹法修至如此境界,也不知比起张之维来谁更厉害?韩小友,你师承何处?” 韩云笑而不语,只是道:“机缘巧合罢了。” 陆瑾见他不想多说,也不追问,转而道:“今日之事,是老夫唐突了。不过,老夫还有一事相求。” 韩云挑眉:“陆老请讲。” 陆瑾正色道:“逆生三重乃我三一门绝学,但自我师父左若童仙逝后,门中再无人能窥见三重境界。” “我听玲珑说小友你有一手段,可将自身完全拟化龙形,与逆生三重颇有相通之处,不知可否指点一二?” 韩云看向陆瑾,其眼眸中极为执着,随后望了一眼天空,叹道:“也罢,我就全力施展一回!” 韩云话音一落,周身气息骤然一变。 原本内敛的丹炁如潮水般涌动,紫金色的光芒自他体内迸发,照得整个山谷熠熠生辉。 他的身形逐渐模糊,仿佛与天地间的炁息融为一体。 “陆老,看好了。” 随着一声震颤天地般龙吟,只见紫金之炁弥漫成云,一条庞如山岳的蛰龙拔地而起,飞向空中。 (本章完) 第138章 道龙相 第138章 道龙相 那蛰龙通体紫金,龙角如古树般虬结,龙须飘舞间带起风雷之炁,双目半阖,似睡非睡,却透着一股摄人心魄的威严。 盘旋于云端,搅动漫天风云。 紧接着,在陆瑾和清玄真人诧异的眼神中,那条蛰龙的形象逐渐发生改变。 其通体变得晶莹剔透,如同琉璃,中间似是镶嵌有金丝脉络,漫天紫炁化作祥云缭绕,被龙爪踏在下方。 金色的丹云之炁凝固为金轮般的实质披帛落在前爪双肩之上,眉心金黄竖瞳睁开,龙首脑后悬挂有大日光相,并有无形无质的虚无真火簇拥。 此相前所未有,韩云不知其名,故名为:道龙相! 陆瑾仰望着云端那尊道龙法相,浑身颤抖不已。 他双目圆睁,白须无风自动,逆生三重的白炁不受控制地从体内溢出,在周身形成一圈朦胧光晕。 “这…这是……” 这位百岁老人竟一时语塞,喉头滚动几下,竟哽咽起来。 他忽然想起师父左若童临终前几日对他说过的话:“瑾儿,逆生三重走到尽头,终究差了半步,为师穷尽一生,也不过是‘近道’而已。” 此刻云中盘旋道龙,不正是师父毕生追寻的完美的“先天一炁”本相吗? 清玄真人手中的拂尘啪嗒落地。 老道长浑然不觉,只是喃喃道:“如此雄厚的性命修为,《黄庭经》言‘仙人道士非有神,积精累气乃成真’,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山谷间忽起大风。 道龙垂首,龙睛中似有三千世界流转。韩云的声音从九天之上传来,却如耳畔低语:“陆老可看明白了?” 陆瑾突然行了个三一门最隆重的大礼。这位一生无暇的老人颤声道:“恳请小友传道解惑!” 山风骤停。 道龙化作漫天金霞,韩云飘然落地,连忙扶住老人:“陆老这是折煞在下了。” 陆瑾却死死抓住他的手腕,眼中竟有泪光:“七十三年!自师父仙逝,逆生三重真正的路,老夫找了七十三年啊!” 韩云倒是能理解陆瑾的激动,毕竟这是他一生的执念。 你当为什么陆瑾放着那么多家不选,非要送陆玲珑来全真龙门派学习丹功,真是单纯的想要克制陆玲珑的自毁本性吗? 放着那么多家传承不选,恰好就挑上了全真丹功一门? 不说别的,陆瑾和张之维交好,正一派也不禁止婚丧嫁娶,凭两人的交情,送陆玲珑去龙虎山修炼不行吗? 或许,在陆瑾心中其实早有答案,紫阳真人张伯端聚则成形散则成炁的传说记载,听说过的人也不在少数。 陆瑾送陆玲珑前往全真教,没准儿也是打着想让自己后辈完美突破逆生第三重的算盘。 一生无暇并不代表着就没有心计。 事实上,没有心计谋算的人在异人界也走不远,更何况陆瑾还是在那个神州陆沉的动荡年代闯过来的。 都说一人之下是老年热血番,那是因为这些老人年轻的时候都阴过了,修为低的时候我阴,是因为打不过对方,修为高了我还那么阴干嘛,直接上手干呗! 此时,韩云沉吟片刻,轻声道:“逆炼先天,终究是逆天而行。陆老可听说过一句话,顺则凡,逆则仙,只在其中颠倒颠?” 陆瑾不由得浑身一震,问道:“明时张三丰的《无根树》?” 无根树,正偏,离了阴阳道不全。金隔木,汞隔铅,孤阴寡阳各一边。世上阴阳男配女,生子生孙代代传。顺为凡,逆为仙,只在中间颠倒颠。 韩云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外人不知,此言其实最初是由东晋葛洪祖师在《抱朴子》中提出,后经张三丰在《无根树》中发展为完整表述的。” “借用《易经》数往者顺,知来者逆原理,阐释修道需逆向追溯生命本源,通过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三阶段实现生命层次的跃迁。” “逆欲望,克制贪嗔痴保持清净;逆生死,参透生命本质超脱轮回;逆认知,突破世俗知见理解道体。” “其恰好对应逆生三重的三种状态。只是三一门前辈天纵之才,却忘了一件事。” 韩云指尖凝聚一点金芒,轻轻点在陆瑾眉心:“天地大丹炉,你我本就是……丹!” 顺则为凡,逆则为仙,所争者在中间颠倒耳。这个中字,其理最深,其事最密,非中外之中,非一身上下之中,乃阴阳交感之中。 无形无象,号为天地根、阴阳窍、生杀舍、元牝门,人生在此,人死在此,为圣为贤在此,作人作兽亦在此。 修道者能于此处立定脚跟,逆而运之,颠倒之间,灾变为福,刑化为德,所谓“一时辰内管丹成”也。 随着韩云一指点在陆瑾眉心,陆瑾只觉得自己苦修百年的逆生之炁,正在金芒中欢快流转,在眉心之中形成炁旋,化为一颗虚丹,自发向着更精纯的状态蜕变。 那些困扰他数十年的关隘,此刻如春冰消融。 他忽然放声大笑,笑声震落山间松针。他周身白炁尽数转为淡金,容貌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年轻起来! “师父,弟子明白了!”陆瑾笑着笑着,忽然泪流满面,“原来我们三一门的功法,从一开始就……” “错了?” 韩云摇头,“非也,只是当年创派祖师,少看了一步。” 他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松针:“顺逆本是一体,就像这片叶子,您说它是向上生长,还是向下归根?” “一味求逆,逆不得反,一味求顺,顺不可归,即便真正达到了逆生第三重,也无法返回为人身形态。” “人本身就是天地之丹,取其中,人非得逆反自身状态,舍中取逆,化自身为先天一炁,谬也!” “而丹功中的丹,是性命根本之锚定,同样为中,是阴阳之中,性命之中,故而可以自由转换虚实。” “所以我说,三一门祖师少看了一步,这一步却偏偏是那重中之重,只求逆生之‘三’,少了丹元之‘一’!” (本章完) 第139章 求天人 第139章 求天人 只见此时的陆瑾浮在半空之中,已经完全炁化,突破逆生第三重境界,其周身笼罩着淡金色的炁焰,整个人如同琉璃般晶莹剔透。 那曾经雪白的须发此刻竟泛着淡淡的金光,面容更是年轻了数十岁,恍若重返壮年,煌煌乎如若神人仙圣。 随后,那些淡金色彩缓缓褪去,只留下莹白。 “休漏泄,体中藏,汝受吾传道自昌。”清玄真人看到这一幕,不由自主的喃喃道。 韩云用一点丹炁作为引导,点化陆瑾,使之凝聚炁丹,作为炁化凭依。 而今陆瑾已然突破逆生三重的第三重境界,一身真炁也转变为丹炁,自然韩云的那点金色丹炁也就没用了。 这就叫:难难难,道最玄,莫把金丹作等闲,不遇至人传妙决,空言口困舌头干。 这中间,差的只是一层纸而已,偏偏这层纸,千百年来都捅不破。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 三一门,由一而始,步步登天,又复归于一。 其实在韩云看来,无论是炁化,还是本身实体,其实都是同一种事物的不同表现形态罢了。 炁乃天地之根,假设世上的万事万物都由炁组成,那人身本就是炁这个一化成的“万物”状态之一。 逆生三重,走的其实就是万物归一的逆道过程,说到底,还是为了追寻大道! 羽化飞升也好,长生不老也罢,都是求道过程中的附属产物,如果真将这些作为求道的目的,也就失去了那颗逐道本心。 韩云看得通透,不愿为也! 不过现在的陆瑾倒如紫阳真人一般,拥有一遁千里的能力,这也是逆反先天之后自然掌握的能力,算得上真正的阳神了。 陆瑾在感受一番后,苦笑一声。 逆生三重通不了天,是真的! 三重之后,还有后路。 他现在能算做羽化飞升吗? 不,归根到底,也只是一个拥有神通的凡人而已,还好陆瑾对于所谓的羽化成仙本就没有执念。 他所真正在乎的,是证明自己师父大盈仙人,以及三一门一直以来的理念。 不过现在看来,貌似是错的。 陆瑾重新将身躯凝实,化作那百岁老人形貌,失魂落魄中对韩云做出感谢。 “陆老不必太过失望,仙人成不了,不妨做个天人,我暂且将你的那种形态命名为天人,你看如何?”韩云开解对方道。 在道家中,天人特指洞悉宇宙本源、实现身心与自然共振的修行者,如《庄子》所言,不离于宗谓之天人,强调与道合真的境界。 韩云以此形容,倒是恰如其分。 陆瑾闻言,眼中黯淡的光芒渐渐复明。他望着自己重新凝实的双手,忽然长叹一声:“天人,好一个天人!” “以后三一门,求的便是天人羽化了!” “韩小友对老夫有成道之恩,老夫也不知要怎么感谢才好,这样吧,只要我陆家有的,你尽管拿去,老夫绝无二话!” 韩云听罢陆瑾这番肺腑之言,微微一笑,手道:“陆老言重了。晚辈确实有两件事相求,还望成全。” 陆瑾爽朗一笑:“但说无妨!” “其一,晚辈想借阅三一门的《逆生三重》一观。”韩云目光清澈,“其二,想请陆老传授《通天箓》的法门。” 此言一出,陆瑾和清玄真人都是一惊。这两门功法,一门是三一门的镇派绝学,一门是八奇技之一,都是不传之秘。 而且通天箓在陆瑾手上这件事,根本无他人知晓,陆瑾也从未在外透露过,那韩云是怎么知晓的呢? 陆瑾没有计较这些,反而问道:“韩小友,以你如今的修为和境界,应该是看不上通天箓吧?” 韩云笑了笑道:“一法通,万法明,借鉴一下罢了,更何况我还从未学过符箓绘制之法,只是感兴趣而已。” 陆瑾沉吟一番,随后点头道:“好,既然韩小友开口,老夫岂能吝啬?” “稍后我便送来!” 待到陆瑾离去,韩云得到两本功法后,便向清玄真人提出了告辞,并询问楼观道的去处。 只不过对于楼观道的踪迹,清玄真人也是连连摇头,说并不知晓其具体存在。 甚至大多数异人都以为楼观道几近绝迹灭门了。 韩云没有办法,只好自己前往寻找,游历最重要的是过程,目的反而不那么重要,随遇而安便好。 没有碰到,说明自己无缘。 由此可见韩云的心性豁达之处。 ————— 碧天洞祖师庙。 这是韩云在终南山的第二站。 为什么将地点定在这里呢,是因为这里曾为八仙之一的“韩湘子”修炼成仙之地、也是八仙常参共演之所。 其《蓝关宝卷》流传至今,而碧天洞因此成为全神州唯一保留仙人灵骨的庙宇。 藏有仙人灵骨的地方,能简单吗? 碧天洞其实是一处天然溶洞,其中含雷坛影壁、云篆天书等奇异景致,而在洞中则有庙宇兴建,其中供奉有韩湘子等八仙塑像。 洞内环境十分湿热,即使在凉爽的春季,亦是如此。 走近洞内不远,便见到那庙宇门旁有一位袒胸露乳,略显邋遢的中年男子,坐在板凳上,一手用蒲扇扇风,喝酒吃肉。 韩云上前搭话,问道:“这里可是祖师庙?” 中年男子抬头瞥了韩云一眼,然后用蒲扇指着韩云道:“你这后生,眼珠子长着是出气的?这么大个牌匾看不见?” 说罢又灌了口酒,油乎乎的手指往洞壁上方的石刻匾额一指。 韩云抬头望去,只见“祖师庙”三个古篆字在青苔间若隐若现。 他也不恼,反而笑道:“是在下眼拙了。不知这位道长如何称呼?” “道长?” 中年人突然哈哈大笑,油腻的袖子往嘴上一抹,“我不过是个看门的酒鬼,哪配称什么道长!” “倒是你,来这碧天洞干什么?” 韩云指了指庙宇门内,说道:“特来瞻仰韩湘子遗世灵骨。” 中年人撇了撇嘴:“一块骨头,有甚好瞧的?” (本章完) 第140章 韩湘子遗宝 第140章 韩湘子遗宝 闻言,韩云只是微微一笑:“仙人遗蜕,自有玄机。在下不过是想一探究竟罢了。” 那中年汉子眯起醉眼,上下打量韩云一番,忽然咧嘴笑道:“你这后生倒是有趣。罢了,既然你想看,便随我来吧。” 说罢摇摇晃晃起身,领着韩云往庙内走去。 穿过几重殿宇,来到一处幽深洞窟前。洞内隐约有荧光闪烁,空气中飘荡着一股异香。 “就是这儿了。” 中年汉子指了指洞内,“灵骨就在最深处。不过嘛……” 他搓了搓手指,露出一个市侩的笑容。 韩云会意,从怀中取出一沓钱递过去。那汉子接过钱,摸了一下厚度,满意地点头:“进去吧,记住,莫要触碰灵骨。” 韩云缓步走入洞中。越往里走,那股异香越发浓郁,竟让人有种飘飘欲仙之感。洞壁上布满奇异的纹路,在幽暗中泛着微光。 行至深处,只见一道朱漆栏杆,栏杆之后乃是一道石缝,而在那石缝之中,有一截莹白如玉的指骨,周围环绕着淡淡的光晕。 若不细看,一般人恐怕根本发现不了。 韩云凝视着那截莹白指骨,心中忽生异样。那灵骨散发的气息竟让他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他略一沉吟,指尖凝聚一缕先天一炁,轻轻点向灵骨,就在炁息触及的刹那,洞中骤然响起清越箫声,那截指骨竟绽放出璀璨光华! 只见灵骨在光芒中渐渐舒展变形,最终化作一节通体莹润的玉竹箫,稳稳落入韩云掌中。 箫身刻有云纹,触之温凉,隐隐有炁韵流转,其上有两列飞白小字:吹箫招海色,弹剑落潮声。千年湘子泪,犹作玉龙鸣。 随后,韩云只觉手中玉箫微震,一缕清音自生。洞中霎时风起,那石缝周围的云篆纹路竟纷纷亮起,在空中交织成一篇经文。 《紫府箫章》! 四个古朴篆字在经卷顶端熠熠生辉。韩云凝神细观,发现这竟是一门以音律入道的修行法诀,其中记载的“沧海龙吟”等曲调,皆暗合天地炁机。 在韩云将其记下后,纹路才消失不见。 韩云凝视手中玉箫,旋即有一股清凉之意自掌心蔓延至全身,脑海中竟浮现出一幅幅画面。 碧海潮生处,一位白衫道人踏浪吹箫,引得万千鱼龙起舞;终南雪岭上,同一道人负手而立,望着云海出神;更有那韩关古道中,道人雪中独行的孤寂背影。 就好像身边缺少了什么一样。 “韩湘子!” 韩云喃喃自语,这些画面如走马灯般闪过,最终定格在一处洞府内。 “这里也没有她!” 只见那白衫道人长叹一声后,面东盘坐石台,周身渐渐炁化虚无,唯有一节莹白指骨始终不化,反而越发晶莹剔透。 不知多少年过去,一位手执蒲扇的中年汉子来到这里,拾起遗骨,然后建了一座庙,对其供奉,保其灵韵不失。 那中年汉子正是之前所见的邋遢男子! 韩云猛然回头,只见那中年汉子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后,醉眼朦胧中却透着一丝清明。 “看来这灵骨与你有缘。” 汉子咧嘴一笑,道:“当年湘祖坐化前曾言,此骨非有缘人不可得,今日总算等到了。” 韩云手握玉箫,心中震动:“前辈究竟何人?” 汉子哈哈一笑,身形忽如云雾般飘散,又在洞窟另一端凝聚:“我不过是个看门的酒鬼罢了。” 韩云还欲细问,只见那汉子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溶洞内唯有声音回荡。 “且去休,且去休,勿多问!” 韩云见状不由得心中一震,以他如今的修为,竟然无法察觉那汉子是如何消失的,待到走出溶洞,韩云才突然惊觉。 袒胸露乳,蒲扇,不正是那位钟离权祖师的形象吗? 为什么之前自己没想到? 难道是对方出手屏蔽了自己对钟离权的固定认知? 韩云摇摇头,没有深想下去,事情已成定局,何必过度深究,而且自己也得了好处不是吗? 韩云将那玉箫轻轻放在唇边,不知为何竟然无师自通,一首祥和曲调演奏而出,然后慢慢走下山去。 而在山路的另一旁,一位女子提着酒肉走上山来,听到箫声后,不由得驻足停立。 “这箫声……还挺好听的!” 一人上山,一人下山,不同道路,正好错过。 那女子来到碧天洞祖师庙前,原本消失的中年汉子竟又再次出现,只见那女子将酒肉放到一旁,叫了一声:“师父!” 中年汉子似是唏嘘般点了点头,然后道:“时机以至,你我师徒间的缘分也该断了。” “师父,我才不要。” 中年汉子摆了摆手:“唉,不可由着你的性子胡来,当年你出生就身具童子命,性强命弱,肉身难以承受,你父母带着你求到我这里,我便出手封了你的童子命。” “今日,也是时候解封了!” 女子闻言一怔,不解的问道:“师父,为何今日这么突然?” 中年汉子仰头灌了一口酒,哈哈笑道:“傻丫头,缘分尽了就是尽了,哪来那么多为什么?况且……” 他眯起醉眼望向山下:“那截灵骨已遇有缘人,这破庙也该散了。” 女子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山道尽头隐约可见韩云的背影。她心中莫名一紧,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从指间溜走。 “闭目凝神。” 中年汉子的声音忽然严肃起来。女子不敢怠慢,连忙盘膝而坐。只见汉子蒲扇轻摇,一道金光自扇面飞出,直入女子眉心。 “啊!” 女子发出一声轻呼,周身顿时泛起七彩霞光。她只觉得体内似有枷锁寸寸断裂,一股磅礴之力自丹田涌向四肢百骸。 随后,更有一条炁状青龙自其周身浮现,环绕在其身侧。 “这就是我的童子命?一条青龙?” 中年汉子点了点头,面色复杂道:“准确来说,是一位龙女。” 同时他在心里暗暗吐槽:“还是一位喜欢捉弄人的龙女!” 待到女子回过神来,只见中年汉子的身影正在逐渐淡去,眨眼间已是无影无踪。 (本章完) 第141章 楼观道人 第141章 楼观道人 待到两人都下山后,中年汉子摇着蒲扇,笑道:“结果究竟如何,就看你们二人的缘法了。” “且把相思付箫声,千年泪染玉龙灵。今朝因果重轮转,碧海潮生别有情。” “哈哈哈,成人之美,却是要欠我一份因果嘞,成道有望矣!” 随后,中年汉子一步三晃的走进洞内,嘴里哼着小曲:“望酒影醉看人间……” 直至走到洞内,那具身躯竟逐渐化作白骨粉尘,随风而去,仿佛从来没有在这个世界存在过一般。 若是韩云在此,定会联想到某个典故。 相传太上老君化身为老子,于周朝时降临于世。 一日,老子行走于徐夷之地,偶遇一堆遂嶙白骨,其魂魄未散,老子心生恻隐,遂以法术“聚形符”将白骨点化成人,赐名徐甲,令其随侍左右。 徐甲自此成为老子的佣工,勤恳踏实,然老子许诺之工钱却从未兑现,徐甲虽心怀不满,却敢怒不敢言。 岁月流转,徐甲服侍老子已逾二百年。期间,老子欲传道于徐甲,却发现其道心不坚,常有愠色,又不肯吃苦。 为试其心,老子幻化出一座庄园,内有美女诱惑,徐甲果然心动,欲离老子而去。 老子见状,知其道心未固,便将“聚形符”收回,徐甲顷刻间复化为白骨。尹喜大惊,求情于老子,老子终被其恳切所动,再次投符于白骨之上,徐甲得以复生。 经此一事,徐甲深感愧疚,痛定思痛,决心隐居修道。老子见其有悔悟之心,便度化其成仙。 这中年汉子,极有可能只是那钟离权祖师的降世之躯,一道化身罢了,看似有长寿之命,实则只是白骨一具。 至于真正的钟离权在哪里,谁又能知道呢? 就算是韩云亲眼见到这一幕,也只会感叹一句道阻且长,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反而愈发坚定向道之心。 ————— 韩云立于孤峰之巅,手持玉箫轻抚。自碧天洞出来后,他便寻了这处清净之地参悟《紫府箫章》。 此刻夕阳西沉,云海翻腾。他忽将玉箫凑近唇边,吹响第一个音调。 清越箫声破空而起,山间云雾随之翻卷。初时如幽泉滴露,继而似松涛阵阵,到后来竟化作龙吟凤哕,震得四周古松落叶。 更奇妙的是,随着曲调变化,韩云周身炁息竟与天地共鸣。 其中牵扯到劲力变化、天地炁机调用等等,是音法,同样也是以精神应和天地众生心灵之法。 忽的,韩云箫声一变,转为自然祥和声调。 箫声悠悠,如清泉漱石,在终南山的群峰间回荡。山风忽止,松涛渐歇,天地间只余这一缕清音袅袅。 最先现身的是一只白额山鹿,自林间轻巧跃出,昂首驻足,琉璃般的眸子映着落日余晖,耳尖随箫声微微颤动。 继而树梢沙沙作响,三五只青羽长尾的绶带鸟翩然而至,栖在韩云身旁的虬枝上,尾羽垂落如碧玉流苏。 岩隙间探出几只灰兔,鼻头轻耸,竟人立而起。溪畔老松后转出一头赤狐,却不似平日机警,只静静伏在苔石上。 远处山涧传来扑棱水声,原是两只白鹭涉水而来,雪羽上还沾着晶亮的水珠。继而有金丝猴、朱鹮、野猪等动物一同来临,万兽共朝。 当韩云停下箫声,众兽才恍然惊觉,重新散入山林之内。 “见自然,见众生,见天道!” 韩云嘴角微笑,看向手中玉箫:“道骨天成,祖师遗宝,不想竟还有化解戾气,涤荡心魔之用。” 正当韩云抚箫沉思之际,忽闻身后传来一声清朗长笑: “好一曲祥和道韵,小友这箫艺,已得三分通玄真意了,不知是哪家子弟?” 韩云回首,但见一位鹤发童颜的采药老道一跃三丈,似腾似翔,身形如幻,快步而来。 其人广袖当风,腰间悬着个朱红葫芦,背有竹篓,足下草鞋沾着新泥,分明是徒步上山,却偏偏透着腾云驾雾般的逍遥意态。 最为殊异的却是他那副相貌,肌肤竟比之二八少女还要娇嫩,气色极为红润,一看就是养生有术的高人。 韩云拱手示意,笑道:“无门无派,结缘广泛,略有些传承在身,姑且算作一方散人!” 老道在韩云身前一丈处停下,抚须笑道:“好一个无门无派,老道我采药终南七十载,倒是头一回见到能以箫声引动百兽来朝的散人。” 他说着解下腰间朱红葫芦,仰头饮了一口,随手抛给韩云:“尝尝?我亲自酿造的松苓酒,寻常人可喝不着。” 韩云接过葫芦,只觉入手沉甸甸的,一股清冽香气扑面而来。他浅尝一口,顿觉一股暖流自喉间直下丹田,竟引动体内真炁自行运转。 “好酒!”韩云赞叹道,“前辈这酒里怕是加了不少好药材吧?” “只不过是些许上了年头的茯苓而已。” “茯苓?” 韩云不由得心中一动。 晋·葛洪《抱朴子·内篇·仙药》有载:任子季服茯苓十八年,仙人玉女往从之,能隐能彰,不复食谷,灸斑皆灭,趣孔与面体皆生娇润玉光。 可见茯苓有养颜之效。 不想眼前这位老道竟是炮制茯苓宝药的高手,不过韩云却并不眼馋,之前他所得到的服食法更妙于它,自然可提取茯苓之效。 若是韩云有心,做些美容养颜的丹丸,为之疯狂的恐怕大有人在。 韩云笑道:“怪不得道长会有如此面容,就是不知道长隶属哪门哪派,在下可有机缘访就?” 只见那道士轻笑一声:“我这一派人丁稀少,鲜有人知,楼观道可听说过吗?” 韩云神色一怔,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没想到自己就是这么随便一吹,竟能引来楼观道的高人。 韩云也不犹豫,直接展露文始派的丹法炁息:“不想竟是一家人,在下韩云,见过道友!” 老道闻言,仔细打量韩云周身炁机,忽而抚掌大笑:“妙哉!妙哉!文始一脉竟还有传人在世!” (本章完) 第142章 真圣人盗 第142章 真·圣人盗 通过老道自述,韩云知晓其名号,为扶风子,正是这一代楼观道传人。 随后,在其邀请下,两人前往楼观道的驻地楼观台一叙。 只不过韩云跟着扶风子在山林穿梭,竟来到一处溪涧旁,翠竹环拥,林木葱郁,溪涧尽头有一石窟。 老道请手道:“这便是楼观台的入口了!” 韩云见状不由得疑惑道:“楼观台既然是尹喜祖师结草庐观星望气之所在,不应该是建在高处吗,怎么还要往深处去?” “哈哈哈!” 扶风子捻须而笑:“道友随我来便是!” 韩云跟在其身后,只见天光照耀进石窟之内,并不阴暗,沿溪水而行,溪水渐少,其尽头处乃是一方石壁。 石壁上雕有各路先贤,最显眼的,还是一位老者乘牛西去,一位官员模样的人带领众人跪送。 扶风子运使先天一炁,拍在那石壁上,只见那石壁竟骤然消解,露出一方崭新的天地来。 石壁消散的刹那,一道清光自缝隙中透出。韩云只觉眼前豁然开朗,竟见一座白玉高台拔地而起,直入云霄。 台周雾气缭绕,隐约可见日光垂落其间,远处廊柱雕着《道德》经文,字字如龙蛇腾跃。这才是真正的楼观台! “尹喜祖师当年在此观星悟道,后以壶天之法练就小洞天,再以移景遁形之术将整座道台隐入此处小洞天内。” 两人进入其中,扶风子袖袍翻飞间,石壁又重新显现:“自前朝乱世起,楼观一脉便再未现世。” 也难怪玄门内有“龙半天,华一角,楼观道摸不着”之说。 韩云拾级而上,最后来到高台处,只见上面中央处有一尊老子雕像赫然伫立,在恭敬上过香后,两人盘坐在蒲团上开始论道。 韩云说文始派的上丹犹龙,表明自己曾得陈抟老祖传承,修得蛰龙相,后又自己悟得道龙相。 扶风子笑道:“文始派的传承有不凡之处,只不过却偏离了真正的尹喜祖师传承。” 韩云连忙执礼道:“还请前辈讲解!” 楼观道和文始派其实算得上是一脉相承,尹喜当年得道德经后,著书九篇,号为《无上妙道文始真经》。 功法以虚无为本,以养性为宗,为丹法中最上一乘。 修炼下手即以最上一层炼神还虚做起,三一门的终点只是这一派的起点罢了。 主张修一已真阳之炁,以接天地真阳之炁;盗天地虚无之机,以补我神炁之真机。 教人无所有,无所为,无所执,虚之极而无极,从而上不见天,下不见地,内不见我,外不见人,一无所见,则我通天地,天地通我,我与天地,似契似离,同于大通, 最后达到“浑人我,同天地”的境界! 谷神不死,是谓玄牝。玄牝之门,是谓天地根,绵绵若存,用之不勤,说得就是这个道理。 而最后的浑人我,同天地境界,则表明自己本就是天地的一部分,不再分割,自然便可以与天地同寿,日月同庚,是谓:长生不死之境! 什么叫圣人盗? 这才是真正的圣人盗! 圣人不死,大盗不止。 如果我不想死,那对于天地的“偷盗”就永无止尽,孟子都主张斧斤以时进山林,知道取之有度,天地持续发展的道理,楼观道历代祖师也自然知晓,这也是楼观道一脉为何人丁稀少的原因。 所谓偷盗,损公肥私也! 楼观道历代祖师中,有达到长生境界的,有未达到长生境界的,却全都选择了在合适的时候羽化道解,也不得不佩服其心性。 甚至在扶风子口中,还有个不成文的规定,一代道成,一代身死,楼观道的人什么时候感觉自己想去死了,活够了,就会去收下一个徒弟。 楼观道收弟子也很奇葩,就和老子徐甲之事一样,往往要经过数十年,考验弟子心性,等到弟子看开人世,快要死的时候,才传下真法。 想死,但没死成。 仿佛和命运开了个玩笑般。 不过唯有如此,才能收到符合楼观道门规的弟子。 放弃已有的长生,归复于天道运行,顺从天地自然的发展规律,看淡生死之事,这才是真正的道家风采。 不得不说,仅凭这一点,韩云就做不到。 而与楼观道的传承相比起来,六库仙贼什么的简直弱爆了,还要摄食水谷精微之炁,甚至后期还有吃同类的风险。 这便是被天地同化,自性不存的体现。 故而《文始真经》以虚无为本,以养性为宗。虚则无相,无则无执,故能极博大,而又极高明。 这里的极博大,是识海,是心念精神,心无限,致虚极,守静笃,所以可以承接天地之浩瀚。 虚、无相,其实也就是另类的空! 佛本是道,修到最后,道理其实还是相通的。 除此之外,这《文始真经》之所以能被称之为无上妙道,不仅仅是因为其功法意境高远,还有更神奇之处,在于其神通。 以我之精合天地万物之精,譬如万水可合为一水;以我之神合天地万物之神,譬如万火可合为一火。 以我之魄合天地万物之魄,譬如金之为物,可合异金而镕之为一金;以我之魂合天地万物之魂,譬如木之为物,可接异木而生之为一木。 则天地万物皆吾精、吾神、吾魄、吾魂。 自身即是天地,天地虽小,但也恒长在,万物悉皆归。 韩云眼前的扶风子,虽然并没有修炼到那最后的同天地境界,但也以自身之魂选择了一种草木宝药进行承接。 而这种宝药,正是茯苓! 汇聚万千茯苓草木之炁,养就人身长寿玉体,虽不敢说不老不死,但活个几百岁是不成问题的。 而且这并不是说,扶风子只能到达这个境界,之所以只选取茯苓,也是因为楼观道的理念,对天地有节制、有限度的索取。 甚至在扶风子的打趣中,韩云还知道了一件事。 有某位楼观道祖师因为才用了金石菁英之炁合炼己身,练成了个金刚不坏之躯,最后想死的时候用了很多种办法都不行。 (本章完) 第143章 羽化道解 第143章 羽化道解 天天作死都不成功,每天都和徒弟告别说自己要羽化,结果天天都还活蹦乱跳的。 连徒弟都说:师父,你到底哪天死啊,给个准话啊,我总不能天天准备好这一套家伙事,给你摔盆烧纸吧? 徒弟:咱家盆可不多了! 关于摔盆这一习俗,其实源于地府“孟婆汤”的信仰,盆孔可漏掉迷魂汤,防止逝者遗忘前世亲人;摔碎盆可助逝者顺利轮回,避免沦为孤魂。 不知道为什么,楼观道竟也有这个规矩。 扶风子解释道,那些徒弟都是师父看着几十年长大到老的,师父徒弟之间如师如父,所以便有了。 最后实在没办法,这位楼观道的祖师干脆直接跳了火山。 所以楼观道后辈弟子也都吸取了教训,几乎每代都用草木之炁延寿。 韩云听完,也是不胜唏嘘,外界求而不得的长生,在楼观道手中却唾手可得,也许,也唯有在列位楼观道传承者这里,才能对长生如此轻拿轻放。 扶风子:活了数百年,见了些乌七八糟的事情,杀了些该杀的敌寇,也见了些盛事,足够了! 最后,扶风子将所有的楼观道传承交给了韩云。 韩云面色诧异:“道长,你这是?” 扶风子微微一笑,目光澄澈如溪水:“贫道已活过两百余载,近日忽觉心念通达,与天地感应愈深,怕是时候到了。” 他抬手指向高台外翻涌的云海:“你看那流云聚散,本是天地常理。楼观道讲究盗亦有道,绝不贪夺,我这副残躯,也该归返山林了。” 韩云目光复杂,问道:“道长怎么就认定我了呢?我们才只是第一次见面!” 扶风子目光幽深,缓缓道:“昔日孔子见老子,言其犹龙邪,今日我亦如此,将楼观道传承托付道友,吾心安矣!” “再者说,现在这年月,也找不着一位对长生不起贪心之辈,就算是找到了,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也逃不过神州上面的眼睛罢!” 韩云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原来如此,也是时代所至吗? 虽然只是其中一部分的原因,但韩云明白,扶风子所言非虚。在现代能寻得一位心性超然、不执著于长生之人,确实难如登天。 就比如冯宝宝,假设她长生不老的事情泄露出去,那掀起的将会是一场比甲申之乱还要混乱的争夺。 在任何时候,永远都不要低估人心的贪婪。 说实话,如果韩云身负道门、佛门两家祖师传承的事情泄露的话,惹出来的事情也未必会比甲申之乱小。 但好在道门一家,对韩云之事都三缄其口,而且就算是泄露了,以韩云现在的能力,也根本不怕。 他现在,已经拥有了能对抗所有人的底气。 此时,只见扶风子负手而立,衣袂飘飘,望着云海翻腾,目光悠远。 “道友可知,为何楼观道历代祖师皆择草木之炁合炼己身?”扶风子忽然问道。 韩云回过神来,略一思索,答道:“可是因草木生生不息,合乎天道循环之理?” 扶风子颔首:“不错。金石虽坚,却失之灵动;水火虽变,却过于暴烈。唯草木之性,刚柔并济,枯荣有序,最合我道门宗旨。”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也便于我等了断!” 话音刚落,只见扶风子原本红润如玉的肌肤骤然浮现出青翠苍乌之色,竟如树皮般皲裂开来。他的须发渐渐转为碧绿,身形也开始变得透明,仿佛要融入这天地之间。 韩云心中一震,知道扶风子已开始散功归天。他连忙起身,恭敬地行了一礼:“道长………” 扶风子摆了摆手,笑道:“不必伤感。贫道活了二百余载,早已看淡生死。今日得遇道友,传承有望,已是莫大的缘分。” 他的声音渐渐变得空灵,身形愈发透明:“这楼观台乃祖师所留,道友应该也不会常驻此地,如何处置,便随道友心意吧!” 韩云凝视着扶风子逐渐消散的身影,心中百感交集。 只见老道的身躯渐渐化作点点青翠光粒,如同春日山野间飘散的蒲公英,随风升腾,最终融入那无垠云海之中。 “道长走好。” 韩云深深一揖,久久未起。 待他直起身时,楼观台上已空无一人,唯有老子雕像依旧静默伫立,仿佛见证了这一切。韩云走到台边,俯瞰脚下翻涌的云海,忽觉天地之大,道途之远,更添几分明悟。 他取出玉箫,再次吹奏起来。这一次,箫声不再刻意引动百兽,而是随心而发,自然而然。曲调悠远绵长,似在送别,又似在感悟。 箫声渐歇,韩云收起玉箫,环顾这座隐世已久的楼观台。他走到老子雕像前,恭敬地上了三炷香,随后开始仔细研读扶风子留下的传承。 这些典籍以竹简、帛书为主,有些已经泛黄陈旧,但字迹依然清晰可辨。 韩云发现,除了《无上妙道文始真经》的核心传承外,还有许多历代楼观道祖师的修行心得和见闻录。 其中一卷竹简引起了他的特别注意。这卷竹简以朱砂题写着“洞天纪要”三字,里面详细记载了楼观台这座小洞天的来历和操控之法。 “原来如此!” 韩云恍然大悟。按照竹简所述,楼观台并非固定在此处,而是可以随主人心意移动的移动洞天。 当年尹喜祖师以无上道法,壶天之术,将整座观星台炼化为可大可小的随身洞府,这才有了“楼观道摸不着”的说法。 韩云按照竹简所述,配合特定法决,尝试着将自身真炁注入洞天之内。 只见整座楼观台开始微微震动,四周云雾翻腾得更加剧烈。 片刻之后,整座洞天竟然开始缓缓缩小,最终化作一方巴掌大小的玉台模型,落入韩云掌心。 “妙哉!” 韩云赞叹不已。这玉台虽小,但亭台楼阁一应俱全,连老子雕像都清晰可见。 而后,韩云干脆将其放入内景空间之中,恢复原状,使其矗立于一座仙山之上。 (本章完) 第144章 修补地脉 第144章 修补地脉 离开终南山后,韩云一路向北而行。 黄土高原。 入眼皆是苍茫黄土,千沟万壑,在韩云的天目中,这片土地下的地脉如同被剥皮褪鳞,剐肉拆骨。 貌似那骊山浊息的最大源头,找着了! 草木为毛发,山峦如鳞甲。 草木毁坏,山峦崩塌,黄土滚滚。 那孽龙如何不怨? 韩云不由得长叹了一口气,今日局面,非一人一日之功所能造就的,是千百年来千百万人之累积。 时至今日,那浊息孽炁还在不断的滋生,也许再过数百年,甚至只有短短数十年,那孽龙又会重新再次凝聚。 治标不治本,治本须除根。 而这个根想要除掉,还得是由神州层面来出手比较合适。 相比较于哪都通炸毁十几处成灵的山脉,黄土高原的问题才是真正的心病。 韩云给赵方旭通了电话,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这样吗?” 赵方旭也不由得陷入了沉默,对于黄土高原的治理问题不是他这个哪都通的董事长能够决定的,所以这件事只能上报。 对于黄土高原,其实上面一直在进行治理,且正在稳步推进,事实上各地也一直在进行相关举措,环境问题也正在逐渐被上边重视。 比如前两年的雾霾、沙漠排污、南方某地的污泥乱排等等。 现在又爆出这么一个大雷,上面肯定得下大力度整治了。 “还有,这边的地脉我看了一下,不说被拆得七零八落吧,但很多支脉已经散了架了,光植树造林是不行的,涵养地气本源至少要数百年功夫。” 韩云抓起地上的一把黄土,缓缓撒下,任由其随风而去,心中思绪复杂。 这片脚下的土地养育了千千万万的神州人,说是母亲也不为过,只可惜咱们回报神州山河的却是无尽的伤痛。 这些沟壑,就像是母亲妊娠的疤痕,难看,显眼,刺目。 天生万物以养人,人无一物以报天。 至圣先贤看得通透,是人心的贪婪和险恶造就了这般业障。 韩云神情严肃的对赵方旭说道:“我接下来会将地脉进行续接,如果出现一定的震动属于正常反应,你和上面知会一声,别以为是地震了。” 赵方旭闻言,不由得陷入了呆滞,喃喃道:“续……续接?” 韩云点了点头,然后看向那辽阔苍茫的黄土高原,低声道:“前人造的孽,咱们后人得还上。” 说完,韩云便挂了电话。 骊山地宫之内收藏的书籍有很多,包揽诸子百家,其中就有关于风水地脉的书籍,现在的韩云不说是风水大师吧,但在天目的帮助下,看穿地脉潜藏剥换的走势还是可以的。 所谓地脉,其实也可以将其称之为地气流走之脉络,如人身血管,血管通达,则地气的炁韵通达四方,滋养山川河流。 若不能通达,那这一片地就变成了“死地”,如人身腐肉一般,有气则活,无气则死。 其实在大风水师的眼里,完全可以将神州山河看做是一位活着的生灵,如地母,如盘古,人为其依附。 都说江山社稷,社稷为土谷之神,土载育万物,谷养育民众,土、谷是人们首要的最基本的生活条件,因而也必然是古代神州的立国之本。 可是偏偏有一些人,为了眼前功利,选择毁坏神州的根基。 韩云忽然想起了黄眉老怪的一句话:金蝉子,我又赢了! 韩云并不认定人性本恶,事实上在经历过大明世界,以及各种各样的事情后,韩云已经对于人心的认知愈发的清晰。 世界上,有贪婪者,有伪善者,有险恶者,也有向道者,真善者,秩序者,恍若一个巨大的阴阳,将他们包罗其中,可以时时转化,阴中有阳,阳中有阴。 人性往往是混沌的,不可观测。 人是环境的产物! 如今的韩云,已不在局限于个人之道,而是体悟天地自然之道,见众生,证本我,见天地,证超脱。 韩云现在,依旧在道的路上。 此时此刻,只见韩云轻缓的脚步落下,却似有千钧之重,他运使得自楼观道的文始真经,自身炁机与天地炁机勾连,方圆数里之内的土地蓦然一震,在他的眼中,浊黄地气骤然升腾。 而后韩云收走浊炁,只余下黄色的地气。 韩云步伐奇异,一举一动只见合乎某种道韵,看似跌跌撞撞,却丝毫不乱,正是那禹步之法。 禹步者,盖是夏禹所为术,召役神灵之行步,以为万术之根源,玄机之要旨。 韩云的正宗禹步之法,就是从那骊山地宫中得到的,当然,按照现在的说法,也可将其称之为踏罡步斗。 《洞神八帝元变经·禹步致灵》有言:“自夏禹创禹步以来,后人推演百端,触类长之,便成九十余条种,举足不同,咒颂各异。” 之前韩云所遇麒麟步,辽东的天罡步等等,都是后人所推演的不同版本。 除之之外,比较出名的还有推磨罡、八字罡、跪拜罡、绕堂罡、北斗七星罡、天门步坛罡、踩九州、十字罡、丁字罡、五步拜鬼罡等等。 其功用多是为了沟通冥冥中的鬼神,达到遣神召灵,驱邪迎真的目的。 不过韩云所行使的禹步,却是为了沟通天地所用。 只见在韩云行走下,一些沟壑之地竟然开始缓缓愈合,更有一些山头像是被韩云牵引着,汇聚在一起,形成连绵不断的山峦。 韩云的身形在黄土高原上如游龙般穿行,脚下禹步玄妙,黄土在他周身三丈内无风自动,如黄沙瀑布逆流而上,又在半空中凝成蜿蜒龙形。 一条条地脉被韩云强行牵引续接,并每续接成功一处,都打下一缕内景能量作为造化之机,使得这片大地重新焕发活力。 有的时候,一些地方的监测站也会响起刺耳警报,地质仪器上显示地壳运动数据剧烈波动。 但因为接到上面的命令,特殊地质活动,按预案记录,不作公开通报,所以也并没有派人探查。 哪都通也终于展现了它的人脉,哪都通,哪哪都通,你当是开玩笑的? (本章完) 第145章 造畜,偃师 第145章 造畜,偃师 在耗时二十多天后,对于秦省地区的大部分地脉,韩云都完成了修补续接,他也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上郡。 这里别称驼城、又有小京都、塞上明珠之称。 其下属地区有米脂,因地有流金河,沃壤宜粟,米汁淅之如脂得名。 当地有信天游传唱,米脂的婆姨绥德的汉,不用打问不用看。小伙子跑马一溜风,讨上米脂婆姨乐死人。 其来历源自于三国时期的貂蝉、吕布。 传言貂蝉便是米脂人,吕布是五原郡九原人。貂蝉嫁吕布,吕布戏貂蝉,史书记载各异,且不去管它。 但是,米脂的女子长得漂亮,绥德男子长得英武刚健,却是事实。不信的话,可以来当地看看,是不是盘靓条顺。 天刚蒙蒙亮,上郡的街道已经热闹起来。 韩云站在一家早点摊前,手里捧着一碗刚出锅的荞面饸饹,红亮的辣子油浮在汤面上,香气扑鼻。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这人间烟火气带来的踏实感。 韩云夹起一筷子饸饹送入口中。面条劲道,汤汁鲜美,辣味恰到好处地刺激着味蕾。 他满足地眯起眼睛,连日来修补地脉的疲惫似乎在这一刻得到了些许缓解。 吃完早点,韩云信步走向附近的公园。清晨的公园里,晨练的老人三三两两,有打太极的,有跳广场舞的,还有几个孩子在追逐嬉戏。 韩云找了个长椅坐下,从怀中掏出一块黄米凉糕,小口品尝着。凉糕甜而不腻,带着淡淡的桂香。 对于韩云来说,也算难得的闲适。 只是,有些时候,事情总是会来找你。 在韩云的目光中,只见一只乖巧且胖乎乎的“小猫”出现在公园处,然后猫瞳焕发奇异光彩,引逗着一位七八岁的小女孩,使其眼神迷离,逐渐偏离大人的视角,往一旁的小巷走去。 七八岁正是溜猫逗狗的年纪,所以对一切都有着强烈的好奇心。 “嘿嘿,又来一个七两货!” “鬼机,我的造畜术,配上你的偃机术,真可谓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一个獐头鼠目的瘦子坏笑一声,和一位脑满肠肥的胖子将那小女孩截住。 还不等那女孩儿反应,那瘦子从小猫身上轻轻一揭,一张完整无缺的猫皮竟被揭下来,猫皮之下乃是傀儡一般的木制机关。 很难想象,这种机关竟能完美模仿猫咪的神态动作。 在那猫皮被揭下来的刹那,小女孩也骤然清醒,看着眼前不怀好意的两人,连忙想要出声呼喊,那猫皮却已被瘦子披在那小女孩身上。 转眼之间,只见那小女孩竟化作了一只毛色雪白的小猫,惊恐地“喵鸣”一声,想要逃跑,却被胖子一把拎住后颈,塞进了早已准备好的竹笼里,然后递给瘦子。 瘦子得意地掂了掂手中的竹笼,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嘿嘿,这边的丫头,水灵灵的,卖到南边去,至少能换这个数。” 他伸出五根手指晃了晃。 胖子舔了舔嘴唇:“可惜不能多抓,不然容易被哪都通盯上。” 那胖子说着,手指稍稍动作,那傀儡咔咔作响,不断变形,化作分米见方的块状大小,被胖子收回。 瘦子则是笑了笑:“放心,等这一次的黄货、白货出手了,咱们就往南边去,那边的路子,我已经找好了。” “足足三十五张皮子,够咱兄弟俩潇洒几年了。” “就是可惜了那个一斤八两的高脚骡,本来指着能卖个好价钱的,谁能想到那么拧,一个没看住,直接一头撞死了。” 这里的几斤几两是指多少岁,通常来说一两就是一岁,高脚骡则是一米七以上的女性,黄货是未婚少女,白货是已婚妇女,这些都是暗语,不为外人所知。 而瘦子施展的其实是两种巫术。 其中一种叫“打絮巴”,在江南一带又叫“扯絮”,多用美食做诱饵,也可以通过别的法子让你神志不清跟着他走,小孩经常被诱骗。 另一种巫术叫“造畜”,能够把人变成牲畜,这门手段在聊斋志异中就有记载。 就在瘦子得意之际,只觉手中突然一轻,竹笼已经出现在韩云手上。 韩云径直打开竹笼,将里面的“猫咪”提出,天目之下,将造畜术的原理直接洞悉,随后炁机凝聚,手指在其额头上轻轻一点。 只见那猫皮如冰雪消融般褪去,眨眼间恢复了小女孩的模样。 小女孩茫然地坐在地上,显然还没从惊吓中回过神来。 “乖,去找你爸爸妈妈。” 韩云柔声说道,轻轻拍了拍小女孩的肩膀。 小女孩这才“哇”地一声哭出来,跌跌撞撞地向远处跑去。 瘦子势不妙,转身就要逃跑,却被韩云一把用劲力拉回。 “想走?” 韩云似笑非笑的看向两人:“能不能和我说说那皮子是什么意思?” 瘦子眼色一厉,当即对胖子喊道:“动手!” 只见那胖子从身旁的挎包里倒出几个方块,有铁制的,有木制的,随后在胖子的操纵下,纷纷“变形”,化作蛇、蝎、猫犬等形状,对韩云进行围攻。 “神机?” 韩云眼睛一眯,摇摇头道:“不,应该是偃师!” 所谓偃师,其实在战国典籍《列子·汤问》中便有记载,乃是指周穆王时期能制作歌舞木偶的巧匠。 其善用采用皮革、木材等材质,内部含精密机关结构,制成木偶,可完成复杂动作表演,被后世视为傀儡戏起源。 只不过,在漫长时间点发展中,偃师一门的手段被炼器师吸收发展,又形成神机一脉,其威力更胜。 单纯的偃师术法,反倒是不多见了。 至于韩云为什么知道,也是因为骊山地宫里有相关传承,毕竟秦墨和公输两家作为当时的机关技巧集大成者,不可能不收集类似手段。 韩云看着地上的那些蛇蝎猫狗,不由得摇摇头,偃师的傀儡威力如何,一方面取决于机关,毒素等等,另一方面取决于材料本身。 眼前的这些东西,比起骊山地宫里的那些傀儡,根本上不得台面。 (本章完) 第146章 兽耳娘? 第146章 兽耳娘? 眼见那些傀儡扑来,韩云不慌不忙,口中轻喝一声:“定!” 霎时间,那些张牙舞爪的傀儡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缠住,僵在半空动弹不得。胖子脸色大变,手指飞快结印,却怎么也无法催动傀儡。 “你、你这是什么手段?”胖子额头渗出冷汗。 韩云没有回答,心念一动,那些傀儡便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捏住,发出“咔咔咔”声响,转眼间就被揉成了一堆废铁烂木。 “我的傀儡!” 胖子心疼得大叫,这些可都是他了大价钱才制作出来的。 那瘦子见状不妙,赶忙撇下胖子想要逃走,却被韩云施展的劲力直接扯回。 只见韩云手指只是轻轻往下一点,胖瘦两人便被无穷的劲力硬按在地上,分毫不能动弹,随后更是被劲力贯穿喉咙死去。 他们的尸体按照老样子,被韩云收入内景空间之中,然后分解为各种物品。 说实话,韩云也好久没往内景空间送过人了。 在读取了两人的记忆后,韩云面容不由得有些奇怪。 这两人竟全都是全性! 胖子名为王磊,瘦子名为孙胜。 王磊绰号鬼机,本是当地的一名无赖,而他的这手傀儡术是在某处坟墓里面掏出来的,阴差阳错的走上了异人的道路。 在没遇到孙胜之前,他经常制造一些蛇虫鼠蚁之类的小型傀儡,干些偷窃的勾当,胆大了之后,更是直接入门盗窃,后来被哪都通盯上,被孙胜所救。 而那个孙胜,本就是全性某位老人的弟子,师徒俩原本在江南那一片活动。 那老人名为魏子扬,外号孤拐羊,平常扮做羊倌模样走街串巷,在上世纪没少拐卖作恶,使得一手好黑鞭,专门抽魂打魄,只不过最后被茅山的一位高人所杀。 孙胜在师父被杀后,伙同另一位名叫白鸷的擅长剪纸巫术的全性,来到此地作案。 三人行成了一个小团伙,行事谨慎隐蔽,又有剪纸术便于脱身,所以多年以来一直未被抓获。 只是没想到,今天栽到了韩云手里。 韩云消化完两人的记忆,眉头微皱。从孙胜的记忆中,他得知那个叫白的同伙此刻正在城郊一处废弃窑洞里,看守着近期拐来的三十多名“货物”。 “看来得走一趟了。” 韩云抬头看了看天色,此时朝阳初升,距离正午还有段时间。他快步离开公园,在街边拦了辆出租车。 “师傅,去城东的旧窑厂。” ————— 城郊窑洞内。 一个面容阴郁的三十出头的男子,正坐在板凳上喝酒吃肉,其旁边卧着大大小小三十只绵羊,偶尔发出几声无力的“咩咩”叫。 这些绵羊毛发杂乱,眼神中却透着一丝不属于动物的恐惧和绝望,它们全都是被“造畜术”变成牲畜的无辜者。 她们不是没有想过逃跑。 但那白鸷手中却有着和她们性命勾连的纸人,只要她们不听话,白鸷就会轻轻撕扯纸人,让她们感受到难以言喻的痛苦。 所以只能认命般的不敢动弹。 白鸷啃了一口鸡腿,瞥了一眼角落里瑟瑟发抖的“羊群”,冷笑一声:“别急,等他们回来,就把你们装上卡车,南边有的是人等着买呢。” 正当他仰头灌下一口酒时,窑洞的木门突然“吱呀”一声,缓缓打开。 白鸷警觉地抬头,眯起眼睛:“谁?” 门外无人应答,只有一阵微凉的风卷着尘土吹了进来。 “装神弄鬼……” 白鸷冷哼一声,手指一弹,几张纸人瞬间飘起,朝门外飞去,然而,纸人刚飞出门口,便“嗤”的一声燃起虚无火焰,眨眼间化作灰烬。 白鸷瞳孔一缩,猛地站起身:“哪位高人到访?” 门外,一道修长的身影缓步走入,阳光从他背后投射进来,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韩云双手插兜,目光平静地扫过窑洞内的“羊群”,最后落在白鸷身上:“你就是白鸷?” 白鸷脸色阴沉,手指悄悄摸向腰间的衣兜:“阁下是谁?我们无冤无仇,何必多管闲事?” 韩云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抬手,指尖一缕金光流转,随后凌空一点。 “解。” 刹那间,窑洞内的“绵羊”浑身一颤,皮毛迅速脱落,露出原本的人形,妇女、孩童们茫然地瘫坐在地,有的还没反应过来,有的则惊恐地抱成一团。 只不过她们的容貌却和正常人不同,竟然有着狐耳狐尾、猫耳猫尾,犬耳犬尾等等,妥妥的兽耳娘。 这是部分造畜导致的结果。 这三人为了把“货物”卖出高价,也算是费劲了心思。 用造畜术在其头上贴上耳朵,尾骨处粘连尾巴,四肢或粘连皮毛,形成兽爪,揉捏喉骨令其只能发出动物叫声,就仿佛真的长在身上一样,还可以动弹。 如此一来,这些货物的价格顿时高涨,最便宜的也要卖到五百万。 都说没有买卖就没有伤害,造畜术也是与时俱进的发展起来了,要是被那些二次元的cos知道,恐怕会彻底疯狂吧! “这这怎么可能?!” 白鸷骇然失色,孙胜的造畜术就怎么简简单单被人给破解了? 韩云淡淡道:“你们的勾当,到此为止了。” 白鸷咬牙,猛地从兜里掏出一迭纸人,上面以鲜红的朱砂描绘五官,极为瘆人,足有数十个,往地上一撒:“剪纸成人!” 只见这些惨白纸人迅速变成血红色,纸人落地即长,眨眼间化作数十个手持刀斧的狰狞将士,嘶吼着扑向韩云! 韩云眼神微冷,脚下未动,只是随手一拂。 “散。” 一字吐出,如雷霆震响,那些扑来的纸人鬼影瞬间僵住,随后“砰砰砰”接连炸裂,化作漫天碎纸! 而后那些纸人中出现数十道饱含怨气的人类灵魂,被韩云聚集,拢在手中。 白鸷倒退两步,脸色惨白。 韩云看着那些灵魂,面色尤为沉重:“点纸成灵,以魂做兵,你竟用活人魂魄炼术?” “当真该死!” 白骛见底牌被破,眼中闪过一丝狠毒。 (本章完) 第147章 全性巫觋 第147章 全性巫觋 白鸷突然从袖中甩出三张血色纸符,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燃魂祭!” 那三张纸符遇血即燃,化作三道扭曲的血影扑向韩云。 与此同时,白鸷势转身就往窑洞深处逃窜,那里有条他早就准备好的密道。 韩云冷哼一声,左手虚握,那三道血影顿时被无形之力禁锢在半空。他右手指尖泛起湛蓝清光,在空中划出一道符箓。 “净。” 清光符篆印在血影上,顿时响起凄厉惨叫。那些血影中浮现出无数痛苦人脸,随后在清光中渐渐消散。 这正是陆瑾所给通天箓,其中也包含着陆瑾这些年来收集的各门各派的符箓,所以韩云如今也算得上一位符箓高手。 处理完血影,韩云目光转向白逃跑的方向,脚步未动,身形却如直接消失在原地。 ————— 窑洞深处。 白鸷拼命扒开伪装成土墙的木板,刚钻进密道,突然感到后颈一凉。他僵硬地回头,发现韩云不知何时已站在身后,正冷冷注视着他。 “饶、饶命!” 白鸷腿一软跪倒在地,“我愿奉上全部钱财,还有这些年收集的异术秘籍!” 韩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些被你残害的无辜者,可曾给过他们求饶的机会?” 白骛面色惨白,突然暴起发难,口中射出一枚纸钉! “叮!” 纸钉在距离韩云三寸处再难前进分毫,仿佛撞上无形屏障。韩云眼中寒光一闪,并指如剑点在白鸷眉心。 随后,那些被白鸷祭炼纸人的怨魂,疯狂的涌向其脑海之中。 只见白鸷浑身剧烈抽搐,双眼翻白,片刻后,韩云收手,白如烂泥般瘫倒在地,口吐白沫,已然神志不清。 “死不足惜。” 韩云挥手将白骛收入内景空间分解,从白鸷的记忆中,韩云看到了更多触目惊心的内容。 这伙人竟然还与境外异人组织有勾结,将具有练炁资质的孩童贩卖到神州之外,而等待她们的下场可想而知。 随后,韩云返回窑洞前厅。 那些被解救的受害者仍蜷缩在角落,惊恐地望着他。 韩云轻叹一声,掏出手机拨通了哪都通西北大区负责人华风的电话:“上郡东北区城郊废弃窑洞,三名全性作案,发现被拐人口,需要善后。” 挂断电话后,他走到那群受害者面前,温声道:“别怕,你们安全了。稍后会有人来接你们回家。” 一个顶着猫耳的小女孩怯生生地问:“大哥哥,我们是变成妖怪了吗?” 韩云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她的头:“放心,不会!” 说着,他指尖泛起柔和金光,散做数十道光芒,落在每个人额头,那些兽耳兽尾和皮毛从她们身上逐渐脱落,恢复为正常样貌。 —————— 一日后,上郡哪都通分部。 老孟紧紧握着韩云的手道:“韩董,这次真是多谢您援手了,铲除了这么一个祸害!” 他眼中满是感激:“这些孩子我们已经联系了家属,后续的心理疏导和保密工作公司也会负责到底。” 韩云点了点头。 如今韩云已经是哪都通的名誉董事,老孟这一声韩董并没有称呼错。 两人都默契的没有提到失踪的三名全性究竟去了哪里,毕竟一旦成为全性,那其他异人无论采用什么手段对付对方都没有问题。 而经过这一件事,韩云也不由得有所感叹。 不拔一毛以利天下,不取一毫以损己身,却发展成对个人自由与欲望的极端追求,难怪全性被人恨之入骨,称为异人界的臭水沟了。 异人这个团体,掌握着不同常人的力量,一旦作起恶来,会拥有着比普通人更大的破坏力。 不是每一个人都会正视这一份力量的。 不过要说将全性剿灭,也不可能。 赵方旭说过,黑白是相对的,黑是灭不完的,黑一旦被灭完,白里面就会滋生黑。全性之所以没有被剿灭,也是因为只要有全性在,任何人都可以自居正义。 这就是人性! 人性复杂多变,既有光辉也有阴暗。韩云站在哪都通分部的窗前,望着远处渐沉的夕阳,心中思绪万千。 这千百年来,永远修不尽的,唯有“人心”二字。 —————— 内景空间。 韩云看着新得到的造畜、偃师、剪纸三门传承。 其中造畜和剪纸乃是巫觋之术,涉及鬼神精灵之说。 造畜术的原理是将动物的皮毛活剥下来,然后将其怨魂封入皮毛之中,经过秘咒炼制,成为一张可以变化兽身的皮子。 聊斋志异中,向杲为报兄仇,披上道士所赠虎皮后化为虎身,生啮仇人庄公子并吞噬其首级,随后恢复人形。 这其实也是造畜术的一种利用。 其中涉及变化之道,但也只是浅薄小术,旁门左道之流罢了。 至于剪纸,则更有意思一些。 这纸张,是经过自身先天一炁浸染炼制过的纸张,类似于化物,故而可以受到炼制者操控。 一些特殊的纸人的材料性质发生变化,更是可以做到力大无穷,水火不侵。 之所以说剪纸是巫觋之术,是因为其中涉及到灵体。 要想炼制真正具有威力大纸人,一般有两种路子。 一种是需要日积月累的用先天一炁对纸人进行蕴养,使其物品通灵,生出灵体,这种方法耗时耗力,虽为正统,但一般练习纸人术的异人都不会选择。 还有一种,是摄取生灵的魂魄封入纸人中,并在纸人上绘制封魂符箓,供异人驱策。 一般来说,都会选用动物的灵体,但动物智慧有限,并不能很好使用,理解主人的命令,灵体也不够强大,所以纸人术成就有限。 于是乎,一些丧心病狂的异人,就会选择生人炼魂,甚至为了增加灵体威力,还会用各种手段折磨活人,这一种明显是走了歪门邪道。 那白鸷就是走的这一种路子。 并且,他还在一位全性宿老处,学得压胜之法,用纸人摄取对手炁机,进行控制。 不过在如今的韩云看来,剪纸一脉的路子都走偏了! (本章完) 第148章 苟道纸人 第148章 苟道纸人 何为剪纸一脉的真正道路? 剪纸成人! 其与天罡三十六法中的撒豆成兵类似,赋予纸人心念,将纸人炼制为自己的分身,然后再通过赋予纸人符箓、道纹等等,使之掌握不同的神通能力。 当然,能真正做到这一点,其实也并不是那么容易的,最起码需要其他术法的支撑。 其一,材料。 炼制可以承载自身心念,且能发挥出一定威力的纸人,起码材料不能太次,最好是炼制而成的法器。 其二,符箓。 符箓乃天地之道显化,若以符箓墨痕为经络,在纸人上进行描绘刻画,必定能给其不俗的战力,这就相当于给纸人赋予天生神通一般。 所以,纸人术最好还是要搭配上炼器、符箓两门手段。 只不过,纸人术本就是下九流的传承,一些纸人传承,更是被归属于阴门。 当然,也有不属于阴门的。 如皮影戏、春节剪纸这些,其实也同属于纸人一脉。 皮影戏的纸人是皮纸,多以牛皮为主,因其质坚柔韧、透光性好,再经历选皮、制皮、画稿、雕刻、敷彩、发汗熨平和缀结合成等核心工序,才可制成,由对于材料上下功夫颇多。 春节剪纸则是借用压胜之法,只不过这个压胜之法并不是为了害人,而是为了祝福于人。 其类似于神格面具,搜集春节时的喜气,祝愿等等精神信仰,封入剪纸之中,为人带来好运,因为与精神灵性有所牵扯,其实也可归类于属于巫觋一脉。 如六畜兴旺,恭喜发财,大吉大利等等。 但不管怎么变,纸人依旧是上不了台面的传承,而与之相比的符箓、炼器两门,则是正儿八经的法脉传承。 尤其是炼器师,更是稀少,所以极少会有人将纸人与炼器联系到一起。 更遑论炼器师的法器、法宝需要多年蕴养,又怎会有人将精力浪费在纸人身上。 故而在一人之下世界里,剪纸成人这种分身神通并没有真正出现过。 不过恰好,这些条件韩云都具备。 目前韩云所掌握的炼器术,源自于骊山地宫里的诸子百家先秦典籍,虽然可能比不上神机百炼,但也已经足够了。 只见韩云取来造纸所用的灵性材料,多以桃木为主,毕竟守着一方蟠桃园,也是现成的材料。 随后吩咐白起等人,经过斩竹漂塘,煮楻足火,舂臼打浆,荡料入帘,覆帘压纸,透火焙干等过程,制成纸张。 然后注入先天一炁加以炼制,配列纸张脉络,使其成为最基本的法物,所谓法物,其实就是炼器中初步炼化的原材料。 而后在韩云的力大砖飞之下,雄厚的先天一炁注入,再加上内景能量,直接使得这些纸张成为法器,薄薄一张纸就有数十斤之重。 而后,韩云忽的灵机一动,又翻出那本造畜术来。 造畜术以动物皮毛最为怨魂承载,密咒炼制,故而有变化之能,那纸人的纸呢? 皮影戏以牛皮做纸,动物的皮和植物制成的纸说到底都是一种承载物品,二者有共通之处,只不过和纸张相比,皮毛更容易拥有灵性,也容易和动物本身的怨魂契合。 但这一切,在内景能量之下都不是问题,别忘了内景能量可是万金油一般的造物。 紧接着,韩云在将这些纸张裁剪出人形之后,又以造畜术最好的密咒对这些纸张进行炼制。 姑且也算是“人皮”! 后面则是要为这些纸人画上五官、符箓等等,而韩云之前便学过点睛彩绘之法,也可称得上一声丹青大家。 对于绘制这些的颜料,一般以炼制过的朱砂为主,不过韩云却有更好的材料。 之前一段时间,五龙兑换了不少的神兽精血,还有神兽普通血液过来,甚至有一些神兽因为嘴馋,干脆明码标价,将普通血液按斤来卖。 所以韩云有不少的库存。 选来选去,韩云最终决定以麒麟血绘制,毕竟非人哉世界的麒麟可真的是功德祥瑞之兽,转换到纸人身上,自然会有福德加身。 韩云用指尖蘸取麒麟血,悬于纸人之上,凝神静气,体内先天一炁流转如江河奔涌。 随后凭空画符,笔画落处,麒麟血按照符箓脉络蔓延停留。 最后,一张金红之血凝就的上清五力士符悬停在纸人之上。 五力士符,顾名思义,可以召唤五位瘟神力士协助战斗,使用者可以拥有沛然巨力。 其一脉衍生的还有五鬼搬运术等,都是借助鬼神精灵的力量,达成某种目的。 只见韩云轻轻一点,符箓分毫不差的落在纸人中心部位,随后,韩云再画符箓。 正一五雷符,储存雷法之力,威力堪比掌心雷,落在纸人双手之上;戴院长咒,增强使用者速度,属于神行类符箓,落在纸人双腿之上。 金光符,龙虎山符箓,可凝聚金光护身,落在纸人双臂之上;天蓬咒,可召风雷之炁,落于纸人双脚之上。 除之之外,还有其他一些符箓,如三宝护神咒等等,都被韩云安装在纸人身上,可谓是武装到极点。 当然,最重要的一道符箓还是来自先秦时期阴阳家的五行解身符,使用者崩解自身先天一炁,五行逆乱,和敌人同归于尽。 如此一来,即便是纸人被大能者抓到了,也算不到韩云头上。 这一点,韩云可是跟某位苟道老六学的,这个就叫专业。 最后,一滴裹挟着韩云心念的血珠落下,竟在纸人额头绽开一朵赤金莲纹,旋即化作细密道痕向四肢百骸蔓延。 纸人周身浮起朦胧光晕,像是吹气一般鼓胀起来,纸人皮下更是形成类似肌肉纤维的桃木经络! 转眼间,便化作一位和韩云有九分相似的纸人化身,站立在他面前。 韩云摸了摸纸人的质感,虽然和真人有些许差别,但从表面上是看不出来的,他笑道:“以后你就叫纸人一号!” 旋即,韩云看向剩余的纸张,默默想到:“既然人形可以,那其他形状和模样呢?” (本章完) 第149章 九月团建 第149章 九月团建 就在韩云乐此不疲的制作纸人分身的时候,镜灵到来,禀告道:“主人,九月貌似有事找您!” 韩云将材料收起,疑惑道:“九月,她会有什么事,难道是化身明空出事了?” “也不对,内景锚点并未破碎,明空要是有事我一定会感应到的。” 韩云移步,径直来到蟠桃园中,询问道:“九月,你找我何事?” 九月有些犹豫,小心翼翼道:“园主大人,我最近找到了一份正式的工作,后面只能在周六日来你这里兼职了,您看可以吗?” 韩云哑然失笑,原来是这么回事,于是当即点头道:“自无不可!” “多谢园主大人!” 九月连忙鞠躬感谢。 韩云看着九月,暗道:“看来九月接下来就会入职观音大士和弥勒的公司,倒是可以借助九月和他们相识。” 九月是知道明空的身份的,只不过仅限于知道明空乃是韩云这位园主的化身。 别忘了九月算是五龙名义上的监护人,现在五龙跟随在明空身边,还叫对方主人,自然不能对九月有所隐瞒。 韩云随手摘了几个桃子,送给九月,并笑道:“这算是给你的入职祝贺吧。” 九月欢喜接过:“谢谢园主大人!” 韩云点了点头,在九月欢欢喜喜地离开后,韩云立刻联系了明空。 —————— 非人哉世界。 正在品尝下午茶的明空收到本尊的传信,不由得微微一笑。 来到这方世界后,他先是办理了户口,然后又和青龙等一众星宿交友往来,以蟠桃打开了局面。 也算是一位有人脉的僧人了,只不过这些关系大都是天庭的,和西方关联甚少。 对于观音大士他们,明空自然也是乐得结交的。 不来非人哉世界,其实很难想象的到,竟会有这么一方神人妖鬼和谐共处的世界。 虽然往前倒个几千年会有些龃龉,比如天庭中一些不为人知的内幕,但大多时候都还好。 毕竟是搞笑番嘛,哪里来那么多打打杀杀。 明空也跟着变得恬淡闲适了不少,喝喝茶,聊聊天,再陪几位星君打打麻将,安逸的很。 三日后,九月公司团建聚会,欢迎新来的员工入职,和九月同一批入职的员工有哮天,敖烈和玉兔。 而九月之所以能这么顺利的找到工作,其实也是多亏了敖烈的介绍。 毕竟敖烈再怎么说也是八部天龙广利菩萨,在龙族和佛教两边都有人脉,要不然九月区区一只九尾狐,怎么可能进入这样的公司呢? 其他的员工哪个没有背景? 比如精卫,比如刑天。 出来混,你得讲人脉,你得讲势力。 几人正要切蛋糕的时候,公司门突然响了。 “我去开门!” 九月自告奋勇地跑去开门,只见门外站着一位头悬光相,身着素白僧袍、手提蟠桃果篮的年轻僧人,唇红齿白,眉目如画,气质出尘。 其身后光相有五龙环绕,肩膀处还趴着一只拳头大小的甪端。 “园主大人?” 九月惊喜地叫道,“您怎么来了?” 明空微微一笑,单掌一礼:“叫我明空就好,听闻你今日入职庆贺,我特来道喜。” 九月连忙将他迎进来,向同事们介绍道:“这位是明空大士,我兼职时认识的朋友!” 观音大士正端着咖啡杯,闻言抬头打量了明空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其脑后光相浩瀚博大,至阳至刚,给人一种大日光明之意,有点像是大日如来一脉的修者。 但偏偏却有五龙盘结,其法相如同龙树菩萨一脉;那甪端如同自己没看错的话,修炼的又是文殊菩萨一脉的智慧法门,降伏烦恼魔障。 而其本身,则给人一种空性自如,心性至真的纯净琉璃、无暇无缺之感。 所以说,这是哪儿冒出来的这么一位佛家子弟? 修的这么杂吗? 最后,观音大士将目光停留在五龙身上,又感受了一番对方佛光中的空之法性后,心中愈发坚定了之前的那个猜测。 “那位真的又收徒了?!” “也不知那泼猴知道了会怎么样?” 观音大士迟疑一下,才称呼道:“这位……师弟,倒是面善。” 明空向观音大士行了一礼:“久闻大士慈悲济世,今日得见,实乃小僧之幸。” 弥勒佛挺着圆滚滚的肚子,笑眯眯地凑过来:“哎呀,这位小师傅气度不凡,要不要也来我们公司啊,包吃包住哦!” 明空失笑:“多谢弥勒佛厚爱,小僧闲云野鹤惯了,怕是受不得拘束。” 观音大士若有所思地抿了一口咖啡,忽然笑道:“既然来了,不如一起切蛋糕吧。九月,去给这位师弟倒杯茶。” 九月欢快地应了一声,蹦蹦跳跳地去准备茶水。明空被众人热情地围在中间,气氛融洽。 角落里,玉兔小声对哮天说:“这位大士看起来好厉害的样子,连观音大士都对他另眼相看呢。” 哮天叼着根骨头,含糊不清地道:“那是当然,你没看见他身后的光相吗?我猜他至少是个菩萨果位!” 明空落座后,将果篮放在桌上,笑道:“这是贫僧的一点心意,还望诸位笑纳。” 九月好奇地凑近一看,顿时惊呼出声:“哇!是蟠桃,还是品质最好的那种,我馋这个好久了。” 众人闻言纷纷围了过来,就连一向淡定的观音大士也微微挑眉。只见果篮中盛放着几颗晶莹剔透的蟠桃,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显然不是凡品。 弥勒佛笑眯眯地拿起一颗蟠桃,赞叹道:“小师傅出手不凡啊,这蟠桃品相上佳,但貌似和王母娘娘蟠桃园中的蟠桃有所差异啊!” 明空微微一笑:“机缘巧合之下所得,与诸位分享,也是一桩美事。” “诸位,请!” 明空手指微微一动,蟠桃落在每人手上,九月早就迫不及待的咬下一口,观音大士在稍加打量后,也吃下。 “这蟠桃……” 观音大士和弥勒佛一起瞪大眼睛,有些不可思议,只因在蟠桃下肚后,他们的跟脚本源竟然提升了一丝。 (本章完) 第150章 须弥山特产 第150章 须弥山特产 虽然提升得很少,但对于他们来说,任何一丝本源的增长都弥足珍贵。观音大士与弥勒佛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天地灵根皆有妙用,如风雷仙杏,可赋予人风雷之力,如先天葫芦藤,结出的葫芦可炼制为灵宝。 最为出名的莫过于王母娘娘的蟠桃和镇元子大仙的人参果,以延寿闻名于世,但直接提升跟脚本源的灵根却从未听说过。 若是大量食用,即便是一头猪都能成为名副其实的仙猪、猪祖,轻而易举的达到得道成仙的地步。 明空却仿佛浑然不觉,只是温和地笑道:“味道可合诸位心意?” 九月吃得满嘴汁水,连连点头:“太好吃了,比我在园主大人那里吃到的味道还要好!” 观音大士笑着点点头:“不愧是那位后山中结出的桃实,果然非凡,那猴子饱饱的吃了七年桃子,不知要羡煞多少人。” 弥勒一直笑眯眯的眼睛努力睁圆,与观音大士暗中交流:“你是说,这位小师傅出自那里?” 观音大士点了点头:“应该是那一位的弟子没错了。” 弥勒看向明空的眼神不由得更加和蔼了几分,那一位圆融儒释道三家,修为通玄,而这位小师傅又是走释家一脉,明显就是他们佛教中人。 众所周知,那一位教出来的弟子就没有一位差的,而他们佛教就是缺少这样的精英弟子啊! 明空微微一笑:“若诸位喜欢,改我再送些过来。” 弥勒佛哈哈一笑,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那老衲可就厚着脸皮收下了,明空小友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明空合掌一礼:“多谢弥勒佛厚爱。” 观音大士想了想,从光相中掏出一节紫竹笋来,递给明空,道:“这紫竹笋乃我普陀山特产,虽不及蟠桃珍贵,却也是难得一见的灵根。师弟若不嫌弃,不妨种种试试。” 明空双手接过,只见那紫竹笋通体晶莹如玉,隐隐有佛光流转。 他轻轻一嗅,顿时感到一殿清凉之意直透灵台,不由得赞叹道:“好竹笋!多谢大士馈赠。” 弥勒佛见状,也连忙从袖中掏出一个金灿灿的布袋,从中摸出三粒金色莲子来,笑眯眯地塞给明空:“来来来,这是须弥山八宝功德池中六品金莲所结莲子,小友莫要嫌弃!” 八宝功德池中的金莲,那不就是功德金莲吗? 虽然只是六品,结出来的莲子长成后也只能是三品金莲,但这可是功德金莲啊,即便是最次的三品金莲也份数先天,有镇压气运、汇聚功德之效。 弥勒佛这份礼着实不轻,明空郑重地收入手中,再次向弥勒佛道谢。 宴会末尾,明空和观音大士、弥勒佛坐而论道。 明空首先宣讲己身之道:“无上甚深空性法,明照十方破迷障。若见菩提真实义,一念圆融遍十方。”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王舍城耆阇崛山中,与大比丘众千二百五十人俱,菩萨摩诃萨无量无边。尔时,世尊入甚深般若三昧,放大光明,普照十方。” “东方有世界,名曰净明空性刹土,其土有菩萨,名明空,智慧第一,已证十地,具足无量方便,能于一切法中示现无碍……” 明空的声音清朗悠远,字字如珠玑落玉盘,周身隐隐泛起金色佛光,虚空中似有天乱坠,地涌金莲之异象。 观音大士与弥勒佛听得入神,眼中不时闪过赞叹之色。 待明空讲罢,观音大士合掌赞道:“善哉!明空师弟对空性之理的领悟已臻至境,难怪能得那位青睐。” 弥勒佛笑眯眯地接口道:“小友所讲真乃无上智慧菩提法门,明心见性,当真妙不可言。” 明空谦逊一笑:“二位谬赞了。小僧不过是拾人牙慧,略有所得罢了。“ 观音大士摇头道:“师弟过谦了。不知师弟接下来有何打算?若是方便,不妨随我去南海普陀山一游,也好让我尽一尽地主之谊。” 弥勒佛闻言,连忙说道:“小友若有闲暇,也可来我须弥山做客。我那八宝功德池旁正好缺一位懂莲之人。” 明空略一沉吟,笑道:“多谢二位盛情。待他日有缘,定当登门拜访。” 宴会结束后,明空辞别众人,九月依依不舍地送别明空:“明空大士,欢迎下次再来玩!” 明空摸了摸她的头,笑道:“好,下次给你带更多蟠桃。” 离开公司后,明空漫步在繁华的街道上,感受着这个世界的烟火气息。肩膀上的甪端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问道:“主人,接下来我们去哪儿?” 明空微微一笑:“先回内景空间吧,本尊应该等急了。” 说罢,他身形一闪,消失在街道的某处角落。 ————— 内景空间,蟠桃园中。 明空的身影在蟠桃园中缓缓浮现,清风拂过,满园桃而落,仿佛下了一场粉色的雪。 他抬头望去,只见韩云正盘坐在那金脉琉璃菩提树下,周身笼罩着一层朦胧的清光。 明空合掌一礼,恭敬道:“本尊,明空幸不辱命,已与观音大士、弥勒佛结下善缘。” 说着,他取出紫竹笋与六品金莲莲子,双手奉上。 韩云微微颔首,袖袍轻拂,那紫竹笋与莲子便凌空飞起,落入蟠桃园中央的地脉灵池之中。 磅礴内景能量注入,刹那间,紫竹笋扎根池底,节节拔高,转眼间化作一丛紫气氤氲的竹林;而那三粒金莲莲子则沉入池底,泛起层层金色涟漪,隐约可见嫩芽破水而出。 “你做得不错。” “佛门四大菩萨交情深厚,你搭上观音大士,其余的三位也会陆续有所接触,更不用说弥勒乃未来佛祖,位列教主之位。” “如此,东方天庭,西方佛教都有人脉在,非人哉世界你可无虞了。” 明空点了点头,然后提议道:“或可让吕玄真也走一遭非人哉世界,接触一下道门。” 韩云低头思虑一番,忽然笑道:“不必,我有更好的人选!” (本章完) 第151章 两位韩老魔 第151章 两位韩老魔 韩云微微一笑,从眉心分出一缕心念,落于指尖,轻轻一弹。 随后有内景能量汇聚,那心念在空中流转,渐渐化作一位俊逸潇洒的少年郎。 少年身着白衫,眉目间透着几分灵动与不羁。 他朝韩云拱手一礼,笑道:“蓬莱上洞广化紫霞飞英显应真君在此,不知本尊有何吩咐?” 只见韩云手中出现一支玉竹箫,正是一人之下世界韩湘子道身遗留所化,随手一挥,落于少年手心之中。 韩云点头道:“韩霄子,此番需你去非人哉世界走一遭,与道门结缘。” 韩湘子转了转手中玉箫,潇洒一笑:“本尊放心,此事包在我身上,也不知非人哉的韩湘子在看到我后,会是哪副表情?” 明空见状,合掌笑道:“有韩霄子道友相助,道门这边便无忧了。” 韩霄子朝明空眨了眨眼,道:“明空大士,咱们一佛一道,正好互补。” 最后,韩云将两沓厚厚的纸人分别交给两人,并再三嘱咐道:“非人哉世界虽看似平和,但也不可大意。你二人行事需谨慎,莫要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两人将纸人收下。 韩霄子摇摇头,开玩笑道:“化身复纸人,纸人何其多,本尊,你还真是谨慎啊!” “小心一点,总归没有大错,尤其是你,韩霄子,莫要轻惹红尘!” 韩霄子笑道:“怎么,怕我拐个仙子龙女什么的回来?” 韩云白了他一眼:“你心里有数便好!” “你二人且去吧!” 在两道化身离开后,韩云负手而立,镜灵款款而来,一身金红宫装,随侍在一旁。 韩云则是将目光望向通天道桥方向。 之前他在黄土高原修理地脉,二十余天,不知不觉间,又是一月过去,又有两次连接世界通道的机会。 也不知这一次有缘来到这里内景空间的是谁? 韩云心念一动,金云童子登场,再次前往通天道桥相迎。 随着两道通道漩涡一起转动,通天道桥尽头落下两道身影。 “是人?!” “这次运气不错,看来又可以连通两方世界!”韩云心里默默想到。 同时,金云童子连忙迎了上去。 只见这两人皆是少年,农家子打扮,一人面容平平无奇,略显黝黑,甚至带着些许农家子的憨厚,另一人虽然肤色也稍黑,但相貌却极为出众。 这时候,内景空间传来两人的基本信息。 只不过在浏览完两人信息后,韩云不由得面容一滞。 【韩立:出自漫版凡人修仙传世界,时间段为加入七玄门,刚刚得到掌天瓶。】 【韩立,出自剧版凡人修仙传世界,时间为加入七玄门,刚刚得到掌天瓶。】 韩云嘴角抽搐,好家伙,两个韩老魔,连所在世界线的时间都相差无几,这是要干嘛? 他严重怀疑内景空间在搞事情。 不过这个时间点也刚刚好,起码韩立还没有真正蜕变为后期的韩老魔,对于他人也没有过多防备,只不过该有的谨慎还是有的。 只见两人神情慌乱,打量着周围的仙家胜景,显得手足无措,随后两个韩立更是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与警惕。 金云童子见状,温声道:“两位小友莫要惊慌,此乃景元山福地,内庭府洞天,连通诸天万界。具体信息已经在二位脑海之中,二位能来此地,也是莫大的缘分。” 漫版韩立微微后退半步,依旧谨慎,剧版韩立则目光闪烁,旋即两人闭目回想,关于此地的基本信息果然出现在其脑海之中。 随后,两人同时睁眼,极为惊诧,如果这是真的,那他们绝对是得到了天大的机缘。 至于说怀疑有人骗他们,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毕竟他们两个农家子身上有什么值得仙人惦记呢? 只见两人同时拱手一礼道:“在下韩立,拜见前辈!” 漫版韩立:“!?” 剧版韩立:“?!” “你也叫韩立?”x2 见到两人反应,金云童子也不由得哑然失笑,解释道:“诸天万界,恒河沙数,你们两人也只不过是两朵命运相似的罢了,虽然相似,但终究有所不同。” 漫版韩立看着剧版韩立的面容,赞同地点了点头。 “你们两人且随我来吧,我为你们介绍一二!” 金云童子在前,两人在后赶忙跟上,直往天市垣而去。 一路上,不少人在见到金云童子后,对其恭敬行礼,口呼:“老祖!” 两位韩立对视一眼,对金云童子的身份更加敬畏。 不多时,三人来到天市垣内,只见琼楼玉宇,仙雾缭绕,往来修士或御剑飞行,或乘云驾鹤,一派仙家气象。 亦有人吆喝叫卖,不过所售的都是灵植宝药,龙嗣鸾种。 如今的韩立还未真正接触过修真界,故而皆是对其心生羡慕。 金云童子一边走,一边说道:“天市垣分为天地玄黄四个区域,便于诸天万界之人交流贸易,而今你们修为尚低,只有最低等的黄道区域对尔等开放。” “关于此地流通的功德玉钱一事,刚刚给你们的基本信息中也已经包含,不懂的可以随时向我提出疑惑。” 金云童子转头看向两人。 两位韩立对视一眼,尽皆摇头。 毕竟韩云为了方便,将一些信息写得很详细了,金云童子只负责带路就好。 “既如此,你二人便随意逛逛吧,也许能掏到一些宝贝也说不定。” 在金云童子离开后,两人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毕竟是初来乍到,对于这个地方还不熟悉,更遑论这些都是高高在上的“仙人”,两人生怕得罪对方。 就在两人不知如何是好之际,一位额头宽阔隆起如龙额,拥有美须髯,略带着流氓气质的中年人眼珠子一转,快步走来。 “哈哈,两位小友可是初来此地?” 两位韩立见来人气势不凡,连忙拱手行礼。 漫版韩立谨慎道:“晚辈韩立,见过前辈。” 剧版韩立也赶忙道:“晚辈也叫韩立,不知前辈如何称呼?” (本章完) 第152章 无赖皇帝 第152章 无赖皇帝 那中年人捋了捋胡须,笑眯眯道:“乃公刘季,在此做些小买卖,看二位小友初来乍到,不如由乃公做个向导如何?” 不等两人反应,刘季热情地揽住两位韩立的肩膀,豪爽道:“来来来,相逢即是有缘,乃公带你们去尝尝这天市垣黄道区域最有名的至味轩!” 两位韩立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不知所措,但见周围仙人都对刘季见怪不怪的模样,也就半推半就地跟着去了。 至味轩内,雕梁画栋,仙乐飘飘。 刘季熟门熟路地要了个雅座,点了一桌珍馐美味:百年灵芝人参炖的龟鹤延年汤、蛟鳞冻和山中宝珍熬制粘稠做的水晶拼盘,八宝蜜汁脆皮幼鸾…… 在得了非人哉世界的神兽精血后,韩云以始皇地宫中所记载的育兽杂交之法,融合各种血脉,内景能量免除排异反应,孕育了一大批低配神兽。 其中就有蛟蟒、火鸾、玄龟、麟马等等遗种生物,交由白起等驯养,这也使得天市垣中所售卖的物品成真,不必再用内景能量进行幻化了。 “两位小兄弟别客气!” 刘季亲自给两人斟上两盏如融化金子般的玉阳露,介绍道:“这玉阳露可是用地髓稀释宝液酿的,有壮阳洗髓、养肤焕新之效,且来尝尝!” 剧版韩立看着满桌从未见过的珍馐,喉头滚动,随后和漫版韩立对视一眼。 “没想到这个地方的仙人这么好,还请我们吃饭。”两人心中暗暗想到。 旋即便不再犹豫,将酒杯中发玉阳露一饮而尽,当即两人就面色涨红,浑身气血翻涌。 刘季见到两人这副模样,顿时一拍脑门,装模作样地懊恼道: “哎呀!瞧我这记性!两位小兄弟还是凡人之躯,这灵膳蕴含的灵力太盛,你们怕是消受不起啊!” 他说着,脸上却不见半点歉意,反而眼珠子一转,嘿嘿笑道:“既然如此,那这些美味佳肴可不能浪费了,就让乃公替你们解决吧!” 说罢,他毫不客气地抄起筷子,大快朵颐起来。蛟肝鸾翅、仙鹤灵芝,全都往嘴里塞,吃得满嘴流油,还不忘点评: “嗯!这鸾翅火候刚好,嫩滑不柴!” “嚯!这蛟肝真是鲜美,入口即化!” “啧啧,玉阳露配麟马肉,绝了!” 两位韩立看得目瞪口呆,体内气血翻涌,根本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刘邦风卷残云般扫荡整桌灵膳。 剧版韩立勉强运转体内微弱的灵力,试图消化那股磅礴的气血,艰难开口道:“前、前辈……我们这样……不会有事吧?” 刘邦嘴里塞满食物,含糊不清地摆摆手:“放心放心,死不了,最多就是气血冲顶,浑身发热个三五天,就当是洗筋伐髓了!” 漫版韩立额头青筋直跳,咬牙道:“前辈……您是不是……故意的?” 刘邦闻言,动作一顿,随即露出一个极其无辜的表情:“哎呀,小兄弟怎么能这么想乃公?我刘季行事光明磊落,怎么会坑你们呢?” 他话音刚落,邻桌的虬髯大汉就忍不住笑出声:“得了吧刘季,你个流氓无赖,别人不清楚你什么面目,我们还不清楚吗?” 刘邦被拆穿,丝毫不慌,反而理直气壮地一瞪眼:“你们懂什么?我这是在帮他们!这些灵膳大补,虽然一时难受,但对修行大有裨益!” 说着,他转头对两位韩立露出一个“慈祥”的笑容:“两位小兄弟,等你们熬过这几天,保准修为大涨!到时候可要记得感谢乃公啊!” 剧版韩立已经浑身发烫,额头渗出细汗,勉强苦笑道:“多、多谢前辈……栽培……” 漫版韩立则闭目调息,心中暗想:“这刘邦行事诡诈,但所言似乎不假。这灵膳虽让我气血翻涌,但经脉确实在变得坚韧,缓缓拓宽。” 就在这时,刘邦突然放下筷子,一拍脑袋:“哎呀!差点忘了正事!” 他站起身,对两人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两位小兄弟慢慢消化,乃公还有要事,先走一步!” 说罢,不等两人反应,刘季一个闪身就出了至味轩,临走还顺走了一壶醉仙酿,只留下满桌狼藉和两位浑身发烫的韩立。 店小二适时出现,笑眯眯道:“两位客官,承惠三百白玉小钱,请问谁会账啊?” 两位韩立:“……” 两位韩立:“怎能如此不要脸面?” 两位韩立面面相觑,漫版韩立沉声道:“我们初来乍到,身无分文。“ 周围几桌客人顿时哄堂大笑,那位虬髯大汉拍桌道:“这刘季老儿,我就知道他要耍这样的手段!” 店小二见怪不怪地叹了口气:“既如此,两位客官就在后厨帮忙抵债吧。按规矩,洗一天盘子可抵十枚白玉小钱。” 剧版韩立急道:“可我们还要回七玄门!” “放心。” 店小二笑道:“这里是洞天福地,你们在这儿干半个月,回去也不过眨眼功夫。” 就在两人叹气认命的时候,突然一道声音传来。 “他俩的账,我来付!” 只见一位身穿玄袍的青年男子起身,从袖袍中甩出三枚白玉大钱。 然后一挥衣袖,一道水镜圆光出现在两人面前。 水镜中,刘邦正躺在云层上美滋滋地喝着顺来的仙酿,得意地自言自语:“这两个小子就是太老实。乃公这是在教他们江湖险恶啊!” 那人转身对韩立二人笑道:“且记得,此人名唤刘邦,乃大汉王朝开国高祖,他也机缘巧合之下来到此地,却改不了流氓脾性。不过……”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两人一眼:“这也算是给你们上了一课,此地虽好,人心却与凡间无异。” 随后,那名青年更是拍在两人肩膀上,平复其气血。 两位韩立这才站起身来,对那青年拱手一礼:“多谢这位前辈相助!” 只见那青年摆了摆手:“无妨,我刚来时也被那老无赖坑过,对了,我叫魏婴,字无羡,人称夷陵老祖。” (本章完) 第153章 窥运之镜 第153章 窥运之镜 只能说,现在的韩立确实有些小白了,虽然已经有该有的警醒,但比之日后的韩老魔要差上太多了。 之所以要分出“刘邦”这么一个混不吝的流氓化身,其实也是为了给魏婴这个化身铺路,使之能更好的接触韩老魔。 韩立初来此地,虽然已经相信这处洞天福地的存在,但依旧心存戒备。 这时候如果有人坑了他俩,再有人出现解了他们的困局的话,两人应该会心生“一定”的感激之情。 嗯,有,但不多的那种,甚至可能还会怀疑“魏无羡”是不是别有目的。 但锦绣添终究不如雪中送炭,后续韩云这个化身只需慢慢化解两人的戒备,也许会和韩立成为不错的朋友。 尤其是剧版韩立,相较于漫版韩立,其实要更加容易相信他人一些,总体来说就是更“单纯”一些。 韩老魔会防备别人,但却未必会防备“自己”,魏无羡可以先以剧版韩立为突破点,然后慢慢再取得漫版韩立的信任。 总之,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 无论是一人之下世界还是诸天万界,都讲究一个人脉、资历。 等到韩立真正成为韩天尊的时候,韩云遇到难搞的敌人完全可以摇人代打。 韩云:是你单挑我们一群,还是我们一群单挑你一个。 兔子有句话说得好: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敌人搞得少少的,韩云深以为然。 ————— 魏无羡在结识了韩立两人之后,领着两人来到一处名为“仙云履”的店铺,但韩立两人却不约而同的不敢再进。 魏无羡回首一笑:“怎么,也怕我坑你们啊?” 两位韩立闻言略显尴尬,剧版韩立拱手道:“魏前辈误会了,只是方才经历,实在不敢再贸然接受好意。” 魏无羡哈哈大笑,给两人介绍道:“这铺子是那刘邦的后人汉昭烈帝刘备所开,有一手织席贩履的好手艺,平时售卖些靴类法器。” “我总不能白让那刘邦吃我三百白玉小钱吧?” 魏无羡眨了眨眼,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所以每次那老流氓坑完人,我就来他后人店里讨双鞋穿。” “然后一转手卖出去,还能挣几枚玉钱呢!” 他音未落,店内突然传来一声清朗的笑声:“魏小友又来蹭鞋了?” 只见一位双耳垂肩、双手过膝的白袍男子掀帘而出,腰间玉佩叮当作响。他朝两位韩立拱手道:“在下刘备,字玄德。二位小友的事我也听说了,家祖行事荒唐,让二位见笑。” 两人见此人气度不凡,连忙回礼。 只见刘备轻车熟路的从袖中取出两双看似普通的布鞋,道:“此乃步云履,下生风雷之炁,行时若腾翔浮空,虽不是什么珍贵法器,但对初入修行的道友颇为实用。” 魏无羡随手拿起一只鞋掂了掂,转手递给韩立两人。 韩立两人有些受宠若惊,一再推辞。 魏无羡却道:“拿着吧,些许小钱,还不值一提,就当我对你二人的投资。” 两人这才收下。 随后,魏无羡又转过头:“刘皇叔,你这样一直赔我靴子也不是办法啊!” 他突然凑近刘备耳边低语几句。 刘备听完面露难色:“这,高祖他老人家虽然顽劣,但毕竟是长辈。” 魏无羡撇撇嘴:“那老流氓上月还偷了我三坛天子笑呢,要我说就该让刑律司抓了他惩戒一番。” “咳咳,这事就按照魏小友的意思来办吧!” 只见从店铺后又出现一位英武不凡的男子。 刘备对其拱手一礼,称呼道:“世祖!” 刘秀点了点头,然后道:“再厚的家底,也经不住高祖这么造啊,更何况洞天居大不易啊,我等本就生活艰难,店铺的租金都快付不起了。” “而且谏亲以正,匡亲之失,孝也!高祖如此,我等后辈子孙也很痛心啊!” 忽听店外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刘邦慌慌张张冲进店里,身后追着个手持擀面杖的胖大厨子。 “两位乖孙,快快救我!”刘邦一个闪身躲到刘备和刘秀身后,“不就是顺了他两只八珍锦鸡嘛!” 魏无羡眼睛一亮,袖中突然飞出一道缚龙索,瞬间将刘邦捆了个结实。他转头对两位韩立笑道:“报仇的机会来了,要不要一起?” 刘秀拉着刘备默默背过身去。 剧版韩立还在犹豫,漫版韩立已经默默挽起了袖子。 一段时间后。 天市垣的白玉柱上贴出一张告示,大意为:【刘邦因欺诈新人、吃霸王餐等行为,被判在至味轩刷盘子三个月。特此公示,以儆效尤。】 至味轩后厨,被下了禁制的刘邦一边刷碗一边嘟囔:“乃公当年斩白蛇起义的时候……” “闭嘴干活!”胖厨子一擀面杖敲在灶台上,“今天不刷完这三千个盘子,休想吃饭!” 魏无羡三人通过水镜术窥见这一幕后,哈哈而笑,都说人生三大铁,在经历过刘邦一事后,韩立对魏无羡也亲近了许多。 两位韩立在对视一眼后,终于将自己所修炼的长春功拿出来,进行请教。 魏无羡在看过后,笑道:“这是修仙功法啊,就是有些浅显基础。” “修仙?!” 两人十分诧异。 魏无羡故作奇怪道:“怎么,你们不知道,你俩不是已经修到了练气二层了吗?” 两人神色尴尬,终于将自己的经历说了出来。 “这样吗,只叫你们修炼功法,不教你们护道手段,确实有些奇怪了。” 魏无羡想了想,言道:“这洞天福地之中,有一块宝镜,乃此界开辟大能,玄清洞微天尊所留。” “可窥探诸天万界生灵部分命运,谓为众生截取一线生机之意,只不过却需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两人当即连忙问道:“不知是何等代价?” 魏无羡手中出现几枚赤玉小钱:“当然是功德玉钱了,而且还得看你是不是有缘之人,缘分不到,即便是送去再多的功德玉钱,那宝镜也不会开启。” “两位若是有兴趣,不妨一试!” (本章完) 第154章 混元都天摄魔帝君 第154章 混元都天摄魔帝君 听到韩云的化身魏无羡这么说,韩立两人不由得面露为难之色,因为他们实在是身无长物啊! 魏无羡也貌似看出了两人的窘迫,提议道:“不妨将兑换面板唤出来,试试看到底能兑换多少功德玉钱,万一有宝贝呢。” 韩立两人迟疑一下,然后按照脑海中的信息所述,心念一动,召唤出兑换面板,将自己身上的各种物品放了上去。 【长春功(残缺):基础修仙法决,可兑换一百三十枚白玉小钱。】 【黄龙丹:不入品丹药,可增加功力,可兑换二十枚白玉小钱。】 【金髓丸:不入品丹药,可改善体质、加速修炼,可兑换二十五枚白玉小钱。】 ……… 【掌天瓶(残):某方世界天道初显时混沌所生的第一件玄天之物,蕴含时间法则之力,拥有穿越时空、催熟灵药辅助修行等诸多妙用,现阶段只有瓶身,价值三万六千紫玉小钱。】 韩立:“………?!” 剧版韩立极为震惊道:“这面板没出错吧?” 漫版韩立则是极为快速的将掌天瓶收起,毕竟刚刚放入的就是他的那件小绿瓶。 然后拉着剧版韩云后退几步,颇为警惕的看向魏无羡。 魏无羡倒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态度,笑道:“面板自然不会出错,看来两位也是拥有大机缘、大气运之人,要不然也不会有这等至宝随身。” 随后,魏无羡见两人戒备模样,不由得抚掌而笑道:“你们不会以为我要贪图你们身上的宝物吧?” 两名韩立双双陷入沉默。 魏无羡却是摇摇头,言道:“放心吧,你们手中所谓的的掌天瓶虽是世界开辟时的玄天之物,但还并不值得我出手,更何况还是一件残破的。” 韩立两人依旧没有相信,毕竟财帛动人心,更何况还是这种宝物,脑海的基本信息中可是说了。 一万枚白玉小钱兑换一枚赤玉小钱,一万枚赤玉小钱兑换一枚金玉小钱,一万枚金玉小钱兑换一枚青玉小钱,一万枚青玉小钱才能够换来一枚紫玉小钱。 三万六千枚紫玉小钱,那得是多少白玉小钱啊! 反正韩立两人是数不过来,那被誉为修仙功法的长春功才兑换区区百枚白玉小钱了,那这掌天瓶的价值显而易见。 甚至,韩立都在担心这处洞天福地是不是都不安全了,会不会有仙人出手抢夺他们的东西。 魏无羡见两人还不相信,只好讲明自己来历:“不瞒两位道友,我其实乃是混元都天摄魔帝君弟子!” 说着,魏无羡随手一挥,便有数百枚紫玉大钱出现在其手边,一时间紫气氤氲,道韵横生。 “这紫玉大钱我都有不少,怎么样二位,用不着担心了吧?” 韩立两人见状,这才稍稍放缓脸色,能随手拿出这些功德玉钱的人物,起码能说明对方真不把其放在眼中。 剧版韩立拱手道:“抱歉,是我二人想岔了,就是不知您口中的那位混元都天摄魔帝君是何等人物?” 魏无羡笑了笑,道:“我也是有幸才入了师尊法眼,拜入门下,此界洞天福地乃玄清洞微天尊开辟,其下有九位帝君弟子,而我师尊就是其中之一。” “玄渊之下,九幽之尊。赤瞳照破三界障,魔焰焚尽五浊尘。身披玄甲镇幽都,足踏业莲渡劫轮。执刑天戮妖之剑,掌太阴炼魄之幡。” “统八万四千天魔众,行十二万九千劫罚权。大悲大威大忿怒,至煞至刚至玄真。” “太初混沌分阴阳,玄清敕命守冥疆。魑魅魍魉皆俯首,六天故气尽伏藏。紫府丹书录功过,黄泉碧落断存亡。魔罗宫中修正果,方知杀伐即慈航。” “可谓:大圣大慈,大威大德。” 韩立两人听完魏无羡这番描述,不由得心神俱震,脑海中仿佛浮现出一尊统摄群魔的通天彻地的伟岸身影。 同时心中有些恍然,怪不得这一位能随时召唤出水镜窥见他人,原来是洞天主人的徒孙。 魏无羡又道:“你两人手中的宝物确实是好东西,只可惜是个残破的,价值大打折扣,要不然也不会只有区区三万六千钱。” “不过你二人放心,我还干不出那等夺宝杀人的勾当,之所以与二位结交,也是我师尊授意。” “毕竟他其实挺看好两位的将来的,或有一日,能与他老人家比肩也说不定。” 韩立两人闻言,连连摆手,表示自己如此蝼蚁虫豸般的人物,哪敢与那等存在比肩。 “唉,莫要妄自菲薄,你们两人既然有缘来此,便已经踏上了超脱之路。” 旋即,在魏无羡的指导下,两人用掌天瓶中的绿液兑换了不少赤玉小钱,暂时不必为功德玉钱发愁。 最后,魏无羡领着两人,顺着白玉台阶而上,来到一处仙山之顶。 只见那里竖立着一面庞大的青铜宝镜,宝镜古朴苍茫,镜框上刻满古朴道纹,上写金色的天书云篆,镜面如水面般泛起涟漪。 魏无羡介绍道:“这便是诸天窥命镜了!” “究竟能窥见多少命运,全看你二人的诚意和个人机缘了。” 韩立两人掂量了一下刚刚兑换出来的赤玉小钱,最终决定将其全部投入。 数枚赤玉小钱化作流光没入镜中,镜面缓缓出现两道光影画面。 从一介山村少年开始,因家境贫寒被三叔引入七玄门,拜墨大夫为师修炼《长春功》,意外获得掌天瓶催生灵药。 十六岁识破墨大夫夺舍阴谋并反杀,掌控张铁所化傀儡,助七玄门击退野狼帮,在墨家获取暖阳宝玉。 经历太南小会,持升仙令加入黄枫谷,后参加血色禁地试炼与南宫婉结缘…… 画面停留在一片粉色氤氲之中,两位韩立看得脸色通红,而后画面消散,显然是“缘分”到此结束。 魏无羡打趣道:“看来两位道友着实是艳福不浅啊!” “前有墨彩环、陈巧倩倾心,后又有南宫婉这位结丹修士阴差阳错失身,啧啧啧,也不知后面还会有多少风流韵事等着二位呢!” (本章完) 第155章 天地之根 第155章 天地之根 韩立二人闻言,面色更加窘迫。 剧版韩立耳根通红地解释:“那、那都是意外……” 漫版韩立则已经恢复冷静,若有所思地盯着镜面:“魏前辈,这命运轨迹是否一定会发生?” 魏无羡收起玩笑神色,正色道:“命运如河,既有主流也有支流。宝镜所示乃是最大可能性的轨迹,但并非不可改变。” “一切都要看你们自己的选择,不过在命运发生偏转后,这面宝镜依旧只会显露出主流的命运轨迹。” “源流而始,末流而终,中间几多波折,都是一些分支流脉而已,你们两人见过彼此,也当知晓诸天万界中更有另外的自己存在。” “这样吗?” 剧版韩立和漫版韩立对视一眼,点了点头,能窥得未来一角已是邀天之幸,又怎能奢求事事全知呢? 只不过没想到的是,那墨大夫竟然对他们怀着那样的心思,着实可恨。 剧版韩立还好,毕竟墨大夫对他还算不错,勉强算是真心实意,也有几年感情,固然可恨了些,但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他也能理解对方。 漫版韩立可就不同了,心里已经盘算着要怎么快点把墨大夫给除掉了。 最后,魏无羡送两人离开。 在两人消失在内景空间的一刹那,魏无羡的化身亦是骤然消散,然后出现在韩云面前。 韩云分出一缕心念,为其塑造肉体,将其真正的点灵成真。 “以后,你就叫魏无羡了!” “两方凡人世界归你探索,务必小心谨慎。” 魏无羡点了点头,然后伸手讨要道:“本尊,你看那个纸人是不是……?” 韩云取出一沓,递给他。 魏无羡却摇摇头道:“不够,再加,再加!” “那可是凡人修仙传世界,个个都阴得很,而且还有向之礼那个化神修士存在,我怕死,化身自爆很痛的!” 韩云脸色不由得一黑,又掏出两沓:“行行行,给你,都给你!” 魏无羡满心欢喜的接过,然后提醒道:“本尊,既然我是那位魔君的弟子,那我是不是得会点魔功啊?” 韩云眉头微微一挑:“你在打那他化自在天魔咒的主意?” 魏无羡“嘿嘿”一笑:“知我者,本尊也,还要劳烦本尊跑一趟,将那天魔咒取来,然后再根据长春功创造出一本魔修功法来。” 韩云脸色发黑,直接一脚踹在魏无羡的屁股上:“赶紧给我滚!” “得嘞,我立马圆润的滚开。” 说完,魏无羡便化作一道流光,前往了剧版凡人修仙传世界。 之所以是剧版世界,是因为相比起漫版来,剧版世界还是不怎么阴的,至少还有点人情味儿。 在魏无羡离开后,韩云手中出现两个版本的长春功。在天目之下,长春功的运转原理其实早已洞悉。 无论是先天一炁还是灵气,其实都是同一种本质,那就是天地之根,万物之母,也可以称为:天地本源之气。 只不过因为世界体量、等级不同,呈现出不同的品质与状态。 剧版长春功开篇第一句就是:致虚极,守静笃,万物并作,吾以观其复。夫物芸芸,各复归其根。 讲究的是达到“空虚”的境界,想象自身是一个承载灵气的器物,来留存住灵气,体味万物运行,天地之理,把握灵气流动脉络。 故而,灵气无所不在,充斥于苍冥之中,其沛然,又稀少,是万物根源所在。 可以确定的是,从天地本源之气的质量上来说,灵气确实是比先天一炁要更加高级,但尺有所短,寸有所长,物有所不足,智有所不明,数有所不逮,神有所不通。 并不是说先天一炁就没有长处,构成世界的规则不同,其特质也就不一样。 灵力的特点在于容易被物质所感染、侵化,故而灵力常常被分为金木水火土等属性。 而先天一炁则更加纯粹,是一种无极根源之态,人人都曾所有,与自身性命紧密相关,更具有普适性。 但修仙界,因为灵根的存在,凡人是无法利用灵气的。 说到灵根,其实韩云也在暗地里用天目将两名韩立仔细洞悉对比过,对于灵根也有了一定程度上的认知。 灵根其实更像是天地施加给人类的一道阀门,在道家术语中,也可以称之为玄关一窍,玄牝之门,作佛成仙皆从此门出! 拥有什么样的灵根就可以感受到什么样的灵气,但灵根又与人一同成长。 在灵气极为富裕的修仙世界,拥有五行灵根者,是天才,意味着他们能奠基更为雄厚的根基,不用为灵气是否富裕而发愁修炼速度。 而在灵气薄弱的修仙世界,单灵根才往往意味着天灵根,是因为他们只需要吸收一种灵气就可以填满自己,故而有更快的修炼速度,甚至在少有关隘。 多灵根修士之所以被卡住难以突破,究其原因还是因为底蕴不足,肉身修为难以支撑诸多灵根一起突破到筑基境界。 那么在灵气稀薄的世界,多灵根修士的出路在哪里呢? 很简单,磕药! 韩立就是榜样。 到了后期,单灵根修士便不行了,需要补足灵根,增加自身底蕴,才能突破炼虚期。 所以多灵根和单灵根究竟谁好谁坏,其实很难说清楚,取决于世界和资源。 像韩云这般,调和龙虎阴阳,五行归五脏,各安其位的,恐怕到凡人修仙传世界也是个五灵根吧! 就是不知道魏无羡这个分身,到达凡人修仙传世界后,会是个什么修为。 金丹?还是元婴? 总不至于是个筑基吧! 韩云隐隐有所猜测,应该会介于金丹和元婴之间,而自己本身的实力加上内景空间的主场,诸般手段齐出,应该可以打一打化神。 这也是韩云有底气放魏无羡去浪的原因。 至于说非人哉世界,其世界体量其实和一人之下世界差不多,只不过世界等级要稍高一些,规则也要更加完善。 还是那句话,修为是修为,悟得的道是悟得的道,修行的根本在于对道与理的认知,世界体量不同,达成的修为境界也不一样。 是世界限制了人! 武侠世界的张三丰对于天地道与理的认知再厉害,也只能止步于百多岁,换作其他世界,可能就会造就出一位真武大帝来。 非人哉世界的观音大士要是放在西游世界,照样也能取得菩萨果位。 韩云拥有内景空间,已经不需要再为寿命发愁,所以韩云一直执着于对道的理解,至于修为境界方面,只需要有合适的世界,修为自然可以达成。 修为永远只是道的附属产物。 韩云的根本,还是在问道、问心之上。 (本章完) 第156章 三车力 第156章 三车力 秦岭,二十四节通天谷。 此地大概地形,以人身为象,以成炁局。 所谓炁局,其实在韩云看来,更像是一种小天地,是洞天福地的雏形,是天地之炁因种种原因而得以周流汇聚,形成的一种特殊存在。 都说外界大天地,人体小天地,人身本就是最精密的格局,若这大天地之中本就有小天地,自然便是洞天福地了。 外界天地广阔,根基雄厚,自然容得下洞天福地诞生。 只是炁局这个雏形本就不稳固,一旦有人这个“变量”,相当于微型天地闯入炁局的话,外界大天地套炁局小天地,再套人体微型天地。 自然也就会变得更加复杂,稍不注意就会引发不可预知到结果。 就像是钟表上的时针、分针与秒针一样。 人这个秒针稍有行差踏错,就会出现时间偏差,导致炁局这个小天地出现差错,而炁局为了自身稳定,自然就会有所修复。 那怎么修复? 最简单快捷的方法,自然是崩断人这个秒针! 所以,这个地方对于生灵来说,是极其危险的。 但偏偏有这么一位先贤,凿刻石纹,为炁局中的天地之炁改造出了一副“功法路线”! 这个人就是:紫阳真人,张伯端! 这些石纹,其实可以视作炁局这个“人”的经脉。也是炁局这个“人”,身体中先天一炁运行的脉络。 他巧妙的运用了二十四节通天谷的地形,以其对应人身应二十四节脊椎,每一块脊椎骨都对应着一个节气。 春去秋来,夏逝冬始,天地交泰,天地间的炁机上升下沉,不断循环往复,这个变化,是动静之机,阴阳之会! 正和人体修炼之小周天! 小周天修炼是指先天一炁在体内沿任、督二脉循环一周。 即内气从下丹田出发,经会阴,过肛门,沿脊椎督脉通尾闾、夹脊和玉枕三关,到头顶泥丸,再由两耳颊分道而下,会至舌尖,与任脉接,沿胸腹正中下还丹田。 换句话说,二十四节通天谷中象征“先天一炁”的天地之炁,是可以循环往复,形成一个完美的闭合的。 既可以起功,又可以散功。 普通人在这通天谷中走一圈,便可以感受一遍先天一炁在周身游动,之后这股炁就会散去,对于人体是有益无害的。 那些石纹更是可以引导进入的生灵行炁,帮助克服周天打通督脉时的三大难关,也是三车力的法门。 在《西游记》第四十四回“法身元运逢车力,心正妖邪度脊关”中,孙悟空车迟国探路,发现被三妖道驱使的五百和尚拉车。 原文中是这样描述的:行者渐渐按下云头来看处,呀!那车子装的都是砖瓦木植土坯之类;滩头上坡坂最高,又有一道夹脊小路,两座大关,关下之路都是直立壁陡之崖,那车儿怎么拽的上去。 那大圣径至沙滩上,使个神勇,将车儿拽过两关,穿过夹脊,提起来,摔得粉碎。 砖瓦土坯乃起高楼所用,修行如建高楼,需步步稳健,夯实地基,也要运行不辍,时候日久,才能又所建树。 这形象比喻了三车力修炼内容,并详细描述了先天一炁运行时的注意要决。 所谓三车,乃羊车、鹿车、虎车,比喻内炼火候的三个阶段。 运气从尾闾穴到夹脊穴,须细步慢行,如羊驾车之轻柔,故叫羊车;从夹脊穴到玉枕穴,须巨步急奔,如鹿驾车之迅捷,故叫鹿车;从玉枕穴到泥丸宫,必须用力猛冲,如虎驾车之勇猛,故叫虎车。 只可惜,好好的修真朝圣之地,就这么让无根生肆意改动,硬生生断了周天循环。 无根生的改动,让普通人感受到炁之后,这股炁就封印在体内,随着时间的推移,体内这股炁无法散去,就会令人走火入魔。 真个肆意妄为的全性! —————— 此时,韩云行走在布满石纹的森林通道上,虽有些微不适感,但有空王佛传承在,一切皆空,韩云完全可以无视这些影响。 韩云的手指轻轻摩挲过石纹,不由得暗暗感叹。 前人给后辈留下点好东西,偏偏碰上无根生这么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给毁了,着实可气。 就在此时,天空下起毛毛细雨,如云雾,若山岚。 都说春雨贵如油,但对于森林中的动物来说,却并不是一件好事。 几只金丝猴从韩云眼前掠过,叽叽喳喳,金色的毛发上沾满了水雾。 秦岭金丝猴是川金丝猴的一个亚种,但却是名副其实的“金丝”猴。 在所有的金丝猴中,分布于神农架的川金丝猴毛色发红,川金丝猴毛色发灰,只有秦岭的金丝猴毛色是真正的金色。 它们在树枝高杈上荡来荡去,细密柔软的金色毛发落在朝阳云雾的虹光中熠熠生辉。 倒有几分弄霞捉雾之感。 就在此时,一只身材较小的金丝猴捧着一片宽大的叶子,走到韩云面前,好奇的打量着他。 似是见韩云没有遮挡,便将那叶子递给了他。 “给我的?” 韩云抬手示意了一下。 只见那猴儿连连点头。 韩云走上前,接过叶子,摸了摸那猴儿的脑袋,笑道:“你倒是通灵,有几分灵慧在!” 这些猴子受到二十四节通天谷内的石纹影响,已然化作了半精怪般的存在。 旋即,韩云手中出现一枚蟠桃,丢给它:“赏你的!” 那猴儿眼疾手快,一把接住蟠桃,凑到鼻尖嗅了嗅,顿时双眼放光,兴奋地“吱吱”叫了两声,捧着桃子便蹿上了树梢。 其他金丝猴见状,纷纷围拢过来,眼巴巴地望着它手中的蟠桃,有的甚至伸出爪子想要抢夺。 小猴儿机灵得很,三两口便将蟠桃啃了个干净,连核都没剩下。它意未尽地舔了舔爪子,又转头看向韩云,眼中满是期待。 韩云见状,不由失笑:“你这猴儿,倒是贪心。” 说罢,他又从内景空间中取出几枚蟠桃果,随手抛向猴群。 猴儿们顿时欢腾起来,争先恐后地抢夺着灵果,一时间树枝摇晃,金毛飞舞,好不热闹。 (本章完) 第157章 无根生的“道” 第157章 无根生的“道” 雨势渐大,韩云撑起那片宽大的叶子,继续向前走去。 那小猴儿却似乎对他产生了兴趣,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时而发出几声清脆的啼叫。 ————— 半个小时后,何为人洞府。 韩云在无视了无根生所留下的怀表照片等物,径自取走了那本他化自在天魔咒。 然后又通过涌泉机关,来到那“九曲盘桓洞”,看着无根生削去的那些《悟真篇》遗痕,不由得摇了摇头。 时至今日,韩云一直都是怀着一颗谦卑之心来问道的。对于历代先贤神圣,他更是抱着一种尊敬的态度。 因为越是了解,才能越发明白他们的智慧和对修行理解的玄妙。 张伯端作为全真教的南宗五祖之首,一部《悟真篇》,说尽道家内丹功法! 丹法从来是一家,自老子立道家,传尹喜文始之丹功,千年演变,衍生种种法脉。 全真教亦奉吕祖为祖,而吕祖恩师更是文始派火龙真人,故而有嗣太上老君遗教,全真道统自老子始的说法。 说到底,全真教其实也是老子法脉遗传,可以说是圣人道统。 但就是这样的圣人道统的祖师,心性修为不知何等深远,却被无根生这个活了几十年的人给否定了。 并且讥讽紫阳真人乱为人师。 所以韩云才评价无根生不知天高地厚。 张伯端改造这处炁局的原因已不可追,但留下的好处却是实实在在的,相当于给了无数挡在异人大门之外的人一个机会,把这座天堑大门打开了一个缝隙。 但偏偏无根生把这个门给关上了。 不过站在无根生的角度,韩云其实也明白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紫阳道人帮助普通人成为异人,这看上去是有教无类,实际上就是在乱为人师,因为成为异人并非想象中那么好。 这就相当于自己吃完饭,然后咂摸咂摸味道,说这饭不好吃,要砸锅的举动。 更为讽刺的是,无根生自己就是一个“好为人师”的人! 无根生常以“度化”他人自居,例如在三一事件中直接点破逆生三重的秘密,导致左若童死亡。 再比如白鸮梁挺、莫名居士等等。 无根生所做的,就是当在人生道路上停滞的全性门人自发的产生新的前进动力时,推他一把。 至于接下来的路,是死路还是活路,无根生都不会干涉。 可以看做是无根生自以为的“点化”、“助人成道”! 但在经历三一事件后,无根生心境崩溃,才开始反思自己的行为。 他意识到自己并非“圣人”,而是普通人,这种转变促使他不再以高高在上的姿态干涉他人命运,而是更关注亲情与人性。 但是这个转变,并不能算得上太好。 无根生从一个高高在上的圣人、天子,变成了一个会跟他人交心的人;从一个顺便“推一把”的人,变成了一个用个人道德干涉别人修行的人。 他将人分为四类:无术无道的平凡人、有术无道的佼佼者、有术有道但迷失方向的全性成员,以及有术有道且目标明确的顶尖人士。 并自认为是第四类人,一生就求个功德圆满,纵使功败垂成、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随后,便有了三十六贼结义,爆发了甲申之乱。 自始至终,无根生其实都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自以为如何如何,自以为看透世间种种,陷入自我迷障而不自知。 自号天生灵根,过去无始,将来无终,其实也只是凡尘一俗夫尔! 真正的圣贤:悟道求真,叩问本心,为众生大开方便之门。 虚假的“圣人”:搅动异人界,以乱明道,妄图兴起变革,干涉他人道途,毁坏一线生机。 其实对于无根生兴起三十六贼结义的原因,向来众说纷纭,韩云自己也有几分浅见猜测,也不知究竟对不对。 就像是曾经的全性掌门姚广孝,奉天靖难,清君侧一样。 假设,无根生发现了紫阳真人遗迹,凭借神明灵破解禁制,从中发现了某些机缘,并意外得知真正的修道传承其实都在世家大派的“禁制”之中代代传承,就比如说龙虎山的天师度。 那他,会不会想要改变这个时代的格局,想要掀起异人界的兴盛,而广邀各派弟子一起参悟机缘呢? 继而成为新时代异人界的“传道者”,“至圣先师”! 他将张怀义这些人称之为兄弟,在那一刻,他是不是真的有某种雄心壮志,就像是朱棣八百人起兵一样,想要共同开创新的大世呢? 改天换地,革故鼎新! 是谓:有术!有道! 术是神明灵,重要在无根生所认为的“有道”二字! 以全性掌门的身份,以乱入局,甚至是……拨乱反正! 那届时他无疑会成为真正的“圣人”! 当然,这其中也可能会有“冯宝宝”的原因,比如可能是无根生想要救自己女儿之类的。 但甲申之乱直接覆灭了无根生的谋划,无根生本人更是消失不见。 其实回看无根生的一生,就可以发现,无根生生而不凡,就像是古时候生有异象的圣人、帝王,先天异能神明灵更是说明了这一点。 而后更是肆意讥谤先贤,引愚归道,“指教”道门高真,成为全性门主! 这是何等狂人? 只是,这么一位生而不凡且自命不凡的人,最终以惨败收场,还连累了他那些“兄弟”,你觉得无根生最后的结局又是什么呢? 是崇祯皇帝的以发覆面,还是宋末帝的崖山跳海? 不过,无根生的行为终究是为异人界带来了一些变动,更是出现了冯宝宝这个长生不死的异数。 这个世界在韩云看来,其实可以分为三层。 一层是普通人,一辈子也触摸不到世界的真相;一层是异人,知晓世界的部分真相;最后一层是韩云这样的顶尖者,了解世界大部分的真相。 这方世界,有长生法门,各种玄妙神通,而且很多! 但出于某种原因,他们这些顶尖者不得泄露,联手进行了封锁,或是为了世界安定,或是为了天地稳定。 就比如说楼观道一脉的功法,直接盗取天地之炁,过犹不及。 都说八奇技是对某种已有功法的突破,可谓该类型功法的极致。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现在异人们所修炼的功法,其实就是先贤神圣们有意阉割过的呢? 无根生,其实也只是窥见了他们这些顶尖者的一角而已,便妄想全部掀开。 但不用顶尖者亲自出手,便被人心险恶所败。 就像是棋盘上的一个蚂蚱,跳腾几下,被棋子压死,棋手只是笑笑,并不在意,接着下棋而已。 (本章完) 第158章 好个猢狲 第158章 好个猢狲 二十四节通天谷外,韩云将要离去,忽然那只金丝猴儿啼叫几声,奔至韩云面前。 在韩云诧异的目光中,那猴儿竟然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双手垂在胸前,虔诚行了一礼,然后看向韩云。 其原本略带野性天真的瞳孔,在那一刻突然变得复杂起来,兴奋、渴望、激动、依赖、恭敬、谦卑。 韩云站在原地,回过头看向它。 “你这是……要跟我走?” “吱吱!” 那金丝猴儿忙不迭地点头。 韩云指了指它后面的金丝猴族群,道:“可是它们呢,难道你要丢下它们吗?” 只见那些金丝猴或攀附在参天树木上,或蹲踞在岩缝中,一个个望着它,这其中可能就有它的父母。 就像是某只猴子出海学道一样,猴群送别。 “吱吱!” 那金丝猴儿回头走了几步,像是挥手告别般摆了摆手,然后再次来到韩云面前,用一双坚定的眼睛望向他。 韩云微微一笑:“也罢,你和我也算有缘,可愿随我修行?” “吱!” 韩云一边在前面走,那金丝猴儿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 “修行之路,需心无旁骛,不可懈怠。” “吱!” “你若有心,我往后可教你长生不老之术,日后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吱!” 韩云忽然掐个指决,一道蕴含内景锚点的金光从其指尖冒出,落入那金丝猴儿的身体之中。 “猢狲者,心猿难制,日后凭你怎么惹祸行凶,却不许说是我的徒弟。你说出半个字来,我就知之,把你这猢狲剥皮锉骨,将神魂贬在九幽之处,教你万劫不得翻身!” 这时,韩云突然停下脚步。 只见那猴儿也停下脚步,陷入沉默之中,它看着韩云,重重点头。 “吱!” 韩云会心一笑。 随后,手掌一挥,一人一猴已经来到内景空间之中。 此时,那座有蟠桃园、菩提树的仙山,在无声无息中落下几道字样: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 韩云领着那猴儿来到菩提树下的地脉泉眼处,随后手中出现一缕三昧真火,将凝如膏脂状的地脉乳液不断淬炼,将其凝成五光十色的彩色石卵。 三丈六尺五寸高,按周天三百六十五度;二丈四尺围圆,按政历二十四气,上有九窍八孔,按九宫八卦。 旋即,一道劲力那金丝猴提起,落入那石卵之中。 随后,石卵自半空而落,立于泉眼正中,其旁三朵金莲摇曳,十丛紫竹生紫气氤氲,将其笼罩在内。 “一年后,你方可自此石而出!” 那在石卵中的金丝猴微微点头,缓缓闭上眼睛,仿佛陷入沉睡之中。 做完这些,韩云盘坐在泉眼旁,打开自己从二十四节通天谷中得到的他化自在天魔咒。 其开篇便是一道梵文法咒:唵,摩罗阇,毗陀那,他化苏诃! 乃“妄境皆真,汝心即狱”之意。 诸相非相,魔罗森然。颠倒梦想,即证大千。 三界顶颠,欲海浮沉之主。六天之上,幻法自在之尊。紫金化相,示贪嗔痴为般若。赤眸照影,转色受想作神通。掌众生心魔债业,戏红尘颠倒因果。 化乐天衣垂璎珞,万相皆从妄念生。七情火里种金莲,六欲渊中渡法船。不二法门原是我,颠倒乾坤亦是禅。 手结大自在印,观想天魔相! 奉咒须知,此咒非咒,实为他化自在天投影。修持者当知,一念着相,则天魔附形,万法皆空,即大罗清净。 末页符图:三头六臂天魔相,左持妄念镜,右托业火莲,足踏因果轮。 这是一门将人心化作魔狱,内景化为六欲天,心念化作天魔,磨练自身的修行法咒,不得不说其开创者极为大胆,简直就是个疯子。 他化自在天魔,其实就是自化天魔。 一念群魔起,一念诸魔生,若是修行至大乘地步,自然可做那六欲天魔主,统摄群魔。 只可惜,无根生只将其作为一门“度化”他人的手段来用,根本无法理解其中的修行磨练之意。 可以说,这其实是一门不下于祖师功法的传承。 在将其看完后,韩云运起天目,解析其中原理构想,并加入长春功的类似功法结构,多番推演,终于得到了一门魔功。 其名为:其名为:《六欲心魔经》 此法以七情六欲为薪柴,以心念妄境为熔炉,修者需先斩自身执念,化外魔为内神,于欲海沉浮中见真如本性。 而后,内神演化万魔分身,群魔出世,修者本人操控万魔,为魔道之祖,借鉴法天象地,更可化为无上天魔法体。 “以妄为真,以魔炼心……倒是与《黄庭内景经》的观想诸神殊途同归。” 韩云闭目内视,心念动间,泥丸宫中骤然浮现一尊三头六臂的天魔法相,左目映红尘万丈,右瞳照业火滔天。 恰在此时,石卵中的金丝猴忽然颤动,迸发出一缕野性难驯的躁动之意,在韩云的神通下,其内心所思所想,化作幻象,映照于内景空间之中。 见其化作顶天立地的巨猿,手持铁棒打碎凌霄宝殿;又见猴群在烈火中哀嚎,而它则压在山下心急如焚。 最后竟见那金丝猴身披锁子黄金甲,冲自己狞笑:“师父,您说,如果众生平等,为何蟠桃园里的果子俺老孙吃不得?” “破!” 韩云一声轻喝,幻境如镜面破碎,石卵中的猴儿似遭雷击,浑身金毛炸起,却也因此褪去一层混沌蒙昧,瞳孔里泛起清光。 泉眼旁的三朵金莲无风自动,洒落点点甘露。 韩云摄取一滴弹向石卵,涤荡其尘念杂生,并道:“灵根育孕本先天,心猿初证大罗仙。他年若得真如性,方知魔佛一念间。” 同时,韩云心中亦有思绪浮动,不由得联想到曾经所见到的的汉钟离祖师。 韩云默默的看向石卵中的金丝猴,寻常猴儿哪会有这般执妄,恐怕它也是有些来历的。 “你会是它吗?” “而我,又会是谁呢?” 诸般因果牵连之下,韩云只觉得自己看得更加清楚了。 正如时间长河,一人在始端而望,一人在末流回眸! (本章完) 第159章 云露老祖 第159章 云露老祖 凡人修仙传世界。 魏无羡拿着刚刚收到的《六欲心魔经》以及元屠阿鼻两柄血色宝剑,不由得十分惊喜。 “没想到本尊竟将这两柄宝剑都送过来了,以后倒是不怕没法宝使了。” 这元屠阿鼻双剑,本是在大明世界杀戮数万“牲畜”后,所锻造的法宝胚胎,无论是韩云,还是其他化身,都没有用到的地方,所以便暂且搁置起来。 如今魏无羡这个魔道中人,用起来倒是恰好,故而韩云将其给了他。 随后,魏无羡缓缓打开《六欲心魔经》,在浏览一番后,不由得感叹:“果然不愧是本尊出品,必属精品!” 随后,魏无羡盘膝而坐,对其进行修炼,随着魏无羡对于天地灵气的牵引,只见灵力如潮汐般汇聚倒灌,注入他身体之中。 魏无羡的泥丸宫内,一尊尊魔气森然的内神法身更是不断铸就凝聚。 与此同时,魏无羡的丹田之中,灵气逐渐凝结,先是化作层层道台之相,垒起高楼,随后这些道台破碎,抟聚为一颗丹丸之形。 而魏无羡身上更是魔气滔天,威势极盛,天空中倒映出黑色焰云,黑云中似是出现一位巨人虚影,面容与魏无羡有几分相像,一对血眸缓缓启张。 “他化自在,他化诸象,他化万魔!” “天魔法体——成!” 只见那巨人虚影缓缓凝实,周身漆黑焰云缭绕,魔气森罗如狱,并有欲念幻象不断浮现,色欲、形貌欲、威仪姿态欲、言语声音欲、细滑欲、人相欲。 最后,魏无羡将庞如山岳的天魔法体收起,背负双剑,驻足云端,感受体内的修为。 “果然,如我所料,结丹圆满境界,差一步就可步入元婴!” 就在魏无羡要走的时候,天际突然传来一道雌雄莫辨的声音。 “哈哈哈,道友来我合欢谷突破,不打声招呼就要离去,是不是太不将本真人放在眼里了?” 魏无羡闻言,不由得眉头微皱,转身望向天际。只见一名身着华丽锦袍、面容妖异的男子踏空而来。 来者正是合欢宗的云露老祖,其天生阴阳同体,外表俊美阴柔,肌肤白嫩如女子,举手投足间自带一股阴柔胭脂气息。 修炼的乃是合欢宗最顶尖的采补功法合欢秘典,男女通吃,无论俊男美女,只要被他看上,多半难逃其手。 当年他因好色如命,曾在天南大陆不断物色可双修之人,不少女修士都沉沦于云露的绝色容貌之中,甚至连红拂都曾沦陷。 当时的红拂堪称黄枫谷第一美女修士,云露见到她的第一眼便认定其为最好的双修伴侣,于是用尽心机将红拂哄骗到手。 红拂也心甘情愿献出了自己的元阴,但好景不长,云露身份暴露后,红拂不愿与魔道为伍,果断选择离开云露。 对于云露老祖,魏无羡只是想想就觉得恶心,可不想和他打什么交道,虽然真正的魏无羡可能有点“激情四射”,但他可是直的啊! 但是,有些事情偏偏总是不如人意。 只见云露老祖在仔细打量了魏无羡一番后,语气竟变得软了些,问道:“不知道友来自何方,我之前竟没有见过。” “道友如今仅差一步就可以步入元婴期,我这里有一部功法,可襄助道友,不知道友可愿与我共参大道否?” 魏无羡只觉得头皮发麻,这云露老祖不会是看上他了吧? 魏无羡的容貌正是本尊参照魔道祖师中所捏造的,故而俊逸非凡,有一种特殊的灵秀之气。 毕竟本尊也不希望自己的化身难看,只是没想到有一天会因为这个成为他人的目标。 对方是元婴中期,自己是金丹巅峰,要是真打的话,自己手段齐出,未必打不过,但是别忘了,合欢宗不止云露老祖一位元婴。 难道要请本尊出手? 只见魏无羡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淡淡道:“云露道友的好意,在下心领了。不过,我自有修行之法,无需借助他人功法。” 云露老祖轻笑一声,闪过一丝阴柔之色,道:“道友必如此见外?我合欢宗的《合欢秘典》可是天下一等一的双修妙法,不仅能助道友突破元婴,更能享尽人间极乐,道友不妨考虑一二?” 魏无羡眉头微皱,心中厌恶更甚。 他冷冷道:“云露道友,在下对双修之道并无兴趣。若无他事,就此别过。” 云露老祖见魏无羡态度冷淡,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但面上依旧挂着妖异的笑容:“道友何必如此拒人于千里之外?在这修仙界,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 魏无羡冷哼一声:“朋友?就凭你这个不男不女的也配?” 话音未落,他背后的元屠、阿鼻双剑已自动出鞘,血色剑光冲天而起,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猩红色。 两柄宝剑在他周身盘旋,剑声铮鸣不休,散发出滔天杀意。 云露老祖见状,不怒反笑:“好一个桀骜不驯的小辈!本座今日定要好好调教调教你!” 说罢,云露老祖袖袍一挥,无数粉色瓣凭空出现,每一片瓣上都闪烁着诡异的光芒。这些瓣看似美丽,实则蕴含着合欢宗最阴毒的迷情之术,一旦沾染,便会陷入情欲幻境无法自拔。 魏无羡眼中寒光一闪,双手掐诀,元屠、阿鼻双剑骤然化作两道血色长虹,交错斩出,剑光所过之处,粉色瓣纷纷破碎湮灭。 “区区迷情之术,也敢在我面前卖弄?” 魏无羡冷笑一声,周身魔气翻涌,无上天魔法体再度显现。那尊高达百丈的魔影仰天长啸,六欲幻象在周身流转,竟将云露老祖的媚术反噬回去。 云露老祖脸色微变,急忙运转功法稳住心神。他没想到对方不仅修为深厚,对欲望之道的掌控竟还在自己之上。 “倒是小瞧你了。” 云露老祖阴柔一笑,突然身形一晃,竟分化出十二道身影,将魏无羡团团围住,每一道身影都栩栩如生,难辨真假。 (本章完) 第160章 在下厉飞雨 第160章 在下厉飞雨 魏无羡眉头一皱,这老魔头果然有些门道。他心念一动,天魔法体六臂齐出,各结法印。 刹那间,六种不同的欲望之力化作实质,如潮水般向四周扩散。 “色欲障!” “形貌惑!” “威仪慑!” “音声乱!” “细滑缠!” “人相迷!” 六重欲望结界层层迭加,竟让云露老祖的十二道身影同时一滞。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元屠、阿鼻双剑合二为一,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血色剑芒,直取云露老祖真身所在。 “噗——” 云露老祖仓促祭出的一件护身法宝被一剑斩碎,左肩顿时血飞溅。他惊怒交加,终于收起轻视之心。 “好!很好!今日就让你见识见识元婴真人的真正实力!” 只见云露老祖双手掐诀,周身突然浮现出九道粉色光环。每一道光环中都浮现出男女交合的虚影,散发出令人心神摇曳的诡异波动。 “九转合欢大法!” 魏无羡顿感识海震荡,无数淫靡幻象不受控制地浮现。他当下再不保留,手指拭过剑锋。 “血海无涯,杀道无疆!” 双剑交织,竟在虚空中勾勒出一片血色海洋的虚影。那血海中沉浮着无数尸骸,正是当初在大明世界屠戮数万生灵积累的杀意所化。 滔天杀机与合欢媚术碰撞,整片天空都为之扭曲。 云露老祖终于露出惊骇之色:“好杀机,好煞气!” 两厢对比之下,比他这个魔道还要魔道。 就在双方僵持之际,远处突然出现一道身影,瞬息而至。 “两位道友,还请慢来。” 来人一袭白衫,正是黄枫谷的令狐老祖。他凌空而立,元婴中期的威压毫不掩饰地释放开来。 云露老祖眼珠一转,立即收起功法,笑道:“原来是令狐道友,本座正与这位小友切磋道法,不知你来我合欢宗有何贵干?” 魏无羡也顺势收剑,但眼中警惕未减。这令狐老祖看似劝架,实则不知是敌是友,毕竟自己现在的身份可是魔道中人。 令狐老祖先是回复了云露老祖:“之前见灵气汇聚,有道友突破,好奇之下便过来看看。” 当然,令狐老祖所说的只是表面,因为魔道六宗近几年有所动作,令狐老祖此番前来其实是为了探查消息。 他虽修养生之道,不善战斗,但眼下七派和六宗尚未做过一场,情况也不明朗,所以令狐老祖还是有些底气的。 之前令狐老祖见魏无羡和云露老祖大打出手,才有心插手一二,毕竟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他朝魏无羡问道:“这位道友面生得很,不知师承何派?” 魏无羡拱了拱手:“散修厉飞雨,偶得前人传承,让道友见笑了。” “哦?” 令狐老祖来了兴致,“那不知厉道友可愿到黄枫谷一叙?” 如果魏无羡和魔道六宗真的没有关联的话,令狐老祖倒是不在意魏无羡修炼魔道功法,届时请魏无羡在黄枫谷做个长老也不是不行。 毕竟七派中的一些宗门本就出自魔道六宗,如掩月宗,灵兽山等。 云露老祖见状,阴阳怪气道:“令狐老鬼,你这是要截胡啊?” 令狐老祖却笑道:“岂敢岂敢,只不过是见这位小友面善,想要与他结交一二罢了。” 魏无羡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负手而立,血色双剑在周身盘旋,淡淡道:“两位的好意,厉某心领了。不过,我这人独来独往惯了,不喜受人约束。” 云露老祖眼中闪过一丝阴冷,娇笑道:“厉道友何必如此绝情?这修仙界险恶,独行可不是明智之举。” 令狐老祖也劝道:“厉道友,魔道六宗行事诡谲,你若孤身一人,恐怕会遭其暗算。不如随我回黄枫谷,也好有个照应。” 魏无羡不为所动,只是轻轻摇头:“多谢两位美意,厉某自有打算。” 话音未落,他周身魔气骤然暴涨,天魔法体再度显现。 那尊百丈魔影仰天长啸,六欲幻象交织流转,竟在虚空中分化出无数道魔影,每一道都栩栩如生,难辨真假。 “他化万魔,幻影千重!” 刹那间,漫天魔影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扩散,遮蔽了整片天空。 云露老祖和令狐老祖皆是一惊,急忙施展神识探查,却发现每一道魔影都散发着相同的气息,根本无法分辨真伪。 “好高明的分身之术!”令狐老祖眉头紧皱,手中青色剑光横扫,斩灭数道魔影,却只是杯水车薪。 云露老祖更是恼怒,娇叱一声,九道粉色光环横扫而出,将周围魔影尽数绞碎。然而,魔影数量实在太多,转眼间便已消散于天际。 待两人回过神来,魏无羡的真身早已不知所踪。 云露老祖脸色阴沉,咬牙道:“好一个厉飞雨!本座记住你了!” 令狐老祖则望着远方,若有所思。 他心中暗自想道:“此子手段诡异,若能拉拢,或可成为对抗魔道六宗的一大助力,但若不能拉拢……” 与此同时,百里之外的一处山谷中,魏无羡的身影缓缓浮现。他收起元屠、阿鼻双剑,眼中闪过一丝疲惫。 “元婴修士果然难缠,若非《六欲心魔经》中的秘术,今日恐怕只能召唤本尊了。” 他略作调息,随后望向远方,喃喃道:“看来这修仙界也不太平,还是先找个地方闭关,突破元婴再说。” 说罢,他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黑色遁光,消失在天际。 更是有无数纸人携带其气息,化作诸般样貌,往其他方向而去。 —————— 非人哉世界。 明空大士在收到韩云的《六欲心魔经》以及原本的《他化自在天魔咒》后,连日参悟,按照自己根基法门,终于有所领悟,化作本愿经文。 其名为:他化自在天魔本愿经! 明空大士端坐莲台,周身佛光与魔气交织流转,竟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和谐,他手捧《他化自在天魔本愿经》,眼中时而慈悲,时而邪魅。 “一念成佛,一念成魔,佛魔一体,方得圆满!” 随着经文诵念,虚空中浮现出无数天魔幻影,每一尊都宝相庄严,却又暗藏诱惑。 这些天魔幻影或拈微笑,或低眉垂目,竟与佛门金刚、菩萨有几分相似。 (本章完) 第161章 碎丹成婴 第161章 碎丹成婴 “或示天女妙色,或降灾厄怖畏,或授名利权位,或引疑谤正法——如是千劫,不令得脱………” 只见随着明空低声念诵呢喃,其周身显现出无数魔影幻象,时而化作天女散,时而变作修罗恶鬼,更有众生百态在其中沉浮。 然而,这些幻象在触及明空身前三尺之时,却如同泡沫般破碎,化作点点金光消散。 “一切魔障,皆为心障;心若不迷,魔自消散。” 明空微微一笑,指尖轻点虚空,那些破碎的魔影竟重新凝聚,化作一朵朵金色莲,绽放于周身。 “以魔炼心,以心化魔,他化自在,本愿如是。” 随着经文诵念完毕,明空周身气息骤然一变,原本清净无染的佛光中,竟隐隐透出一丝魔性。 但这魔性非但未损其修为,反而使其佛法更加圆融无碍。 “此《他化自在天魔本愿经》并非单纯降魔之法,而是借魔炼心,以魔证道,魔本就是天地运行的一部分。” 明空取出一枚玉简,将新悟出的经文记录其中,然后通过内景锚点共享给本尊和其他化身。 “此经虽脱胎于魔道,却暗合佛门‘烦恼即菩提’之理,倒也算是一桩缘法了。” —————— 与此同时,凡人修仙世界。 魏无羡一路隐匿行踪,最终寻得一处偏僻山脉,开辟洞府,布下重重禁制,开始闭关冲击元婴。 他盘坐于石室中央,面前悬浮着元屠、阿鼻双剑,血煞之气与魔气交织,在周身形成一道血色漩涡。 “以杀证道,以魔炼心……元婴之境,就在今日!” 魏无羡双手结印,体内金丹急速旋转,磅礴的灵力在经脉中奔涌,沛然内景能量注入,冲击着元婴瓶颈。 血色漩涡越转越快,元屠、阿鼻双剑发出刺耳的嗡鸣。突然,他猛地睁开双眼,瞳孔中竟浮现出六道旋转的魔纹。 “六欲为引,天魔降世!” 随着一声低喝,魏无羡周身魔气翻滚,繁杂心念显化,与魔气结合,凝做万千狰狞魔影,那些魔影钻入他的七窍,在识海中幻化出无数诱惑。 有绝世美人宽衣解带,有金山银山堆积成海,更有长生不老、天下无敌的幻象。 魏无羡冷笑一声,天魔法体突然从背后浮现,六臂齐张竟将那些心念天魔生生撕碎吞噬! 每吞噬一天魔,他体内的金丹就多出一道裂纹。当第九千九百九十九道天魔被吞噬时,金丹轰然破碎,一个通体漆黑、生有六臂的迷你元婴从中跃出! 元婴境界,成! 随后,魏无羡的眉心处更是出现一道血色竖纹,其中似有一方漆黑世界,上悬黑日,下似九幽。 空王佛所传心念世界,镇界之物可以是菩提树,自然也可以是其他等等。 只见那世界中央处有一漆黑山岳,深入地下八万由旬,地上高出八万由旬,顶峰有一魔宫,其中有万千魔影乱舞,似君之臣子,对那六臂模样的元婴进行参拜,万魔来朝。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云露老祖第一百零七次捏碎手中纸人,眼中寒芒闪烁:“好个厉飞雨,竟敢如此戏耍本座!” 纸人化作灰烬飘散,却见灰烬中浮现出一缕若有若无的魔气。云露老祖掐诀念咒,九道粉色光环聚然收缩,将那道魔气困在其中。 “追魂觅影,万里寻踪!” 粉色光环剧烈震颤,突然指向西北方向,云露老祖冷笑一声,身形化作粉色流光破空而去。 而在魏无羡新开辟的洞府内,六臂元婴盘坐紫府,周身缠绕着血色煞气。魏无羡突然睁眼,嘴角溢出一丝冷笑:“老魔头果然不死心。” “那就别怪我引你前来了!” 他袖袍一挥,洞府禁制层层亮起。 一段时间后,最外层禁制突然传来剧烈波动,云露老祖阴柔的声音穿透石壁:“厉道友,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魏无羡长身而起,元屠阿鼻双剑自腰间飞出。洞府石门轰然开启,血色剑芒如匹练般斩出。 云露老祖早有防备,九道粉色光环结成阵势。剑光与光环相撞,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云露道友何必咄咄逼人?”魏无羡踏空而出,身后天魔法体若隐若现,故意说道。 云露老祖眯起眼睛,看到魏无羡周身气势,不惊反喜,笑道:“厉道友突破元婴,当真是可喜可贺。不如随我去合欢宗做个太上长老?资源功法还有炉鼎任君挑选。” 魏无羡闻言,眼中血色一闪而逝,嘴角却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云露道友盛情相邀,厉某若再推辞,倒显得不识抬举了。” 云露老祖见他态度松动,心中暗喜,九道粉色光环微微颤动,散发出惑人心神的波动:“厉道友果然爽快,请随本座……”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魏无羡身后的天魔法体突然六臂齐张,每一只手掌中都浮现出一枚玄黄符箓。六道符箓在空中交织,瞬间化作一张遮天蔽日的玄黄大网,将方圆十里尽数笼罩。 “地脉封天阵!” 此阵乃本尊结合通天箓、炁局地势所创,以符箓引动天地气机变化,形成封天绝地之势。 韩云虽然不懂修仙界的阵道,也没有相关参考,但总归都是灵力变化,万变不离其宗,所谓阵法,不就是依靠天地之力吗? 恰好,符箓也可以撬动天地之力,一法通,万法通,搞一个地脉封天阵出来,不是什么难事。 云露老祖脸色骤变,身形急退,却见四周景物已然迟滞凝固,一股如山岳般的元磁重力压在云露老祖身上,连浮空之术都难以施展。 他厉声喝道:“厉飞雨!你这是何意?” 魏无羡负手而立,元屠、阿鼻双剑悬浮身侧,剑锋上血芒吞吐:“云露道友不是一直好奇我的来历么?今日便让你看个明白。” 说罢,他眉心突然裂开一道竖瞳,漆黑如墨的瞳孔中倒映着万千魔影。一股远比元婴初期恐怖的气息骤然爆发,整片玄黄结界都为之震颤。 “你……你不是普通元婴?!” (本章完) 第162章 六欲子魔 第162章 六欲子魔 云露老祖终于意识到不对,急忙掐诀,九道粉色光环合而为一,化作一柄粉红长剑,“合欢斩情剑!给我破!” 粉红长剑带着刺耳的尖啸斩向结界,却在触及玄黄大网的瞬间,被无数细如发丝的线网缠绕。 那些线网如同活物,摇身一变化作玄黄蛟蟒之形,顺着剑身蔓延而上,竟开始吞噬剑中灵力。 魏无羡冷笑一声:“晚了。” 他双手结印,身后天魔法体突然膨胀至三百六十余丈,六只手臂分别结出不同法印。 整片玄黄结界开始向内收缩,地脉元磁之力愈发强大,使得云露老祖只能半跪在地上,进行抵挡。 “六欲噬心!“ 随着一声魏无羡低喝,结界内突然涌现出六种截然不同的欲望之力。 云露老祖只觉神魂震荡,眼前幻象丛生,有绝世佳人投怀送抱,有仇敌跪地求饶,更有突破化神的诱惑接踵而至。 “区区幻术!” 云露老祖毕竟是元婴中期强者,当即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破妄斩情,给我开!” 粉红长剑骤然爆发出刺目霞光,将缠绕其上的玄黄蛟蟒震碎。他强忍神魂中翻涌的欲念,掐诀召回飞剑,身形暴退数十丈。 “厉飞雨,你究竟是什么人?!” 云露老祖眼中终于露出惊惧之色。他纵横天南数百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功法。 魏无羡不答,眉心竖瞳中魔光流转,天魔法体六臂齐挥,每一只手掌中都浮现出一枚漆黑莲,莲之中再盘坐一位迷你元婴,显庄严肃穆之相。 以六欲为引,化万物为薪,正是《六欲心魔经》所载的六欲子魔,只是这些子魔身影尚有些虚妄,不够凝实。 魏无羡笑道:“魔道六宗,六欲子魔,恰好数目相对,厉飞雨将来要多谢诸位的成道之恩了,你,是第一个!” 话音未落,天地间突然响起梵唱魔诵交织的诡异经文,云露老祖拼尽全力化作一道遁光而去,但那道遁光如同撞上无形壁障,在半空显露出云露老祖狼狈的身影。 只见虚空中不知何时浮现出无数赤黑锁链,每根锁链上都缠绕着漆黑魔纹。锁链尽头,一尊魔气森然的法相若隐若现。 那法相三头六臂,每张面孔都呈现出不同的表情——或喜、或怒、或悲,六臂之上显现出诡异符文。 正是魏无羡以《六欲心魔经》为根基,结合天魔法体凝练出的“六欲天魔相”! “云露道友,既来之,则安之。” “既然来了,就安葬在这里吧!” 魏无羡的声音忽然从四面八方传来,每个字都带着摄人心魄的魔力。云露老祖惊骇地发现,自己元婴竟开始不受控制地颤动,体内灵力如沸水般翻腾。 云露老祖面色惨白,急忙运转合欢宗镇派功法《合欢秘典》,试图稳住心神,然而为时已晚。 六欲天魔相突然六臂齐震,那些赤黑锁链哗啦作响,瞬间穿透云露老祖周身要穴! 更可怕的是,锁链上魔纹如同活物般顺着经脉钻入体内,直逼紫府元婴而去。 “啊!!!” 云露老祖发出凄厉惨叫,浑身痉挛。他惊恐地发现,自己苦修数百年的元婴正在被某种诡异力量侵蚀,原本粉嫩的元婴表面渐渐浮现出漆黑魔纹。 “厉飞雨,你可知杀我合欢宗长老的后果?!” 云露老祖强忍剧痛,捏碎腰间玉佩。一道粉红光柱冲天而起,却在触及玄黄结界的瞬间被魔气吞噬。 魏无羡缓步走来,每踏出一步,脚下便生出一朵黑色莲。他伸手虚抓,元屠剑嗡鸣着落入掌中:“云露道友放心,厉某不会杀你……” 剑锋突然刺入云露老祖丹田,却在触及元婴的刹那化作无数血丝。这些血丝如有生命般缠绕上元婴,竟开始抽取其本源之力! “我要的……是你这一身修为。” 随着魏无羡冰冷的话语,云露老祖的元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与此同时,六欲天魔相手中的漆黑莲越发凝实,莲台上盘坐的小人渐渐显露出云露老祖的面容! 【六欲子魔·色欲相】成! 当最后一丝元婴本源被抽干,云露老祖的肉身迅速腐朽风化,只剩下一具枯骨。魏无羡袖袍一挥,枯骨化作齑粉飘散。 “第一个。” 他闭目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灵力,六欲天魔相其中一条手臂彻底凝实,持着的骷髅念珠泛起妖异红光。 眉心竖瞳中的漆黑世界内,那座魔山又拔高千丈,山巅魔宫愈发宏伟。 “魔道六宗入侵越国七派,也许对于我来说是一个契机,六欲子魔全部成型后,我必然可踏足化神境界。” 魏无羡散去天魔相,周身魔气翻滚,细看之时竟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粉红气息,但很快便被漆黑魔气所掩盖。 而云露老祖的一身神通,也尽归魏无羡所有。 不过眼下魏无羡需要做的,还是听从本尊要求搜集各类功法,尤其是丹、阵、器、符等修仙百艺。 —————— 内景空间。 韩云在听完魏无羡共享过来的经历后,不由得面露奇怪之色,自己貌似也没有这么变态吧? 怎么化身一放出去,就成了这个样子。难道说,这就是所谓的天性释放吗? “不过这合欢秘典………” 韩云只是匆匆看了两眼,便赶紧放下,只觉得幼小的心灵大为震撼,他这个现代人还是保守了,还是古代人玩得呀! 随后,韩云又再次打开。 嗯,这些都是糟粕,他要好好的批判一下,绝对不是抱着学习的态度。 就在此时,镜灵捧着一坛新酿的桃酿过来,笑着道:“主人,这批桃酿不错,比以前的味道还要好上许多……” 镜灵话音未落,突然瞥见韩云手中的合欢秘典,顿时僵在原地。酒坛“哐当”砸在地上,琼浆玉液溅湿了她的粉嫩脚丫。 “主、主人竟然在看……” 镜灵脸颊通红,连忙背过身去。 韩云:“完了,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本章完) 第163章 开山攒神 第163章 开山攒神 三陇大地,东倚六盘苍莽,西连祁连雪嶂,北枕大漠孤烟,南接秦岭云栈。 其地带极为狭长,东西横跨一千六百多公里,就像一柄玉如意,镶嵌在广袤的西北大地上。 韩云自长安西去,先入秦州。 来到当地之后,随意找了一家旅馆住下,此地乃伏羲故里,漫漫长夜,韩云走在街道上,看着那通明灯火。 不知不觉间,韩云已经旅行数月了,都说每逢佳节倍思亲,可这一世的自己是孤儿,哪里还有亲人呢? 也不知道教练他的身体怎么样了,是不是还喜欢吃猪头肉就着两杯小酒? 韩云忽然会心一笑,这个时间,怕是还在给人加练吧! “主人,这灯好漂亮!” 韩云耳边传来一声轻呼,打断他的思绪,镜灵此时一副现代人打扮,和平时的尊敬不同,大胆了许多,拉起韩云的手,指着旁边摊子上的一只兔子模样的灯笼说道。 韩云却突然有种社死的冲动,出内景空间的时候忘记交代镜灵了,不要称呼自己“主人”。 只见那摆摊的大娘神情怪异的看向韩云和镜灵,一副“我懂”的样子,小年轻,玩儿的还怪的嘞! “小伙砸,买个灯给你女朋友吧,这女娃长得可真俊呐!” 韩云连忙扯过镜灵,道:“在这里,你叫我韩云就好,我叫你灵儿。” “好!” 镜灵眉眼泛起笑意。 韩云在给镜灵买下那盏小兔子灯笼后,继续向前走着,灵都依偎在他身边,若是不说,谁能知道她是一位精灵。 至于说为什么韩云愿意带镜灵来现代了,其实还要从镜灵撞破他浏览合欢秘典说起。 简而言之,言而总之,就是嗯~ 一人之下世界也是诸天万界之一嘛,提前接触一下其他世界也是挺好的,以后灵都也免不了要和其他世界的人打交道。 此时,在镜灵的心里,韩云依旧是那位小韩太子,此方世界,只不过是韩云为了封她的口,而特地带她来“下界”游玩度假来了。 两人逛街、看电影,略显怪异,明明是宠物和主人的关系,却总被人误以为是男女朋友。 在镜灵返回内景空间后,她忽然转头问道:“主人,我以后能常去哪方世界玩吗?” “可以,我给你一个权限,你以后可以随时自己去!” 随后,韩云转身离去,没有丝毫留恋,镜灵却在原地嘟起脸,跺了跺脚。 —————— 第二日一早。 韩云往当地的伏羲庙走去,此地原名太昊宫,俗称人宗庙,祭祀的乃是古史传说中的第一代帝王。 恰逢此地社火,祭祀伏羲,韩云混在人群中,观看当地特有的祭祀仪式。 从取水供圣,迎神,出榜文,安神,迎献饭,一直到抢头香,舞龙舞狮,夹竹舞,开山攒神,韩云一个都没落下。 当然,这些项目之中,比较吸引韩云的其实还是开山攒神,原因无他,那主祭的祭师乃是一位异人! 攒者,聚集之意! 在韩云的天目中,只见随着为首的那位老者拜动四方,上香祭祀,竟有大大小小百余种不同的神明愿力自虚空而来。 普通人根本看不到这些神明愿力,但在韩云眼中,却是五光十色,流光溢彩,一团一团的,其中包含着人们平时不同的祈愿,求子祈福,求财姻缘等等。 然后老人转身伏首,对伏羲神像进行叩拜,那些精神愿力竟也对着伏羲神像弯腰伏首。 就像是万神朝礼一般! 而后,那些神明愿力随着老人念诵祝词,竟开始穿过在场的人群,给人赐福,或驱散近几日的灾厄,或散去病炁,或增加福报。 最上方,伏羲神像之中,有着一团金色溢彩的神明愿力,浩大博正,高高在上,注视着这一切,就像是位视察者。 很难想象,会有这么一副宏观场面,百余位神明愿力,化作真实不虚的存在给人赐福。 在赐福过后,那些神明愿力变得虚弱,才缓缓散去。 而这些赐福,初时不显,后续的日子里才会慢慢显化神妙,为人消灾解厄。 其实这样的例子还有许多,就比如斩孽缘最灵的鸡鸣寺,一些寺庙道观之所以灵异,很有可能是某人的信念极其强大,触发了神像在的香火愿力。 而这种信念较为强大的人,往往适合担任庙祝、乩童等人物,也就是修炼的好苗子。 此时,只见韩云不由得眯起眼睛,喃喃道:“大巫优!?” 巫优,与倡优其实还是有所不同的,很多人都容易将其混淆。 巫优起源于远古祭祀活动,与巫觋文化密切相关,职能包括通过表演歌舞等来沟通神灵,长期与祭司、巫觋职能重迭,代表某种神圣性。 而倡优则出现于西周时期,是职业化的娱乐表演者,主要为贵族提供歌舞、滑稽戏等娱人服务,从娱神转向娱人,地位逐渐下降至“下九流”,接近于戏曲伶人。 韩云之所以说这人是巫优而非倡优,就是因为其身上的那种古老、原始的神圣性和韵味。 但细说起来,两者都手段其实并无太大差别,只是从事的职业不同,巫优一直保持着神秘高高在上的位置,倡优则为了更好的发展,走向民间。 倡为歌者,以动听曼妙的之声悦神,称为歌。而优为舞者,以曼妙优美之姿悦神,称为舞。 两者的最终目的都是去请神降临自身,但却也是一种骗局,他们所请来的力量并非神明,而是人们对这个神明的信仰之力。 人类最原始的信仰其实只有两种:一是天地信仰;二是祖先信仰。 天地信仰和祖先信仰的产生是源于人类初期对自然界以及祖先的崇拜,由此产生了各种崇拜祭祀活动,拜天地、祭神明,祈求神明和祖先保佑风调雨顺,祈祷降福免灾。 其后续因为各派学说,才逐渐发展为比较完善的神明体系,如仙佛妖道,诸天神圣等等。 而开山攒神这种仪式,最早可以追溯到新石器时期,分为“请、祝、祭”三个方面。 (本章完) 第164章 伏羲庙主祭 第164章 伏羲庙主祭 “请”就是通过跳神、舞蹈等形式,告知所有神庙,打开大门准备请神,将八方神灵请到伏羲祖庙,来朝拜伏羲。 之前所见到的百余位神明愿力,恐怕就是这位大巫优从秦州当地的庙宇中所请来的。 而能同时请动这么多的神明愿力,不单单说明其修为,更能说明其人脉。 这也是韩云将其称为“大巫优”的原因,全性的凶伶夏柳青在这一位面前,恐怕都不够看的。 “祝”就是通过开山形,告知各路神灵,履行自己的职责,对人们进行各种祝祷,增福添寿,祛除霉运之类。 这个过程就是为首祭师念祷祝词,神明赐福众人,也是韩云之前所见到的奇异一幕。 “祭”是通过攒神仪式,召集各路神仙和黎民百姓共同在人祖庙祭祀祖先,祈求普天太平,五谷丰登,护佑神州国泰民安等等。 但是,这些神明愿力在经过“祝”这一仪式后,很明显已经再无后续之力进行“祭”了。 而“祭”,其实已经类似于罗天大醮那种目的,上升到了神州层次,不是这区区百位神明愿力能够进行的。 更为宏大的仪式,譬如罗天大醮,普天大醮,周天大醮,可护国佑民,遍邀十方三界诸真下降。 古时候的王朝,为什么有天灾地祸降临时,会让龙虎山等举办世界罗天大醮,就是想通过祝祷之法,用冥冥之力平息灾祸。 就比如说宋时的罗天大醮,当时的虚靖天师为平息瘟疫之祸,连摆四十九日醮坛,而传承到现在,罗天大醮反而更像是一种选拔天师的仪式。 那真正的罗天大醮去哪儿了呢? 答案:在天师度里! 又一项技能被“封印”了! 可能是因为这项传承太过“变态”的缘故。 所以说,对于香火愿力的利用方面,道家和佛家才是真正的行家里手,神格面具,说白了就是小偷而已。 神格面具其实也只是巫优一派的某个发展方向罢了,不是所有的巫优都那么大胆,敢于直接盗取神明信仰,甚至是以自身演神,化神的。 大部分是通过祷告、祈求,来获取神明信仰的降临。 这个过程,往往被称为朝真降圣,如神打,请神,庙祝,乩童,甚至是一部分专请清风鬼神的出马弟子等等手段,都被囊括在内。 而道家的一些高人,完全可以役使一些职位较低的神明愿力。一如今日所见到的这位大巫优。 这位大巫优虽然是借助了伏羲神威才得以形成如今局面,但宰相门前七品官,平常的时候你不得给我点面子? 更遑论道家祖师一大片,各门各派的祖师之间又牵枝搭叶的,比如黄巾力士符,六丁六甲符这些,其中的敕令二字,你真当是玩笑? —————— 祭祀结束后,人群渐渐散去。韩云站在庙前古柏下,望着那位白发祭师收拾法器。 待其收拾好后,韩云才漫步上前,对其行了一礼:“在下散人韩云,见过大巫优!” 那白发祭师闻言,手中动作微微一顿,他缓缓直起佝偻的腰背,浑浊的眼珠突然泛起精光,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然后,竟装聋作哑道:“什么巫优不巫优的,小伙子,你找错人了!” 韩云微微一笑,抬头看了眼天上太阳:“时候不早了,我请您老吃顿饭如何?” “那敢情好,老头子我出了一身汗,肚里正饥咧!”白发祭师张开没剩几颗牙的嘴说道。 “那老爷子想吃什么?” “这寒天冷日的,要是有一碗呱呱下肚,岂不是美滴很?” “行,您老不再要点别的了?” 老人咧嘴一笑:“这就够咧!” 呱呱一般外地人不知道,其被誉为“秦州第一美食”,以荞麦淀粉为主料,口感香、辣、绵、软。 其历史可追溯至西汉,制作工艺独特,需手工撕碎后配以油泼辣子、芝麻酱等调料,极有滋味。 韩云闻言一笑,点头道:“那咱们就去尝尝正宗的秦州呱呱。” 两人沿着庙会散去的人流,拐进了一条老街。青石板路两旁是斑驳的老墙,空气中飘着油泼辣子的香气。 老人熟门熟路地领着韩云进了一家不起眼的小店。木门吱呀作响,店里只摆着四张方桌,灶台上的铜锅正冒着热气。 “老规矩,多放辣子!”老人朝里间喊了一嗓子,转头对韩云:“你要多少辣子么?” 韩云笑笑:“和您一样!” 热腾腾的呱呱端上来时,红艳艳的辣油映着荞麦面的香气。老人也不客气,直接和呱呱较上了劲。 等吃得满头大汗的时候,从怀里掏出个铜制小酒壶,仰脖灌了一口,才长长吐出一口气:“过瘾!” “话说回来,你这娃娃找我干甚,听你口音是外地来的,身上也没有香火炁儿,应该和主祭这件事无关吧?” “主祭?” 韩云神情不由得一动。 随后,在老人的叙说中,韩云这才了解了情况。 秦州当地的一干庙祝,大多是走巫优一脉的,流传甚久,虽在异人界不起眼,但也有几十位,自发组成了一个团体。 这位老爷子,名叫姬远,伏羲庙庙祝,在主祭的位置上待了三十余年了,明年就要退下来。 而其他庙宇的人,都想争这个位置,所以暗中这些人都在较劲。 而接任主祭之位的人,自然而然的也就成为了下一任伏羲庙庙祝,得到老爷子手中的巫优传承。 “原来是这样吗?” 韩云若有所思,当即表明自己来意,说自己只是一个对巫优之术略感兴趣的人罢了,并没有成为主祭的意思。 老爷子笑着点点头:“你这娃娃一身炁息仙灵清贵,性命纯正,香火愿力驳杂,应该不愿意和香火愿力有所关联,否则岂不是坏了你的修为?” 韩云摇摇头道:“那可不一定!” “谁说我不能和香火愿力打交道了?” 只见韩云此刻在老人的眼中突然变化成另一种形象,威灵神耀,气势堂堂,粲然宛若神人在世。 (本章完) 第165章 我以性命邀神明 第165章 我以性命邀神明 老人手中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浑浊的双眼瞪得老大。他颤巍巍地站起身,竟不由自主地想要跪拜。 “您……您是……” 韩云连忙扶住老人,唯有异人能看到的神光瞬间收敛,又恢复成那个普通年轻人的模样:“姬老别误会,这只是我的一点小手段。” 姬远深吸几口气才平复下来,重新坐回凳子上时,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老头子快入土到年纪,还是第一次见到能把演神做到如此境界的。娃娃,你这可不是普通的巫优之术啊!” “确实有些不同。” 韩云夹起一块呱呱放入口中,感受着辛辣在舌尖绽放,然后笑道:“您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本来就是神?” “神……?” 老爷子摇了摇头:“我和神明打了一辈子交道,你觉得我不清楚神的本质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吗?” 神为人造,众口铄金,你信仰的神明是因为你信仰才存在的,单体的精神力量微不足道,但群体的精神力量却是十分强大。 正是人们赋予神明某种意义、权柄和固有印象,才诞生出“神明”这种概念之物。 是众生意志集合! 所以,在姬远的认知中,神明愿力既然来源于众生,那就应该为人们尽应有的职责。 所以,他这个巫优信神、奉神,却不迷神,巫优的存在,是为了更好的利用这份香火愿力的力量去服务人群,而不是打着神明的名号去蛊惑人心,满足自己的私欲。 神本无善恶,恶的从来只有人心。 这份力量,用之正则正,用之恶则恶。 现在你和他说,我就是一位活生生的神明,你看他信吗? 那韩云的香火愿力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呢? 可还曾记得大明世界,人们对于韩云的供奉? 小韩太子! 罚恶佑民显圣真君! 这些香火愿力被韩云收集起来后,经过内景空间的提纯炼化,变成极为纯粹的信仰之力。 随后,韩云索性再用内景空间中的能量和一道心念,塑造了自己的神道化身,并将这些信仰之力打入其中。 换句话说,韩云就是某种意义上的神明,那位手提白犊黑骊双刀的显圣真君! 而在大明世界,其地位几乎与钟馗地位等同,都是伏魔杀鬼,随世感应之神,白犊黑骊更是化作显圣真君身旁勾魂夺魄的辅神,更不用说嘉靖多次率领群臣供奉。 一朝国运供奉的存在,让韩云的香火愿力积累很快便达到了极其恐怖的地步。 只不过,这道显圣真君化身一直被韩云收在内景空间,从未显化过罢了。 对于老爷子的否认,韩云并没有计较,而是转而看向他略显红润的面容,打量一番,才叹气道:“老爷子,怪不得你明年要退下来,恐怕你也只有一年多可活了。” 别看其表现得精神矍铄,但在韩云眼中,眼前老人已然性光暗淡,命功虚弱,外强中干,恐怕已经快到油尽灯枯的地步了。 而就是这么一位大巫优,在今天还率领群神为民众赐福,一连三十余年,可谓真功德也! 你当那巫优请神真有那般容易吗? 都言道:请神容易送神难! 但殊不知,请神亦难! 神灵虽然只是虚妄,但要想其离开自己的塑像根本,也是需要代价的。 灵体者,轻灵虚妄之物。 神灵本质为精神信仰,不同于完整的灵体,十分散碎,但就是这千万碎片,才拼凑出一位“神灵”! 人对神像供奉香火,故而,香火烟尘之炁是承载神灵愿力的最好物体。 点燃请神香,才能将那些“神明”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只是这请神香,需以主祭师的性命修为来点。 我以性命邀神明,请来人间赐福报! 也唯有这样的人,才担得起伏羲这位人祖的庙祝之位。 老爷子听到韩云的叹息,却坦然道:“活了一百来岁,早就活够了,就是这主祭的人选我心里面一直没个着落。” “他们都想争老头子我这个主祭位置,但只顾看老头子我人前风光,辛辛苦苦修炼一年性命,在这一天全都付之东流。” “这些后辈性命修为不到家,请不来所有神明。自身的德行也不够,一个个不成器的,看得老头子我心急。” 韩云闻言,指尖轻轻叩击木桌,忽然道:“姬老,我帮你这个忙如何?” “帮忙,怎么帮?”老爷子不由得来了兴趣。 “我可以帮您挑选并培养一位合格的继任者。”韩云收起愿力,“作为交换,我想借阅伏羲庙中关于上古巫祝的典籍。” 老人沉默良久,突然咧嘴笑了:“你这娃娃,倒是会做生意,行吧,那些书,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你要是愿意看,随你。” ————— 两日后,伏羲庙后院。 韩云站在一株古柏下,面前是七位身着各色祭服的庙祝。这些人年纪最大的不过五十,最小的才二十出头,都是秦州各地庙宇的佼佼者。 “这位韩小友将代我考核诸位。”姬远拄着拐杖站在廊下,“通过者可得我巫优正法。” 年轻些的庙祝们面露不屑,其中一位红脸汉子冷哼道:“老爷子,您让个外人来考校我们,不合规矩吧?” “规矩?”姬远突然将拐杖重重顿地,“在伏羲庙,我的话就是规矩!” 几位庙祝顿时噤若寒蝉,再不敢多言,毕竟对于这位老爷子,他们是发自内心尊敬的。 要是真惹得他老人家不高兴了,家里长辈准得教训自己! 韩云微微一笑,目光扫过众人,淡淡道:“诸位不必紧张,今日考核很简单,通过我的问心即可!” 几位庙祝再欲细问,只见韩云身后现出一尊金光神相,其面容与韩云别无二致,威严赫赫,神威如狱! 那神相双目如炬,手中白犊黑骊双刀交错,寒光凛冽,仿佛能斩断世间一切邪祟。 七位庙祝瞬间僵在原地,只觉得一股浩瀚威压笼罩而下,仿佛被某种至高存在注视,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正是:举头三尺有神明! (本章完) 第166章 彼可取而代之 第166章 彼可取而代之 “这……这是什么?!” “神威?不,不对!这不是普通的请神!” “他……他好像就是神明?!” 几人心中惊骇万分,他们作为巫优一脉的传人,对“请神”之术再熟悉不过,可眼前这一幕,却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韩云根本没有点燃请神香,也没有任何仪式,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显化出了一尊神相! 而且,那神相散发出的威压,竟比他们平日里供奉的正神还要纯粹、浩瀚! “问心,开始。” 韩云的声音平静,却如同天宪,字字如雷,轰入众人心神。 刹那间,七位庙祝眼前景象骤变。 贪欲者,见金山银海,珍宝无数,心生狂喜,正欲攫取,却见那金山化作累累白骨,银海变作腥臭血池! 权欲者,登临高台,受万人朝拜,正自得意,忽见台下众生化作恶鬼,撕扯其血肉! 怠惰者,沉溺温柔乡,醉生梦死,转眼间美酒变作腐水,佳人化作枯骨! ……… 七人各自沉沦于内心最深的执念与恐惧中,有人惨叫,有人跪地求饶,更有人直接昏死过去。 唯独一位约莫三十岁的庙祝,始终静立原地,双目微闭,口中默念巫祝祷词,周身隐隐有彩光流转,竟是在这幻境中守住了本心。 韩云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神威一收,幻境消散。 七人如梦初醒,冷汗涔涔,再看向韩云时,已无半分轻视,唯有深深的敬畏。 “你,叫什么名字?”韩云看向那三十多岁的庙祝。 那人深吸一口气,拱手行礼:“晚辈傅龙,见过韩先生。” “傅龙……” 韩云点头:“心性沉稳,不惑于外物,倒是难得。” 姬远老爷子拄着拐杖走来,拍了拍傅龙的肩膀,对韩云介绍道:“别小看这小子,他是在影视圈摸爬滚打出来的,咱秦州巫优一脉,就数这小子最争气。” 傅龙苦笑:“主祭爷,您就别取笑我了。” 姬远好似突然想到什么,问道:“我记得你娃子这阵子不是忙着拍什么大秦帝国吗,怎么跑回来了?” 傅龙挠挠头:“这不是请了假么,您老人家发话,额敢不回来吗?” 韩云微微一笑:“姬老,人选已定,接下来,我会助他修行。” 对于韩云来说,性命修为不足什么的根本不是问题,几粒丹药下肚,就可以提升,主要考察的还是这些人的心性品德。 只要心性品德过关,其他的问题韩云都有手段可以弥补。 姬远颔首,忽然拉过韩云,压低声音道:“韩小子,老头子我活了一百来年,见过的高人不少,但像你这样的,还真是头一遭。” 他浑浊的双眼闪过一丝精光:“你刚才施展的,根本不是巫优之术,对吧?” 韩云笑而不语。 姬远叹了口气,摇头道:“罢了,老头子我时日无多,也懒得深究。只希望你能善待我这一脉的传承。” “自然。”韩云郑重道。 ————— 当夜,伏羲庙藏书阁。 韩云翻阅着古老的竹简与帛书,指尖划过那些晦涩古老的巫祝符号,眼中精光流转。 “没想到,上古巫祝之术,竟与内景修行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合上一卷《祭天古籀》,喃喃自语:“所谓‘神明’,不过是众生心念的投射。而内景,则是修者自身心象的显化……” 在古时候,巫优祭祀神灵,并通过请神之法施展所谓的“神术”,但请神也要有个凭依,相当于神灵降真之后的载体。 就比如说神格面具一脉炼成的那副手套,可以在脸色涂抹绘彩,形成脸谱。 有的则是兽骨,就像是远古部落中,一些巫师经常头戴牛羊颅骨,他们认为这是“牺牲”,头颅是动物身上最灵慧的部位,可以连接苍天,获得神启。 还有傩戏一脉,其实也是巫优的分支,他们所寄托的是傩戏中的傩面。 不过,最为纯正、古老的巫优一脉,则是以自身内景映照神灵形象,在内景中凝聚出神灵化身。 在远古之时,当内景这一概念还未在异人界普及的时候,巫优们认为内景其实就是神庭,是神灵居所。 他们在内景中一次次到叩拜,信仰神灵,才会引来神灵的驻足,在内景显化化身。 其实则是勾动了外界的信仰愿力之力,加之自己心象执念之显化,两相作用,才造就出这么一尊“神”来! 最为明显的例子,乌斯藏地区的天授唱诗人,他们往往一夜之间就可以说唱千万字的格萨尔王传史诗。 普通人用相关科学依据进行了解释,比如荣格集体潜意识理论,认为天授唱诗人通过梦境接通了人类共同的文化记忆库。 还有解离性身份障碍假说,部分学者认为极端环境刺激导致人格解离,触发潜在记忆。 甚至一些普通人的教派人士,认为这符合佛教“识藏”理论,史诗内容被神灵封存在天授唱诗人的意识中,通过特定契机开启,天授唱诗人常被视为格萨尔王精神化现的媒介。 实则不然! 神灵化身中包含着千百年以来的众生愿力碎片,巫优则可以读取这些愿力中所蕴藏的信息。 这类巫优因为内景中常驻有这么一尊神灵,自身常常会被其炁息影响,自己也会逐渐往神性靠拢,充满一种特殊的神性。 就相当于神在人间的使者! 韩云将自己的显圣真君化身放在内景空间之中,催动化身能力的手段,也与其有类似之处。 就在此时,韩云心中陡然升起一个大胆的想法。 自己的内景空间只是他个人的心灵映照,相当于单机游戏,真实的内景则是万物生灵的联机游戏。 “若能将众生心念引入自己的内景空间,那岂不是说,彼可取而代之?” 而自己的内景空间又可以分解众生杂念,只留下纯粹的精神愿力。 韩云摇摇头,赶紧将这个大胆的想法暂时封存,毕竟内景空间可是自己的根本所在,万一玩坏了可就不好了。 不过,有些事情还是可以尝试操作一下的! (本章完) 第167章 小道王也 第167章 小道王也 韩云离开伏羲庙的藏书阁,敲响姬远老爷子的屋门。 老爷子披着衣服开门,见是韩云,笑道:“娃娃,可是遇上什么难题了,需要我解惑?” 巫祝之术复杂玄奥,又涉及到古文字和神神鬼鬼的东西,一些记载更是诡异非常,当初姬远说想给韩云讲解一二,韩云却拒绝了。 现在求上门来了吧? 老爷子如此想道。 韩云却摇了摇头,表明自己来意:“老爷子,能不能借用一些伏羲神像的愿力?” “当然,我不白借,我这里有一瓶延寿丹药,亦可增添性命修为,本来就是想留给您的,现在我再加上几颗,您看成吗?” 说着,韩云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来,递给对方。 老爷子将信将疑的打开瓷瓶,凑到鼻前一闻,顿时精神一振,浑浊的双眼都明亮了几分。 “这…这是……” 他颤抖着倒出一粒丹药,只见那丹丸通体碧绿,表面有云纹流转,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鹤芝延寿丹,以鹤衔灵芝为主药,辅以多种材料炼制,一粒可延寿三年。”韩云解释道,“瓶中共有九粒,足够您老延寿二十余载。” 所谓鹤衔灵芝,其实是一类灵芝的称谓,这些灵芝多长在悬崖峭壁之处,风吹日晒,愈发弥坚,吸收天地炁机,年份长久,非禽鸟不可采得,故而比地上树生灵芝珍贵。 最重要的,是这种灵芝内的一股特殊生炁,在用炼丹手法提炼出来后,有延寿的功效。 老爷子闻言,手抖得更厉害了,差点将丹药掉落。他连忙将丹药小心翼翼地放回瓶中,紧紧攥在手心。 “娃娃,你这礼太重了。”老爷子声音有些哽咽,“老头子我活了一百多岁,早就看淡生死,这丹药……” “您老为百姓祈福三十余载,功德无量,这是您应得的。”韩云正色道,“况且,我要借的伏羲神像愿力,对您来说也是珍贵之物。” 老爷子沉默片刻,突然大笑起来:“好!好!老头子我今日就破例一回!” 他转身进屋,从神龛后取出一尊小巧的伏羲木雕。那木雕看似普通,但在韩云眼中,却能看到丝丝缕缕的金色愿力缠绕其上。 “这是我伏羲庙世代供奉的主神像的分像,蕴含伏羲神像三成愿力。”老爷子郑重地将木雕递给韩云。 “娃娃,我也不问你用来干嘛,且小心使用。” 韩云接过神像,拱了拱手:“多谢!” ————— 内景空间。 韩云将一缕缕的金光溢彩的愿力从伏羲神像中抽取,而后借助内景空间的分解之力散去众生杂念,只留下最纯粹的香火愿力。 和显圣真君的那种锋芒毕露,充斥着斩妖除魔的凛冽杀伐的愿力炁息不同,伏羲的香火愿力中正平和,威道煌煌,给人一种超然智慧之感。 关于伏羲的香火愿力,来源有很多种,但大致可以分为三类。 一者,乃人文先始,三皇五帝之首,为百王之先。 二者,是创始先天八卦的智者,并教民作网以渔猎,制婚姻,造书契,立官制,创礼乐。 也是天下术士的始祖。 三者,是神话形象,大迹出雷泽,华胥履之,生伏羲。也有伏羲以一拟太极,然后一画开天的传说,世间万物的创造,世界生命的诞生全靠这一画。 是开天创世之人! 当然,人们也常常将伏羲和女娲联系在一起,两者之间关系有夫妻,也有兄妹,故事流传不同,关系也有所不同。 一画开天的神话伏羲,仅靠区区这些愿力是凝不出真灵本性的,百王之先也一样。 韩云所要创造的,是演先天八卦的伏羲。 只见那些金色溢彩的愿力在内景空间的作用下,缓缓被剥去色彩,留下最为菁纯的白色流光,而在那流光之中,仿佛出现一道身影。 其其仰则观象于天,俯则观法于地,观鸟兽之文,与地之宜。近取诸身,远取诸物,始作八卦,以通神明之德,以类万物之情。 随后,内景空间中的能量汇聚,以愿力为基础,进行架构扩充,凝成真实不虚的躯体。 只不过其外在形象在韩云的勾画下,却是一位年轻懒散的道人模样。 韩云摄取自己的一道心念,作为这具化身的主导者。 只见他缓缓睁开眼睛,随口吟诵道:“阴阳顺逆妙难穷,二至还归一九宫。若能了达阴阳理,天地都来一掌中。” “化身王也,见过本尊!” 伏羲耶? 非也! 韩云只不过是吸纳众生香火愿力,在自己内景空间中铸造一缕神真罢了,又怎敢借用伏羲大神的名号。 但总要有个名讳,恰好伏羲为风姓,本就是风后的始祖,借王也这个因果承负之人的姓名正好。 韩云打量着眼前懒散道人模样的化身,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问道:“那些香火愿力应该也赋予了你某些能力吧?” “本尊慧眼!” 王也的手指在空中随意划动。看似随意的线条却暗合天地至理,转眼间就勾勒出一个完整的八卦图。 而后又不断组合架构,划分为四盘,在王也掌心中化作一方小型天地。 所谓四盘,其实是地盘,天盘,人盘,神盘的总称。 地盘的基础盘面象征大地,包含八卦九宫原始定位,决定其他盘的五行属性;天盘则代表九星运行轨迹,模拟天体能量对天地的周期性影响。 人盘对应八门方位,如休门、生门等,反映人事吉凶与行为选择;神盘象征八种神秘力量,体现空间能量场的特殊作用,可以给使用者各种加持。 可以说,四盘其实就已经包含了天地之中的一切因素。 王也道:“虽不能如同真正的风后奇门般,可以随意拨转奇门局内的四盘,局内的时间、空间以及四盘的生克皆由使用者来制定,但推演预知某一天地范围内下一刻的所有变化还是能做到的。” 韩云看着王也手中由四盘构成的小天地,不由得若有所思。 (本章完) 第168章 欲演神真 第168章 欲演神真 “识天时、知地利,仅仅只有如此了吗?” 韩云皱眉问道。 王也却是摊了摊手:“理论上我这能力是可以慢慢蜕变进化的,但却需要理论依据进行支撑。” “我得先搭建奇门模型,然后不断的进行调整演算,才能得到最优解。” “别忘了,咱们可没有正儿八经的学过奇门术法,能做到这一步已经算不错了。” “如果能把风后奇门和武侯派的奇门拿到手的话,虽不敢说有斡旋造化之能,但配合天目,乾坤颠倒,亦非难事。” 韩云不由得一愣,突然看向王也:“怎么着,你这是想和我一样在一人之下世界闯荡?” 王也果断点了点头,笑道:“也不知我碰到真正的王也之后,他会是什么表情。” 韩云嘴角抽了抽:“你不会是想学韩立,顶着王也的名号在外面做坏事吧?” “怎么会呢?” “本尊,咱可是伏羲神真,正经人来着。”王也一连无辜道。 韩云撇撇嘴:“得了吧,玩奇门的术士心都脏。” 他又瞥了眼地脉泉眼中的石卵,只见金莲摇曳,宁静致远。 良久,韩云这才不动声色地说道:“教人教全,我这猴儿也不能少了本事,圆通显密真妙决,筋斗云,法天象地,如今我手中尚缺少一门变化之术,你去把这变化之术给我拿回来。” 王也拱手一礼:“明白!” 话音刚落,只见王也的身形便已消散在这内景空间之中。 韩云轻轻吐出一口气。他凝视着地脉泉眼中的石卵,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猴儿,这最后一块短板我算是给你补上了,今后成就如何,就要看你自己的造化了!”他喃喃自语道。 ————— 伏羲庙藏书阁。 韩云又开始翻动竹简,经过刚才一事,已经可以确定,创造神真化身一事确实可行,借由内景能量的神奇,神真更是可以赋予化身某种类似于先天异能的天赋神通。 所以,对于韩云以后的化身来说,神真这种香火愿力洗练而得来的东西,确实有着不错的价值。 可难点并不在于如何创造神真上,而在于香火愿力。 香火愿力无论是对于佛家还是道家,都是一种底蕴之物,自己想要得到足够的香火愿力实在是有些困难。 难不成要去偷? 还是说舍下自己小祖师的颜面去借? 韩云摇了摇头,这两种方法都不太行。 就在此时,傅龙轻轻敲了敲藏书阁的木门,恭敬道:“韩先生,给您送晚饭来了。” 韩云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看着傅龙端着的食盒,突然眼前一亮。他接过食盒时,目光在傅龙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傅龙,你在影视圈多年,应该有不少粉丝吧?”韩云突然问道。 傅龙一愣,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确实有些观众喜欢我的作品,不过说粉丝就太夸张了。” 韩云放下食盒,若有所思,当即联想道:“粉丝对偶像的喜爱,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信仰愿力啊!” 甚至还有一些狂热的粉丝,都比得上虔信徒了。 傅龙听得一头雾水:“韩先生的意思是?” 韩云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你最近在拍的《大秦帝国》,演的是什么角色?” “我饰演的是秦惠文王赢驷。”傅龙答道。 韩云眼中精光一闪:“赢驷,任用张仪连横六国,提拔樗里疾、司马错,北伐义渠,西平巴蜀,东出函谷,南下商於,可谓雄主,这角色不错,这部剧播出后,想必会有更多观众认识你吧。” 傅龙谦虚道:“只是尽力演好角色而已。” 韩云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过问,而是在加了傅龙飞信后,道:“以后多联系,说不定有些事情还需要你帮忙。” 傅龙虽然心中疑惑,但还是恭敬地点头:“韩先生有事尽管吩咐,我一定尽力。” 毕竟这位可是炼丹师啊,几粒丹药下肚,就将自己的性命修为提升到他难以想象的地步,交好绝对不吃亏。 等傅龙离开后,韩云打开食盒,一边吃着晚饭,一边思索,一个计划缓缓成型。 他忽然意识到,现代社会虽然香火愿力相对式微,但娱乐圈的偶像崇拜却是一种变相的“香火愿力”。 如果能善加利用,或许能开辟出一条新的道路。 “看来,得找个机会接触一下这个圈子。”韩云喃喃自语。 “如果没记错的话,诸葛青现在应该在当偶像吧!” 但是,自己要怎么演呢? 难道要自己分出化身去当演员? 效率实在是有点低下了,而且拍摄周期过长,还需要沉没成本,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想着想着,韩云忽然思绪一转。 也许……自己并不一定要将目光放在真人影视上,动漫人物也可以啊! 现在才一五年,很多技术相对来说并不成熟,自己要是将自己前世的一些动漫搞出来的话,绝对是降维打击。 关于拍摄方面。 韩云身形一闪,再次回到内景之中。 随着韩云心念一动,一尊尊动漫人物出现在韩云的面前。 有黑神话中屡败屡战的天命人,魔童降世中丑萌丑萌的哪吒,画江湖中霸气绝伦的不良帅,一念永恒中脸厚心黑的白小纯…… 这些角色栩栩如生,气势非凡。 韩云满意地点了点头,自语道:“既然真人演员培养周期长,那不如直接创造虚拟角色。按照我脑海中的印象拟化,再通过动漫、游戏等形式传播,收取粉丝的愿力!” 至于说视频网站。 韩云离开内景空间,返回现实,掏出手机点开飞信。 “我记得陆玲珑有个舔狗是叫做藏龙吧,之前听陆玲珑介绍过,他好像自己创办了几家异人专属网站,再弄一家视频网站出来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 “枳瑾更是擅长网络编程,正好也可以组建一个游戏开发公司。产业资质,可以交给哪都通搞定。” 如果可以的话,韩云还想借用一下高二壮。不得不说,人脉确实是一个很重要的东西。 (本章完) 第169章 不良人 第169章 不良人 申城,alualu传媒公司。 藏龙一边接电话,一边讨好般的露出笑容。 “好嘞,玲珑,你就放心吧,不就是一家视频网站吗,用不了几天功夫我就能给你搞出来。” 藏龙的胸脯拍得震天响。 但在挂断电话后,藏龙的脸色却骤然一变:“谁能告诉我这个韩云究竟是谁,我的女神玲珑竟然为了一个陌生的男人和我打电话。” 玲珑女神主动给他打电话,他很高兴,但他不高兴的是,女神竟然是为了另一个男人和他打得电话。 藏龙看着自己满墙的陆玲珑手办泪流满面:“玲珑啊,你可千万别和她喜欢上别人啊,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 就在藏龙抱着一个手办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一脚踢开,走进来一位身穿黑色制服,戴金丝眼睛的干练女性。 她自顾自的做到一旁的沙发上,看着藏龙那副模样,皱眉道:“行了,藏龙,别嚎了,玲珑让我帮忙成立一家游戏公司,你赶快给我打款……” 不等枳瑾说完,藏龙当即一抹眼泪,起身道:“儿,玲珑也找你了?” 枳瑾点了点头:“嗯!” 藏龙咬牙切齿地握紧拳头:“这个韩云到底是什么来头?竟然能让玲珑亲自为他张罗这么多事!” 枳瑾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光芒:“我查过了,公司的资料库里根本没他。” 藏龙最擅长的是情报分析,所成立的公司更是几乎囊括了异人界所有的新闻八卦,所以对于大多数异人的资料都有了解。 韩云的资料既然查不出来,那就只能说明,要么他是微乎其微的小人物,要么就是哪家哪派隐藏起来的弟子。 只是前一种的可能性已经被藏龙给排除掉,毕竟陆玲珑不可能为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办事,所以这个韩云绝对不简单。 就在藏龙重整旗鼓,想要联系朋友把韩云查个底掉的时候,枳瑾像是看出了他心思一般,坦言道:“我劝你别废那个劲儿了。” “怎么,这人的身份很特殊?”藏龙皱眉道。 枳瑾点了点头:“我刚刚问过窦总,但被他警告了,说是哪都通内部人员。” “哪、哪都通?” 藏龙颓然坐回椅子上,半晌才闷声道:“那、那视频网站的事?” “照做就行。” 随后,枳瑾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而且能和这样的人物搭上关系,对我们来说未必是坏事。” 藏龙在一旁听着,不服气的小声蛐蛐道:“要是我家老爷子还在的话……” 与此同时,韩云正在伏羲庙的房间里炼制一炉新药。丹炉中丹云升腾,药液随着一股炁流不断抟聚,中间处隐约可见九颗丹药在其中旋转。 “成了。” 韩云轻喝一声,炉盖应声而开,九颗泛着云纹的金色琥珀般丹药飞入他手中的玉瓶。 他刚收起丹药,手机就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陆玲珑。 “韩哥,事情都安排好了。藏龙那边答应一周内把视频网站搭建来,枳瑾也联系了几个游戏开发的好手。”陆玲珑清脆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韩云微微一笑:“多谢了。对了,我新炼了一炉对性命有好处的丹药,改天给你送过去几颗。” 电话那头传来陆玲珑惊喜的声音:“真的?太谢谢你了!” 挂断电话后,韩云将望向天空,露出思索的目光。 “第一部动漫应该选哪个呢?” 随后,韩云不由得想到了自己得到的第一份机缘,不良人天速星的无声要术。 韩云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容:“就决定是你了!” —————— 七日后,申城alualu传媒总部。 藏龙盯着电脑屏幕上刚注册的“元机视频”网站域名,胖脸上写满纠结。 一旁的枳瑾敲了敲桌子:“服务器和版权资质都搞定了,现在就差内容,你确定要砸钱买那些武侠和仙侠剧?” “不然呢?” 藏龙哭丧着脸,“玲珑说那位韩先生会提供独家视频,可这都第七天了连个ppt都没见着!” 话音未落,秘书抱着个纸箱敲门进来:“老板,这里有您的加急件。” 藏龙疑惑地打开纸箱后,发现是一个精致的檀木盒子。 打开一看,里面整齐码放着十枚u盘,最上面还附着一张纸条:“《画江湖之不良人》全季动漫,独家授权。——韩云!” “这、这就来了?!” 藏龙瞪大眼睛,连忙插上u盘查看,当预告片的音乐《闹海》响起时,他和枳瑾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片头中,不良帅的面具在月光下泛着寒光,各个角色尽皆出场,短短三十秒的预览,每一帧画面都堪比电影质感。 而后,才是正式预告。 画面渐暗,低沉的鼓点如闷雷滚动。 旁白沧桑浑厚:“唐末天祐年间,朱温篡位,屠戮宗室……天子沦为傀儡,诸侯裂土称雄。” 画面出现:血火中的长安城,龙旗折断,宫阙倾塌。朱温立于高台,脚下踩着幼帝的冕冠,群臣跪伏,阴影中却有一双冰冷的眼睛注视着他,不良帅袁天罡半张面具、半张森然如鬼面孔。 鼓声骤停,琵琶裂帛一响! 袁天罡低沉威严的声音响起:“乱臣贼子……也配染指大唐?” 刹那间画面切至黑夜:袁天罡身穿文武袖,立于屋檐之上,手中铜钱抛向空中,麾下不良人尽皆伏首而拜,他缓缓抬头,面具下眸光如血。 音乐轰然炸裂! 刀剑碰撞声、惨叫声混作一团。 幻音坊女帝凤眸凌厉,通文馆李嗣源折扇轻摇,玄冥教孟婆拐杖敲地,冥帝朱友珪举臂而笑……各方势力暗流汹涌。 “天下尽作饵,唯本帅执竿!” 最后定格在袁天罡负手立于尸山血海之上,背后残月如钩。 字幕猩红浮现: “一天是不良人,一辈子都是!” 黑屏,袁天罡的声音余威不散:“世间万物,风云变幻,苍黄翻覆。纵使波谲云诡,但制心一处,便无事不办。天定胜人,人定兮胜天!” 最后,袁天罡落子,开局! 预告结束,元机视频logo浮现。 办公室内,死寂一片。 藏龙不由自主的咽了口唾沫:“这画质,这剧情,燃爆了!” 枳瑾猛地抓住藏龙肩膀:“快!联系玲珑!这水准绝对能引爆全网!” 与此同时,韩云正站在伏羲庙的古柏下,手机不断弹出消息提示。他扫了一眼,是陆玲珑发来的。 “韩哥!藏龙说动漫质量太惊人了,他们连夜开了董事会议,决定追加两倍的推广预算!” 韩云笑了笑,回道:“告诉藏龙,这只是开始!” (本章完) 第170章 真的分不清 第170章 真的分不清 内景空间,菩提树下。 韩云静静注视着那三千金脉琉璃菩提树叶,随后选中一片叶子,将一枚内景锚点打入其中。 “就决定是你了!” 韩云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神真只是第一步,但并非他最终所求。 内景锚点可以无视时间、空间,乃是锚定之物,超脱之物,韩云将其融入菩提叶中,自然可以将菩提叶中的虚幻世界锚定,接引来者。 假设真正的内景的体量是一亿,韩云的内景空间的某些本质与内景等同,只是体量稍小,等同于一万。 而韩云的内景空间又是他的心念世界,菩提树上的菩提叶是韩云三千心念世界之一,那么按照本质换算来说,每片菩提叶中的世界其实也相当于一个极其微型的内景,其体量接近于一。 现在韩云所做的,是以某片菩提叶中的虚幻心念世界,即小型内景空间,也即是微型内景,吸纳众生愿力。 并借助巫优之法,以内景锚点为众生愿力牵引之物,在菩提叶的心念世界中,映照出动漫中的种种人物、生灵、山川、河流…… 借由众生愿力进行完善,构成一方完整的世界! 此方世界是韩云心念世界,以空王佛传承,故而也可化虚为实,甚至连影视中的法宝、人物、神通等等,都可以显化出来。 三千菩提叶,三千真实界! 亦是三千神国、净土、道宗! 都说大梦三千,这三千世界似虚似幻,似真似假,皆在韩云一念之间。 这就是所谓的借假修真! 借众生愿力认知之假,修成真实不虚之天地。 韩云之前自己心念所化的三千世界,仅仅只是韩云一人的阅历和思想,实在是有些狭隘。 但若有众生愿力相助的话,自可以众生愿力为薪柴,助我成道,这才是韩云的最终目的。 叶生叶落,无穷尽也,智慧无穷极,修行也无穷尽。 内景锚点,或许也可以称之为接引锚点,到时候,若有诸天万界的人再进入内景空间,恐怕看到的就不一定会是通天道桥了,也可能会是菩提树中的某个世界也说不定。 接得生灵升上界,引渡众生入净土。 三千世界,何为真,何为假,你真得分的清吗? 此时,微风拂过,三千菩提叶哗哗作响。 韩云站在原地。 是风动?是叶动?亦或是……心动? 你,觉得呢? ————— 十天后,元机视频正式上线。 藏龙几乎动用了alualu传媒所有的资源进行推广。各大社交平台、短视频网站、甚至地铁广告,铺天盖都是《画江湖之不良人》的预告片。 还在高三的张楚岚,夜晚在被窝里偷偷摸摸拿出手机,刷到预告瞬间被吸引住了。他瞪大眼睛,小声嘀咕:“卧槽,这特效也太牛了吧!” 在武当山后山偷懒的王也,嘴里叼着草叶,正刷着手机打发时间。 当看到预告片中袁天罡那句“天定胜人,人定兮胜天”时,他猛地坐直了身子,草叶从嘴边掉落:“这气势……有点意思啊。” 而此刻,诸葛青正在某综艺节目后台化妆间休息。助理递来平板电脑:“青哥,这个新出的动漫预告爆了,你要不要看看?” 诸葛青慵懒地瞥了一眼,当画面切换到不良帅拋掷铜钱的镜头时,他那眯眯眼不由得睁开,那铜钱落地的轨迹,竟与奇门之术暗自相合! “这动漫不简单。”诸葛青眯起眼睛,手指不自觉地掐算起来。 但内景里显现出来的竟是一座巨大无比的金色火球,堪比太阳一般,并且还在不断持续膨胀。 “噗!” 诸葛青直接喷出一口鲜血,强制自己从内景之中挣脱。 “青哥,青哥!” 助理赶忙将诸葛青抱住,使劲摇晃:“青哥,你还有通稿呢,你现在晕了,违约金咋办?你要晕晚点再晕啊!” 龙虎山天师府,老天师看完预告片后,不由得赞叹道:“大唐,不良帅,袁天罡,很少有拍道家祖师的动漫了,老道或许可以支持一波。” 大大小小的人,都为韩云贡献着众生愿力,这些细如发丝的愿力如涓涓细流,汇聚成河,最终涌入韩云的内景空间。 菩提树上,那片承载着《画江湖之不良人》世界的叶子愈发璀璨,隐约可见其中人影绰绰,山河壮丽。 韩云盘坐于菩提树下,感受着源源不断的愿力涌入,嘴角微扬:“第一步,成了。” 元机视频上线首日,服务器几度崩溃。 按照韩云的要求,直接放送三十集,之后每天两集,更完之后,还会有新的动漫送过来。 评论区瞬间被淹没: “这画质是国产动漫?我是不是眼了?!” “不良帅太帅了,那句‘天下尽作饵,唯本帅执竿’听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黑白无常这对cp我磕定了!” “有人喜欢玄冥教冥帝吗,我觉得他丑萌丑萌的!” 仅仅二十四小时,《不良人》第一集播放量突破五百万,弹幕数量更是创下了平台纪录,随着剧集更新,热度持续飙升,各大论坛、贴吧都在讨论剧情。 这其实也和韩云用内景空间实际拍摄有关系,毕竟正常动漫还需要耗费极为漫长的时间去影像合成,添加特效等等,韩云直接一个念头就完事了,音效都能实时配上。 没有人敢和韩云比生产速度。 藏龙盯着后台数据,手都在发抖:“玲珑这次真是给我们送了个王炸啊!” 而此时的韩云呢? 在干什么? 从伏羲庙收拾东西,也该前往下一处地点了。 搞出动漫来其实也只是个小插曲,是对于自己手段的一种完善,韩云或许回稍加驻足,但绝不会停下脚步。 旅行的路途上,偶尔拍拍视频放松一下,其实也是生活的一种调剂。 在韩云将东西放到内景空间后,就要转身离去,镜灵忽然一身现代打扮,转了一圈,笑着对韩云道:“主人,我想出去和你玩几天,可以吗?” 韩云打量着青春靓丽的镜灵,笑道:“当然可以,我之前已经允许过了。” (本章完) 第171章 金粟如来 第171章 金粟如来 麦积石窟,此地因形似麦垛而得名,乃神州四大石窟之一,虽不如敦煌莫高窟等出名,但也是风景名胜之地。 这些洞窟巧妙地开凿在山体西南、南、东南三侧的峭壁上,彼此之间通过层层相迭的栈道相连通,宛如一座巧夺天工的立体长廊。 此时,韩云和镜灵自其石窟脚下往上眺望,只见千佛如粟,万龛似星,错落有致地镶嵌在陡峭崖壁之上。 这里的万,并不是虚数,而是真实之数。 就好像是密密麻麻堆积而成的麦子,也难怪会有麦积山之称。 镜灵仰头望着那些历经千年风霜的佛像,忽然轻声道:“主人,这些佛像容貌的风格好似略有不同。” 韩云点了点头:“此地石窟乃是自北魏而始,历经西魏、北周、隋、唐、五代、宋、元、明等多个朝代,一千六百余年的开凿和修建,方才有如此之景。” “历朝历代的佛陀、菩萨、金刚等塑造风格不一,有所不同是正常的。” 镜灵闻言,也不由得感叹道:“千佛汇聚,万释列山,当真是壮观至极。” 韩云却摇摇头道:“壮观吗?” “或许吧!” “只是这万般佛龛,也不过是无用之物罢了!”韩云意味深长的说道。 镜灵不解其意,面露疑惑,开口询问:“主人,为什么这么说?” 韩云微微一笑,眉心之中泛起金芒,天目启张,道:“累累华物,木偶泥塑,所求非真,诸烦恼具。” “《大方如来藏经》有云,譬一切粳粮,皮糩未除荡。贫者犹贱之,谓为可弃物。外虽似无用,内实不毁坏。除去皮糩已,乃为王者膳。” “此是比喻众生被烦恼覆盖,如米去糠后方显清净佛性。” “这万般佛龛,大都是历朝历代的掌权者或乡绅世家,为祈福、增寿等目的而扩建,是烦恼根,而非清净根。” “真正的善信,讲求积德行善,是以实际行动而得到好的果报,而非是寄希望于这些木偶泥塑。” “假设将此山比做佛首,那这些石窟塑像就如若佛头上的肉髻,相对来说,其实每增加一座塑像,都是在给真正的佛陀增加一缕烦恼根,而非功德愿。” 再华丽的佛像,于真正的佛来说,也只不过是尘埃加一缕罢了。 而在韩云的天目中,则可以看到,整座麦积山的核心处,蕴藏着一方纯正慈悯的金色净土,内有无量智慧之光。 那山体表面的佛像上,却覆盖着流光溢彩的彩色,就像是将一处好好的佛陀净土给掩盖掉。 所以,求神拜佛,求得真是解脱苦海吗?还是为了满足自己各种各样的私欲而不断累砌堆加呢? 曾有个关于观音大士的故事,说的是求人不如求己。佛是可以普度众生,但同样也需要众生自救。 佛,亦是芸芸众生中的一员。 韩云牵起镜灵的手:“走吧,我们上去看看。” 两人沿着蜿蜒的栈道拾级而上,脚下是千仞绝壁,头顶是悠悠白云。栈道虽窄,却稳固异常,历经千年风雨仍能承载游人往来。 栈道曲折回环,韩云与镜灵缓步而上。两侧崖壁上的佛像或庄严、或慈祥、或怒目,在斑驳的光影中静默俯视众生。 “主人,你看!” 镜灵忽然指向一处风化严重的洞窟。窟内主佛左臂已残,但右掌仍保持拈之姿,断裂的莲茎处竟生出几簇淡紫色野,在风中轻轻摇曳。 韩云驻足停下,叹道:“北魏的秀骨清像,当年匠人凿山时,可曾想过千年后佛掌会开出人间?” “走吧,我们的目的地不在于此!” 韩云和镜灵最后来到一处壁画前,内容所绘制的乃是《维摩诘经·香积品》。 “维摩诘,金粟如来!” 韩云天目微睁,透过这幅壁画看到了这麦积山中所藏之境,那里面,正是金粟如来舍利子供养之地! 维摩诘是毘舍离城中的一名富商长者,亦是一位在家的大乘佛教居士,著名的在家菩萨,既享尽人间富贵,又擅论佛法,深得佛祖尊重,也是诗人王维心中的楷模。 他有一位貌美妻子,有一双儿女,子名善思童子,女名月上女,皆具宿世善根。一家四口,平日以法自娱。 梵文里“维”是“没有”之意,“摩”是“脏”,而“诘”是“匀称”。即为无垢。 但很可笑的是,这位无垢菩萨的舍利子供奉之地,千百年后却充满了“污垢”! 有些时候,就是这么具有戏剧性。 那些石窟不知在经历多少血汗后,才雕刻塑造完成,人们常说,愿以此功德,庄严佛净土。 但,佛陀净土,真的又需要这些人所谓的功德供奉吗? 韩云凝视壁画,指尖轻触斑驳的彩绘。 刹那间,维摩诘手中的香积钵泛起微光,石壁竟如水波荡漾开来。镜灵惊呼未落,二人已被卷入漩涡般的金色涟漪中。 再睁眼时,眼前景象骤变。 这是一方类似于微型洞天的佛国净土,也可以称之为佛藏界,天穹之上,金莲绽放,梵音阵阵;大地之上,八宝琉璃,佛塔林立。 中央处有一九品莲台,其上端坐一具遍布尘埃的佛陀金身,双目微阖,宝相庄严,手中紧紧护持着一件散发莹白纯净光泽的宝珠。 却有无数彩丝般的因果愿力线纠缠,如蛛丝罗网,每根丝线都牵连着山体外一尊佛像,线上浮动着捐造者的贪念愿力。 求财,求子,求福,求官……颜色各有不同。 九品莲台上的金身被这些丝线层层包裹,如同困在茧中的萤火,眉心处镶嵌的白毫舍利子的光芒更是时明时暗。 韩云拂开垂到眼前的丝线,以佛门之空,散去万千因果,而后用手缓缓拭去金身上的丝线,露出金粟如来金身原本的模样。 涤垢洗心惟扫塔,缚魔归正乃修身! 西游记中,祭赛国一难,唐僧遇佛拜佛,遇塔扫塔,此塔非别塔,意寓人身内心之塔。 佛在灵山莫远求,灵山只在汝心头。人人有个灵山塔,好向灵山塔下修。 (本章完) 第172章 天女妙身 第172章 天女妙身 随着韩云的出手,那些缠绕其上的愿力丝线纷纷断裂,化作点点彩光消散于虚空之中。 镜灵忽然轻呼一声:“主人!” 只见金身背后的虚空泛起涟漪,竟浮现出一幅幅流动的画面。 北魏工匠在悬崖上凿刻第一尊佛像时虔诚的眼神;战乱中僧人用身体护住石窟的身影;历代百姓在佛前祈求平安的跪拜…… “这些才是真正的功德。”韩云轻声道,“非为私欲,而是发自本心的善念。” 金栗如来的金身忽然微微颤动,那白毫舍利子竟自行脱落,悬浮于韩云面前,只见那白毫舍利子光芒渐盛,如皓月破云而出。 舍利子中隐约可见一位白衣居士的身影,正是维摩诘本相。 “善哉。” 虚空中响起温和的声音,“多谢小友扫身拂拭之恩!” 韩云竖掌为礼:“尊者以金身镇守此地,承受万千愿力之重,实乃大慈悲。” 维摩诘的虚影含笑摇头:“非是承受,而是化解。众生愿力如江河流转,我不过是一处浅滩,令其沉淀净化罢了。” “我这缕心念残存至今,方得遇小友,真乃缘法也,今日即是我解脱之日。烦恼即菩提,不离生死、不证涅盘,方为真解脱。” “去也!” 随着他的话语落下,舍利子绽放出柔和的光芒,那些断裂的愿力丝线竟在光芒中重新凝聚,化作纯净的金色愿力,如细雨般洒向山外。 镜灵仰头望去,只见麦积山外,那些原本被私欲缠绕的佛像,此刻竟都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辉,面容愈发慈悲庄严。 “主人,这是……”镜灵惊讶道。 韩云微微一笑:“维摩诘尊者以自身为引,将众生的贪念愿力转化为清净功德。此乃大乘菩萨之道,不住涅槃,不离红尘。” 维摩诘的虚影渐渐淡去,只余声音在佛藏界中回荡:“小友身负佛道真传,他日必能证得无上菩提,这枚宝珠,便赠予小友。” 韩云转身看向那尊金粟如来的金身,此刻已褪去所有尘垢,通体琉璃般透明,散发着明净的光芒,其手中的那枚宝珠也散发着柔和光泽。 韩云将其取下,心念没入其中。 只不过没想到的是,这竟是一门传承,但却不适合韩云修炼,只因这部传承名为:天女吉祥妙真法身! 在《维摩诘经》的记载中,魔王波旬曾试图通过天女诱惑持世菩萨和维摩诘,但最终因维摩诘的智慧与神通,波旬被迫将天女赠予维摩诘。 维摩诘通过教化使天女发菩提心,而魔王则因畏惧维摩诘的威严而退却。 想来这部传承,就是金粟如来渡化天女,使其修真向善之法。 功法中记载,修成此天女身,有七吉祥美妙之处。 其一,体有异香。传说涂香天女因前世以香涂佛足,转生天界后身具微妙香气,远闻四千里乃至百由旬,闻者皆得安乐。 其二,光明殊胜。天女身光如融金,远超一般天人,光明照耀,象征福德庄严。 其三,容貌端严。修炼此法之人容貌会愈发完美,肌肤光洁,褪去皮毛之垢,眉目间自带慈悲庄严之相,令人见之忘俗。 其四,妙音清净。天女开口时,声音如清泉流响,能令闻者心生欢喜,烦恼顿消。 其五,心意通达。涂香天女闻佛说法后证须陀洹果,具解脱智慧。修此法者智慧渐开,能解众生心结,善说妙法。 其六,步履生莲。每行一步,足下自生金色莲华,步步庄严。 其七,无漏之体。最终成就的天女身清净无染,不堕轮回,可随缘化现度化众生。 韩云看完传承内容,不禁莞尔:“这倒是一门奇特的功法,可惜与我所修之道不合。” 镜灵凑过来,眨了眨眼道:“主人,不如让我试试?” 韩云挑眉:“你一个镜灵,修炼天女身?” 镜灵笑着转了个圈,身上泛起莹莹清光:“我虽非人身,但如今已经褪去妖气,本质纯净,正合这天女妙法的修行条件。况且……” 她忽然压低声音,“若能修成天女身,日后也能更好地辅佐主人。” 韩云略一思索,点头道:“也好。此功法重在修心,你本性还算纯善,倒是个合适的人选。” 说着,他将宝珠轻轻一抛,那宝珠便化作一道流光没入镜灵眉心。 只见镜灵显化原型,一方古朴铜镜悬浮于空,镜面泛起层层涟漪,隐约可见天女妙相流转。 随后,那镜面之中,竟显化出一段过往来。 维摩诘之女月上女出生时,不曾啼哭,且能开口道出宿世因缘,由她身上散发出的光明胜于月照,犹如金色,照耀家内。 八岁大时,已长成美妙多姿的童女,引起城内诸大臣、居士、长者、豪门贵族的童男爱慕追求。 月上女在空中为众人说法,其音清妙,闻者皆发菩提心。而后她随维摩诘居士修行,最终成就天女妙身。 也就是说,这天女妙身之法,其实是月上女的传承。 只是,这月上女的模样,竟与镜灵别无二致,当真是匪夷所思。 还是说,是镜灵成为了月上女,在镜中虚幻界里,重走月上女当年经历,得此传承? 因缘际会,就是如此奇妙。 亦或许,镜灵和曾经的月上女也是两朵相似的罢了。 镜灵重新化作人形,对韩云一礼。 “尊者已得解脱,我们也该离去了。“韩云牵起镜灵的手,一步踏出,身影便从佛藏界中消失。 再出现时,二人已回到麦积山的栈道之上。夕阳正好,将整座麦积山染金色,犹如金粟满仓。山风拂过,万千佛龛中传来风声清响,宛如梵唱。 镜灵望着焕然一新的石窟,感叹道:“主人,这些佛像好像不一样了。” 韩云点头:“贪嗔痴慢皆是佛性,烦恼菩提本为一体。维摩诘尊者以无上智慧,化烦恼为菩提,此地的万尊佛像,如今已成真正的功德林。” 他遥望天际,轻声道:“佛不度人,唯人自度。但若有菩萨愿为舟筏,亦是众生之幸。” “故而,佛是觉者,亦是决者!” (本章完) 第173章 李家龙宫 第173章 李家龙宫 顺应三陇大地的狭长地带,自秦州往西北而行,便至陇西。 而到了陇西,就不得不提到一个世家,陇西李氏! 李氏到始祖乃是殷商时期人物,李利贞,其父理徵任商纣王理官,因直谏获罪被杀,理利贞随母契和氏逃至伊侯之墟,途中以李子充饥,遂改姓李。 而李氏真正发达则是在南北朝时期,陇西李氏蝉联圭组,世为显著,门第高华。 与赵郡李氏、清河崔氏、博陵崔氏、范阳卢氏、荥阳郑氏、太原王氏并称为中原五姓七望高门。 李唐皇族便自称出自陇西李氏,唐《姓氏谱》更是有载:李氏凡十三望,以陇西为第一! 而在陇西这里,更是有一座李氏龙宫流传至今。 关于李唐皇室,韩云并不陌生,当初在绵山之上,便遇到过李唐皇室后裔,其手中的兵家传承更是绝妙。 不过,绵山上的李氏后裔只是唐朝覆灭后的一些残余支脉,真正的主脉弟子在唐朝被覆灭的数十年后,又被支脉弟子寻回。 然后一直在李家龙宫坚守,保证李氏香火不绝。 而李家龙宫,乃是唐太宗李世民赐名,并修筑的一所宫殿群,其职能类似于祠堂和家庙,只因殿中雕龙千条,如千龙归巢之所,故称龙宫。 这些辛秘,还是韩云从绵山上的李氏老祖口中知晓的。 之所以来这里,韩云是想将五龙身上的因果与李氏彻底断绝。 此时的五龙虽然已经脱离地脉主体,化作自由身,但五龙化形,终究是得了李氏气运之助。 随后两百年间,五龙又被李氏和四派镇压,调和地脉,其中恩怨如何,已然无法理清,就像是一团乱麻。 你欠我的,我欠你的。 要韩云说,干脆直接斩断。 韩云再来到陇西后,便将五龙从非人哉世界召回,只见此时五龙样貌已经和寻常幼童一般无二,寻常人等再难分别。 路上,黑龙有些不情愿的问道:“主人,能不能不去啊,一想到要去什么李家龙宫,见什么劳什子李氏后人,我就想把那里砸个稀巴烂。” 赤龙亦是点头道:“没错,没错!” 韩云赏了他们一个脑瓜崩,板起脸道:“不行,必须去!恩怨纠葛,若不斩断,日后修行必有阻碍。” 五龙闻言,只得耷拉着脑袋,跟在韩云身后。 陇西城古朴厚重,青石铺就的街道两旁,商铺林立,行人如织。韩云带着五龙穿过熙攘的人群,径直往城西而去。 如今的李家龙宫已经成为一处旅游景点,即便是李家后裔子孙,在滔滔大势下,也无法阻止旅游相关部门的开发。 其他的,如龙虎山、武当山等,也是一样,没有被旅游相关部门占到的地方也不多了。 韩云如寻常游客一样买了门票,带着五龙步入李家龙宫。 宫殿群依山而建,飞檐翘角,雕梁画栋,虽历经千年风雨,却仍显恢弘大气。殿内千条雕龙盘踞,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腾空而起。 五龙一踏入此地,便浑身不自在,好像有某种特殊格局,在针对来人一样,对于普通人来说并不明显,但对于异人来说,却恍若芒刺在背。 “煞局?!” “而且还是兵煞之局!” 韩云打量这李家龙宫的布置,只见在一些隐秘地方,如屋檐顶部等处,都悬有小戟,并有其他兵刃列张各方。 就像是一方战阵,将一人团团围住,刀剑相向。 不过韩云也并没有放在心上,李家传承乃是以兵家煞气为主,韩云可以察觉到,这些兵刃之上都有久凝不散的血气,想来这些兵刃,也是李家特地收集而来的。 并以这些兵刃为节点,请风水高手特地摆出了这么一个汇聚兵煞的格局,应该也是为了辅助修炼所用。 毕竟现代社会以和平为主,真要想去战场历练,凝炼兵家煞气,恐怕也只能去神州之外了。 不过办法总比困难多,也不知是李家哪代先祖有如此巧思,想出了这种方法磨练子弟。 有道是心怀利刃,杀心自起,长期处于这种格局之下,心中杀念炽盛,更是可以磨练性功。 由此可见李家底蕴,毕竟没有钱,也收集不到这么多古兵器啊! 五龙却是有些闹腾,爬上爬下,在看到那些雕龙时,面露不屑之色,黑龙小声嘀咕:“这些死物,也配称龙?” 韩云淡淡瞥了他一眼,黑龙立刻噤声。 此时,一名身着唐装的老者迎了上来,在看到韩云后,不由得瞳孔一缩,旋即满脸堆笑,上前拱手搭话:“敢问,可是韩云韩真人当面?” 韩云对其行了个礼,然后自谦道:“当不得真人之称,在下正是韩云,不知您是?” 那老者哈哈一笑:“在下李氏主家大房一脉李继业,之前绵山的叔伯曾说起过韩真人之事,故而识得。” “韩真人此来是?” 韩云指着五龙道:“为这五个小家伙而来。” 李继业目光落在五龙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他修为虽不及韩云,但身为李氏主脉长老,眼力还是有的。 这五个孩童看似寻常,却隐隐有龙炁缠绕,绝非等闲。 “韩真人,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请随我来。” 李继业做了个请的手势,带着韩云和五龙穿过游人如织的前殿,来到后院一处僻静的院落。院门上书“慎终追远”四字,笔力雄浑,显然是古物。 进入院中,李继业屏退左右,亲自沏茶。茶香袅袅中,他开口道:“韩真人,这五个小家伙,莫非与绵山那五条龙灵有关?” 韩云点头:“他们正是那五条龙灵。” “什么?!” 李继业不由得惊呼一声,毕竟之前的传信可是说,五条龙灵已经脱离地脉,化作纯粹的精灵了。 现在看五龙,分明是实体之躯啊,还化作了人形,也不知这位小韩真人究竟施了什么手段。 如此想着,李继业看向五条龙灵的目光愈发的火热了。 “韩真人携五条龙灵此来,不知所为何事?” (本章完) 第174章 无毒不丈夫 第174章 无毒不丈夫 “只因昔日因果未断,今日特来做个了结。”韩云淡淡道。 李继业闻言,沉吟片刻,叹道:“兹事体大,非我一人可以决定,我需要请动另外两房的人商议,还望韩真人您在此等候。” 韩云点了点头:“有劳了!” 说完后,李继业缓缓退出门外。 待到走出院子之后,李继业的脸色当即一变,眼镜眯起,对一旁的人吩咐道:“去请二爷、三爷过来!” 而此时的屋中。 白龙对韩云说道:“主人,我总感觉这人不是什么好人。” “哦,为什么?” 韩云喝了口茶,不紧不慢道。 一旁的黄龙抢答道:“因为他看我们的眼神不对劲。” 韩云点了点头:“是啊,连你们都能察觉到,还能瞒得过我吗?” “李唐皇室,即便是后裔,也绝非善茬,否则又岂能历经千年而经久不衰,并守住这份基业。” 唐太宗李世民,即是再圣明,也有杀兄篡位之实,唐高宗李治,能在最后胜出,你敢说他没有半点心计? 唐玄宗李隆基,更是与太平公主联手发动“唐隆政变”,诛杀韦后集团,拥立其父李旦复位。 李家的骨血里,早已融入了无情和狠辣。 有道是:无毒不丈夫! 韩云完全可以理解,五条龙灵对异人世家的诱惑,那可意味着起码千百年的屹立不倒,更遑论五龙又是地脉成灵。 与此同时,另一处隐蔽院落内,李继业正与两位老者密谈。 其中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皱眉道:“那韩云竟能令龙灵化形,此等手段,恐怕不是我等可及啊。大侄,此事不可轻举妄动。” 另一位面容阴鸷的老者沉声道:“但五条龙灵关乎我李氏气运,绝不能放过!” 李继业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三叔说得对。韩云虽强,但在我李家龙宫,有千龙兵煞大阵在,只要以兵家煞气隔绝地炁,就不怕五龙掀起地动,我等也未必不能一战。只要夺得五龙,我李氏复兴指日可待!” “那陆、王、高、吕四家,有何能耐,可以号称异人界四大家族,而我李家却只能龟缩在这陇西之地?” “只要龙灵在手,我李家千年基业可成,就像是那东北出马仙一样,他们有五大仙家,我们也有五大龙灵,届时的异人界,必有我李家一席之地,就算是十佬,也能有一位。” 白发老者犹豫道:“可那韩云毕竟是道门新秀,若在此出事……” “哼,成大事者不拘小节!”阴鸷老者冷笑,“只要做得干净,谁能知晓?” 三人商议已定,当即暗中调集李家精锐弟子,准备发动大阵。 而此时,韩云似有所感,抬头望向窗外,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主人,他们是不是要对付我们?”黑龙跃跃欲试地问道。 韩云轻轻放下茶杯:“稍安勿躁。既然他们想玩,那便陪他们玩玩。” 不多时,就有一位管家模样的人,前来请韩云前往一叙。 韩云跟着他七拐八拐,最后来到一处小型演武场,中间处有一石桌,此时已有三位老者坐下。 李继业看到韩云到来,连忙起身介绍道:“韩真人,这是我的李家二房长辈李宏图,三房长辈李兴邦,今日特来与韩真人商议五龙之事。” 韩云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三人,淡淡道:“三位长者,不知有何指教?” 李宏图捋须笑道:“韩真人年少有为,能令龙灵化形,实在令人钦佩。只是这五龙与我李氏渊源颇深,不知韩真人可否割爱?” “哦?”韩云挑眉,“看来李家是不打算如何了结这段因果了?” 李兴邦眼中闪过一丝贪婪,沉声道:“这五龙本就是因我李家而成道,只要韩真人愿意留下五龙,我李家愿以重宝相赠,并欠韩真人一个人情,也算是谢过韩真人拔除地脉浊息之恩。” 韩云闻言,不禁轻笑:“人情?重宝?三位莫非以为,五龙是可以随意交易的货物?” 李继业脸色一沉:“韩真人,这里是李家龙宫,还望三思而行。” “我若是不答应呢!”韩云的眸光变得冷峻。 “那就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了!”李继业沉声道。 话音未落,演武场四周突然涌现数百名李家弟子,手持兵刃,杀气腾腾。 这些人中,有异人,也有普通人,兵家传承的最大厉害之处就是在于,它不仅可以调动异人的气血,更是可以调动普通人的气血凝炼兵家煞气,铸就一体。 只要彼此相互串联,只要人数足够,心中杀气够足,便可以形成血气长城。 就比如说,撼山易,撼岳家军难。 说得就是此理! 当初的岳飞便是兵家好手,其手底下的背嵬军更是无与伦比,即便是面对重甲铁骑铁浮屠的冲阵,亦敢一战,如山壁垒,动如雷震。 与此同时,屋檐上的小戟嗡鸣震颤,千龙兵煞大阵瞬间启动,一股肃杀之气笼罩全场。 只见这些李家子弟个个身披玄鳞甲胄,身上激荡出森严的黑色煞气,于古兵器所形成的格局阵势融合在一起,就像是拟炁化形一般,在这些李家子弟的身体表面形成龙首鲤身的真炁形象。 那些黑色滚滚煞气如同海浪波涛泛滥,李家子弟潜跃其中,互相配合,为首的三位老者此时更是一身玄鳞金甲,手持弓、槊、陌刀三种兵器。 杀机从四面八方锁定韩云。 五龙顿时炸毛,化作龙形盘旋在韩云身侧,龙吟阵阵。 韩云依旧从容,负手而立:“玄甲军的阵势,千鲤千龙,龙鱼潜跃,看来,李家是打算强留了?” 李继业冷笑道:“韩云,你虽强,但在我李家千年底蕴面前,还是太嫩了!今日,五龙必须留下!” “是吗?” 韩云叹息一声,缓缓抬起右手,指尖一点金光绽放。 “既然道理讲不通,那就——” “以力破之!” 刹那间,金光暴涨,如旭日东升,刺破千龙兵煞。整座李家龙宫为之震颤,千条雕龙竟发出哀鸣。 (本章完) 第175章 赤鳞墨蛟 第175章 赤鳞墨蛟 这一幕,如同大日沐海而出,照破无尽渊海。 那些李家子弟身上兵煞之炁所凝成的军阵,竟如纸糊般轰然破碎,再也维持不住身上的龙鲤炁形,一个个跌倒在地上。 领头的李继业等人,也不由得口吐鲜血,一个个拄着兵器,勉强站立。 只见李继业双眼遍布血丝,狠声道:“众子弟,鱼跃龙门,随我摆龙门大阵!” 李宏图闻言,不由得瞳孔一缩,抓住李继业等人手,劝道:“大侄,这龙门阵脱胎于九死化龙阵,乃是燃烧军阵兵卒的性命,以命搏命的兵家战法,不能这样做啊!” “万一失败,我李家八百子弟必将毁于一旦!” 李继业状若疯狂,吼道:“二叔,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我如今已经管不了许多了,拿不下对方,咱们照样是个死!” 李兴邦眼神决然,这时候出声道:“二哥,听继业的,现在不是你优柔寡断的时候,当初老祖宗以八百甲士都能上位成功,吾等也未尝不可!” 李宏图长叹一声:“摆吧,摆吧,把我李氏子弟中间力量全部葬送,你们就满意了!” 随后,李宏图眼神落在自己手中的长槊上,终究是狠下心来,神色一厉:“众子弟,摆阵!” 龙门阵,乃是取鲤鱼跃龙门之意,讲究的是破釜沉舟,一往无前。 传说鲤鱼跃龙门时,除了风滔浪打,还要经历天火烧身。 此阵一旦摆成,军阵中的兵卒便会以自己性命气血为燃料,化作兵家血焰,助长兵煞威力。 正所谓鱼龙九变,每燃烧一分气血,军阵就会多出一部分龙型变化。 直至最后时,军阵煞气完全化作龙型,若是数万人凝成的军阵,足有翻江倒海、移山撼岳之威。 随着李宏图一声怒吼,众多李家子弟踉踉跄跄,纷纷站起身来,旋即也是应和一声。 只见他们周身开始浮现血红色的炁息,残破的龙鲤炁形不断被血色炁息补全,最后凝成赤黑龙鲤! 而后,这八百子弟结成鱼鳞阵势,又若一字长蛇之形,龙鲤炁形汇聚凝聚,像是被千锤万击一般,拧成一股,化作一条张牙舞爪的玄甲赤鳞蛟龙形状。 每一条赤黑龙鲤皆是蛟龙身上的一片龙鳞。 随后,李家龙宫各处的兵戟又为蛟龙输送兵煞之炁,助长其炁焰。 眼见一条玄甲赤鳞蛟龙,头生独角,赤舌猩眸,生有三爪,爪下血黑焰云缭绕,呈现狰狞怖恶之相。 那恶蛟龙身一扭,盘旋于龙宫之上,发出震天龙吟。那蛟龙双目如炬,死死盯着下方的韩云,周身血焰翻腾,竟将整座龙宫映照得如同血海炼狱。 李继业站在蛟龙之首,手中长戟直指苍穹,厉声喝道:“今日我李氏子弟以命为祭,请先祖保佑!” 话音未落,八百子弟齐声嘶吼,声浪如雷。只见他们身上的血焰骤然暴涨,竟化作一条条血色锁链,将所有人的性命气血牢牢捆缚在一起。 那玄甲赤鳞蛟龙的身躯顿时又膨胀三分,龙角上竟隐隐有电光闪烁。 李宏图见状,却也只能举起手中长槊,化作独角锋锐对准韩云,喝道:“龙门九转,鱼龙变!” 刹那间,蛟龙仰天长啸,周身鳞片片片竖起,每一片鳞下都喷薄出炽热血焰。那血焰在空中交织,竟化作九道血色龙门,层层迭迭,直通天际。 “第一转!” 随着李继业一声令下,蛟龙猛然冲向第一道龙门。穿过龙门的瞬间,数名李家子弟当场化作血雾,而蛟龙的身躯却更加凝实,龙爪已生出五趾。 “第二转!” 又一道龙门破碎,这次足足数十名子弟爆体而亡。但蛟龙已生出龙须,周身血焰竟开始转为暗金色。 龙宫地面开始龟裂,无数兵刃从地底飞出,如百川归海般融入蛟龙体内。 李继业七窍流血,却仍死死握住长戟:“第三转!” 第三道龙门轰然破碎,上百名李家子弟瞬间化为血雾。那蛟龙已生出完整龙角,周身鳞片泛起金属光泽,宛如玄铁铸就。 韩云负手而立,眼中金光流转,淡淡道:“以八百子弟性命为代价,就为换这一时之威?” “韩云!受死!” 李继业嘶吼着,驾驭蛟龙直扑而下。龙爪撕裂空气,带起刺耳音爆,所过之处,地面砖石尽数化为齑粉。 就在龙爪即将触及韩云头顶之际。 “定。” 韩云轻吐一字,指尖金光骤然大盛,丹云之炁混杂万千劲力,如筋麻一般凝做那缚龙之索,那蛟龙竟硬生生停滞在半空。龙眼中血焰跳动,却再难前进分毫。 “这……这不可能!”李兴邦惊骇欲绝,“龙门阵已过三转,便是十佬亲至也要暂避锋芒!” 韩云踏空而起,衣袂翻飞如云,念动之间,遍生琉璃清净之意,朵朵金莲升起,竟将漫天血焰尽数净化。 “兵家煞气,终究是外道。”韩云伸手虚按,“今日便让尔等见识,何为煌煌正道!” 随后,掌心金色丹云之炁化作千丝万缕,如天罗地网罩向蛟龙。 那暗金鳞片触到细密金丝,竟如千刀万剐,鳞片寸寸剥落。蛟龙发出凄厉哀嚎,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 “第四转!快第四转啊!” 李继业癫狂大叫。剩余子弟闻言,竟纷纷咬破舌尖,喷出精血。蛟龙身躯再度膨胀,却见韩云突然五指收拢。 “散。” 轰然巨响中,蛟龙从头至尾节节崩碎。八百子弟如断线风筝般坠落,半数人在空中便已气绝身亡。 李继业三人重重砸在演武场上,铠甲尽碎,口吐鲜血。 五龙欢呼着盘旋而下,赤龙一爪踩住李继业胸口:“老东西,刚才不是很威风吗?” 韩云飘然落地,丹云之炁敛去。他看着满地哀嚎的李家子弟,摇头叹息:“何苦来哉,我本只是想斩断因果,谁知尔等却利令智昏,围攻于我。” “韩…韩真人……” 李宏图挣扎着爬起,老泪纵横,“是老朽糊涂,求您高抬贵手啊!” (本章完) 第176章 猪驮山 第176章 猪驮山 “呵,现在知道道歉了,早干什么去了?” 韩云冷哼一声:“晚了!” 真当道爷没有脾气是吧? 道家一向讲究的是“直抒胸臆”,该骂则骂,毕竟脏话憋在心里,心就脏了,骂出来,心就明净了。 他让我心里不舒坦了,那绝对是克我,我得想方设法把他给送走。 韩云望向残破的龙宫,忽然抬手一招。千条雕龙身上的龙炁竟同时脱离梁柱,化作流光汇聚在他掌心,凝成一枚龙珠。 “李家龙宫千年积累的龙炁,我取走了。” 他将龙珠抛给五龙,随后手中凝聚纯阳剑炁,念动之间,内景外显,金脉琉璃菩提树下,数条彩色的愿力因果之线清晰可见。 “这段因果,就此了结。” 说罢,只见韩云剑指轻划,纯阳剑炁如那裁决之刃,将那些彩色因果线尽数斩断。 五龙顿感身上一松,仿佛挣脱开什么枷锁一般。 随后,五龙欢天喜地分食龙炁,身上鳞片顿时泛起玉质光泽。而整座龙宫却仿佛失去灵魂,那些精美雕饰瞬间黯淡无光。 这些龙炁,都是李家历经千年辛苦聚集而得,或是来自原本的五龙,或是来自人心信仰,众望所归,或是原本李唐一朝的残留,是为了有一天能够再次铸造李唐王朝。 只要聚集到足够的龙炁,就有希望再次诞生出一位命格极贵之人,带领李家再次兴盛。 只可惜,他们没有等到那个时候。 李兴邦面如死灰:“你、你毁了我李氏根基……” “根基?!” 韩云轻笑一声:“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帝王之命早就没有了,再者说了,你们李家这所谓的根基也是是你们自己毁的。” “贪心不足蛇吞象,自作孽不可活!” 韩云转身离去:“记住,今日我只取龙炁,未伤人命。若再有下次……” 话音未落,远处一座偏殿突然无声坍塌,化作齑粉。 “当如此殿!” —————— 离开陇西时,夕阳将韩云的影子拉得很长。白龙小声问:“主人,他们会不会报复呀?” “不会。” 韩云摸了摸他的头,“失了龙炁镇压,那座兵煞大阵会反噬主家。没有龙炁护体,那些主脉李家子弟修炼时都要忍受煞气蚀骨之痛。” “再者,那八百李家子弟的根基已毁,异人变成了普通人,普通人在此一战后,也会影响后面的寿数。” “陇西李家,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再过十几年,就彻底与异人界无缘了,不过这样也好,也省的他们贪心作祟。” 不过在事后,韩云又给赵方旭打了个电话,让哪都通能查则查,李家若有违反异人界规定的事,趁着这个机会,正好全部查办。 至于理由也站得住脚,他们袭击韩云这个哪都通的名誉董事在先,韩云也没有赶尽杀绝,坏人性命,怎么也说得过去。 当然,如果韩云没有哪都通名誉董事这个身份的话,韩云没准儿还真会开杀戒,但现在身份不一样了,要懂得注意影响。 ————— 自陇西离开后,再往西去,便是兰城,此地最为出名的,是牛肉面。 当然,在神州各地,也总有打着兰城拉面旗号的饭馆,但实际在当地,哪有什么兰城拉面啊,都是牛肉面。 而且牛肉面里的牛肉也极其量大,而不是像兰城拉面那样薄如蝉翼,甚至被网友戏称为:一牛传三代,人走牛还在。 当地牛肉面讲究一清、二白、三红、四绿、五黄,即牛肉汤色清气香,萝卜片洁白纯净,辣椒油鲜红漂浮,香菜蒜苗新鲜翠绿,面条柔滑透黄。 面条也有讲究,按照粗细不同,分为毛细、细、二细、三细、二柱子、韭叶、薄宽、宽、大宽等,或细如丝雨,或宽如玉指。 韩云个人比较喜欢吃略细一些的,在饭饱之后,韩云在兰城游览两天,随后便往兰城下辖的庄浪县而去。 要说起这里,最为出名的还是猪驮山,乃前朝麻子御封的“渗金佛祖”得道圣地。 这渗金佛祖俗名李福,长大后出家为僧,自命僧名无情,后改僧名超度,号风颠,俗称李佛爷,后人亦称为风颠济公。 自所以称呼其为济公,是因为他倒是真有那么几分济公的本性。 据说李福自小念过两三年私塾,十一二岁开始务农,十八岁断指出家,以示决心,到萱帽山修行,他见山寺寥落,许愿补葺。 为了修葺十王殿,风颠天天赶着一头猪搬运砖瓦,他还给这头猪起了个“自醒”的名字。 每天往山顶运送砖石,风颠自己身背六块,猪驮四块,日日运砖不辍,后来大家见状,都来义务投工,募化捐资,实现了其夙愿。 自此,原本的萱帽山也改名叫如今的猪驮山了。 除此之外,关于他的故事还有舍身求雨、煮身济赈、怪治久病、翻地压砂、巧计修桥等等,和真正的济公禅师相比,多有类似之处。 虽不如其出名,但也应该是一位心性高深的高人。 而在这猪驮山之上,今时今日立有一尊高约二十二米到鎏金铜像,即便不如乐山大佛雄伟,亦算难得了。 只不过,韩云却没有留恋这猪驮山的任何景色,只是在看了一眼那佛像后,便径直往山上的寺庙而去。 那寺庙并不算小,此时在后面香积厨中,有一位小沙弥将今日游客们食用所剩下素斋倒在食槽中,然后敲敲食槽。 不多时,便有一只小小的黑色土猪哼哼唧唧地跑来,埋头在食槽里大快朵颐。那小沙弥见怪不怪,只是笑着摸了摸它的脑袋。 韩云站在不远处,目光落在那只小黑猪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这位施主,可是要上香?”小沙弥注意到韩云,双手合十问道。 韩云微微一笑:“不,我是来找它的。” 他指了指那只小黑猪。 小沙弥一愣:“这……施主说笑了,这不过是山间野猪,时常来讨些剩饭罢了。” 韩云摇头,缓步上前,蹲下身来与那小黑猪平视。 (本章完) 第177章 应身自醒 第177章 应身自醒 只见那小黑猪依旧吧嗒吧嗒吃得正欢,对韩云的靠近毫不在意。但韩云却忽然伸手,轻轻按在它的额头上。 小沙弥吓了一跳,连忙道:“施主小心!这野猪虽然温顺,但毕竟是畜生,万一伤到您……” 韩云摇摇头道:“无事!” 随后,韩云闭上眼睛,将自身一缕心念与那小黑猪相连。 此时,那小黑猪竟然停下了进食的动作,僵硬在原地一动不动。 而在小黑猪的脑海中,却又是另一番景象。 韩云将自己的一缕心念化作意识体,在这小黑猪的脑海记忆中不断寻找,这些记忆大多是浑浑噩噩,风餐露宿,忍饥受冻的景象。 还有大灾之年,被人狂追,奋力求生,依旧沦为他人腹中口食,只不过在被人吃掉肉身后,一团性灵之光汇聚,又转投猪胎之中。 细细数来,已经不知投胎过多少次了,而这些记忆累加起来,竟足足有数百年光景。 终于,在记忆的最深处,韩云的意识体缓缓停下,见到了一团极其微弱的金色性灵之光。 其样貌依旧是猪的模样,但却充满了祥和之意。 “找到你了!” “风颠和尚,或者说,是他所修的应身!” 韩云意识体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然后上前,用手指点在那金猪模样的性灵之光的额头上,以空王佛传承之妙法,获取性灵之光中残存心念记忆。 一切,都要从这萱帽山说起。 萱帽,顾名思义,便是萱草编织成的帽子,萱草有一别名,乃叫忘忧,而这顶帽子,自然也就叫忘忧帽,取清净无烦恼之意。 萱帽山之名,其实和道济和尚有关。 都说鞋儿破,帽儿破,身上的袈裟破,道济和尚不修边幅,头生三千烦恼丝,但这忘忧帽一戴,又何有忧愁啊! 当年,道济和尚在此地留有一部传承,乃佛陀三身之中,应身修炼之法。 何谓三身? 乃法身、报身、应身三种佛身,又叫自性身、受用身、变化身。 理法聚而为法身,法身乃自己真正的生命本源,就是本自具足、无始无终、不生不灭、不去不来、能生万法、不会断灭的第八识,也就是那个“心”字! 智法聚而为报身,也可以理解为报应所得之身;例如人、天人、动物等,这些都是不同的报应身。 就人而言,有些人出生富贵豪门、有些人出生贫贱寒舍,有些人长得庄严俊美身强体健、有些人长得残缺丑陋。 在佛家思想中,这不能怪上天不公平,一切都是自己造业,自己承受果报而已。 功德法聚而为应身,亦称化身,是指变化之身。佛陀常以应身入胎、出胎、示现八相成道,来度化众生。 也常常化现化身到其它的世界,或是化现化身与有情众生梦中说法。 因一佛具三身之功德性能,所以三身即一佛,一佛显三身,也就是:清净法身佛、圆满报身佛、千百亿化身佛。 故佛有千百种相,众生无量,佛也无量;世界无量,佛土亦是无量。 这应身修炼之法,其实和韩云分化自己心念凝就化身大同小异。 只不过,在道济和尚的传承中,讲究的是取自己的种种恶欲,或好滋味,或好华服,或好美人,来凝成自己的化身。 通过降伏、改正、驯养应身,来达到修心的目的。 道济和尚所凝成的应身为何,想必不用多说,也能猜得到,正是那龙形之身! 降龙罗汉之名,由此而来。 龙者,虽然神圣,但也野性难驯,其本性贪夺、好淫欲,好珍宝,好争勇斗狠等等。 在降伏自己的应身之龙后,心性得以磨练,根性具足,愈发深厚,所以道济和尚才能御龙在天,有如此成就。 道济向来不拘喝酒吃肉,更是说: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世人若学我,如同进魔道。 其实也是表明,如果没有真正的佛门应身传承,你若学我,是根本行不通滴! 这一言论也类似于:不遇至人传妙决空言口困舌头干。 而这位风颠和尚在萱帽山的十王殿得到应身之法后,却将自己的应身投做猪胎,化作了一头猪,取名“自醒”,乃是自我醒悟,觉醒之意。 后来,风颠和尚为报答道济和尚传承之恩,就想修葺十王殿,但苦于财力不足,便以自身应身“自醒”搬运砖瓦。 他每日背六块砖,猪驮四块,勤勤恳恳,风雨无阻。久而久之,百姓们被他的诚心感动,纷纷前来相助,最终完成了十王殿的修葺。 在今后数十年中,他改良土壤、抗旱救灾,收养孤儿,逐渐有了“李佛”的称号,更是提出酒肉场中寻法味、成佛不在衣钵等禅语。 因其酒意熏熏,步态颠颠,遂与济公并称为:疯癫和尚。 直到在一次大灾之年中,风颠和尚为了救助更多灾民,便将自己的化身“自醒”煮了,济赈灾民。 “自醒啊自醒,你可愿就汤镬,舍你一身血肉,活人成就一桩功德?” 画面中,风颠和尚摸着自己的应身自醒的头说道。 自醒毫不迟疑的跳入锅中。 多年修行的应身,终于成了空! 在异人界的佛家曾有个传闻,若是能有人能将法身、报身、应身三种传承集齐,便能真正修成那佛陀果位,驻世长存。 可以说,风颠和尚也算是半个佛陀,但在自醒跳入锅中的刹那,他便已然真正成佛,只不过他这个佛,在当时那些灾民的心中。 风颠和尚圆寂后,应身“自醒”却并未真正消散,而是因沾染了人们对于风颠和尚的香火愿力,性灵之光在猪胎身上不断转世。 然而,香火愿力毕竟有众生杂念,随着岁月流逝,风颠和尚的性灵之光逐渐被尘世浊气侵蚀,应身“自醒”也渐渐失去了原本的灵性,沦为一头普通的野猪,浑浑噩噩地在世间轮回。 直到今日,韩云以空王佛传承感应到它的存在,才终于将它从漫长的蒙昧中唤醒。 韩云收回心念,睁开眼睛,轻轻拍了拍小黑猪的脑袋:“自醒,该醒了。” (本章完) 第178章 心猿肾猪 第178章 心猿肾猪 小黑猪浑身一颤,原本浑浊的眼神渐渐变得清明,它抬头望向韩云,眼中竟流露出人性化的复杂情绪。 然后竟抬起双蹄,对韩云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这一礼,是拜谢韩云让它明悟己身,不再受那浑浑噩噩之苦。 小沙弥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指着它道:“这、这猪……?” 韩云微微一笑,对小黑猪说道:“风颠和尚虽已圆寂,但他的应身传承却未断绝。你既是他所化,便该回归本源。” 说罢,韩云掌心凝聚出一缕金色空性佛光,缓缓注入小黑猪体内。 刹那间,小黑猪周身泛起淡淡金光,身形逐渐虚化,最终化作一枚晶莹剔透的舍利子,悬浮在韩云掌心。 那舍利子中,正有一位憨态可掬猪头人身形状的佛陀盘坐。 “这、这是……” 小沙弥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韩云收起舍利子,解释道:“这是风颠和尚的应身所化舍利,蕴含他毕生修行的一部分功德愿力。如今尘缘已了,它也该回归正途大道了。” 随后,韩云手中出现一枚蟠桃,放在小沙弥手中。 “这枚蟠桃,你拿着,吃后可助你成为异人,届时往哪都通报备就行,也算偿还你对风颠和尚报身的数饭之恩。” 说罢,韩云的身形直接在原地消失不见,唯独留下小沙弥捧着蟠桃不知所措。 “俺、俺这是遇见神仙了?” —————— 内景空间。 韩云将那枚舍利子放到一处仙山洞中,那洞中生有水脉,有坎水之炁凝聚,洞外云霞之炁升腾,若天梯云栈,绵密非常。 而后,又为其注入内景能量,与坎源水泽之炁混杂,缓慢孕育。 随着韩云指尖轻点,舍利子缓缓沉入水脉深处,与坎水之炁交融。 洞中忽有梵音回荡,那猪头人身的佛陀虚影竟自行结跏趺坐,周身泛起涟漪般的金色波纹。 “应身虽残,佛性不灭。” 韩云心念一动,风云汇聚,云霞之炁如百川归海,在洞顶凝成庆云,上有七宝璎珞;坎源水泽之炁环绕舍利子汨汨流转,为其脱胎换骨,重塑身躯。 只不过有一点,这应身“自醒“历经百世轮回,早已沾染了无数众生愿力与红尘浊气,有了人的种种劣根性。 恐怕即便是它孵化出来,其性子也会有些奸懒馋滑,好吃懒做。 不过瑕不掩瑜,其根源自性总是好的。 随后,韩云离开了这云栈洞中,来到蟠桃园的菩提树下,看着那在石卵中孕育的金丝猴,指尖中出现一缕三昧真火。 心猿对应心脏,五行属火,象征心阳之气。其特性表现为活泼好动、追求自由,需通过经历与磨炼才能达到“悟空”的圆满境界。 猪悟能对应肾脏,五行属水,代表肾阴之气。其特性为贪恋享乐、欲望缠身,需通过持戒来调和。 眼下,韩云以金莲三朵,紫竹十丛,结合地脉泉眼,效仿十洲之祖脉,三岛之来龙的格局,蕴养这金丝猴儿。 只差这一缕火炁,可凝聚心猿本源,助其脱胎换骨。 韩云指尖轻弹,那缕三昧真火便如流星般坠入石卵之中。霎时间,石卵表面浮现出赤红纹路,如岩浆流淌,隐约可见其中蜷缩的金丝猴身影微微颤动。 “心猿属火,最忌躁动。需得水火既济,方得圆满。” 他拾手引动蟠桃园灵泉,化作蒙蒙细雨洒落。水汽与三昧真火相遇,竟凝成朵朵莲虚影,将石卵托起悬浮。 那猴儿在卵中抓耳挠腮的模样渐渐平和,周身泛起琉璃宝光。 “不必急,不必急,离你出世,还早着呢!” 做完这些后,韩云唤来五龙,并对其道:“你们先返回非人哉世界吧,顺便替我给明空传个话,如果可能的话,我要孙悟空和猪八戒的一滴精血。” 五龙闻言,当即点了点头。 —————— 非人哉世界。 明空从五龙处听完本尊的交代后,不由得露出一丝苦笑,喃喃道:“本尊还真是看得起我。” “只不过本尊怕不是忘了,非人哉世界的孙悟空可是实实在在到石头所化,就算是搓澡,也只会搓下来一堆石头块。” “这精血……算了,我还是先找观音大士去问问吧!” 自上次明空被九月引见给观音大士和弥勒后,几人经常交流探讨,交情变得愈发深厚起来。 尤其是明空在表明自己对神兽精血感兴趣后,观音大士就像是找到了知音一般。 观音大士特别喜欢在家养山海经中那些乱七八糟的神兽,明空经常用蟠桃交换他家神兽的精血。 而后明空海给观音大士展示了神兽血脉之间互相杂交的种种可能性,观音大士对此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甚至专门开辟了一处道场用来培育新型神兽。 因为现在哪吒还未被李天王丢给观音大士,寄宿在观音大士家里,所以每逢公司双休的时候,观音大士还是会回来南海珞珈山的。 明空来到南海紫竹林时,正巧看见观音大士手持玉净瓶,正在给一只长着九个脑袋的狮犼喂食仙露。 “大士,打扰了。”明空合掌行礼。 观音大士回头,慈眉善目地笑道:“明空师弟,今日又有何新奇想法?” 明空轻咳一声,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实不相瞒,这次来是想求大士帮个忙。我想取孙悟空和猪八戒的一滴精血,不知大士可有办法?” 观音大士闻言,眉头微挑,似笑非笑地看着明空:“哦?你要他们的精血做什么?总不能是想再孕育出一只孙猴子来吧?” “再说了,以你和那猴子的关系,不就是张张嘴的事情吗?” 观音大士话内之意,是你俩师兄弟之间可比我好开口多了。 明空轻叹一声,面露恰到好处的无奈与恭谨:“家师规矩森严,严令弟子在外不可轻易借他名号行事。我与大圣师兄是否相认,何时相认,皆需等候家师法旨,不敢僭越。”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几分对孙悟空脾气的了解与顾虑:“况且,我若贸然前去讨要,以大圣那火眼金睛和谨慎性子,见我又说不出师承来历,怕是立刻要疑心是我这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家伙,编造故事诓骗于他。届时精血讨不到,反倒可能挨上一棒子,岂不冤枉?” (本章完) 第179章 精血 毫毛 第179章 精血 毫毛 观音大士闻言,莞尔一笑,指尖轻抚玉净瓶中的杨柳枝,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玩味。 他自然看得出明空话里半真半假,但那句“怕挨棒子”倒可能是真心话,那猴头的脾气,确实如此。 “呵呵,明空师弟却是滑头。” 观音大士摇了摇头,语气却并无责怪,“也罢,悟空那边,他那石头身子确实非凡火能炼,寻常法子也逼不出一滴血来。不过嘛……” 观音大士略一沉吟,眼中慧光流转:“他近日常来找我论道,偶尔也会讨些甘露润喉。下次他再来,我或可借口新研的甘露需以至阳至刚之物为引调和,向他讨要一根蕴含精气本源的毫毛。” “那毫毛虽非精血,但乃他化身所用,亦蕴含其本源之力,效用或许更胜寻常精血,且不至于触动他的警惕之心。” 明空一听,心中大喜,连忙道:“多谢师兄成全!此法甚妙!” “至于八戒嘛……” 观音大士笑容更盛,带着几分揶揄,“那就更简单了。他如今在高老庄附近开了家‘八戒农庄’,专卖他种的无公害果蔬,生意倒红火。” “他贪嘴的毛病可一点没改,尤其嗜好我那紫竹林特产的竹笋蜜饯和几样素斋点心。” 观音大士轻轻一挥杨柳枝,几道流光飞入明空手中,化作一个精致的食盒,里面传来诱人的甜香和灵气。 “你拿着这个去寻他,就说是替我送新品点心给他尝尝。他见了吃食,必定眉开眼笑,戒心全无。” “你趁他吃得高兴,再提出想观摩学习一下他天蓬元帅下凡、净坛使者的‘神猪’体质有何非凡之处,借口研究血脉强健之法用于培育灵植异兽。” “只需一根鬃毛或一滴……嗯,寻常血液即可,他多半不会拒绝,甚至可能洋洋自得地主动显摆。” 明空捧着食盒,忍俊不禁,仿佛已经看到猪八戒看到美食时那馋涎欲滴的模样。这法子,可真是对症下药,精准拿捏了。 “师兄思虑周详,明空佩服!如此,便依大士之计。”明空再次行礼,心中感慨,果然找观音大士是找对人了。 “去吧。”观音大士含笑点头,“得了东西,记得常来与我分享你那‘杂交’心得便是。前日你那金犼与讹兽血脉结合的想法,颇有意思……” “一定一定!大士此处神兽万千,正是明空学习宝地,定常来叨扰!” 明空满口答应,又与观音大士交流了片刻培育神兽的新奇念头,这才心满意足地告辞离开。 离开了南海紫竹林,明空略一思忖,决定先去找更好说话的猪八戒。 按照观音大士所指的方位,他很快便找到了那片生意兴隆的“八戒农庄”。 果然如大士所言,猪八戒正乐呵呵地在网上直播卖西瓜,脖领子上还搭着条白毛巾,一副成功农企家的派头。 不过和固有的猪八戒形象不同,他乃是一位脑后扎小辫的瘦削青年。 农庄后院,猪八戒刚忙完一阵,正瘫在躺椅里摇着扇子歇息,就看到明空捧着那食盒走了进来。 “哎呦,这不是明空小兄弟吗?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猪八戒认得明空是观音大士那边的常客,也交换过几次好东西,立刻坐起身,小眼睛滴溜溜地就盯上了那食盒。 明空笑着上前:“净坛使者,大士新研制了几样点心,特地让我送来给您尝尝鲜,说务必听听您的品鉴呢。” “哎哟!大士真是太客气了,总是惦记着俺老猪,快拿来俺看看!”猪八戒顿时喜笑颜开,口水都快流出来了,迫不及待地接过食盒打开。 顿时,一股混合着蜜、灵竹清香和素油酥脆的特殊香气弥漫开来,里面是几样造型别致、灵气充盈的糕点和蜜饯。 猪八戒抓起一块就塞进嘴里,眯起眼睛,陶醉地咀嚼:“嗯~!好吃!真好吃!大士的手艺真是没话说,比那天庭的东厨司命的手艺还强!” 明空笑着在一旁坐下,等他连吃了好几块,才状似无意地开口:“净坛使者喜欢就好。” “说来也是羡慕你,这天蓬元帅的底子,净坛使者的功德,如今这身子骨怕是百毒不侵、血脉强健无比吧?怪不得种的瓜果都格外水灵甜美。” 猪八戒被夸得飘飘然,拍着肚皮:“那是自然!俺老猪这身子,那可是……呃,经历过大风大浪的!结实着呢!” 明空顺势接话:“实不相瞒,我近日正在研究如何强化灵植根系与果实灵气,需借鉴一些血脉强健、生机磅礴的范例。” “不知使者能否给我一根鬃毛,让我感悟一番其中蕴含的生命精气?若是能有一滴血液作为活性样本观摩,那就更是感激不尽了!” 猪八戒吃得正美,又被捧得高兴,闻言大手一挥,毫不在意:“嗨!我当什么事呢!一根毛而已,好说好说!” 他变化原型,随手就从胳膊上拔下一根粗硬的黑鬃毛递给明空,那鬃毛竟隐隐泛着乌光,颇有分量。 “至于血嘛……” 猪八戒想了想,伸出粗手指,运功逼了一下,指尖很快渗出一滴圆润饱满、色泽深红近乎发黑的血珠,散发着浓郁的生机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功德气。 “喏,拿去!俺老猪的血,可是大补之物!小心别浪费了!” 明空赶紧取出玉瓶小心接住,心中暗喜,没想到如此顺利:“多谢使者,如观音大士所言,你果然豪爽!” “嘿嘿,好说好说,下次大士还有新点心,记得再给俺老猪送来啊!”猪八戒的心思显然还在美食上。 “一定一定!”明空妥善收好鬃毛和血滴,又寒暄了几句,便心满意足地告辞离去。 搞定了猪八戒这边,明空心情大好,接下来,就只等孙悟空那边观音大士的好消息了。 明空离了八戒农庄,并未急于返回,而是在附近寻了一处清静所在,耐心等待观音大士的消息。 他深知那孙悟空的性子急,若是大士寻到机会,想必不会耽搁太久。 果然,不过半日光景,他便收到观音大士传来的一道心念讯息,言道事已毕矣。 明空即刻动身,再赴南海紫竹林。 甫一进入,便见观音大士正坐在莲池畔,手持一根金光灿灿、纤细却坚韧的毫毛,其上似有火焰流转,又隐含一丝不朽不坏的金性意境。 “明空师弟来得正好。” 观音大士含笑将毫毛递过,“那猴头今日来得巧,我依计而行,他虽嘀咕了两句菩萨近来怎喜好这些稀奇古怪的调调,倒也爽快,拔了这根脑后毫毛与我。” “此乃他炼就化身、蕴含本源精气之宝,效用当不下于精血,且更易炼化。” 明空双手接过,只觉那毫毛入手微温,隐隐竟有跳动之感,仿佛内蕴无限生机与活力,心中不由赞叹:“多谢大士相助!此物神异,确非凡品。” “各取所需罢了。” 观音大士摆摆手,又饶有兴致地问道,“你搜集这些,究竟意欲何为?” 明空略一沉吟,想到本尊韩云在内景天地中的种种布置,以及那心猿石卵与云栈洞内的猪形舍利,便斟酌着透露少许。 “不敢隐瞒大士,家师有一玄妙神通,欲参悟生命造化之妙,演化阴阳五行之变。需借这至阳心猿与至阴肾水之本源,点化灵胎,印证大道。绝非邪途,请大士放心。” “说到底,也是家师寂寞的久了,想要养些宠物罢了,猴儿最好,毕竟之前养过,有经验。” 观音大士闻言,眼中慧光闪烁,似有所悟,点头道:“原来如此。演化造化,点化灵胎,确是通天手段。” “尊师境界,令人神往。罢了,你既有所需,日后若还需其他助力,亦可再来寻我。我这紫竹林别的不多,各类奇珍异兽、乃至一些上古遗种的血脉,倒还有些收藏。” 明空大喜,再次拜谢:“大士慷慨,明空感激不尽!日后定常来请教。” 辞别了观音大士,明空立刻寻了处绝对安全的静室,通过内景锚点,将孙悟空的金色毫毛与猪八戒的那滴精血、一根鬃毛小心翼翼地传送回了内景天地。 —————— 内景天地,仙山洞府之中。 韩云感应到明空传来的物品,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毫毛精血已至,时机正好。” 他先是来到那云栈洞水脉深处。 那枚猪形舍利子此刻已吸纳了足够的坎水之炁与内景能量,光华内敛,仿佛一颗沉睡的胚胎。 唯有其中那猪头人身的佛陀虚影愈发凝实,憨态可掬中透着一股历经红尘百劫后的微妙禅意。 韩云取出猪八戒的精血与鬃毛。那精血一出,顿时引动洞内水炁翻涌,仿佛遇见了同源之物。鬃毛上也散发出与舍利子隐隐共鸣的气息。 “融!” 韩云指尖牵引,那滴深红近黑的精血缓缓滴落,无声无息地融入舍利子之中。 霎时间,舍利子光华大放,其内的佛陀虚影猛地清晰,竟似睁开双眼,闪过一丝狡黠与满足混杂的神色。 随即又闭目盘坐,周身气息却陡然强盛了数倍,更添一丝天蓬元帅的煌煌气度与净坛使者的功德檀香。 那根鬃毛则被韩云随手一抛,化作点点乌光,融入洞壁水脉,使得此地的水行灵气更加厚重磅礴,与舍利子的联系也更为紧密。 “根基已补,造化自成。待你出世,便是新的开始。”韩云满意点头,离开了云栈洞。 下一刻,他出现在蟠桃园菩提树下。 那石卵经过三昧真火与灵泉春雨的淬炼,此刻通体赤红纹路已化为暗金之色,表面光滑如玉,内里宝光氤氲,心跳之声沉稳有力,如擂天鼓。 韩云取出那根孙悟空的金色毫毛。此物一现,石卵立刻微微震颤起来,内里的金丝猴影似乎极为渴望。 “心猿属火,躁动难安,需以本源定其性。” 韩云并指如剑,以自身法力包裹那根毫毛,缓缓将其按向石卵。毫毛触及石卵表面,竟化作华光金芒悄然融入。 “嗡——!” 石卵猛地一震,暗金色的表面爆发出耀眼夺目的金光,将整个蟠桃园映照得一片辉煌! 卵中那金丝猴的身影骤然清晰,它猛地伸展开四肢,抓耳挠腮的动作充满了无穷的力量与灵性。 一股桀骜不驯、战天斗地的磅礴气势冲天而起,却又被菩提树的祥和之气与周遭的莲虚影缓缓压制、调和,逐渐内敛。 石卵表面,那些暗金纹路最终凝聚成形,竟隐隐构成了一副锁子黄金甲、凤翅紫金冠的模糊图案,旋即隐没。 心猿本源,至此圆满注入。 韩云能清晰地感受到,石卵内孕育的生命本质发生了飞跃般的提升,其根基之雄厚、潜力之巨大,远超先前。 “好!很好!” 韩云抚掌轻笑,“心猿意马,肾水猪胎,如今皆已就位。只待岁月流转,灵胎自孕,便可应运而生。” 他目光扫过云栈洞方向,又落回这石卵之上,眼中充满了期待。 “却不知你们出世之时,又会是何种光景?尤其是那猪胎,沾染了八戒的性子,又融合了风颠和尚的百世红尘浊气……怕是比那原版的猪悟能,还要惫懒滑头几分吧?” 想到此处,韩云也不禁莞尔。 随后,他收敛心神,不再打扰二物的孕育,身影悄然消失,只留蟠桃园的灵气与道韵,无声地滋养着这两个未来的非凡存在。 内景天地,云蒸霞蔚,道蕴绵长,一切都在静待瓜熟蒂落之日。 —————— 一人之下世界。 自兰城往西北而行,便是凉州,古时乃边塞重镇,又是丝绸之路的咽喉要道,更有许多诗人留下诗篇,在此就不一一赘述。 而凉州,最为出名的,其实是作为养马之地,其地处河西走廊东端,祁连山雪水滋养了丰美草场。史载:秦州、陇西多山多林木! 更有歌谣:凉州大马,横行天下。凉州鸱苕,寇贼消;鸱苕翩翩,怖杀人。 (本章完) 第180章 意马难栓 第180章 意马难栓 自汉武帝在渥洼池迎回天马,开辟河西诸郡以来,凉州便一直是良马的出产之地,贞观年间,陇右一带马政繁荣,设有八坊、四十八监,规模极其宏大。 而这里出产的马匹,又被称为是天马! 龙头鸟目,麟腹虎胸。尾如雪彗,耳如插筒。资玄螭之表像,似灵虬之注则。夺腰裹之体势,逸飞兔之高踪。兼骥騄之美质,岂骅骝之足双。 当然,现在这里最为出名的一匹“马”,还得是那尊出自于雷台汉墓的马踏飞燕。 不过和现实世界不同,那尊在三陇大地博物馆所展出的铜奔马,其实是假的。 真正的铜奔马其实已经被哪都通封藏起来,放置于凉州本地的哪都通分部。 至于说为什么将其封存,原因无他,只因为这尊铜奔马在漫长的岁月中,已经诞生了灵性,凝成了精灵。 在来之前,韩云已经和赵方旭打过招呼,想要看一眼这只天马精灵,赵方旭也答应了下来。 毕竟韩云身上已经有了五条龙灵,相比起来,铜奔马的精灵实在是不值一提,顶多算是器物成灵。 虽然罕见,但在一些巫觋眼中,远远不如真正的妖类成灵来得厉害,潜力也有限。 其作为文物的价值意义,要大于精灵本身。 但是你又偏偏不能伤着它,因为精灵和铜奔马是一体的,一旦伤害了精灵,它的本体也会受到伤害。 所以对于这位“小祖宗”,凉州哪都通分部的员工只能是好好供着,这也就养就了它肆意妄为,无法无天的性格。 在食堂踩个员工的饭碗,上厕所起身的时候把你踢回去,在你睡觉的时候入梦,专门吓唬你,这都是常有的事。 可谓是顽劣不堪,比孙猴子还能闹腾。 凉州哪都通分部的负责人姓马,叫马得宝,是个皮肤黝黑、身材敦实的中年汉子,据说祖上几代都跟马打交道,他身上也总带着一股洗不掉的马厩和草料混合的独特气味。 他接到总部的通知,早早就在门口等着,见到韩云,脸上堆起了混合着敬畏和苦恼的复杂笑容。 “韩董,您可算来了。” 马得宝搓着手,引着韩云往里走,“那小祖宗……唉,今天格外闹腾,从早上开始就把监控的线路全踢断了,这会儿正搁库房里拿监控摄像头当球踢呢,我们谁也不敢近前。” 韩云点点头,神色平静:“带我去看看。” 穿过几道严密防守的安检门,空气逐渐变得干燥阴凉,最终他们停在了一扇厚重的合金大门前。 门上用朱砂混合着特殊材料画满了禁制符文,此刻正微微闪烁着不安的光芒,门内传来一阵清脆的“哒哒”声,间或夹杂着电流短路的“噼啪”轻响和员工压低嗓门的惊呼。 马得宝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刷了权限卡,又经过虹膜和炁息验证,大门才无声地滑开。 库房内灯火通明,但一片狼藉。线缆被扯得七零八落,几个工作人员躲在防爆盾后面,手足无措。 毕竟他们也想揍对方一顿,但实在是不敢下手啊,稍微磕着碰着,他们可担待不起啊! 场地中央,一尊大约半人高的青铜马正人立而起,仅凭一只后蹄支撑,另一只蹄子正灵巧地拨弄着那监控摄像头,玩得不亦乐乎。 它通体覆盖着青绿色的铜锈,但神态栩栩如生,龙头般的头颅微微昂起,鸟目炯炯有神,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灵动和……狡黠。 正是那尊大名鼎鼎的铜奔马真品! 最为奇特的是,其周身还隐隐泛着雷炁,这些雷炁被铜奔马御使着,化作一种莫名磁力,使之可以浮空而奔,风驰电掣。 似乎是察觉到有人进来,铜奔马的动作一顿,那个监视器“啪”地一声被它踩碎。 它扭转过头,那双空洞却又仿佛有生命的青铜眼珠“盯”住了韩云这个生面孔。 “唏律律——!” 一声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响彻在众人灵魂深处的尖锐嘶鸣猛地炸开,带着几分挑衅,几分好奇,还有几分被打扰了玩兴的不满。 几个工作人员脸色一白,下意识地又往后缩了缩。 马得宝硬着头皮上前一步,赔着笑:“天马,这位是总部来的韩董事,特意来看你……” 话没说完,那铜奔马猛地一低头一扬,空气中无形的炁流汇聚,竟凝结成一块半透明的“石子”,嗖地一声砸向马得宝的额头! “哎哟!” 马得宝躲闪不及,额头上顿时红了一块。 铜奔马的四蹄在金属地板上刨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摆出了一副冲锋的架势,目标直指韩云。 它身上那些斑驳的铜锈在灯光下流转起微弱的光华,噼里啪啦,形成耀眼的电弧,雷炁弥漫开来,库房内的金属物品都开始微微震颤鸣响。 马得宝和员工们的脸都吓白了。 这“小祖宗”平时闹归闹,但像今天这样主动凝聚炁攻击并显出冲锋姿态,还是头一遭! 韩云却依旧站在原地,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变化。就在铜奔马蓄势待发,即将化作一道青铜闪电撞过来的瞬间。 “吼——” 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龙吟,毫无征兆地在库房中回荡起来。 这声龙吟极轻,却带着无上的威严与厚重,瞬间压过了所有金属的震颤声,也盖过了铜奔马那躁动的灵性波动。 韩云的身周,空气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五道常人无法看见的、形态各异的庞大龙形虚影在他身后一闪而逝。 那是源自神州大地的地脉龙灵的一缕气势,是力量、祥瑞与位格的极致体现,也可以看作是精灵的祖宗! 精灵之间也有类似于动物族群地位的划分,强者自然统御弱者,弱者必然臣服强者。 只见那冲锋姿态的铜奔马,动作猛地僵住了。 它那只扬起的蹄子还悬在半空,龙首般的脑袋却微微低垂了几分,眼眶中跳跃的性灵之火明显收缩了一下,流露出一种源自本能深处的惊疑不定。 完了,碰到惹不起的人咧! (本章完) 第181章 信马由缰 第181章 信马由缰 铜奔马身上那种躁动的灵性,像是被投入冰水的烙铁,瞬间“滋啦”一声,收敛了大半。 那并非是力量强度上的绝对碾压,而是一种位阶上、根源上的绝对压制,就像再顽劣的泼猴,见到猴王也得缩起脖子。 韩云这才缓缓上前一步,伸出手,指尖萦绕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却精纯无比的龙炁,轻轻点向铜奔马的额头。 铜奔马精灵下意识地想躲,但身体却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定住,最终,那丝蕴含着五条龙灵气息的炁,轻轻融入了它的身体。 “唏律……” 又是一声嘶鸣,但这次却低沉温顺了许多,甚至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讨好和委屈。 它放下扬起的蹄子,老老实实地四蹄着地,还用那颗青铜脑袋蹭了蹭韩云的手指,发出沉闷的金属摩擦声。 旁边的马得宝和工作人员们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伺候了这“小祖宗”这么多年,何曾见过它如此乖巧温顺的模样?哪次不是鸡飞狗跳,人仰马翻? 韩云轻轻抚摸着冰凉的青铜马首,一丝心念投下,看到一幅画面。 天空中雷霆闪烁,劈在一处封土堆上,封土堆下,正是那雷台汉墓,这具铜奔马吸收天雷残余雷炁得以成灵。 故而行动时有雷炁随身,又经过风水宝地的气脉孕育,渐长灵智,炼就了一身操雷化磁的本事。 只不过它在地下千年,何其寂寥,现在好不容易出来了,还要被困在这库房之中,自然心中不忿。 它向往驱雷掣电,向往在一望无际的天空中奔腾,就像是真正的天马一般,但如今却困守于这地下,自然不得安生。 都道意马难栓,但意马都未飞扬过,只知道一味束缚,终是下乘。 意马是要驾驭,驱策,而非抵御,真正的降伏意马,是要心猿这个猴子,先为其铡草、喂料、刷洗,一系列精心伺候,意马享受过后,才能顺从心猿的安排。 否则,只知困守在那御马监中,一辈子也成不了天马,也蜕变不成天龙,修不成八部天龙广利菩萨的果位! 此时,韩云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它不是故意顽劣。” 韩云开口道,声音平静:“它出自雷台汉墓,天马之灵,困于这地下库房。它的躁动不安,非是本心,而是困的。” 韩云能感知到这份被禁锢了太久的飞驰的渴望。 马得宝张了张嘴,最终化作一声苦笑:“我们……我们也没办法啊,韩董事。这东西太珍贵,又有了灵性,总不能放它出去撒欢吧?” “它要是一溜烟跑没了,或者吓到普通人,那乐子可就大了。” 韩云没有说话,只是继续抚摸着铜奔马。铜奔马安静地站着,偶尔甩一下同样由青铜铸就的尾巴,发出“锵锵”的轻响,那原本肆意妄为的气焰消失得无影无踪。 铜奔马就那么看着韩云,眼神中似是夹杂着一种被禁锢太久的委屈和渴望。 “它不是器物,是精灵。” 韩云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中,“封存看管,如同将苍鹰囚于笼中,再华美的笼子,也是牢狱。” 马得宝面露难色:“可是韩董,规定就是规定,这东西是国宝,万一有个闪失……” “规定是死的。”韩云打断他,目光仍停留在铜奔马上,“精灵是活的。它若真是一块死铁,反倒省心了,大可以放到博物馆中去。” 他沉吟片刻,忽然问道:“附近可有足够开阔,又能隔绝常人窥探的地方?” 马得宝一愣,旁边一个年轻员工下意识接口:“有!往戈壁深处去,有个废弃的试验场,方圆百里都是无人区,而且一般信号和窥探手段都进不去!” 至于说曾经这个试验场是做什么的,那就不得而知了,韩云也不会问。 问就是不清楚,不明白,这是所有人心照不宣的事情。 马得宝瞪了那员工一眼,但看向韩云探寻的目光,只得点头:“是有这么个地方,但是……” “准备车。”韩云言简意赅,“我带它去透透气。” “这、这不符合流程!”马得宝急了,“总部只说让您来看一眼,没说要带出去啊!这责任太大了!” 韩云终于侧过头看他,眼神平静无波,却让马得宝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责任我负。还是说,马负责人有更好的办法安抚它?继续让它在这里踢断线路,拿监控当球踢,甚至下次……伤到人?” 马得宝看着地上碎成几瓣的摄像头,又摸摸自己还发红的额头,哑口无言。 一小时后,一辆经过特殊改装的厢式货车驶出凉州分部,深入茫茫戈壁。 车后厢内,只有韩云和铜奔马。 青铜马似乎感知到了外界自由的风沙气息,显得有些焦躁,又有些兴奋,蹄铁与加固过的车底板碰撞,发出清脆的“哒哒”声,周身隐有电弧窜动。 韩云闭目养神,然后摸了摸铜奔马的脊背,以示安抚。 终于,车辆在一片巨大的废弃建筑群前停下。 这里曾是试验场,如今只剩断壁残垣,狂风呼啸着穿过钢筋水泥的骨架,发出呜咽般的声音。天地开阔,四野无人,只有一轮孤日悬于湛蓝天幕。 工作人员将车停下,然后远远退开。 韩云打开后车厢门。 铜奔马先是试探性地探出龙头般的马首,看着外界那一望无际的戈壁,还有那席卷而来的风沙,天地苍茫。 它发出一声悠长的、只有异人才能感知的嘶鸣,猛地跃下车厢! 青铜四蹄落在沙砾上,竟如踏在实处,溅起细碎的电火。它先是小步奔跑,适应着千年未曾真正踏足的大地,随即速度越来越快! 轰隆! 天空中,竟似有感应般,汇聚起片片乌云,有沉闷的雷声滚动。 铜奔马兴奋起来,青绿色的铜锈在奔跑中仿佛褪去,显露出内里暗藏的、如黄金般的璀璨光泽。 它越跑越快,四蹄渐渐离地,竟踏空而行! 与此同时,天空中雷云不断汇聚! (本章完) 第182章 认主 第182章 认主 此刻的铜奔马,终于展现出一丝天马的神骏! 风驰电掣,追云逐电! 它在断壁残垣间穿梭,在低空掠过,带起呼啸的风雷之声。时而人立而起,引颈长嘶,召唤着云层中翻滚的雷霆。 终于,一道细小的闪电劈落,并非天威,倒像是天地对它呼唤的回应。 啪! 电光精准地落在它扬起的蹄尖,瞬间被吸收殆尽。铜奔马通体电光大盛,欢快地在那片开阔的废墟场上空盘旋、冲刺、腾挪! 它像是在发泄千年的郁气! 韩云负手立于车旁,静静看着。 他能感受到铜奔马那种纯粹无比的喜悦和自由,那被禁锢太久的天性,终于得到了片刻的释放。 人不能一直被拘者,就像是一根线,崩太紧会断,也需要偶尔的放松,同样的道理,精灵也是一样。 更何况本就是意喻为天马驰骋的铜奔马成灵,在塑造时,本就融入了工匠的精神和理念。 工匠塑造器物,总爱赋予作品灵魂,也就是说某件作品有魂、有神! 虽然说得玄之又玄,但在异人看来,却真有某些原理在。 人之精神乃是性灵显化,相当于也是愿力的一种,工匠在作品上倾注自己心血,其实也可以看作是将愿力作为烙印,烙在作品身上。 久而久之,或是再得到某些特殊的机遇,如被人供奉瞻仰之类的,也可以是得到天地枢机造化之炁,像铜奔马这般,这些物品就会成灵,成为工匠所希冀的那般模样。 在地下郁居千年,千年后重新现世,又被禁于仓库之中,也亏得这铜奔马性子还算善良,并没有发疯成为恶灵,虽然有些顽劣,但也无伤大雅。 憋了这么久,也是时候发泄发泄了! 马得宝通过望远镜远远看着,手心全是汗,既怕它跑没影,又怕它引来太大的天象变化。 再怎么说,这也是活了千年的精灵,比一般异人本事要大的多。 但出乎意料,那铜奔马虽然撒欢,却始终没有远离韩云所在的中心区域,仿佛有一根无形的缰绳,系在它和韩云之间。 或许是位阶的敬畏,也可能是灵性层面的牵引。 信马由缰,但也不能真的无缰。 即便是在天河放马时,孙猴子也会骑在天马背上,尽到弼马温的责任,不是吗? 足足奔腾了半个时辰,铜奔马才渐渐放缓速度。它周身闪耀的电光慢慢内敛,但那份灵动和神采,却与在库房中时截然不同。 它踏着虚空,一步步走回韩云面前,四蹄落地,低下头,用那颗威严的龙马之首,轻轻抵了抵韩云的掌心。 这一次,不再是库房里那带着试探和些许不服气的蹭动,而是温顺的、甚至带着一丝感激的亲近。 韩云能感觉到,它性灵核心中那股躁动不安的意,已被这番驰骋稍稍抚平。 “意马心猿,皆需调伏,而非强压。” 韩云轻声道,像是在对马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今日放你驰骋,是让你知天地广阔,而非让你脱缰而去。” 他伸出手,指尖再次凝聚起一丝精纯的龙炁,这一次,龙炁之中更蕴含着一缕如同大地般厚重安稳的意念。 “你可愿随我修行?虽不能日日如此纵情奔跑,却可得真正大道,见识比这戈壁、比这雷霆更广阔的天地。” 铜奔马抬起头,那双空洞的青铜眼珠中,性灵之火静静燃烧,它凝视着韩云,似乎在权衡,在思考。 片刻后,它前膝微屈,以示臣服,发出了顺从的嘶鸣,这并非屈服于韩云的力量,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认可。 人择良马,马亦择人。 韩云嘴角微扬,轻轻拍了拍它的脖颈:“好,那便回去。日后自有你驰骋之时。” 回程的车上,铜奔马安静得像个真正的雕塑。但马得宝和员工们都能感觉到,那股曾经让整个分部头疼不已的顽劣躁动的“小祖宗”,此刻竟给人一种深沉、内敛的平静之感。 库房的合金大门再次关闭。 铜奔马立于中央,周身雷炁流转,却温顺异常。它看了一眼那些战战兢兢的员工,忽然扬起蹄子,轻轻一踏。 一道微弱的电弧窜出,精准地将地上被它踢断的一根线缆接好,火一闪,线路恢复。 所有员工都愣住了。 马得宝揉了揉眼睛,几乎不敢相信。 而在另一边,韩云则和赵方旭开始通电话,在将铜奔马的事情说明后,赵方旭思考良久,才终于开口问道: “韩董,这件事你想怎么做?” “很简单,让铜奔马跟随我修行便是,毕竟赵董你想在哪都通找出一位能拘着它,又能让它真心臣服的人可不多。”韩云笑道。 赵方旭:你这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 赵方旭为难的扶额:“韩董,那可是国宝!” “得了吧,普通人眼中的铜奔马可是博物馆那件,它现在顶多就是有个国宝的身份,还是不为人知的。” “事情可以操作一下,给个面子嘛赵董!” 韩云笑道:“再说了,我这不是给分部的员工解决麻烦吗,要不然每年看管这铜奔马还要浪费财力物力人力不是?” 赵方旭不由得长叹了一口气,最终说道:“得,我说不过你,这样吧,我跟上头通个气问问。” “得嘞,麻烦您了,赵董!” 韩云挂了电话,虽然赵方旭只是说去问问,但这件事十有八九是成了。 有些时候,上面一旦松口,那就说明这件事可以办,难办、不好办的意思就是意思有些不到位,但可以办。 你得仔细领会。 并且韩云之前有平复、牵引地脉的功劳在,区区一只精灵而已,其身躯也只是死物。 再说了,二十一世纪什么最重要? 人才! 所以说,上面大概率也会同意。 器物成灵的东西在哪都通中并不算稀少,甚至有一个专门的部门去负责管理这些,毕竟一些物品因为作为帝王贴身陪葬,常常会因人道龙炁滋养成灵。 而且还有一些物品成灵的器物,在千百年的历史中因为盗掘,已然现世。 (本章完) 第183章 哪都通一角 第183章 哪都通一角 滨城,哪都通总部。 电话那头传来忙音,赵方旭拿着话筒,半晌才无奈地摇头笑了笑。 他太了解韩云了,这家伙看似商量,实则步步为营,早就把前后的路都想好了。 不过,他说的也确实在理。铜奔马留在西北分部,确实是个不稳定因素,耗费资源且风险不小。 若能由韩云这等人物收服引导,化害为宝,无论对公司还是对那千年精灵本身,或许都是最好的归宿。 “这小子……” 赵方旭嘀咕了一句,手指却已按下了内部通讯键:“帮我接文物管理与异常物品监管部的刘老,还有,准备一份关于青铜器类异常物品,编号:陇a-335,暂定名:铜奔马灵的转移监管风险评估及可行性报告,等级调为急。” 韩云的“算盘”大概率是要奏效了。 西北分部,库房内,气氛依旧有些微妙。 员工们看着那安静屹立、周身隐约有细微电弧流转却再无暴烈之感的铜奔马,又看了看地上那被神奇接好的线缆,一时间都有些手足无措,不知该以何种态度面对这位“小祖宗”。 是继续战战兢兢如临大敌?还是……尝试把它当成一位特殊的“同事”? 马得宝到底是负责人,定了定神,上前几步,先是小心地观察了一下铜奔马的状态,见它确实没有丝毫躁动之意,才清了清嗓子,尝试性地开口。 “那个……马……呃,前辈?” 铜奔马那青铜头颅微微转动,用那充满耀白激雷的鎏金眼眶看向他,马得宝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审视的意念落在自己身上,让他不由得挺直了腰板。 “之前……多有得罪,也是职责所在。”马得宝硬着头皮,“您看,这以后……” 铜奔马扬了扬蹄子,轻轻踏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金石之音,似乎在回应他知道了,随即又恢复了静立状态,周身雷炁缓缓收敛,仿佛沉浸在了某种修炼或休憩之中。 那股千年积郁的顽劣躁动散去后,显露出的是一种历经沧桑的沉稳,以及属于龙马的高傲。 马得宝松了口气,看来沟通是有效的。他回头对员工们摆摆手,低声道:“恢复正常监控等级,如非必要,不得打扰。韩董那边应该已有安排。” 众人这才稍稍放松下来,但看向铜奔马的目光,已从纯粹的恐惧头疼,变成了敬畏与好奇交织。 韩云并未在西北分部久留。次日,他便接到了赵方旭的回电。 “韩董啊,你这可真是给我出了个难题。”赵方旭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 “上面开会讨论了很久,毕竟涉及国宝本体,意义非凡。不过,鉴于其一、已产生不可控灵性,常规手段难以有效收容管理;其二、你成功将其驯服,并承诺引导其向善、用于正途;其三、你之前立下的功劳……最终特批,同意将铜奔马灵交由你个人监管和引导修行。” 韩云嘴角笑意加深:“多谢赵董周旋。” “别急着谢!” 赵方旭语气严肃起来,“有条件。第一,铜奔马本体仍需留在西北分部特殊库房,或在公司指定的安全地点存放,你不能将其带离监管范围——当然,它的灵体随你行动我们不管。” “第二,你需要定期向总部提交关于它状态和修行进展的报告。第三,在必要之时,公司有权征调它的力量协助处理相关事务。”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你必须确保它绝不会对公众安全和社会稳定造成任何威胁!出了任何问题,你负全责。” “合情合理。” 韩云爽快应下:“这些条件我都接受。” 他本意也并非要将那青铜雕塑据为己有,那所谓的国宝文物对于他来说半点用处没有,他要的是这千年性灵本身,灵体相随,足矣。 “那就好。相关文件我会让人尽快送达你和西北分部。” 赵方旭顿了顿,语气缓和下来,带着些许好奇,“说起来,你打算如何安置它?总不能天天让它跟在你身边吧?虽说灵体常人不可见,但也未免太过招摇。” 韩云微微一笑,目光似乎穿透虚空,看到了那静立库房中却灵性盎然的龙马。 “赵董可知,‘意马’需有‘心猿’伴,方能收束心猿,拴住意马,共赴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 赵方旭在电话那头一愣,随即笑骂:“你这小子,又打什么机锋?还扯上西游记了!罢了罢了,你自有分寸就好。总之,这东西交给你了,别再让它给我惹出乱子来!” “放心。” 挂了电话,韩云轻声自语:“鞍辔已备好,接下来……该给你找个‘伴’了。” 他指的,自然不是普通的伴。心猿意马,相克相生,亦是修行路上最佳的磨刀石与同行者。 韩云再次踏入西北分部的特殊库房。 铜奔马灵似有所感,周身流转的细微电弧微微一亮,那双耀白的鎏金眼眶望向门口,灵性波动中传递出清晰的亲近与期待之意。 马得宝跟在韩云身后,目睹此景,心中最后一点疑虑也烟消云散。这铜奔马灵,是真的认主了。 韩云走到铜奔马灵面前,伸出手,并未触碰那冰冷的青铜躯体,而是用剑指虚点在其额前。 之后,他的指尖像是吸附了什么东西一样,随着韩云手指往后缓缓拉动,一只纯白无杂,四蹄踏着云霓雷炁的天马灵体,便被拉出铜奔马本体。 留在原地的,唯剩一只一蹄着燕,三足凌空,昂首举尾,呈飞奔状,体型矫健,气韵生动,神形兼备的青铜奔马。 旋即,韩云剑指一挥,便将灵体与铜奔马的联系斩断,并用内景能量修复了两者的损失。 “马负责人,” 韩云转身,语气平淡:“此间事已了。铜奔马灵我暂且收走,其本体仍留存于此,依循公司规定严加看护即可。后续的手续,总部会与你们对接。” “是!韩董您放心!保证万无一失!”马得宝连忙应声,态度恭敬无比。 (本章完) 第184章 真正的一人之下【二合一大章】 第184章 真正的·一人之下【二合一大章】 韩云身为哪都通董事,即便是名誉的,但依旧有一定的权限查看哪都通的一些内部资料。 身为神州上层成立、异人界的管理者,哪都通隐藏了太多的秘密,虽然只是上世纪九十年代成立的,但九十年代之前呢? 神州其实也有一个相关部门来负责异人界,以及一些奇特事件。 在哪都通成立以后,全方位的继承了那一个部门的资料,以及信息档案等等。 在原漫中,哪都通看起来也许并没有什么自主权利,甚至异人界的一些大事都要经过十佬协商决定。 但不可忽视的是,哪都通是上面所成立的相关部门的身份。 不是不能直接干涉和决定,而是尊重异人界的自我发展,尊重宗教信仰,以及其文化传承。 这些,其实都是在哪都通成立初期,由那一位提出来的,并且说道:“类似的举措,我们已经取得了肉眼可见的成效,既然有作业可以抄,那就抄嘛!” “招式不在老,有用就行,猫不管黑白,能抓老鼠就行!” 于是,在哪都通的后续发展中,也一直遵循着维护正常社会和异人界两者之间平衡的准则,确保普通人不会大规模察觉异人的存在。 只是,一旦出现打破平衡的人或势力,无论正邪都要加以铲除。 由于公司的作用仅限于约束异人,因此除非出现严重犯罪等事件,否则对异人界事务并不会过多干涉。 也就是韩云现在加入了公司,并且有牵引修复地脉的大功在,否则公司对于韩云的态度将会截然不同。 最好的结果,也是和老天师张之维一样,被“圈禁”在某个地方,不能随意活动。 当然,韩云肯定不会乖乖听话就是了。 不过对于这些,韩云其实也可以理解,但理解是一回事,赞同又是另外一回事。 都说规则要与时俱进。 在哪都通刚刚成立的初期,那样的举措确实要更加符合当时的条件。一方面哪都通刚刚成立,人手和资源确实不足,异人界自治自理也相当于一种妥协。 而另一方面,是当时的神州整体情况需要一个安稳的发展期,当时相关部门的行事手段较为粗暴简单,所以对于异人这个不稳定的危险因素,要坚决打击任何超出掌控范围内的事物。 但是现在已经不同了,二十余年过去,神州已经迎来了繁荣,国外对于异人的态度也已经发生了截然相反的改变。 甚至在实验、探寻、激励异人发展的多种可行性。 就比如说贝希摩斯,一个跨国研究机构,专注于研究人体潜能开发,其核心目标是利用科学手段改造普通人成为异人,该组织通过“炉子”等设备来实现人体改造。 所以,哪都通将来的职责应该是在如何应用、挖掘神州异人门派世家的深厚潜力,并与其他相关部门对接,来达到增加神州底蕴的目的。 而类似的项目在哪都通中其实已经有所启动,但只是处于摸索阶段,如神格武装、蛊生物研究室等等。 小打小闹,上不得大台面。 但也可以说明赵方旭等人的眼光前瞻性的,只是一时之间船大难掉头,那位定下的方针策略谁敢说个不是? 再加上神州本土的异人世家、门派比较复杂,关系根深蒂固,盘根错节,所以一直没有取得比较显著的成就。 在韩云成为哪都通名誉董事之后,其实和赵方旭有过一次交心的谈论。 赵方旭也明确表示过这个问题,只不过他老了,没有年轻人那么敢想敢干,再加上在相关部门待久了,做起事来总会畏首畏尾。 他其实也想找到一位有魄力、有能力、有人脉的年轻人,接任他这个位置。 赵方旭原本看好任菲,只不过任菲的关系并不在异人界,而在另一边,并不太适合。 但韩云的出现,无疑让赵方旭眼前一亮。 论魄力,韩云绝对是足够的。 论能力,韩云也多多少少给赵方旭透露过一些,当时他是这么说的,期望自己能与老天师一战。 而在赵方旭的耳朵里,意思就不一样了,这表明韩云至少能和老天师张之维有一战之力。 最后再论人脉。 韩云,灵宝派祖师,全真派祖师,空王佛传承者,文始派传人,楼观派末代传承人…… 你就说异人界,有谁的关系比韩云硬? 只要韩云振臂一呼,佛道两家必定齐齐呼应,只要佛道两家一呼应,剩下的世家就不用多虑了。 说到底,世家依旧只是世家,比不上龙虎山、武当山、灵隐寺这样出过神圣先贤的异人大派,底蕴有所欠缺。 更何况东北大区负责人高廉所在的高家已经投效了哪都通,陆家和张之维交好,韩云又对陆瑾有传道点拨之恩。 四大异人世家的一半都站在韩云身后,其他的,不管是什么牧由小栈,还是新近崛起的天下集团,新势力而已,都得靠边站。 唯一需要韩云顾忌一些的就是东北那些出马仙了,毕竟身后站着五大仙家,可是别忘了,韩云也有五大龙灵随身啊! 真打起来,五大仙家还真不一定是五大龙灵的对手。 所以,赵方旭其实已经将韩云列为了自己候选人的“考察”之中。 韩云才敢和赵方旭说话这么肆意,并提出自己的要求。 在赵方旭看来,等韩云坐上他这个位置以后,能收服那些精灵是韩云自己的本事,而且反正也是早晚的事,早给晚给都得给,还不如自己卖个好,给韩云个面子。 说实话,韩云也确实对哪都通封藏的一些器物成灵的精灵眼馋。 就比如说昭陵六骏,飒露紫、拳毛騧、白蹄乌、特勒骠、青骓、什伐赤。 没错,这六具青石浮雕都成灵了。 传说在“安史之乱”期间,叛军进攻潼关时,战场上曾出现一支援军。 据《安禄山事迹》记载,贼将崔乾佑率领一队貌若鬼神的白旗军左冲右突之际,突然出现一队黄旗军与之搏斗。 后来昭陵陵令奏报,称那天昭陵北司马门院内的六骏石马和十四国酋长石像均“流汗不止”! 杜甫在《行次昭陵》诗中也有“玉衣晨自举,石马汗长超”的描写。 在普通人所看到的资料中,只会显示现存四骏藏于碑林博物馆,另两骏飒露紫、拳毛騧流失海外,藏于灯塔国某大学博物馆。 而实际上,真正的六骏也已经被哪都通所封藏。 正是应了那句话:误闯天家! 身为普通人,你永远了解不到事情的真相,也看不到真实的世界,你所看到的,只是有些人想让你看到并认知的。 普通人想成为富人,富人想掌握权利,而有权有钱的人想成为异人,异人又想成为世家大派子弟,世家大派子弟又想成为最为顶尖的那一撮人,十佬。 成为那所谓的一人之下! 社会天然就有一个等级分层,普通人有普通人的圈子,异人有异人的圈子。 什么叫一人之下? 这就叫一人之下! 是无尽的贪念、欲望,驱使着人不断的向上爬,一步一步、一步一步爬到最高! 而殊不知,最高处的人,却根本不得自由。张之维作为那个一人,反而却要固守在龙虎山上,像个笑话。 而限制他的,正是这千千万万的普通人。 张之维这个一人,不能站到千千万万的普罗大众对面,他要拘着、束着,潜伏自己的爪牙,活得和个普通老头没什么两样。 就像是张怀义所说的,芸芸众生怕与自己不同的人,若表现太强或太弱均会招致打压,唯有伪装成普通人才能安稳生存。 一人、异人,终究还是人! 是人,就逃脱不了这众生罗网,牵扯勾连。 传统和规则确实束缚着人,不过同时它也在保护着人。 不过,束缚的大都是异人,保护的大都是普通人。 这……就是规则! 而韩云,未来也有一定的可能会成为这个一人,只不过赵方旭对他的期许,是成为异人的领头羊,对现有的异人格局进行改革。 韩云可以拒绝掉,甚至想走的话完全可以一走了之,所谓的众生罗网对于韩云来说其实就是个虚的。 而韩云到存在就像是那孙猴子,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赵方旭也需要韩云这么一位孙猴子来大闹天宫,劈开混沌,引领异人界走向新到局面。 但…… 众所周知,韩云这个人是很怕麻烦的! 韩云在听到赵方旭的打算后,第一反应也是赶紧拒绝。 只是赵方旭带着韩云去见了一个人,他拉着自己的手,极为深情:“崽伢子,你尽管放心大胆去做,莫怕!”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韩云迷迷糊糊的就答应了,韩云回去的路上,走道都是飘的。 没办法,换谁来都顶不住啊! 并且,那位还送了自己一件礼物,一顶帽子。 此时,内景空间中。 韩云看着一只带着帽子的兔子,双手背在身后,略带点不好意思和害羞道:“亲,加油,我看好你哦!” 韩云不由得嘴角一抽,自己当初就不应该心血来潮,将内景能量注入其中,为其点化成灵。 现在好了,都快成小监工了。 相当于钱给自己找了个爷! 而且这个小家伙见到什么好的,都想往自己怀里划拉,事后还挠挠头,吐舌头道:“哎呀,这不是穷怕了嘛!” 不远处的铜奔马灵打了个响鼻,然后咬了一嘴蟠桃,在一池龙血中肆意打滚,其身上的龙炁愈发充足,马灵躯体长出片片龙鳞,骨生龙相,呈现出化龙姿态。 看到这一幕,兔子心疼的捡起那吃剩下的蟠桃,直接眼中冒火,将其吊起来抽。 “啪!”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鞭响,铜奔马灵发出委屈又不敢反抗的嘶鸣,那鞭子太可怕了,竟带有神州国运,可破万法。 “希律律——!” 只见那只头戴帽子的兔子,此时叉着腰,挥舞着一根不知从哪儿变出来的小皮鞭,气鼓鼓地站在池边: “浪费!太浪费了!你怎么敢的!这蟠桃是让你啃一口就扔的吗?龙血是让你当洗澡水扑腾的吗?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兔子痛心疾首,每说一句,小皮鞭就凌空抽一下。 虽然没真正落在马灵身上,但那破空声和威慑力让刚刚还惬意打滚的铜奔马灵瞬间蔫了,耷拉着脑袋,蹄子不安地刨着池边氤氲的灵气,那双耀白的雷眼偷偷瞟向韩云,满是求助。 韩云扶额,看着这鸡飞狗跳的一幕,无奈地笑了笑。 这顶帽子所化的兔子精灵,完美继承了某些“优良传统”,勤俭节约(抠门),精打细算(贪财),以及……对某些特定红烧肉的执着。 它把这内景空间当成了自己的后园,更是把韩云的家底看得比什么都重。铜奔马灵这般“挥霍”,简直是在戳它的心肝脾肺肾。 “好了好了,” 韩云出声打圆场,走过去揉了揉兔子毛茸茸的脑袋,“它初来乍到,灵性虽足但心性还像个孩子,不知轻重,慢慢教就是了。” 兔子被揉得舒服地眯起眼,但嘴上还是不饶马:“孩子?它都一千多岁了,就是个败家老孩子,你得管管它,再这么下去,咱这家底非得被它败光不可,到时候咱俩都得喝西北风!” 说着,它又瞪了铜奔马灵一眼:“还不把桃核捡起来,那里面还有残存的灵韵呢,磨碎了拌草料……不对,拌云霞里给你加餐!” 铜奔马灵如蒙大赦,赶紧低头把那个被它啃了一大口的蟠桃核叼起来,小心翼翼地放在兔子脚边,还讨好似的用鼻子蹭了蹭兔子。 兔子这才稍微消气,哼了一声,把小皮鞭收起来,背着手,老气横秋地开始训话:“以后呢,要懂得珍惜,知道吗?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半丝半缕,恒念物力维艰……咱们要勤俭持家,艰苦奋斗……” 韩云看着兔子又开始碎碎念它的“持家经”,不由得失笑摇头。 他走到铜奔马灵身边,拍了拍它逐渐凝实、闪烁着雷纹的脖颈。 “听到了?以后要乖一点。” 韩云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引导,“此地灵炁充沛,远胜外界,更有诸多机缘。但你需静心炼化,而非嬉戏挥霍。炼化龙血,稳固灵体;感悟雷炁,精进修为。这才是正途。” 铜奔马灵赶忙点了点头。 兔子见状,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蹦跶过来,扯了扯韩云的裤脚:“这还差不多。对了,亲,你答应我的红烧肉呢?不要加酱油哦!” 韩云:“……好。” (本章完) 第185章 内景大管家 第185章 内景大管家 新山海经有云:有兽焉,其毛雪白,耳长,性土,喜食鹰酱。遇毛熊,即刻变为伸手党,嘴里念叨,场子,银子,妹子。 其笑声如铜铃般,座右铭是,武功再高,也怕菜刀,衣服再屌,一砖拍倒。 尤其是对于土地领域,有着着魔一般的执念! 我们是它的一部分,它也是我们的一部分,它的执念,也是千千万万神州人自古以来就有的执念! 无论哪个朝代,无论身在何处…… 兔子:囤地,一定要囤地! 韩云对于内景空间的利用率其实并没太多,除了蟠桃园、菩提树,白起所在的军营,天市垣,仙山上窥运镜之外,就没有再开发过其他的地方了。 这让兔子看了不由得大为恼火。 “天噜啦,这可是一等一顶顶好的地呀,都能攥出油来。” 兔子心疼地跺着脚,短小的前爪在空中比划着,帽子都歪到了一边:“你看看,这么大一片地,就这么荒着,暴殄天物啊!” “种点灵谷灵药不好吗?养几窝灵蜂采蜜不好吗?挖个塘子养点龙鲤不好吗?就算什么都不种,你圈起来收租金……呃,这个好像不行。” 它越说越激动,小皮鞭又凭空出现,对着空气啪啪抽响:“懒,太懒了,你就不能学学人家神农?” “你这条件比当年的烈山还好,你就知道守着那几棵桃树一棵菩提,那点产出够干嘛的?坐吃山空吗?!” 韩云被它吵得脑仁疼,无奈道:“我这不是一直忙于修行,没时间开发吗?” 兔子跳起来:“修行修行,修的是什么?是财侣法地,财排第一位,没资源你修个锤子,你以为你是仙人能餐风饮露啊?仙人那也是千年修行,无数资源积累堆出来的!” 它拽着韩云的裤腿就往那片空旷的、氤氲着先天一炁的沃土拖:“今天你必须给我支棱起来,先把这片地翻了!” “我告诉你,我当年……我虽然不记得我当年具体是干嘛的,但我脑子里有种地、搞钱、持家的本能!听我的,准没错!” 韩云哭笑不得,谁能想到有一天,会被一只兔子训得跟孙子似的。 但兔子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其实是神州部分国运的概念化形,其骨子里深深刻着广大神州劳苦人民对于土地种植的执念。 它这是恨铁不成钢,韩云可以理解,并且尊重。 和几十年前的那些人一比,韩云这个现代人确实是有点懒了。 只见韩云神识微动,内景空间中的景物随之响应,那片空旷的土地上顿时灵气翻涌,土壤自行松动、梳理,变得异常平整肥沃。 “嗯,这还像点话。” 兔子背着手,像个视察工作的老农,满意地点点头,“翻地是第一步。第二步,规划!这边,日照充足,土带火炁,种喜热的果子;那边,向阳湿润,适合种水稻;中间这片,引一缕龙血池水过来,试试能不能杂交变异……” 它说得头头是道,小眼睛闪闪发光,仿佛已经看到了硕果累累、灵药遍地的丰收景象。 “还有你!” 兔子猛地扭头,鞭子指向正在偷偷试图用尾巴尖去勾蟠桃枝的铜奔马灵。 “别装傻!看你膘肥体壮……呃,灵能充沛的,以后拉犁耕地……啊呸,是牵引灵机、布云施雨的重任就交给你了,咱们不养闲灵!” 铜奔马灵吓得一个激灵,赶紧把尾巴缩回来,委屈巴巴地打了个响鼻,雷光在鼻孔间闪烁。 想它堂堂铜奔马,受雷炁造化而成灵,又被尊奉为国宝,如今竟要被安排去当“耕牛”? 韩云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自己就好像是多了个内务大总管、生产大队长兼财务总监。 有它在,自己想当个清闲的甩手掌柜,怕是难了。 但不知为何,看着这片原本寂静的内景空间逐渐变得“鸡飞狗跳”、生机勃勃,韩云心底反而生出一丝奇异的暖意和踏实感。 “好了,别训它了。” 韩云再次开口,对兔子道,“你说的有道理,此地确实不该荒废。规划种植之事,就由你主导,需要什么灵种或协助,可以告诉我。” 他又看向铜奔马灵:“你既已生灵,便需修行炼心,劳作亦是修行一种。协助兔子打理此间,对你稳固灵体、熟悉力量亦有裨益,不可懈怠。” 铜奔马灵通灵,只好耷拉下脑袋。 韩云随手一挥,只见原地竟又多了白犊、黑骊,以及一众白起军营中杂交出来的异兽。 “放心,肯定不会让你一个人干!” 看到多出来的许多“骡马牲畜”,兔子这才彻底满意,小爪子推了推帽檐:“这还差不多!放心吧亲,保证给你整得明明白白,年底咱们就能实现灵果自由,逐步削减对外采购,实现内循环……” “到时候盈余多了,还能拿出去换点好东西,比如给我换个纯金的窝什么的。” 韩云自动过滤了它后半句的碎碎念,心中思绪万千,现实世界的异人格局变革需要步步为营,不是眼下一时之间就可以改变的。 自己还需要接着去旅行,只不过在最初旅行的目的上有一定的增加,自己除了要见识那些传承,还要不断的结交人脉,招揽人才。 打造自己未来的一副班底! 韩云是轻易不给人承诺的,一旦承诺就要做到,并做到最好。 求道,首先你得做到问心无愧,要正视自己的内心。 不管怎么说,自己这一世终究是生于斯长于斯,一人之下世界的神州,也是自己的第二个家啊! 即便不是自己所在的那个世界,但有神州在,自己还能有个根,根系茁壮,枝干脉络才能更往上生长。 自己即便是在其他世界受了委屈,也能找个地方“哭一哭”,叫上一群真正的“亲戚朋友”,去找场子。 韩云看着兔子蹦蹦跳跳地开始用树枝在翻好的土地上写写画画,正式开始了它的“内景开发区总体规划”。 一切都是那么熟悉。 深耕细作,精打细算,将土地的潜力发挥到极致,将希望寄托于辛勤的劳作,期盼着春华秋实,这几乎是刻在每一个神州子民灵魂最深处的图景。 我们人人都是那个兔子,无论时代如何变迁,无论个体拥有怎样移山倒海的力量。 这份对土地的眷恋、对创造的渴望、对美好生活的务实追求,从未改变。这是根性,是传承,是文明得以延续和发展的最质朴也最强大的动力。 韩云笑了笑,身形缓缓自内景中淡去。 路漫漫其修远兮…… 自己、还有神州,都有大好的未来! (本章完) 第186章 双佬之会 第186章 双佬之会 龙虎山天师府,后山的某处石亭。 “老天师,我来看你来啦,哈哈哈!” 此时,张之维正在石亭处品茶,老远就听到陆瑾的声音,他放下茶杯,对一旁的张灵玉道: “灵玉,你不妨猜猜,今天老陆为什么会来找我?” 张灵玉在一旁恭敬侍候,拱手一礼道:“师父,弟子猜不出,不过听陆老的声音,似是有什么喜事。” “喜事?” 张之维摇了摇头:“今天早上起床的时候,老道我心血来潮,打了一卦,对老陆来说或许是喜事,对我可就不一定了。” 两人正说着,陆瑾已经来了。 一见面,陆瑾就拉着张之维道:“来来来,老天师,好长时间不见了,和我比划比划,试试拳脚。” 陆瑾的神色中似是带着些许挑衅,在重阳宫一别后,陆瑾被韩云点拨,突破逆生三重第三重境界,然后又在陆家老宅闭关,潜心修炼一月有余,终于将自己现如今的所有手段整合。 换句话说,陆瑾现在鸟枪换炮了,咱老陆又立起来了! 出关以后,他就迫不及待的来找张之维得瑟得瑟,当然究竟抱着什么目的,谁也不知道。 也许……是为了报当年老天师的那一巴掌之仇呢! 有些事,能让人记一辈子。 张之维那双总是半眯着的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打量着眼前意气风发的陆瑾。 他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呷了一口,才缓缓道:“老陆啊,你这刚进门火气就这么旺,是吃了哪家的仙丹,还是捡了哪路的法宝?怎么,觉得自己能掀了我这龙虎山了?” 陆瑾哈哈一笑,周身那磅礴的生命精气几乎要溢出来,他故意挺直了腰板,原本有些佝偻的身形此刻挺拔如松,连脸上的皱纹都似乎浅淡了许多。 “仙丹法宝没有,倒是偶有所得,心痒难耐,想找你这‘一绝顶’印证印证。怎么,老天师,年纪大了,手脚不灵便,不敢跟我这老家伙过过招了?” 这番激将法用得颇为直白,一旁的张灵玉都听得有些愕然,陆老前辈今日似乎……格外不同! 其气息渊深如海,却又活泼昂扬,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蜕变感。 而这么明显的变化,张之维又岂能察觉不出来? 张之维放下茶杯,轻轻叹了口气,站起身来,那高大的身形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种渊渟岳峙的气度。 “也罢,老骨头是得活动活动了。灵玉,退远些,看着点亭子,别让老陆一不小心给拆了,咱龙虎山可没他富裕。” “是,师父。” 张灵玉恭敬退开,心中却是一凛,师父这话看似玩笑,却暗示着接下来的动静可能不小。 两人来到亭外一片空阔的场地站定。 陆瑾深吸一口气,脸上戏谑的神色收敛,变得肃穆起来。 他并未立刻运起逆生三重,而是摆开了三一门拳法的起手式,周身气息内敛,却仿佛蓄势待发的火山。 张之维随意地站着,宽大的道袍随风微动,眼神平静,似乎眼前站着的不是一位刚刚突破、实力大进的宿老,而只是一个寻常的练拳老友。 两人这般站式,一如当年两人年轻时切磋那样。 “来了!” 陆瑾低喝一声,身形骤然模糊! 并非依靠极致的速度,更像是其身法融入了周遭环境的气流之中,借势而行,缥缈难测。 他一掌拍出,掌风凝练却不带丝毫烟火气,直取张之维中宫。 张之维“咦”了一声,似乎有些意外,但反应快得不可思议。 他并未硬接,而是衣袖一拂,一股柔韧绵长的炁劲如流水般荡出,精准地搭在陆瑾的手腕上,轻轻一引,便将那凌厉的一掌带偏。 “有点意思,老陆,你这炁……味道变了。” 张之维点评道,手上动作却不停,那拂出的衣袖仿佛活了过来,如云手般缠绕而上,反压向陆瑾。 陆瑾不闪不避,眼中精光一闪,被带偏的手掌顺势下压,另一只手并指如剑,点向张之维拂来的衣袖。 指尖未至,一股锐利如金、又温润如玉的奇特炁劲已然透出。 嗤! 仿佛热刀切过牛油,张之维那蕴含雄厚金光咒炁劲的衣袖竟被这一指无声无息地洞穿了一个小孔! 陆瑾毕竟是十佬之一,在原著中陆瑾发狂,就曾伤到过张之维,老天师的金光虽强,但强得也有限度。 如今的陆瑾已经脱胎换骨,实力大增,至少总算是敢说,自己能和张之维有一战之力了! 只见张之维手腕一抖,衣袖如波浪般翻滚,卸去指力,同时向后滑开半步,看着衣袖上的小孔,眼中讶色更浓。 “凝练如实质,阴阳兼备,还带点……丹鼎道的韵味?你这不是逆生三重了吧?” “是天人!” 陆瑾得势不饶人,身形再进,双掌翻飞,掌影重重,时而如云霞般缥缈难测,时而又如磐石般沉重凝练。 他并未完全炁化,而是将那种天人状态下的感悟和对炁的精妙掌控融入了原本的招式之中,每一击都妙到毫巅,威力倍增。 张之维终于稍稍认真了些,周身泛起淡淡金芒,金光咒已运起。他不再单纯以柔克刚,掌指间金光锐芒隐现,拳脚技法信手拈来。 嘭!嘭!嘭! 两人身影交错,拳掌碰撞声不绝于耳。气劲四溢,吹得周围草木低伏,地面上的尘土被卷起,却又在更强大的气场压制下无法飞扬太高。 张灵玉在一旁看得目眩神迷。 他看得出,陆瑾前辈的攻势如长江大河,滔滔不绝,其中更蕴含着一种他难以理解的“道韵”,仿佛与天地呼吸相合,威力奇大。 如果张灵玉有所阅历的话,一定可以明白,这正是炼神返虚都奇妙之处,神与天地和,应化天地,故而一举一动间都能牵扯天地炁机,有莫名沛然之威力。 而自己的师父张之维,依旧显得从容不迫,金光咒稳如泰山,总能在那汹涌的攻势中找到间隙,或以巧破力,或以强压强。 但明显,师父用的力量,比以往应对陆老时,要强了不止一筹! (本章完) 第187章 符化雷城 第187章 符化雷城 “哈哈!痛快!” 陆瑾久攻不下,却不怒反笑,他长啸一声,终于不再保留,“老天师,接我这一式!” 话音未落,他周身气息陡然一变! 莹白的光芒自他体内透出,整个人瞬间变得晶莹剔透,如同琉璃美玉铸就,他再次进入了那完美的“天人”炁化状态! 并非完全散开,而是维持着人形,却已是先天一炁之体。 他一掌拍出,看似缓慢,却仿佛引动了周遭天地之炁,一只巨大的、由纯净白光凝聚的掌印凭空出现。 掌印之中似有金丝脉络流转,蕴含着崩山裂石的恐怖力量,又带着一种净化一切的煌煌道威,朝着张之维当头压下! 张灵玉惊呼出声,这一掌的威势,远超他见过的任何一招! 张之维面色终于凝重起来。他不再单手应对,而是双掌合十,旋即猛然向上推出! “金光咒,化形!” 璀璨夺目的金光冲天而起,并非简单的护体金光,而是在他头顶瞬间凝聚成一尊凝实无比、宝相庄严的金光神将虚影! 神将同样双掌擎天,硬生生托住了那巨大的白光掌印!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传来,整个后山仿佛都震动了一下。金白两色光芒剧烈冲突,爆发出刺目的光辉,狂暴的气浪呈环形向四周扩散,将石亭的瓦片都掀飞了不少! 张灵玉被气浪推得连连后退,勉强站稳,脸上已满是骇然。 光芒散尽,场中景象清晰起来。 陆瑾依旧保持着琉璃天人之态,悬浮离地尺许,周身白光流转,威严如神。 而张之维脚下的地面龟裂开数道缝隙,但他身形挺拔,寸步未退,周身的金光略微黯淡了些,却依旧稳固。 “好一个‘天人’!” 张之维缓缓放下手掌,看着陆瑾,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惊叹,有赞赏,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了然。 “逆生三重,竟真让你走到了这一步,看来,老道我也要认真些了!” 张之维话音落下,周身气势陡然一变。 那原本沉静如深潭的金光骤然变得狂暴、炽烈,隐隐有沉闷的雷音自他体内迸发,仿佛九天之上的雷神即将苏醒。 刺眼的白色电芒开始在他体表跳跃、缠绕,与璀璨的金光交织在一起,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性气息。 龙虎山雷法——阳五雷! “老陆,小心了。” 张之维淡淡开口,右手并指如剑,遥遥指向悬浮于空中的陆瑾。 嗤啦! 一道炽白夺目的雷霆霹雳,如同撕裂苍穹的雷龙,以超越视觉捕捉的速度,瞬间劈至陆瑾面前。 其威势之猛,远非金光咒那般温和,充满了天地正法的煌煌天威与纯粹至极的破坏力。 陆瑾晶莹如玉的面容上毫无惧色,反而眼中战意更盛。作为张之维的老友和老对手,他自然深知天师府雷法的厉害,尤其是由张之维亲手施展,绝非等闲。 就在那雷霆即将临体的刹那,陆瑾双手疾舞,速度快得留下了道道残影。无需符纸,无需朱砂,以指代笔,以先天一炁为墨,虚空画符! 通天箓! 莹白璀璨的炁劲在他指尖流淌,瞬息之间,一道道结构复杂、蕴含玄奥道理的符箓便凭空浮现,层层迭迭,构成了一道又一道坚固的壁垒,挡在雷霆之前。 更令人惊叹的是,这些由“逆生三重”第三重那精纯无比的先天一炁所绘制的符箓,不仅成型速度远超以往,其蕴含的能量与稳固程度也发生了质的飞跃。符箓之上白光流转,隐隐与陆瑾的天人之躯共鸣,带着一种近乎“道”的韵味。 轰!轰!轰! 炽白的雷龙势不可挡地连续轰碎了三道符箓壁垒,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电蛇四溅,将地面灼烧出片片焦黑。 但其势头,终究被这迅捷无比且坚固异常的防御稍稍阻滞了一瞬。 就在这一瞬间,陆瑾双手猛然一合,最后一道巨大无比、结构极其复杂的符箓瞬间成型。 “三十六重·天宫五雷符!” “老天师,今天也让你尝尝被雷劈的滋味!” 那雷符好似三十六道五雷符层层迭加,以常人难以理解的结构排列组合,凝成一道前所未有的符箓。 在陆瑾突破逆生第三重后,对于天地炁机变化的感悟愈发清明,而符箓本就是对于天地间莫名存在的能量的召请敕令,触类旁通之下,陆瑾自然而然的就懂得了怎么用最简单、最便利的方法,召请同样的天地能量。 这五雷符,之所以能被陆瑾命名为天宫五雷符,自然也是有讲究的。 只见这道巨大符箓冲向半空,耀眼雷纹不断变化,汇聚周边雷霆炁息,竟以这些雷纹为支柱,显化出一座煌煌耀耀的雷城天宫出来。 九天应元府,无上玉清王! 传说中,雷祖居於神霄玉府,在碧霄梵气之中,去雷城有二千三百里。雷城是天庭行雷之所,高八十一丈,左有玉枢五雷使院,右有玉府五雷使院。 天尊前有雷鼓三十六面,由三十六神司之。行雷之时,雷祖击鼓一下,即时雷公雷师兴发雷声。 当然,这自然不可能是传说中的那座雷城,只是陆瑾以神合于虚空,催动符箓凝聚,显化而成的。 不过即便如此,也不由得让张之维大吃一惊! 雷城巍峨,虽由炁构,却显煌煌天威。白玉为阶,紫电为垣,万千雷纹交织成檐牙高啄的宫阙,三十六面雷鼓虚影悬于城楼,隐隐有神人虚影执槌欲击。 张之维仰头望去,眼中电光流转,竟露出一丝罕见的兴奋:“好个老陆!符箓显化雷城天宫,借天地正法之威,你这逆生第三重,当真走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话音未落,雷城中那最大的雷鼓轰然自鸣! 咚——!!! 一声沉闷却震彻灵魂的鼓响,近乎于天雷的震荡之音。 一道粗如殿柱、色泽近乎纯紫的雷霆应声而落,其所过之处,空气被电离出绚烂的霞光,带着审判万物的凛然之势,直劈张之维! (本章完) 第188章 正一盟威 第188章 正一盟威 这一击,已远超寻常异人所能理解的范畴,近乎天地之威。 陆瑾的眼眸却亮得吓人,天师府的老天师被雷劈了,这事说出去一定很精彩吧,他已经迫不及待事后要给其他十佬分享了。 也是时候让这个老牛鼻子丢丢面皮了! 看得出来,陆瑾是真的想打个翻身仗! “老陆,看来我真得动真格的了!” 张之维的眸光中闪过一丝凝重,同时却也夹杂着一丝快意,这么多年,终于有人能逼出他真正的实力了。 天师府至高传承,五雷正法,在这一刻终于显现! 只见天空中雷云滚滚,心随念动,念随雷至,一道道奔雷汇聚,众多雷霆纷纷感召而来。 此时,张之维须发皆张,宽大的道袍无风自动,周身雷光不再是跳跃的电蛇,而是化作奔腾的雷海。 他不再是以指引雷,而是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微张,仿佛将整片天地的雷霆权柄尽数握于掌中。 “五雷正法·敕令!” 一声低喝,并非响彻四野,却如同规则律令,直接烙印在虚空之中。 那从雷城天宫中劈落的纯紫雷霆,竟被无数天雷围簇着,在距离张之维头顶不足三丈之处,猛地一滞! 如同遇到了无形的君王,狂暴的雷光扭曲、闪烁,发出不甘的嗡鸣,却难以再落下分毫。 张之维掌心向上,五指轻轻一拢。 咔嚓! 那道威势骇人的紫霄神雷,竟被他凭空捏碎,化作无数细碎的紫色电屑,四散湮灭,如同下了一场绚烂却短暂的雷雨。 陆瑾瞳孔微微一缩,他身处天人之境,与那雷城天宫符箓心神相连,最能感受到那一刻的诡异,并非以更强的力量强行击溃,而是一种绝对的“掌控”,仿佛那雷霆生来就该听从对方的号令。 “雷法,不是你这么用的,老陆。” 张之维的声音平静依旧,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 他捏碎雷霆的右手并未放下,而是并指如剑,朝着空中那座巍峨的雷城天宫轻轻一点。 “散。” 言出法随! 那由陆瑾精纯无比的先天一炁混合天地炁机、以无上符箓造诣显化而出的雷城,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倒影,剧烈地荡漾起来。 构成宫阙的万千雷纹开始扭曲、崩解,白玉阶梯浮现裂纹,紫电城墙明灭不定,那三十六面雷鼓虚影更是发出一连串哀鸣般的闷响,相继破碎。 几乎只是一个呼吸之间,那座威压赫赫、仿佛能代天行罚的雷城天宫,便如同海市蜃楼般,消散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些许游离的电光在空中噼啪作响,证明它曾存在过。 噗! 气机牵引之下,陆瑾周身莹白的光芒一阵剧烈波动,天人之躯都显得有些虚幻起来。 他闷哼一声,从离地悬浮的状态落回地面,踉跄半步才稳住身形,随后更是瞪大眼睛,看着收指而立,气息平稳如初的张之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知道张之维很强,被誉为“一绝顶”,深不可测。 但他没想到,自己突破逆生第三重,整合所有手段,自信足以撼动这绝顶之位时,对方破去他最强手段之一的方式,竟是如此轻描淡写,近乎……蛮不讲理! 那不是技巧的比拼,也不是能量的对撞,而是一种更高层次上的绝对压制,是术遇见了道! 就像水扑不灭火,但大海却能轻易倾覆舟楫。张之维此刻展现出的,便是那深不可测的“大海”之力。 “你……”陆瑾看着张之维,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张之维周身那狂暴的雷海渐渐平息,重新化为温驯的金光流淌。他捋了捋长须,那双总是半眯着的眼睛彻底睁开,看着陆瑾,带着几分戏谑,几分感慨。 “怎么,老陆,真以为练成了逆生第三重,就能掀翻我这老骨头了?” “你这‘天人’状态确实了不起,炁化纯净,沟通天地,符箓信手拈来,威力倍增。单论对‘炁’的掌控和境界,你如今确实摸到了很高的门槛。” “但是啊……” 张之维话锋一转,摇了摇头:“境界是境界,力量是力量。你这刚刚突破,就像突然有了一个大水库,但放水的闸口还是原来那个,一次性能调动的‘水量’,终究有限。” “而老道我……”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却蕴含着无与伦比的自信,“我在这‘一绝顶’的位置上坐得太久了,久到我这水库里的水,连我自己都快忘了到底有多深。更重要的是,我的闸口,也比你的,粗壮那么一点点。” 他伸出小拇指,比划了一个“一点点”的手势。 陆瑾看着他那手势,脸上的震惊缓缓褪去,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苦笑摇头:“好你个张之维,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会是这样!” 那点因突破而生的骄矜之气,在这一刻被老天师随手捏碎雷霆、一言呵散雷城的无敌姿态打得粉碎。 他原本以为拉近了距离,甚至可能已经并肩,却没想到抬头看去,那座高山依旧耸入云霄,望不到顶。 但实际上,最重要的一点,因为牵扯到天师度,张之维并没有透露。 那就是符箓之法! 通天箓虽然号称通天,但别忘了,天师府可是道教符箓派核心宗派,三山符箓门派之一,符箓正是其看家本事。 天师度中又怎么可能没有媲美甚至超过通天箓的符箓传承呢? 通天箓终究只是术,而张之维所执掌的符箓传承,可是道,传说当年张天师与天地鬼神为契,设立正一盟威符箓。 这里的天地鬼神,可以看做是天地间的种种能量,或香火愿力,或天地间各种各样的炁机。 也就是说,有此符箓在手,便可以驱神役鬼,让天地间的炁机能量为自己所敕令、使用。 而通天箓呢,只是在天地能量运行的体系中打开一个后门,以达到瞬间成符的目的。 两者比起来,就像是一个是印玺本身,一个是印玺的图章,哪个代表的权柄更大,一目了然。 (本章完) 第189章 难下山 第189章 难下山 而且张之维不仅只有符箓之道,还有五雷正法! 符箓者,召神役鬼,利用天地间种种能量,雷霆正是其中之一。 论雷法,陆瑾比不过,符箓之法更是如此,所以张之维对陆瑾才能形成那种碾压局面。 可以说,陆瑾完全撞张之维手里了,一辈子都打不过的那种,没有翻身的希望了! 张之维呵呵一笑,走上前拍了拍陆瑾的肩膀:“行了,老陆,别垂头丧气的。你这进步已经吓到我了,真的。放眼天下,能让我用出刚才那一下的,除了你,还真找不出第二个了。” 这倒是大实话。 陆瑾闻言,心情稍缓,翻了个白眼:“合着我还得谢谢你夸我?” “那倒不用,”张之维笑眯眯地,“把你珍藏的那百坛‘女儿红’拿出一坛来给我就行。” “你想得美!”陆瑾顿时警惕起来,“那是我留着给玲……” “留着给我祝寿的?哎呀,老陆你太客气了,其实我现在喝也行。” 陆瑾:“……” 看着自家师父三言两语又把陆老前辈逗得吹胡子瞪眼,一旁紧张观战的张灵玉终于松了口气,忍不住低头莞尔。 果然,师父还是那个师父。 绝顶之威,深不可测。 而陆前辈……也依旧是那个会被师父吃得死死的陆前辈。 只不过在张灵玉看着一片狼藉的周围,尤其是那座消失无踪的石亭后,欲言又止。 张之维瞥了他一眼,似是知道他在想什么,浑不在意地摆摆手:“无妨,一座亭子而已。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正好让荣山他们练练手艺。” 他转头看向陆瑾,笑容变得有些促狭:“不过老陆啊,这重修亭子的工料钱……” 陆瑾心情极好,大手一挥,无比豪爽:“我包了!回头我让家里送最好的木料来!” “善!” 张之维抚掌而笑,“大善!灵玉,还不快去给你陆师叔沏壶好茶来?就用为师珍藏的那罐!” 陆瑾不由得笑骂:“你这性子,还真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和年轻的时候一样。” 当年张之维常常和师兄弟们打赌,凑得几包好茶,这打卦的本事就是那时候练的。 毕竟山上清苦,又是那个年代,能有几包茶喝就很不错了。 张之维和陆瑾重新在后山的某处房坐定。 张之维看着仔细品茶的陆瑾,开口道:“老陆,刚刚你所展现的手段已经超越了逆生三重。看来,你遇到了天大的造化。” “造化?确实是天大的造化。”陆瑾点点头道。 “说说吧,怎么回事?你这身变化,可不像是自己闷头练出来的。还有,你刚才那炁里,我怎么感觉有点……全真龙门那边丹功的味道,但又截然不同,精妙深奥了何止十倍。” 陆瑾卖了个关子,这才将前往重阳宫拜访,偶遇韩云,见证道龙法相,得授丹道至理,最终突破的经过,娓娓道来。 张灵玉在一旁恭敬地添茶倒水,听得心神摇曳,尤其是听到韩云点化陆瑾,论道顺逆,以及那“天地大丹炉,你我本就是丹”的言论时,眼中更是异彩连连。 张之维默默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着石桌,当听到“韩云”这个名字时,他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韩云……”老天师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邃光芒。 “你竟碰到了那一位!” 陆瑾闻言,不由得眼前一亮,问道:“怎么着,老天师,你认识他?” 只见张之维神情忽然变得郑重起来,让张灵玉出去,才缓缓说道:“这位韩真人乃我道家天师四派共尊之小祖师,更是灵宝派葛洪祖师嫡传!” 张之维的声音不高,却在陆瑾耳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天师四派共尊……小祖师?灵宝派葛洪祖师嫡传?” 陆瑾端着茶杯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得意和方才的轻松调侃瞬间冻结,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老张,这话可不能乱说!葛洪祖师那是何等人物,东晋时的仙真!他的嫡传?这……这怎么可能还存于世?” 张之维解释道:“是葛洪祖师遗留在世的机缘,被韩云真人得了,几乎相当于葛洪祖师亲传了。” “原来如此!” 陆瑾回想起重阳宫中的那一幕,韩云周身环绕的道韵,那仿佛与天地同呼吸、与大道共震颤的深邃气息,以及那句“天地为炉,人取万般造化养炼自身”的宏大感悟,当时只觉得无比契合。 此刻想来,其中蕴含的底蕴和高度,确实远超当世任何一派的传承。 他喃喃道:“原来如此,怪不得,怪不得他所言之理,精妙至斯,让我茅塞顿开,竟是样一位来头惊天动地的人物。” 陆瑾忽然意识到什么,猛地抬头:“此事还有谁知?” 毕竟韩云身份如此敏感,要是被一些别有用心的人知道了,尤其是王、吕二家,非得再闹出一场甲申之乱来不可。 “目前仅限于各派高层极少数人知晓。” 张之维沉声道,“小祖师现世,干系太大,他本人似乎也无意张扬,故而各方皆秘而不宣。老陆,你既得此机缘,便是你的造化,但此事出得我口,入得你耳,暂且勿要再外传了。” 陆瑾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轻重。” 他脸上旋即又浮现出复杂万分的神色,有恍然,有庆幸,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 “我说呢,我这逆生三重卡了一辈子,怎么突然就……原来是遇到了在世仙真点化!哈哈,哈哈哈!” 他忍不住笑了起来,摇头感叹:“输给你这老家伙不冤,只不过我这机缘,是张之维你羡慕不来的!” 张之维也笑了起来:“确实是你天大的福缘。看来我这位天师,日后说不得也要寻个机会,去拜会一下这位小祖师了。” “老天师,你能下山吗?” “您要是出了山,恐怕整个异人界的目光都得聚焦在你身上吧!”陆瑾直接点明道。 张之维神色一顿,不由得长叹一声。 (本章完) 第190章 见如来 第190章 见如来 此时的韩云已经行至甘州。 而通过内景卜算,韩云得知此地大佛寺中有一道机缘,一直未被人获得。 大佛寺,原名迦叶如来寺,因寺内供奉释迦牟尼涅槃像,又名“卧佛寺”,为历代皇室敕建的寺院。 寺内有一尊释迦牟尼涅槃像,为神州最大的室内泥塑卧佛,身长三十四米有余米,肩宽七点五米。 木胎泥塑,金描彩绘,面部贴金,头枕莲台,侧身而卧,两眼半闭,嘴唇微启。 佛像两侧塑优婆夷、优婆塞立像各一尊,背面是十大弟子悼念举哀像。南北两侧塑十八罗汉群像,形态各异,形象生动。 所谓涅槃,是指释迦牟尼于公元前486年农历二月十五在拘尸那罗城娑罗双树下入灭的之事,象征其结束轮回、达至无苦境界。 据载其临终前接受须跋陀罗皈依,并留下“以戒为师”等教诫,遗体火化后舍利由八王分供建塔。 此时,韩云站在那涅槃相前,看着那巨大的卧佛,双目半阖,神情似悲似喜。殿内香火缭绕,却空无一人,唯有长明灯在佛像眼眸深处投下跳动的光影。 他静立片刻,忽然抬手结印,指尖凝起一点灵光。内景所显的机缘正指向这尊卧佛,可表面看来,这不过是一尊普通的泥塑金身,尽管巨大庄严,却无半分灵韵波动。 韩云微微皱眉。 他修行至今,见过不少隐匿的机缘,往往藏于平凡之下。他缓步绕至佛像背后,目光扫过那十尊弟子举哀像。 那些塑像形态各异,或捶胸顿足,或合十默哀,皆栩栩如生。 当他的目光落在一尊以手覆面的弟子像时,内景忽然一动。韩云驻足,以天目凝视着那覆盖面容的双手指缝间,竟有一丝极难察觉的金光流转。 “原来在此。” 他轻声道,指尖凝聚炁机,伸手欲触。 就在指尖即将触及塑像的刹那,整个大殿忽然微微震动。那覆面弟子的双手竟缓缓移开,露出一双镂空的眼洞,其中金光大盛! 一道苍老的声音直接在韩云殿宇中响起:“何以见如来?” 韩云收手,负立身后,淡然答道:“无所见,乃见如来。” 那声音又问:“既无所见,何以知是如来?” 韩云微笑,指向自己心口:“如来不在泥塑金身,只在众生心间。若心无所住,即是见佛。” 沉默片刻,整个大殿内的罗汉像似乎都微不可察地转动了方向,所有的目光都聚焦于韩云身上。 那覆面弟子像完全放下了双手,露出一张悲悯与喜悦交织的面容,眼中浮现柔和金光:“善哉!善哉!” 只见那金光如露亦如电,化作星星点点,于虚空中交织出八宝琉璃纹路,在空中逐渐晕染开,似是将四周景物转换,化作另一副景象。 韩云只觉足下青砖化作松软泥土,檀香气息被一种清苦的草木气息取代。待光华散尽,他已然立在一片婆罗双树下。 但见月轮如盘,悬于中天,清辉泻地。双树一枯一荣,枝叶交错如拱门,其下卧一人。 那人右胁而卧,足踝相迭,左手置于左股,右手曲肱托腮,正是经典所载佛陀涅槃之相。然其面容笼罩在柔和光晕中,难以窥清。 四周有弟子围坐,或悲戚叩首,或默然垂泪。 韩云目光扫过,竟与佛像背后十尊举哀像一一对应。唯有一人以袖掩面,肩头剧烈颤动,正是那覆面弟子原型。 “居士从何处来?”忽闻身后有人相询。 韩云回首,见一老比丘手持锡杖而立,额间深纹如刻。方才殿中声音,正是此人。 “从来处来。”韩云合十为礼,“尊者可是须跋陀罗?” 老比丘颔首,锡杖轻点地面:“世尊将入涅槃,你既至此,当有因缘。” 他引韩云行至双树荫下,指那掩面弟子,“阿那律尊者三日不敢视世尊圣容,谓目见则心碎。” 韩云凝神观去,见那弟子指缝间竟有点点金芒溢出,与大殿塑像所见一般无二。顿时明悟:原来机缘不在佛像,而在阿那律尊者不敢见佛却又见佛时,那刹那间证得的无见之见。 忽闻异香弥漫,卧于树下者声如梵音:“以戒为师,以法为依,以见性明心为究竟。” 正是临终教诫。 语毕,周身放出大光明,照彻三界。 众弟子皆伏地痛哭,唯阿那律尊者猛然抬头,那双目空洞,竟是盲者! 然空洞眼窝中泪如金浆涌出,于空中凝而不散,结成一颗琉璃宝珠。 “吾目虽盲,以心见佛。”尊者捧珠悲泣,“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 韩云心头剧震。原来后世塑像以手覆面,非为掩悲,实喻无目而见真如之谛!那金光并非什么法宝,而是阿那律尊者见性明心时留下的般若慧光。 正当此时,整个场景开始波动如水中倒影。须跋陀罗将锡杖横在韩云面前:“境象不可久驻。居士既得妙悟,当携此心印归去。” 韩云却摇首:“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染尘埃?” 语毕,竟对那颗琉璃宝珠视而不见,只对虚空躬身一拜。 这一拜之下,婆罗双树、涅槃圣众、月光流银尽数化作万千金点,如百川归海般涌入韩云眉心。 再睁眼时,仍立于大佛殿中,长明灯焰微微摇曳,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 唯有他识海中多了一篇《无见真经》,开篇即言:“若见诸相非相,不在见与不见,而在见无所住。心如虚空,无所不容而本无一物。” 倒是与空王佛传承有异曲同工之妙,其中更是附录了两卷天眼通、视界藏传承。 殿外忽然传来脚步声。老住持推门而入,见韩云独立佛前,笑问:“施主可有所得?” 韩云指那覆面弟子像:“得见尊者以盲目照见十方。” 又指自己心口:“更见得自家宝藏。” 最后对巨大卧佛一礼:“原来涅槃非生死,日日是好日。” 住持闻言怔然,再看那覆面塑像,不知何时竟自然垂下双手,露出悲欣交集的面容。 而韩云已转身出殿,衣袂飘然。 (本章完) 第191章 天眼视界藏 第191章 天眼视界藏 天眼通在传说中,有能照见十方众生生死轮回的视觉能力,属于修习十二因缘法所得的智慧。 但是,韩云所得到的天眼通传承,却与其并不相同。 这是一套完整的瞳术修炼体系。 总共分为五个层次:肉眼通、天眼通、慧眼通、法眼通、佛眼通,五个层级依次递进。 其通过特殊训练突破视觉限制,逐步获得超常感知能力。 肉眼通可观测远距物体及光粒子;天眼通具备透视脏腑、遥视空间等功能;慧眼通涉及多维观察与因果追溯;法眼通实现能量操控;佛眼通则达到佛光普照境界,能量自发影响外界。 肉眼通为基础阶段,需消除视觉生理限制;天眼通通过激活穴位形成非视觉感知,但仅限观察层面;慧眼通要求掌握立体观测、信息解构及时间追溯等复合能力。 法眼通开始具备实质性干预事物的能量;最终佛眼通达到无意识影响外界的境界,其辉光效应被佛家视为自性光明的外显。 肉眼碍非通,天眼通非碍。法眼唯观俗,慧眼了真空。佛眼如千日,照异体还同。 最终修炼到佛眼的层次,成慧明之光,照破黑暗,化无量光明相。 视界藏传承则更有趣一些。 为什么说它有趣,是因为这份传承竟涉及到空间之法,类比道家的壶天之术。 视界二字,在物理学中乃是描述时空界线的关键概念,特指事件可被观测的临界边界。 举个例子,譬如黑洞! 视界作为黑洞的几何边界,外部物质可单向进入但内部无法逃离。 所谓的视界藏传承,其实也可以叫做视藏界,修炼者需要以先天一炁,在自身眼眸中开辟出一方黑暗、寂静世界来。 呈现虚无、空洞、混沌之象! 其中世界静止不动,没有时间流逝,没有上下四方。 瞳膜如宝镜,映照外界诸般事物,视线捕捉诸物,令事物扭曲,消失,实则是被摄入视界之中收藏。 只不过这视藏界传承,需要修炼天眼通传承才能得以支撑,天眼通每修炼到下一个层级,所开辟的视界也就越大。 最后,再以佛眼自身之性光化作大日如来,照破视界虚无黑暗,自可成一方佛国净土。 虽比不上空王佛传承之大乘,但也是小乘佛法中值得称道的功法了,有度己成佛之潜力。 韩云步出大佛寺时,甘州城已笼罩在暮色之中。他并未急于离开,反而在城中寻了处酒店住下,参悟所得。 内景空间中,韩云所得《无见真经》文字如浮光掠影在菩提树下半空显现,似金色流沙缓缓旋转,每一粒沙都是一段深奥法义。 而天眼通与视界藏的传承则化作两道奇异的光流,一道澄澈如琉璃,一道幽深如黑洞,交织盘旋。 “肉眼通为基,天眼通破障,慧眼观因果,法眼动乾坤,佛眼照大千……”韩云喃喃自语,调用内景能量不断模拟参悟,指尖无意识地在空中划出诸般瞳状金纹。 随后,内景能量汇聚于他双眼之中,韩云尝试运转天眼通最初的法门,只觉得双目微微发热,眼前世界骤然变得不同。 韩云出了内景空间。 他眼前墙壁渐渐透明,隔壁房客的骨骼内脏清晰可见;抬头望去,屋顶如同无物,直接看到夜空中星辰运转,甚至能捕捉到光线中细微的能量流动。 “原来如此。” 韩云若有所悟,“这天眼通并非简单的视觉增强,而是增强自身性灵,直接感知世间万象的细微与本质之处。” “以微尘譬如三千世界,性灵之光启照大千。” 虽初始几个阶段比不得我的天目,但也是一篇增长元神性灵的珍贵瞳术法门,更何况每一层级都相当于一门神通。 足以媲美一些大派的根本传承了。 就像是韩云之前所猜测的,不少先贤神圣都将一些传承给封禁了,但同样又都希望有后辈子孙可以传承下来,不至于真令自家手段失传。 天师度如此,韩云刚刚所得到的这份真经亦是如此。 现在佛门的天眼通,也是经过阉割过的版本,顶多修到慧眼通层次。 韩云又尝试修炼视界藏。 按照传承所述,需在眼眸深处开辟一方“静止界”。这过程极为凶险,近乎剜目锥睛之痛,稍有不慎便可能伤及目窍,甚至反噬元神。 故而对修炼者的肉身强度有所要求,可以承载先天一炁开辟“世界”,不过对于韩云现如今的身躯来说,就太过简单了。 如果寻常人的肉身是烂泥,那韩云的肉身就是金刚石,任由千锤百凿。 韩云凝神内视,引导真炁缓缓注入双目,虽然有淡淡的不适感,但还可以接受。只觉得眼球内部仿佛有两个微小漩涡正在形成,不断吞噬着周围的光线与能量。 渐渐地,漩涡中心出现两个极小的黑点,那黑点虽小,却给人一种无限深邃之感,仿佛能吞噬一切。 两个小时后,韩云忽然睁开双眼。他的瞳孔深处似乎有两个微不可察的黑点一闪而逝。 他走到窗边,望向酒店院中一棵老树。心念微动,那老树的一片叶子忽然无风自动,然后诡异地从枝头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而在韩云的视界藏中,那片叶子正静静地悬浮在绝对的黑暗中,保持着被摄入前一瞬间的姿态。 “果然玄妙。” 韩云轻声赞叹,“这视界藏不仅能够收纳物品,更能在对敌时直接将对手的攻击甚至本体摄入其中。” “若将视界藏修炼至高深境界,怕是真能纳须弥于芥子。”韩云若有所思。 而且,这视界藏传承不仅仅只能开辟一个世界,在传承的描述中,其最高可以开辟六个,象征六道轮回。 也就是说,每一只眼睛可以承载三方“世界”,一只眼为上三道,一只眼为下三道。 配合佛眼境界,更是可以将对手的元神性灵摄入视界之中,进行磨练,就比如说,地狱道中的十八层地狱,人间道的黄粱一梦。 (本章完) 第192章 王也寻候王 第192章 王也寻候王 “还真是不可思议啊!” 韩云不得不感叹,佛家还真是玩元神之道的高手,对于性灵的用法已经臻至近乎于道的地步。 不过道家也并不是没有,就比如说韩云之前所得到的文始派传承,只不过侧重点不一。 佛门神通偏向于手段神异,也可以理解为里胡哨的;而道家神通则偏向于自身锤炼,朴实无华,只求一个自在逍遥,就像是化龙于天地,遨游四方,朝游北海暮苍梧,食朝露餐云霞。 真要是佛道两家对起来,谁能打过谁还不一定呢? 佛家手段玄幻,摧人心智,道家性命坚固,你根本撼动不了,更无法摄取我的元神,这就像是矛与盾的关系。 “也不知我那化身王也那边如何了?找到那周圣没有?”韩云看向东南方,不由得喃喃道。 —————— 武当山,云雾缭绕,松柏长青。 一个穿着现代休闲装、看起来有些懒散的年轻道人皱眉慢悠悠地走在石阶上,气质独特,既超然物外,又仿佛对什么都提不起劲。 他擦了擦额头并不存在的虚汗,挠挠头,无奈叹气道:“武当山这么大,找一个可以随时变化的周圣,这不是大海捞针吗?” “要是自己有本尊那天目就好了!” 风后奇门,真正的用法并不是像王也那般在脚下定下中宫,而是将局定在自身之中。 盖周天之变,化吾为王! 化吾为王? 化的是什么王? 是化为自己身心的王者! 按照原著中周圣自己的说法,中宫最好是定在心脏处,关键点在于运化,但凡运化必有节律,而中宫只要那么一瞬就够了。 去捕捉那旧力将逝,新力将生的那一瞬。 古人立杆测影,夏至正午无影,为至阳,冬至正午影最长,为至阴,依此而定四方八卦二十四节。 以五日为一候,以三候为一气,以六气为一季;以四时为一年,一年二十四节气,共七十二候。 立春正月节:东风解冻,蛰虫始振,鱼上负冰;雨水正月中:獭祭鱼,鸿雁北,草木萌动……… 每一候,都各自代表着一种变化,在这一变化这,注定了天地万物的各种状态。 这七十二,其实就是那周天之数,也是指天地间的周天变化。 七十二候不断轮转,就是天地运化此间万物的节律,只有在身内,才能让自己的先天一炁统领天地间的七十二候之力。 自身就能化为全部天生地养之物。一旦七十二候全部归顺,就可以化我为“候王”! 如今,周圣这个候王,有可能是王也所见的任何一只鸟,任何一片树叶,甚至是一滴水,一片云,变幻莫测。 就像是那孙猴子的七十二变,真个躲三灾利害之法。 韩云的化身王也现如今所执掌的,仅仅只有一部分关于奇门的本来天赋,但其实手中一门奇门术法也无。 就像是明明知道自己手中有宝藏,却没有打开宝藏的钥匙一般,除了这个天赋,就是那非同一般的性命修为了。 再加上点拳脚功夫,也不至于被其他人欺负了去,起码打个十佬还是可以的,嗯,没错,十佬就是战力衡量单位。 但是要找到周圣这个藏了几十年的人,就有些麻爪了。 王也站在武当山的石阶上,望着云雾缭绕的山峦,无奈地叹了口气。他闭上眼睛,尝试调动体内那源自伏羲愿力的推演之力。 一丝微弱的金光在他指尖流转,奇门四盘的虚影在他掌心若隐若现。然而,没有系统的奇门术法作为根基,这些推演如同无根之木。 当然,王也并不会直接傻到推演周圣的踪迹,而是只推演自己在此地此时的福祸。 遇到周圣,心想事成,自然就是吉了,只可惜卦象一直平平,就算是想问自己往哪个方向去会有吉事发生,也只是收获了几张游客丢失的钞票、物件而已。 王也:我看起来像一贫如洗的人吗? “看来得换个思路。”王也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既然找不到,那索性就比你高出来,天网恢恢,疏而不漏,那我就结一张网,捞你这条鱼!” 王也眼中精光一闪而逝,随后压低帽沿,开始有意无意在武当山周围闲逛起来。 每到一处,都会设下一处节点,这些节点互相串联起来,隐隐行成一个磅礴炁局,而这个炁局只有一个用处,那就是稍稍改易局中的气候。 五日一候,如果和一年漫长中漫长的时间做对比,五天时间的推移可能算不了什么,甚至在普通人的眼中缓慢到根本没有发生什么变化。 但是,对于一位术士而言,尤其是善于调节自身,让自身七十二候全部归正的候王来说,这小小的变化就像是天地改易。 韩云经历过多次炁局,王也自然也对炁局的布置信手拈来,说白了炁局就是一种另类的小天地,和奇门局有一定的类似之处。 王也此举,也算是煞费苦心了。 要是还找不到,王也就真得把整个武当山掀起来翻了。 只见王也的动作看似随意,却暗合天地节律。他每踏出一步,指尖便悄然逸出一缕微不可察的真炁,如蛛丝般没入山石草木之中。 这些愿力节点彼此呼应,渐渐织成一张无形巨网,笼罩了武当山主峰。 王也倚在一棵古松旁,懒洋洋地掐指推算,“周圣,你这般人物,总不会对天地炁候的细微变化无动于衷吧?” 他话音未落,掌心四盘骤然转动,天盘九星偏移,地盘八卦易位,整个炁局开始缓缓运转,就像是生生撬动整个天地的运化,使其停下,然后倒回。 霎时间,武当山云雾微滞。东侧山涧的流水忽然寒冷几分,西坡竹林无风自摇。 变化极其细微,寻常人根本无从察觉,却足以让某个契合天地节律的存在产生一丝不谐。 对于掌握整个炁局的来王也来说,就像是灯泡一样耀眼。 “找到你了!” 王也眼中精光乍现,身形如鹤掠起,直往后山一处僻静山谷奔去。 (本章完) 第193章 一十八架天罗地网 第193章 一十八架天罗地网 王也落在一片略显空旷的岩石平台上,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青苔、岩石、零星的灌木丛、上方斜伸出的树枝。 一切看似毫无异常。 他却不急不躁,只是对着空无一人的平台,朗声开口,语气恢复了那份懒散,却带着一丝笃定。 “周圣,你这候王当得可真自在,天地为家,万物为身。不过,你老人家偷偷改了我布的局,让那片叶子慢了半分,这可有点耍赖了啊。” 空气中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片刻之后,一个略带沙哑和些许讶然的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又仿佛直接响在王也的心底。 “哼,小娃娃,倒是好手段。不以力寻,而是逆向推理,以天地炁局扰动天候通我来见……这般思路,狡猾得很,又有这般伟力,不像那帮术字门的正经路数。” 随着话音,王也面前那块布满青苔、看似寻常的岩石,其上的纹理与光影竟开始流动、重组。 青苔褪去,岩石的质感变得柔软,最终化为了一个穿着破旧道袍、须发皆白、身形瘦小却眼神异常明亮的老者。 他盘坐在那里,仿佛从一开始就在那里,与整个武当山的气息浑然一体。 正是失踪数十年的周圣! 他看了看四周的天地景物,又上下打量着王也,眼中精光闪烁:“小子,你很不一样。风水成格局,引动天地周流之炁,布造奇门阵法,有趣,当真有趣。” “和我的奇门不一样,有点当年诸葛武侯八阵图的意思,同样都是以风水格局布置成奇门之阵,这条路走下去,潜力不可限量啊!” “年轻一辈中,当属一流人物了!” 王也松了口气,总算找到了。他挠了挠头,露出一个标志性的无奈笑容。 “这事儿说来话长。是有一人让我来寻您的,要不谁愿意这般大动干戈。” 周圣眼睛微眯:“呵,看来比老朽想的还有趣。罢了,既然你费尽心思找到我,便说说看,是谁能惊动你这般人物来扰我这山野老叟的清静?” 王也摆了摆手:“说了您也不认识,不过我这么辛苦找你一趟也不容易,你总不能让我空手而归吧?” “风后奇门亮出来,让我掌掌眼呗!” “风后奇门?” 周圣冷哼一声:“呵,果然又是为这个来的,小娃娃,我不管你是从哪里听到这个消息的,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否则……” “嘿嘿,休怪老道士我手下不留情面!” 说罢,周圣随手一挥,地上便生出数道土石砂龙,朝着王也一起撞击而去。 “啧,一言不合就动手啊,你们这些老年人都这脾气吗?”王也嘴上依旧懒散,眼神却瞬间锐利起来。 他心念急转,体内那源自本尊韩云的、虽未系统修炼却磅礴精纯的性命根基轰然勃发,同时,他脚下微错,并非展开奇门局,而是引动了方才布下的庞大炁局。 嗡——! 以山谷为中心,之前被他悄然布下的无数节点同时亮起微光,彼此勾连的炁脉瞬间贯通,一张张无形的大网骤然收束、显化。 这些大网共有一十八架,每一架大网包括天地人神四盘,网罗一切,包罗万象,构成奇门局势。 这十八架奇门局之间又相互串联,小局组攒成大局,只在一瞬间,便化作一方密密麻麻、精密无比的奇门阵盘,将此地覆盖在内。 就像是当年一十八架天罗地网,围困果山一样! 周圣只觉得整个山谷,不,是整个武当山的天地,都以王也为中心,缓缓旋转起来,对方就宛若站在这天地中央,脚踏天地。 伏羲神真,自然有通玄本事! 下一刻,天罗地网般的奇门阵盘骤然收束,山谷间的空气仿佛凝滞。 十八重奇门局层层嵌套,天盘九星移位,地盘八卦轮转,人盘八门开阖,神盘八神显化。 周圣那随手挥出的土石砂龙撞在王也身周的无形炁壁上,竟如泥牛入海,悄无声息地瓦解消散。 周圣轻“咦”一声,浑浊的老眼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他不再盘坐,缓缓起身。 “好小子!竟将风水炁局与奇门遁甲糅合至此,以地为盘,以天为盖,布下这等困锁天地的大阵,有点意思!” 他非但不怒,反而露出见猎心喜的神情。 “但这终究是借来的‘势’,而非你自己的‘法’。让老夫看看,你这网,能否网住我这候王!” 话音未落,周圣的身影骤然模糊,并非高速移动,而是仿佛融入了周遭环境。 下一刻,他出现在阵盘边缘,身形竟化作一株随风摇曳的古松,气息与旁边真实的松树别无二致,就要遁出局外。 王也单手掐诀,阵盘中代表“兑字”的方位猛地亮起,金戈之气迸发,凌厉如刀,斩向那株“古松”。 嗤啦! 松影被斩开,却只是一道残像。真正的周圣已出现在另一侧,身化流水,贴着地脉缝隙欲要流走。 “杜门,锁!” 王也手诀再变,阵盘之中代表“杜门”的方位骤然暗淡,一股沉滞、阻塞、断绝之意弥漫开来,那贴着地脉缝隙欲流的“清水”仿佛瞬间撞入无形胶质,速度骤减,形态都微微凝滞。 “坎字·水泽!” 周圣所化流水之中,突然响起他带着些许讶异和更多赞赏的声音。 一股柔韧却沛莫能御的奇特意境自那“流水”中荡开,并非强行冲破杜门的封锁,而是如同水流遇礁,自然分流、迂回、渗透,于看似不可能间寻隙而过。 杜门的封锁之力竟被这巧妙到极致的水行变化引偏、卸开大半! “啧,以术破术,以变化克变化……” 王也眼中光芒更盛,非但没有沮丧,反而像是看到了心仪玩具的孩子,“但这可是我的地盘。” 他脚下轻轻一踏。 整个由十八架天罗地网组成的庞大阵盘微微一震,所有节点炁脉流转速度骤然提升了一个层级。 并非单纯的力量增强,而是整个“系统”的运算与响应速度陡然加快! (本章完) 第194章 三灾利害 第194章 三灾利害 阵盘覆盖范围内,风、水、气、光,乃至更细微的炁的流动,都仿佛被纳入了一个无比精密的掌控之中。 若能了达阴阳理,天地都在一掌中! 如果说,周圣是那个通变化、识天时、知地利、移星换斗,拥有超凡脱俗的神通与智慧的灵明石猴的话。 那么现在的王也,就是那五指山! 任你如何变化,都在我这的算计之中。 周圣所化的流水刚刚摆脱杜门束缚,正要彻底遁出,却猛然发现四周环境再度剧变! “离字·火烛昙!” 王也的声音平静响起。 并非直接攻击周圣,而是在周圣遁走路径的前方,离卦方位上,一朵纯粹由光和热凝聚而成的火焰昙骤然绽放。 光芒炽烈却不刺眼,热度内敛却扭曲空气,其出现的位置、时机,恰好封死了水行变化中最流畅的那条“通路”。 水火相克,气息一触,周圣的水行变化顿时微微一乱。 就这微微一乱的刹那! “震字·雷霆惊蛰!” 一道细微如发丝般的紫色电光,无声无息地自周圣所化流水上方劈落。 并非要伤他,却带着一股至阳至刚、惊扰一切的意念,瞬间打破了那流水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和谐状态。 嗡! 周圣的身影被迫从流水状态中脱离,重新化为那瘦小老道的模样。 他站在原地,衣袍无风自动,眼中精光暴涨,看着王也,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凝重和惊叹。 “好!好一个天罗地网!好一个以局驭奇门!” 周圣抚掌,声音沙哑却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并非一味强攻,而是算尽变化,利用阵法本身的速度和精密,不断制造微小的干扰和阻滞,积小碍为大滞,最终逼停我的变化……妙!” “简直像是同时有十几个精通奇门的高手在协同布阵,算计于我!” 他上下打量着王也,仿佛要重新认识这个年轻人:“小子,你这手段,已经不是有点诸葛遗风那么简单了……你把这武当山一方天地,暂时变成了你的‘绝对领域’?” “在此领域内,你的意念所致,奇门变化随心而发,甚至能预判和引导我的变化?” “也算是另类的化吾为王了!” 王也挠了挠头,那懒散的笑容又回到了脸上,仿佛刚才那个掌控全局、逼停周圣的人不是他。 “过奖了,取巧而已。仗着提前布好的炁局,才能勉强跟上您的节奏。真要论奇门变化的精妙,我还差得远。” 周圣却摇了摇头:“不必过谦。准备充分亦是实力。你能布下此局,能驾驭此局,这便是你的本事。更何况……” 他目光深邃地看向王也:“你身上这股性命根基,浑厚纯净得不像话,根本不像是你这个年纪能苦修得来的,倒像是继承了某位先贤神圣的遗泽?怪哉怪哉!” 王也闻言,打了个哈哈,岔开话题:“现在能好好聊聊了吗?关于这风后奇门!” “传,还是不传?” 周圣沉默了片刻,脸上的激动和欣赏渐渐收敛,又恢复了那副古井无波的山野老叟模样,但眼神深处却多了一丝复杂的意味。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了几分:“小娃娃,你可知风后奇门为何物?” 周圣抬起枯瘦的手,指向周围那尚未撤去的、精密运转的天罗地网阵盘:“你的局,很厉害,困锁天地,算计入微。但它的根基,终究是这片天地本身的力量,你所做的,是引导和利用。” “而风后奇门……” 周圣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虚空,“它最初的根基,是‘我’即‘中心’,是心猿之动,应运变化,进而超脱天地。” “换句话说,你这局……困不住我!” “小娃娃,你既然已经有了如此奇门造诣,为何又非要眼馋我的风后奇门呢?” 王也摇摇头:“不是眼馋,是为某只猴儿而来的,另外,博采众长,奉己成道,我也想看看这风后奇门有没有什么值得我借鉴的地方。” “看来,是说不通喽!” 周圣摇摇头,忽的化作一滴水滴啪嗒一声坠落,渗入泥土,下一瞬,旁边一丛灌木疯狂生长,枝叶蔓延伸展,抽向王也面门,周圣竟已化身草木! “景门,火起!” 烈焰凭空而生,环绕王也,将那袭来的草木瞬间焚为灰烬。 但灰烬飘散,并未落下,反而被一股微风吹拂着,打着旋儿向上飞升,隐隐要化作飞鸟之形。 这周圣对天地万物的化用已臻化境,七十二候变化信手拈来,在这重重奇门局中竟仍如鱼得水。 每每能在间不容发之际找到阵局运转那一丝细微的间隙,化身为与之相合的事物,几乎要脱身而去。 只是,周圣又真的能像他所说的那样,可以超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吗? 这奇门局,真的困不住他? 只见王也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笑意。 周圣虽然可以化作万般天生地养之物,来应对生化克制,但是,如果不是那天生地养之物呢? 对方又该怎么克服? “周圣,我倒要看看,你到底能不能躲过这三灾利害?” 在神话传说中,凡修行得道之人,违背了天地之理,打破平衡之道,是夺了天地之造化,侵了日月之玄机。丹成之后,虽驻颜益寿,但鬼神难容。 所以,到了五百年后,天降雷灾打你,须要见性明心,预先躲避。躲得过寿与天齐,躲不过就此绝命。 再五百年后,天降火灾烧你。这火不是天火,亦不是凡火,唤做阴火。自本身涌泉穴下烧起,直透泥垣宫,五脏成灰,四肢皆朽,把千年苦行,俱为虚幻。 再五百年,又降风灾吹你。这风不是东南西北风,不是和熏金朔风,亦不是柳松竹风,唤做赑风。自囟门中吹入六腑,过丹田,穿九窍,骨肉消疏,其身瓦解。 雷灾、火灾、风灾,此之谓三灾利害! 孙悟空之所以要学那七十二般变化,就是为了躲避它,就连那真正的猴王都要避之不及,那周圣这个候王呢? (本章完) 第195章 第一把九十五章 天地降劫 第195章 第一把九十五章 天地降劫 王也嘴角那抹笑意尚未消散,周圣所化的飞灰鸟形已几近凝聚,眼看就要借风势遁出奇门局的束缚。 然而,王也并未再去封锁空间,也未催动更强的八卦之力去压制。 他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微张,对着那即将成形的飞灰鸟形,轻轻一握。 并非握向实物,而是握向了那一片区域的“规律运化”。 “劫起。” 王也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言出法随的奇异力量。 只见整个天罗地网奇门阵盘骤然一变,并非寻常的八卦移位、九星轮转,而是整个“天地规律”开始扭曲、异化! 不再是循规蹈矩的八卦九星变化,而是化作了最原始、最混乱、最本源的“奇门风暴”! 天盘、地盘、人盘、神盘……所有规则彻底混乱、崩塌、相互倾轧!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螣蛇、太阴、六合、勾陈……八神虚影混乱昭彰。 阵盘覆盖的这片山谷,仿佛从天地间被暂时“剥离”了出来,自成一方诡异的小天地。 周圣所化的那只飞鸟正要遁走,却猛然感到一股大恐怖、大毁灭的气息自虚空诞生,牢牢锁定了他的“存在”本身。 紧接着,一种更加深沉、更加令人心悸的波动,自阵盘核心弥漫开来。 那不是力量的波动,而是“天地运行之理”的波动。 是天地运行中,那最为冷酷无情的一面,对“逆乱常纲”者的清算,是整个天地的敌视! 七十二般变化,归根结底也是顺应天地间的七十二候而做出的改变,但如果整个外界大天地都改变了呢? 整个天地都将周圣视作异数! 这一刻,周圣引以为傲的顺应天地的变化,在此时的天地看来,反而是反常的存在。 七十二候完全逆乱,冬曝日,夏雨雪,春肃杀,秋生长,四盘乱拨,这就是一团乱七八糟,完全逆反常理奇门阵局。 天发杀机,移星易宿;地发杀机,龙蛇起陆;人发杀机,天地反覆! 这就是来自于术士祖师的杀机,组成这一场天翻地覆的奇门局! “第一灾,雷灾!” 王也并指如剑,向天一指。 阵盘上空,并无乌云汇聚,却有一道道灰蒙蒙、似虚似幻的诡异雷霆凭空生成,无声无息,却带着一股“抹除”、“审判”、“逆乱”的可怕道韵,直劈而下! 这雷,并非世间任何一种已知的雷霆,它不伤草木,不毁山石,只针对那“违背天地之理”的“修行者”! 嗤啦——! 一道灰蒙蒙的、毫不起眼的电丝,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飞灰鸟形上空。 它没有浩大声势,没有璀璨光芒,甚至不如自然界的闪电耀眼。但它出现的瞬间,周圣所化的飞灰鸟形猛地一僵,仿佛被无形的枷锁定格在空中。 那灰蒙蒙的电丝蜿蜒而下,看似缓慢,却无视了任何形态的变化,直接“映”入了飞灰鸟形的核心。 “唔!” 虚空中传来周圣一声压抑的闷哼,被迫显化出模糊的人形轮廓,他仰头望天,眼中第一次露出骇然之色。 “这是什么雷法,竟能直接锁定我的元神性灵本源?!” 他怪叫一声,双手急速掐诀,周身爆发出璀璨金光,风后奇门的力量被催动到极致,脚下瞬间展开一方远比王也之前所见任何奇门局都要复杂、深邃、接近本源的巨大奇门格局! “盖周天之变,化吾为王!万化归一,混世超脱!” 周圣嘶吼,那巨大奇门局疯狂运转,试图解析、扭曲、偏转这道诡异雷霆的“规律”,并妄想以风后奇门随意拨动四盘的能力,让天地的规律归正。 风后奇门不愧有奇技之称,竟真在这片山谷中再开辟出一片微型天地来,四盘合而归正。 但是紧接着,下一刻…… 轰——! 又一道灰蒙蒙的雷霆落下,周圣体外的阵盘剧烈波动,仿佛被投入巨石的湖面,疯狂荡漾,最终勉强撑住。 但奇门阵盘也黯淡了大半,他身形一个踉跄,脸上闪过一抹不正常的潮红。 那剧烈震颤,仿佛内部有什么东西要崩解开来,灰烬四散迸溅,却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聚拢,勉强维持着形态。 但那种与天地自然融为一体的和谐感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强行“标记”出的突兀与不协。 见事不成,周圣随后干脆舍弃奇门阵盘,试图化风而散,化土而匿,甚至试图模拟枯石死寂之意。 但那道灰蒙蒙的电丝如影随形,它不劈打外物,只针对那“违背常理”的存在本身。任你千变万化,它只认那一点“逆乱”的真性。 就像是一只孙猴子在煌煌天威下胡乱躲藏,但仍被追得狼狈乱窜。 轰! 在雷劈之下,山石身形维持不住,猛地炸开,周圣的身影踉跄跌出,道袍上竟出现了一丝焦痕,虽然瞬间被他以炁化去,但脸色却微微白了一分,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这是……天劫之炁?不对!似是而非……你竟能模拟天地降劫之理?以奇门衍化三灾?!”周圣失声喝道,声音中的沙哑被震惊覆盖。 一人之下世界中并不是没有所谓的天灾地劫,事实上在妖物精灵之中,要向突破某个关卡,都是要经历灾劫的。 但这种灾劫并非固定为雷劫,多数是以人劫的方式呈现,久而久之,也就有了多有动物仙家报恩的说法。 而需要天降雷劫的生灵,古往今来少之又少。 或是被庞大基数的生灵愤恨到极致,万千精神汇聚,撼动天地之炁,对大奸大恶之辈进行五雷轰顶,成为所谓的老天爷开眼的传说。 还有一些是故意兴云弄雨,引动雷霆,妄图以雷劫中的那一丝丝造化之炁,引动自己身躯血脉等发生蜕变。 采用这种方法的,多以蛟蟒蛇类为主,不过这种雷劫的威力远远不如真正的天劫。 言而总之,想要天地降劫,是极为困难的,更遑论说一人引动天劫。 对于周圣的疑惑,王也并未回答,只见他五指再次收紧。 (本章完) 第196章 五指山下 第196章 五指山下 “还没完呢!” 王也的声音依旧懒散,却带着一种执掌天罚的淡漠。 “第二灾,火灾!” 他屈指一弹。 周圣脚下毫无征兆地涌出一片漆黑的火焰,俗话说否极泰来,物极必反,这火没有温度,甚至让人感到冰寒。 它不烧外物,只灼神魂命性,阴火自涌泉穴起,瞬间窜遍周圣周身经络要穴,直冲泥垣宫! “啊——!” 周圣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浑身剧烈颤抖,其双眼眸中出现一座微型风后阵盘,奇门四盘运转飞快,无数卦象、符号疯狂闪烁、破灭、重生,拼命抵抗着这自内而外燃烧的阴火。 就宛若阴雷水脏一样可以削心浊志,这种阴火,还可以勾起人心的贪嗔痴种种欲望,并以性命中的渣滓为原料,不断燃烧。 简而言之,是丁火的一种! 周圣身形剧震,闷哼一声,周身炁息瞬间紊乱,皮肤表面浮现出不正常的暗红色泽,仿佛体内的血液精髓正在被无形之火熬煮蒸发。 他试图以水行之变化压制,精纯的水炁刚凝聚而出,触碰到那阴火却如同火上浇油,让那阴冷的燃烧感更盛一分。 他再转土行,欲以厚德载物之势承载化解,那阴火却直接穿透了土行炁的防护,依旧顽固地在他体内蔓延。 这火,不烧外物,只焚“逆修”之体魄与修为! 周圣额头青筋暴起,眼神中的惊骇渐渐化为一种深刻的凝重。 “心猿意马,定住真如!万化停歇,真我如一!” 他不再试图以变化对抗,而是猛地盘膝坐下,双手掐决环抱如太极法印,周身气息瞬间内敛到极致,仿佛化作了一块顽石,以最根本的性命修为硬抗这阴火焚身之痛。 滋滋…… 细微的、仿佛油脂被烤炙的声音从他体内隐隐传出。他周身空间都微微扭曲,那是阴火灼烧下,他自身磅礴炁息被强行炼化的异象。 王也静静地看着,眼神锐利,掌控着阵局,维持着这火灾之劫的威力。 片刻之后,周圣猛地睁开双眼,张口吐出一股带着焦灼气息的白烟,脸色苍白了几分,但眼神却异常明亮,甚至带着一种灼热。 他竟硬生生扛过了这模拟的火灾之劫! “好!好一个三灾利害!” 周圣声音嘶哑,却带着兴奋,“竟能逼得老道我用最笨的办法硬抗!小子,你这手段,简直是……” 他话未说完,王也的第三重变化已至。 “第三灾,风灾!” 呜——! 一股无形无质、却能让万物归虚的“赑风”,自周圣头顶囟门穴凭空灌入! 它不是罡风,这风不伤皮肉,不损经络,却冰寒彻骨,直透神魂。 周圣刚刚扛过火灾、稍有平复的炁息,被这赑风一吹,瞬间如同沸汤泼雪,竟有涣散瓦解之势! 此风一入,周圣顿时如遭重击,浑身剧震,双眼瞬间失去焦距。 赑风过处,六腑翻腾,丹田欲裂,九窍松动,他那坚固无比的性命根基,苦修多年的元神,竟有种要彻底瓦解、消散于天地间的感觉! 这才是真正的杀招!针对修行者根本道基的毁灭之灾! “呃啊啊啊——!” 周圣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七窍之中竟有淡淡清气逸散,那是修为根基开始崩溃的迹象。 周圣浑身剧颤,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痛苦之色。他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都要被这风吹散。 他再也无法保持盘坐姿态,身体摇晃了一下,双手猛地按在地面上,指尖因用力而发白。 他体内那深厚的修为疯狂运转,试图定住元神,锁住道基,对抗这消解一切的赑风。 但他的变化之术,在这针对“存在本身”的风灾面前,几乎完全失去了作用。 化为何物,吹散何物。 这一刻,他仿佛不再是那个能化身万物的候王,而只是一个在天地灾劫面前艰难求存的修行者。 就像是五指山下,任由五百年风吹雨打的那只猴儿,动弹不得。 王也看着在风灾中艰难支撑的周圣,终于缓缓放下了手。 王也并没有必要非将其置于死地,这些只是在向周圣表明,我并不一定非要贪求你那风后奇门,我有更好的。 而这样的人,才值得周圣去相信。 笼罩山谷的天罗地网阵盘光芒渐渐隐去,那令人心悸的三灾气息也随之消散。 风声、树叶沙沙声重新变得清晰。 周圣猛地喘了一口粗气,按着地面的手微微颤抖,额头上满是冷汗。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王也的眼神极其复杂,有震惊,有后怕,有难以置信,最终却都化为了一种极度灼热的欣赏与探究。 “咳咳……” 他咳嗽两声,声音更加沙哑,“好小子,好狠的手段,这根本不是寻常奇门手段……你……” 他喘匀了气息,死死盯着王也:“你这模拟三灾的法门,从何而来?竟真有一丝天地降劫的真意!若非老道我根基还算扎实,差点就身死道消,化为灰灰了去!” 王也挠了挠头,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懒散的样子,仿佛刚才引发三灾的人不是他。 “瞎琢磨的。你这不也没事吗?”他打了个哈哈,随即眼神微正,“现在,能好好聊聊风后奇门了吗?” 周圣没有立刻回答。他缓缓站起身,拍了拍道袍上的灰尘,仔细打量着王也,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沉默了良久,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罢了……能把我逼到这份上,用出这等手段……你确实有资格,也有能力继承这份传承。” 体验过风后奇门奥妙,贪求风后奇门威力的人都会陷入内景而不可自拔,但眼前人恰恰不会。 因为对方早已经是一方天地的王者。 不过,在传给王也风后奇门之前,周圣还得弄清楚一件事情,那就是对方到底是个啥来历? 就当是术士本就有的好奇心吧,啥事都得打破砂锅问到底。 周圣想要知道,世上如何会出了这么一个惊才绝艳的人物,轻而易举的便胜过了自己的风后奇门? 他,到底是谁培养的? (本章完) 第197章 不可见之崇高 第197章 不可见之崇高 “小娃娃!” 周圣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却又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凝重。 “你确实有一份妖孽的天人之资,近百年以来的所有术士中,和你相比较,老道可以肯定,绝对无出其右者!” “即便是诸葛孔明复生,他的本事恐怕也唯有如此了,尤其是刚刚奇门局中演算的精准把控之能,已经非人力可以企及。” 毕竟以一人同时操控七十二盘奇门阵,这其中耗费的心力,得把人心血熬干不可。 周圣:我怀疑你小子是算盘成精了,但我没证据! 他向前踏出一步,周身气息虽略有萎靡,但那双眼眸却亮得吓人,如同盯住了猎物的鹰隼。 “告诉我,你究竟师承何人?是何方神圣,能培养出你这样的怪物?你这一身匪夷所思的修为根基,还有这操控天地、衍化灾劫的恐怖手段,到底源自于谁?” 王也挠了挠头,脸上那标志性的无奈笑容又浮现出来,只是这次,笑容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复杂。 “唉,就知道瞒不过您老人家。” 他叹了口气,语气依旧懒散,眼神却坦然了许多,“说起来,您可能不信。我这身本事,还真没什么正儿八经的师父。” 周圣眉头紧锁,显然不信:“无师自通?小子,莫非你以为老道我是三岁孩童?” “那倒不是。” 王也摆摆手,“准确来说,我算是得了些前辈的遗泽,走了点狗屎运,不过最主要的,还是师法天地而成。” 伏羲演八卦,可不就是从天地自然中总结规律吗? 王也略微停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想必您也能感受到,我布下的局,可能不那么正宗,但求个像那么回事。模仿那天地自然运转中最冷酷、最本质的一面,用来对敌,效果似乎还不错。” 周圣彻底沉默了。 周圣:我觉得你小子在凡尔赛,还师法天地,要是能这么简单就领悟奇门术法,那我们这些术士岂不全是笨猪? 看着周圣明显不信的眼神,王也不由得叹了口气,道了声:“麻烦!” 然后,他才懒洋洋道:“老爷子,您就甭问了,真实情况我也不会说,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 谁知周圣听到这话,却忽然哈哈笑了起来:“如果术士失去了一颗求知探寻之心,那还是术士吗?” “就让我看看,你到底是谁?” 说着,周圣脚下的奇门局骤然亮起,不再是寻常的八卦流转,而是透出一种直指人心、窥探天机的意味。 一股无形却磅礴的吸力瞬间笼罩住王也,并非针对肉身,而是直接牵扯他的精神与性灵,要将他强行拉入那片由施术者主导的、蕴含无穷信息与秘密的内景之地! 这不是攻击,而是一种更高层面的“问询”,是风后奇门修炼到极高深处,结合了术士窥探天机本能的一种特殊应用,旨在直接触碰对方的“根源”信息。 术士打卦问天,奇门四盘就是卦象! 王也只觉得眼前景象猛地一,周遭的山石、树木迅速淡去、扭曲,仿佛要坠入一个光怪陆离的漩涡,心神摇曳,意识仿佛要被抽离体外。 然而,就在这意识即将彻底沉入内景的刹那。 王也体内那源自本尊韩云的、虽未系统开发却本质极高的“真灵”,也就是那一缕心念和伏羲神真以及内景锚点三者融合所化的事物,微微一动。 并非抗拒,也非反击,更像是一种……自然而然的“存在彰显”。 就像是一滴墨水滴入清水,会自然晕染;就像日月高悬天空,会自然投射光芒。 嗡——! 一股难以形容的“意”从王也身上悄然弥漫开来。 那并非力量层面的威压,而是一种更为本质、更为浩瀚的“气象”。 在这一瞬间,周圣感觉自己拉扯着的,仿佛不再是一个具体的“人”,而是一片无垠的“天地”,是一段浩瀚的“岁月”,是一种他无法理解、无法揣测的……“大道”显化! 王也体内那源自本尊韩云的、沉寂而磅礴的伏羲愿力与神圣根基,第一次真正开始苏醒、沸腾! 只见王也一手缓缓抬起,周身散发出古老而神圣的气息,一道朦胧的、仿佛承载着天地至理的虚影在其身后缓缓浮现。 那虚影,人首蛇身,尊贵非常,目光慈悲而淡漠,俯视着这片内景,和那妄图窥探天机的周圣。 仅仅只是一瞥,周圣脚下那玄妙的风后奇门局便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这并非物理上的碎裂,而是其“推演”、“窥探”的规则根基在剧烈震颤,仿佛蝼蚁试图丈量沧海,萤火妄图洞悉大日,根本无从算起,无法承载! 周圣闷哼一声,如遭重击,强行展开的内景拉扯瞬间被中断、反冲回来!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脚下的奇门局明灭不定,最终彻底溃散。 他捂住胸口,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与骇然,甚至带着一丝茫然。 他看到了什么? 不,他其实什么具体的“景象”都没看到。 或者说,他尽管看到了,但转头又给忘记了,不可视,不可闻,不知其名。 在那短暂的、试图窥探的瞬间,他“感觉”到的,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古老”?“浩瀚”?“至高”? 仿佛他面对的,不是一个年轻的后辈,而是汇聚了万千时空、无穷变数的……“道”之本身的一个投影,一个化身? 那种感觉玄之又玄,无法捕捉,无法理解,却真实不虚地冲击着他的认知,让他发自灵魂地感到自身的渺小与无知。 “你……你……” 周圣指着王也,手指微微颤抖,嘴唇嗫嚅着,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他毕生钻研奇门,自信能窥天机一角,但刚才那一刻的感受,彻底颠覆了他的世界观。 王也晃了晃脑袋,从那股轻微的眩晕感中恢复过来。他看着周圣那副见了鬼似的表情,无奈地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 (本章完) 第198章 三根毫毛 第198章 三根毫毛 “都说了……知道太多没好处。” 王也的语气依旧懒散,却带着一种让周圣无法反驳的笃定。 “有些存在,仅仅是知晓,本身就会带来负担和因果。老爷子,您这又是何苦呢?” 周圣死死地盯着王也,胸膛剧烈起伏,过了好半晌,那极度震惊的神色才缓缓平复,逐渐转化为一种极致的复杂。 有敬畏,有困惑,有释然,最终都化为了一声长长的、仿佛卸下了千钧重担的长叹。 “呵、呵呵,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他喃喃自语,摇了摇头,脸上的皱纹似乎都深刻了几分,眼神却变得异常清明。 “是老道我坐井观天,狂妄自大了。”他看向王也的目光,再无半分前辈看待后辈的审视,反而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 “怪不得你能布下那般局,衍化三灾之劫,怪不得你对风后奇门并非贪求,而是借鉴。” 他彻底明白了。眼前这个年轻人,他所承载的东西,他所代表的“道”,早已超出了风后奇门所能定义的范畴。 自己视若珍宝、严防死守的绝技,在对方眼中,或许真的只是一份值得参考的“资粮”罢了。 “罢了,罢了……” 周圣再次长叹,这一次,语气中充满了洒脱与释然。 他不再追问,也不再试探。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凝聚起一点极其纯粹、蕴含着无穷变化与初始之意的光芒。那光芒之中,仿佛有天地风雷、水火山泽的缩影在生灭运转。 “道友……不,前辈。” 周圣的神色变得无比郑重,甚至带着一丝庄严。 “这就是,风后奇门的图谱与核心精义。” 他指尖那点光芒缓缓飞向王也。 “拿去吧。能参悟多少,化作您自身之道的一部分,就看您的造化了。” “老道我……很是期待。” 光芒融入王也的眉心,海量的信息与感悟瞬间涌入他的识海,却又被他那庞大的真灵根基轻易容纳、梳理。 王也闭目片刻,随即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赞赏。 “心猿为引,应周天之变化,化吾为王,拨转四盘,自定吉凶……果然玄妙非凡,另辟蹊径。多谢了,老爷子。” 他拱手,诚心一礼。 周圣摆了摆手,身形似乎又佝偻了几分,脸上却带着满足而豁达的笑容。 “走吧走吧,莫要再扰老道清静了。这片天地……终究是你们年轻人的了。” 说罢,他身影缓缓后退,再次与周围的山石青苔融为一体,仿佛从未出现过。 王也站在原地,消化着脑海中风后奇门的奥妙,最终摇了摇头,轻笑一声,转身一步踏出,身影已在了山谷之外。 只余下山风拂过,草木微摇,一切复归平静。 —————— 内景空间。 王也直接通过内景锚点返回,并见到了韩云。 “风后奇门,拿到了?” 此时的韩云坐在地脉泉眼边,注视着泉眼之中的石卵,缓缓开口道。 “幸不辱命!” 王也微微抱拳一礼,笑道。 随后,便将其共享给韩云。 韩云闭目凝神,王也传递而来的风后奇门图谱与精义涌入他的眉心识海,随后在天目的解析下,生出一种以心念驾驭周天、篡改阴阳的磅礴意志。 片刻后,韩云睁开眼,眸中似有无数卦象生灭,最终归于平静。 “以自身为奇门之心,化天地为掌中盘局,创造此法之人,果然大才。” “此法虽与我根基不同,却提供了另一种窥视天地规则的捷径,尤其是对‘变化’的掌控,堪称极致。” 王也懒散地坐在一旁,打了个哈欠:“东西是拿到了,但也有了新的麻烦,周圣虽然最后没多说,但他那眼神,摆明了是把我当成什么降世的老怪物。” “别忘了,周圣和那伙子人可都有联系。” 韩云微微一笑,目光依旧落在石卵之上:“无妨,风波迟早会来,风浪越大,鱼越贵,我只怕这风波不够大,推动不了日后的变局。” 王也点了点头:“本尊您心中有数便好。” 韩云伸出手指,凌空点向那枚石卵。 这一次,他指尖流淌出的不再是单纯的内景能量或愿力神真,而是融入了一丝风后奇门的“变”之意韵。 那意念轻灵缥缈,却带着一种执掌天地规律的绝对自信,风后奇门的根本传承,悄然渗入石卵表面的纹路。 嗡—— 石卵猛地一颤,发出一声轻微却异常清晰的嗡鸣,表面的纹路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亮起,光芒流转,不再是杂乱无章,而是隐隐构成了一个极其复杂、不断变化的微型奇门局! 坎水离火,艮山兑泽,四盘交错,生克流转,竟在这石卵之上自行推演变化。 就宛如是呗赋予了一种本能,一种……天赋神通! 通变化,识天时,知地利,其心灵明! 王也挑眉,稍稍坐正了身体:“哦?这是有反应了?” 随着那微型奇门局的不断推演变化,石卵吸收地脉泉眼和内景能量的速度陡然倍增。 泉眼内的液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了一截,磅礴的能量被贪婪地汲取。 石卵内部,那勃勃生机愈发澎湃,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加速孕育,迫不及待地要挣脱束缚。 “照这个速度,它破壳而出的时间,或许能大大提前。”韩云收回手指,语气中带着一丝期待。 王也看着石卵,摩挲着下巴,忽然来了些兴趣。 “我再送他一样本事,如何?” 韩云:“嗯?!” 只见王也摄来三道精纯血芒,分别散发着龙之威严、凤之清越、麒麟之仁厚的气息,正是来自非人哉世界的龙凤麒麟三族本源精血。 他以指代笔,沾染血芒,凌空勾勒,指尖过处,虚空生纹。 三道血纹如同活物,彼此缠绕,最终化作三根赤金毫毛,缓缓飞入那枚剧烈震颤的石卵。 王也语气依旧懒散,眼神却微凝道:“取自万灵之长的血脉灵韵,点化一点灵性,助它自生变化,上天遁地入海,无所不能。” (本章完) 第199章 敦煌天女 第199章 敦煌天女 大漠孤烟,长河落日。 莫高窟的千百个洞窟如同蜂巢般镶嵌在鸣沙山的断崖上,在夕阳下泛着苍凉的光泽。 白日里,韩云和镜灵跟随着游客,像是正常旅人一样,漫步在一个个洞窟中。 壁画上的飞天反弹琵琶,佛陀说法庄严肃穆,供养人衣袂飘飘,千年色彩虽已斑驳,却依旧可见往日风采。 “这里的炁,貌似和麦积山很不一样。”镜灵悄声说道。 她仰头看着一幅巨大的经变画,眼中精光闪烁:“更喧嚣,像是无数愿望和故事被封印在了颜料里,只不过却没有麦积山的那么浓烈、驳杂。” 韩云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一幅幅壁画,这莫高窟曾一度荒废,鲜为人知,直到近代才被人发现,所以积攒的愿力并不多。 不过,也不得不提到一个事实。 上世纪初期,莫高窟的壁画、所藏经卷曾大量被盗,而盗窃这些珍贵文物的,正是来自于霓虹、灯塔、毛熊等其他国度的贪婪野心之辈。 老祖宗的东西,在那些动乱的年代,不知有多少流入了神州之外,我们今天所看到的,仅仅只是其辉煌的一部分。 忽然,韩云的脚步微顿,视线落在不远处两个金发碧眼的游客身上。 他们装备精良,相机镜头长得夸张,正对着一幅描绘菩萨众的壁画低声交谈,语气兴奋,但那种兴奋里透着一股贪婪,而非纯粹的欣赏。 其中一个高个子,指着某处壁画,用极低的外语对同伴说道:“嘿,就是这里,杰森,红外扫描显示下面有异常分层,年代更古老,能量反应很强……绝对是稀世珍宝……” 叫杰森的矮壮男人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小声点,马克!晚上行动,设备都准备好了,只要取下一小块样本,就够我们……” 他们不由自主溢散的精神炁息在韩云的天目感知中,呈现出污浊的暗红色,充满了攫取的欲望。 镜灵也皱起了眉头,扯了扯韩云的袖子:“主人,那两人心思不纯,貌似对壁画不怀好意。” 韩云看了一眼周围的其他游客,淡淡道:“嗯,看到了,不过先不要打草惊蛇,且看看他们意欲何为。” 同时,韩云的目光也放到了那两人所注视的那张壁画上,天目悄然运转,透过表面的那张壁画,他看到了更深层次的东西。 “有趣!表面这一层竟是百年前才做的假货。” 韩云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弧度。 他这次来莫高窟,纯粹是来游玩的,顺便结束在三陇大地的旅行,没想到临到了还会有这么一个惊喜。 是夜,月黑风高,戈壁的寒风卷起沙砾,打得莫高窟崖壁簌簌作响。 两条黑影借着夜色掩护,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潜入了白日的那个洞窟,正是白天的两名外国人。 他们熟练地用设备干扰了安防系统,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快,药水!” 马克催促道,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杰森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瓶,将里面无色无味的液体小心地涂抹在壁画一角。 表层的菩萨壁画竟慢慢皲皱开裂,底下露出一片更为古拙、却色彩绚烂、灵光隐隐的画面。 “我的上帝,看这线条,这色彩,比上面这层古老起码几百年,这价值绝对很高。”马克呼吸急促,眼睛瞪得滚圆。 两人贪婪地加快动作,小心地将表层壁画剥离了一小块。 瞬间,一片华光宝气自剥露处汹涌而出,将整个洞窟映得恍如白昼,又倏然收敛。那底下,竟是一幅完整宏大的《三十六天女图》! 图中的天女不同于后世飞天的飘逸,她们姿容绝世,带着一种独特的妖异与魅惑,或拈微笑,或凌空飞舞,眼神灵动勾魂摄魄,周身环绕的彩带披帛光彩仿佛在缓缓流动,如同活物。 “太美了,这简直是魔法!” 其中一人神色痴迷,情不自禁地伸出手,颤抖着想要触摸那些美丽绝伦的天女,仿佛如此便能将这奇迹据为己有。 就在他的指尖触及壁画上一位拈天女的瞬间。 哗啦! 那壁画表面竟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大吸力猛地摄住了他! “啊——!” 马克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就像被无形的巨手抓住,猛地拽向了壁画,身影瞬间没入那流光溢彩之中,消失不见! “马克?!” 杰森大惊失色,下意识想去抓同伴,可他的手掌刚碰到那片变得如同液体般的壁画,一股更强大的吸力瞬间将他也吞没。 洞窟内再次陷入死寂,只剩下那幅新显露的天女图幽幽散发着微光,图中似乎有两条细微的阴影痛苦地扭动了一下,旋即隐没不见。 壁画恢复冰冷坚硬,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过了一会儿,韩云和镜灵才慢悠悠地踱进洞窟。 “哟,来晚了一步,好戏开场又散场了。”韩云略带戏谑道。 镜灵看着地上散落的工具和那小块新鲜破损的壁画,撇了撇嘴,“贪心不足,自寻死路。” 韩云的目光却凝重地落在那幅《三十六天女图》上。 为首的一位天女雍容华贵,剩余三十五位天女也是姿态万千,各有不同。 在他的天目视野里,整幅壁画就像是一个张开的、贪婪的巨口,散发着甜腻的魅惑香气,丝丝缕缕地试图缠绕上他们的心神。 壁画上的天女笑容依旧,眼神却仿佛活了过来,带着一丝餍足与妖异。 韩云微微一笑,对着镜灵说道:“你可听说过聊斋中画壁这个故事?” 镜灵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恍然,她来到内景空间后,为了解闷也读了不少书籍,其中便有那聊斋志异。 随即,镜灵泛起浓郁的好奇心:“画壁?主人是说,那蒲松龄笔下,朱孝廉被画中天女摄入幻境的故事?可那不过是文人虚构的志怪传说……” “虚构?” 韩云轻轻摇头,指尖虚点那幅光华内蕴、妖异魅惑的《三十六天女图》。 (本章完) 第200章 画中世界 第200章 画中世界 “万法皆空,因果不空。” “画师执念、众生愿力、异人炁机交汇,加之特殊材质与机缘,虚亦可实,幻亦能真。眼前此物,便是活生生的画壁。” “先是一方由异人画师构筑的画中世界,再有了壁画成灵,孕育出天女精魅。” 韩云目光如炬,审视着壁画上那些仿佛随时会翩然而下的天女。 画作倾注画师心血,一朝点睛,成其神韵,再经过供奉成灵,成为画中仙,类似的记载在聊斋志异中便有。 在近代的画道技艺中,根据侧重不同,又有神涂、秘画两派传承。 神涂擅长写意,转瞬间画出万兽生灵,供画师驱策;秘画擅长工笔,描真绘彩,积年累月得一方洞天画作。 但两者又不完全侧重于写意和工笔,互相都有涉猎。 只不过,现在所剩下的也只有王家的神涂了,秘画一门已经消失,但画中世界之法并未成为绝唱。 据韩云所知,王家手中仍然掌握此法,可究竟是怎么来的,就不得而知了。 再说眼前这幅壁画,恐怕在百年前便已经蕴育出了这些精灵妖魅,然后不知被何人用另一幅壁画给封印。 这些精灵妖魅饿了百年,一旦掀开,恐怕会迫不及待的吸收人类的先天一炁补充自己。 就像是捕食,如那猪笼草一般。 这就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以绝世姿容为饵,诱捕心生贪念、欲念炽盛之徒。方才那两个外国人,便是自投罗网,成了滋养这画壁的资粮。 仿佛为了印证韩云的话,壁画上一位奏乐天女怀中琵琶的琴弦似乎无风自动,发出一声极轻微、却直抵人神魂深处的娇嗔颤音,带着一丝饱餐后的慵懒与诱惑。 镜灵周身灵光微微一荡,蹙眉道:“确实有股吸摄心神之力,令人目眩神摇。主人,我们该如何处置?总不能任它留在此处,继续害人吧?” “处置?” 韩云笑了笑,眼神却锐利起来,“自然是要处置。不过,不是从外面强行破坏。” 他上前一步,衣袂在洞窟微寒的夜风中轻轻摆动,目光与壁画正中那位雍容华贵、眼神却最深不可测的天女对视。 “你在外等候,我倒要瞧瞧这画中乾坤,究竟是何方精魅在兴风作浪。” 言罢,只见韩云指尖凝聚一点清辉,凌空虚画一道玄奥符箓,轻轻点向那壁画。 嗡! 壁画再次荡漾开来,华光流转,比之前吞噬那两个外国人时更盛。那三十六天女的形象瞬间变得鲜活无比,眼神流转,嘴角噙笑,曼妙舞姿仿佛下一瞬就要破壁而出。 一股比之前强大十倍的吸力骤然传来,韩云不抵抗,反而任由那吸力笼罩自身。 霎时间,他感觉身体一轻,仿佛被投入一片光怪陆离、色彩奔流的漩涡之中。 周遭景象飞速变幻,耳边似有仙乐缥缈,又似有娇笑声声,鼻尖萦绕着馥郁奇香。 待他稳住心神,定睛再看时,发现自己已身处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不再是荒凉戈壁的幽暗洞窟,而是一片极尽华丽的琼楼玉宇之中。 雕梁画栋,金碧辉煌,云雾缭绕脚下,奇异草遍地生香。远处仙山缥缈,近处瑶池荡漾,空中时有彩凤飞过,留下串串清鸣。 数十位衣袂飘飘、容颜绝丽的天女穿梭其间,或嬉戏玩闹,或奏乐歌舞,每一个动作都勾人心魄,每一道眼神都含情脉脉。 她们周身环绕的彩带披帛,如同拥有生命般蜿蜒舞动,流光溢彩。 这里的一切都完美得不真实,奢华得令人窒息,充满了靡靡的诱惑,仿佛极乐天堂。 然而,在韩云的天目之下,这华丽表象却漏洞百出。 那琼楼玉宇细看之下,不过是色彩浓重、笔触古拙的壁画所化,带着一种僵硬的板滞感。 所谓的仙雾,实则是各色愿力混合体。那些天女的笑容完美得如同面具,眼底深处是冰冷的空洞与贪婪。 这是一个用美梦编织的牢笼。 “郎君~” “好一位俊俏的郎君~” “快来与我们同乐呀~” 几位天女发现了韩云,立刻眼波流转,娇笑着围拢上来,纤纤玉手便要搭上他的臂膀,吐气如兰,带着令人神魂酥麻的魔力。 韩云身形微侧,淡然避开。 目光扫过,发现不远处,方才被吸入壁画的两个外国人,马克和杰森,竟也在此。 他们此刻的模样可谓凄惨又滑稽。 马克穿着不知从哪来的、不合身的宽大古代乐师服饰,正抱着一个沉重的金琵琶,拼命地弹奏,手指早已血肉模糊,脸上却洋溢着痴迷狂喜的笑容,仿佛完全感觉不到疼痛。 杰森则被套上了一身力士装束,正扛着一个巨大的酒坛,踉跄着跟在一位跳舞的天女身后。 那天女裙袂飞扬,不时发出银铃般的笑声,杰森便如同被抽打的陀螺,拼命旋转追逐,累得口吐白沫,眼神却同样涣散而狂热。 他们的精气神正在被快速抽取,融入这片虚幻的世界,成为维持这画壁幻境的养料。照此速度,不需一时三刻,便会油尽灯枯,形神俱灭。 “倒是会享受。” 韩云嗤笑一声,但却并没有对两人的丝毫怜悯,像这样的贪婪窃宝之辈,多死一些又有何妨。 周围的天女们笑容渐渐收敛,眼神变得冰冷而锐利。美妙的仙乐开始变调,掺杂进丝丝尖锐的杂音。华丽的宫殿景象也开始微微扭曲波动。 “郎君为何不悦?” “是嫌我等侍奉不周吗?” “留在此地,享极乐永恒,不好吗?” 天女们的声音不再娇媚,反而带着一种空洞的回响和隐隐的威胁。她们的身影开始重迭晃动,仿佛随时会显露出什么可怕的本相。 韩云负手而立,环视这片虚假的极乐世界,朗声道:“画皮易描,画骨难刻。以众生贪嗔痴为墨,绘此囚笼,尔等魑魅魍魉,也配妄称天女?” “更何况,真要想魅惑我,不是应该亲自现身吗?用这些幻境也太没有诚意了些吧!” (本章完) 第201章 三陇篇完,新的世界 第201章 三陇篇完,新的世界 “给我……碎!” 韩云轻喝一声,并不响亮,却似惊雷炸响于此方幻境。 咔嚓! 哗啦! 周遭华丽的琼楼玉宇、缭绕的仙云雾霭,如同被外力击中的镜水月,瞬间荡漾、碎裂开来。 此时,呈现在韩云眼前的依旧是一处仙宫圣境,仙云缭绕,玉树琼,宫阙巍峨,异香扑鼻,仙乐缥缈。 只不过和之前不同的是,这些天女更加灵动。 三十五位天女皆是世间绝色,面容或柔媚、或甜美,身形或娇小,或修长,各有不同,身披纤薄轻纱,肌肤赛雪,皓腕凝霜,带有宝钏璎珞等饰品。 她们簇拥着一位坐在宝座上,雍容华贵的天女,神情惊惧。 而在宫阙中央处,有一株七宝琉璃树,树下,歪歪扭扭地躺着两具尸骸。 正是马克和杰森。 只是他们此刻早已面目全非,皮肤干瘪紧贴骨架,眼珠浑浊突出,嘴巴张得极大,仿佛死前经历了无法想象的恐怖和痛苦。 全身的精气神都被吸食得一干二净,如同两具被风干了千百年的尸骸,与周围极乐仙境形成狰狞的对比。 刚刚幻境中的两人,其实也只不过是虚幻罢了。 “母亲~” 三十五位天女齐齐出声叫道。 那宝座上的雍容天女,面色亦是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那悲悯又带着一丝庄严的神情,她轻轻抬手,止住了周围天女的骚动。 韩云目光如电,直视那为首的天女,“你便是这画中世界孕育出的主魅精灵?” 韩云之所以称呼其为魅灵,是因为精灵其实也有种类划分,有魑魅魍魉等等,其中山林害人精怪名魑,惑人精怪名魅,山川木石成妖为魍魉。 除之之外,还有魈、魁、鬾、魖、魇等,统共二十四鬼。 当然,这些都是古时候的划分,现在知道的没有多少,无论妖鬼精怪,都称呼为精灵罢了,就连五大仙家也一样。 那天女并未直接回答,只是幽幽一叹,声音空灵缥缈,却带着某种可以直透神魂的魔力。 “红尘苦短,极乐难寻。郎君既入我画中仙境,何不放下执念,享这无边风月,永恒欢愉?” “方才那两个浊物,只配为乐为奴。而郎君你炁息清正,灵光沛然,若愿留下,可为画中仙主,与我等同参妙境,共掌这极乐乾坤。” 言语之间,诱惑之力陡增十倍。 周遭三十五名天女随之翩翩起舞,靡靡之音缭绕,曼妙姿容摇曳,轻纱漫舞间,无尽风光若隐若现。 构成一幅足以让任何凡夫俗子乃至修行者心神失守、沉沦欲海的极致画面。 也亏得韩云心神坚定,要是换了旁人,咳咳! 关键是韩云才十六岁,想什么这些啊,还没成年呢! 韩云踏前一步,周身清炁自然流转,将那靡靡之音、魅惑之形尽数隔绝于外,凛然道:“尔等精魅,若愿自行散去汲取而来的污浊愿力,封闭画境,不再为害,尚有一线生机。否则……” 那为首天女脸上的悲悯庄严终于维持不住,彻底化为一片冰寒,她尖声笑道:“一线生机?狂妄!既不愿享乐,那便化为资粮吧!” “众奴仆,给我拿下他!” 只见那宫阙中的草木砖石簌簌作响,竟从中钻出一个个色彩斑斓的小人,迎风便涨,瞬间化作数十个怪模怪样的精怪。 它们或蓝靛赤发,獠牙外露;或身披甲胄,手持锈蚀刀兵;或形如飞禽走兽,却生着人面,发出尖利的嘶鸣。 这些皆是百年来被画壁吞噬的贪婪之徒,其残魂杂念与画中炁息混合,早已沦为受天女驱使的傀儡奴仆,浑浑噩噩,只知杀戮与吞噬。 “吼!” 傀儡精怪们发出非人的咆哮,裹挟着一股污浊腥臭的炁息,如同潮水般向韩云扑来。它们所过之处,原本仙气绕的玉砖地面迅速变得焦黑、腐朽。 韩云眉头微皱,并非惧其威力,而是厌其污秽。 愿力这东西,既有美好的一面,也有难看的一面。纯真美好的愿力被这些天女吸收,剩下的驳杂愿力自然便会被这些精怪吸收。 而对于这些愿力所化的污秽精灵,韩云手中最好的应对方法,其实是可以燃尽一切的三昧真火! 不过杀鸡焉用牛刀,刚好可以试试新到手的风后奇门。 他在身前并指如剑,清喝一声:“巽风,离火,敕!” 洞窟之内,镜灵只见那幅《三十六天女图》表面光华剧烈闪烁,画中景象虽看不真切,却能感受到一股精纯浩大的炁机勃发。 画中世界,韩云指尖清光乍现,霎时引动天地之机。 呼啸的罡风凭空而起,锐利如刀,瞬间将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傀儡精怪卷入其中。 风刃过处,那些污浊炁息凝聚的形体如同败絮般被撕扯、切割,发出凄厉的惨嚎,旋即化作缕缕黑烟消散。 紧接着,灼热的离火自风势中迸发,呈燎原之势,向后方的傀儡群席卷而去。 火焰并非凡火,呈纯净的赤白色,专焚邪祟污秽,那些傀儡精怪一触即燃,连挣扎都来不及,便在熊熊烈焰中化为飞灰。 风助火势,火借风威,刻之间,那数十汹汹而来的傀儡大军便被清扫一空,连半点痕迹都未留下。 仙宫之内,只余下淡淡的焦糊味和迅速消散的最后一缕黑烟。 原本奏响的靡靡仙乐戛然而止。 三十五名起舞的天女动作僵住,脸上娇媚诱惑的笑容凝固,转而露出惊骇之色。她们周身的流光彩带都似乎黯淡了几分。 宝座上的雍容天女猛地站起身,之前的冰寒与傲慢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惊与凝重。 她显然没料到,这个看似年轻的闯入者,竟有如此雷霆手段,举手投足间便将她百年积攒的“奴仆”清扫得一干二净。 “你……究竟是何人?”雍容天女的声音不再空灵,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韩云拂了拂衣袖,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淡然道:“游历之人。最后问一次,散尽愿力,封闭画境,尔等可愿?” 那雍容天女眼神急剧变幻,惊惧之后,一抹极深的怨毒与不甘浮现上来。 她耗费光阴,辛苦汲取愿力,编织幻境,方才有了今日这般气象,岂肯轻易放弃? “妄想!”她尖啸一声,双臂猛然张开,“女儿们,结阵!将他彻底留下!” 三十五名天女闻声而动,身形飘飞,迅速占据各方方位,将韩云围在中心。 整个画中世界剧烈震动起来。 琼楼玉宇变得扭曲模糊,脚下的玉砖地面化作汹涌的色彩漩涡。无数绚烂的彩练从三十六天女身上涌出,在空中交织,迅速编织成一个巨大无比、复杂无比的囚笼。 这囚笼以众生贪念为锁,以痴妄为栏,光华流转间,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吸摄之力,疯狂地拉扯、吞噬着被困者的神魂与炁息。 囚笼之内,幻象重生。不再是美色诱惑,而是直接攻击心神最深处。 韩云眼前景象一变,仿佛看到修行路上可能遇到的万千磨难具现为刀山火海,看到自己道途断绝、沉沦苦海……无数恐惧、担忧、执念被无限放大,化作心魔,汹涌扑来! 只可惜,这些幻境对于早已经心神归正的韩云来说,就像是纸糊的一般。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人性常清净,何处有尘埃!” 心念内景世界映照显化,只见一株金脉琉璃菩提树自韩云身后出现,树叶轻摇,将流光溢彩的幻境囚笼驱散。 韩云趁此机会,一步踏至那雍容华贵天女面前,纯阳心念化作金光,缠绕在手指上疾点而出,直取对方眉心灵枢所在,那里是这画壁精魅的核心,也是其力量源泉与意识中枢所在! 这一指,蕴含了破魔镇邪的无上纯阳真力。 指未至,那凌厉的意已经让主魅精灵感受到了形神俱灭的危机。 她脸上终于露出了彻底的恐惧,尖叫道:“上仙饶命!我等愿降!愿散尽污炁,封闭画境,永世不出!” 韩云的手指在她眉心前半寸骤然停住,强大的指风依然刺得她灵体一阵剧烈波动,虚幻不定。 “哦?” 韩云目光淡漠,“此刻才知求饶?” “我等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主魅哀声求饶,楚楚可怜,再不见方才的嚣张,“我等本是画中灵性,依赖愿力与观者灵韵存活。被封印百年,早已饥渴难耐。” “方才那两个贼子心怀贪婪,其炁污浊诱人,我等才、才忍不住出手,望上仙垂怜,给我等一条生路!” 韩云沉默片刻,而今内景空间之中正缺人手,这些天女倒是很好的仆役。 至于说之前为恶什么的,濯垢泉的七只蜘蛛精尚能被毗蓝婆菩萨收服洒扫庭院,没道理天女不行。 度人向善什么的,再正常不过了。 他缓缓收回手指,周身金光稍敛,但威压依旧。 “立下契约,奉我为主。我可允你等存续,但需涤荡污秽,不得再主动害人汲取灵韵。日后或可引导纯正愿力,助尔等向善修持,乃至有朝一日,得证清明道果。” 那主魅闻言,先是难以置信,随即眼中爆发出希冀之光。能存续,甚至有望得证道果,这远比形神俱灭或被永久封印要好无数倍! “愿立契约!我等愿奉上仙为主!”她连忙拜伏下去,其余三十五名天女精魅也齐齐跪拜。 韩韩云居高临下地看着匍匐一地的天女精魅,做出裁决道。 “画壁之灵,汲取愿力原本无错,然诱人入画,吸食精气,戕害性命,已堕邪道。” “今念尔等初具灵智,修行不易,暂不将尔等打散灵识,罚尔等散尽驳杂愿力与血食精气,洗心革面,做千年劳役,以赎罪愆。” 言出法随般,随着他的话语,整个画中世界开始剧烈地净化、收缩。那些奢华炫目的景象如退潮般消失,显露出古拙壁画的本质。 丝丝缕缕暗红色的污浊炁息从天女们体内和画境各处被强行逼出,哀嚎着消散于无形。 马克和杰森残留的尸骸与怨念也彻底化为飞灰。 三十六天女的形体变得透明了许多,气息虽微弱,却纯净了不少,不再有那股妖异魅惑之力,反而显露出几分古朴画灵的本来模样,一个个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那雍容天女,艰难叩首:“谨遵……上仙法旨,谢上仙……不灭之恩!” 韩云不再多看她们一眼,转身一步踏出。 身形如同穿过一层水幕,瞬间从不断收缩、最终固化为一幅古朴《三十六天女图》的画中世界脱离,重新回到了莫高窟那阴冷昏暗的洞窟之中。 镜灵正紧张地守在壁画前,见状立刻迎了上来:“主人,您没事吧?” “无妨。”韩云摇头,目光落回眼前的壁画。 此刻的壁画,光华内敛,虽然那三十六天女依旧栩栩如生,却再无之前那勾魂摄魄的妖异感,反而透出一股沉静古朴的气息。 韩云对镜灵道:“这画中的一众精灵便交由你管教,正好你修天女妙身,可引其回归正途。日后蟠桃园中的工作也不必事事躬亲,可交给她们打理。” 这些天女精灵其性偏恶,但若是比起镜灵来,到底谁更恶还不一定呢! 镜灵闻言,那双清澈剔透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与其纯真外表不符的、带着些许玩味与威严的精光。 她微微颔首,对着韩云轻声道:“谨遵主人吩咐。” 韩云转头看向那壁画,伸出手指,炁劲如丝如缕,凌空对着壁画虚划。 只见那幅《三十六天女图》连同周围一小片岩壁,缓缓从崖壁上剥离下来,但却没有丝毫损坏痕迹。 剥离下来的壁画迅速缩小,最终化作一卷古朴的画轴,落入韩云手中。 他将画轴收起,递交到镜灵手中。 镜灵对着手中画轴,轻启檀口道:“吾奉主人之律令,司掌教化惩戒。日后尔等便归我辖制,需潜心劳作,涤净罪孽,不得有误。” 画壁主魅带领众天女在画中世界再次盈盈拜倒,声音透过画壁传出,带着谦卑与顺从:“谨遵法旨,定当尽心竭力,不敢懈怠。” 韩云见状,微微点头。 镜灵跟随他日久,虽偶尔跳脱,但处理这些事务已然得心应手,恩威并施的手段更是无师自通,将这些画壁精灵交予她管理,最为合适不过。 至此,在三陇大地的旅行基本上算告一段落。 韩云一挥手,带着镜灵重新回到内景空间。 算算日子,自己这内景空间也该联通另外两方世界了,就是不知道这一次来的究竟会是谁? (本章完) 第202章 龙族死侍 第202章 龙族死侍 内景空间,通天道桥。 一处世界通道所形成的漩涡缓缓凝聚。 在等待的过程中。 蟠桃园内,韩云对着身旁的王也道:“吕玄真在雪中世界,明空在非人哉世界,魏婴在凡人世界,他们三人都有任务,眼下空闲的也只有你了。” 王也叹了一口气,道:“早就准备好了,就是不知道这次联通的究竟是哪一方世界?本尊,要是那种特别危险的世界,我这小身子骨可受不住!” “放心,真要是那种高危世界,我暂时是不会涉猎的。”韩云让王也放宽心道。 两人正说着,只见那世界通道已然凝聚完成,从中掉出来一道人形事物来。 只不过在看清其面貌后,韩云和王也眉头皆是一皱,只因为这人长得实在是太怪异了些,就像一个被拉长、扭曲的苍白人影。 其双眼燃烧着炽烈的金色光芒,但这光芒空洞、呆滞,没有任何智慧的情感,只有类似于野兽的残忍和饥饿。 身体皮肤失去血色,呈死灰色,紧贴头骨,仿佛蜡像或干尸,嘴巴则是不自然地咧开,嘴角撕裂至耳根,露出尖利密集的牙齿,如同鲨鱼一般。 头皮上只有几缕稀疏干枯的毛发,大部分覆盖细密的鳞片,而身体的关键部位,如胸口、肩背、关节、手臂外侧等处,也一样覆盖不规则的黑灰色鳞片韩云。 内部骨骼异化,从脊椎、肘部、膝盖等关节处突出尖锐的苍白骨刺,手指异乎寻常地细长,并长有乌黑锋利的钩爪,长度可达十几厘米,仿佛能轻易撕裂钢铁。 它无法说出任何人类语言,只能发出嘶哑的、如同蛇类的“嘶嘶”声,浑身散发着一股混合血腥、铁锈和腐败的甜腻气味。 韩云和王也身形瞬间自蟠桃园中消失,再出现时已经在通天道桥上,两人凑近观看,看着这具不可名状的东西。 王也嘴角抽了抽,问道:“本尊,对面到底是哪方世界啊,竟能孕育出这样的怪物来?” 韩云则是调出内景空间所给出的信息,亮给王也:“你自己看吧!” 【死侍:出自龙族世界,乃天空与风之王一脉龙嗣血裔,是龙类血统超过临界血限后丧失神智、沦为龙类傀儡的混血种,外貌特征会随着龙化程度的加深而变得愈发恐怖和非人。】 王也见状,恍然道:“原来是龙族世界!怪不得!” 那死侍刚一落地,便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嘶嚎,四肢着地,如同野兽般猛地扑向距离更近的王也! 它撕裂至耳根的大嘴张开,露出密集的尖牙,带着一股腐臭的腥风。 王也虽然嘴上抱怨,动作却丝毫不慢。他甚至还有闲暇叹了口气,嘀咕道:“得,一来就冲我,看我好欺负是吧?” 眼见那利爪即将触及他的道袍,王也才不紧不慢地抬起右手,五指微张,对着扑来的死侍虚虚一按。 “坤字——山河镇。” 言出法随! 并非有真正的泥土河流涌现,只见在这内景空间通天道桥之上,霎时间,以那死侍为中心,周遭的空间仿佛瞬间凝固,变成了比钢铁坚硬千万倍的无形壁垒。 空气中泛起肉眼可见的淡黄色波纹,如同沉重的大地之气被强行汇聚、压缩。 死侍扑击的动作猛地一滞,就像一头撞进了粘稠无比的金刚石之中。 它全身每一寸肌肉都在疯狂发力,覆盖着黑灰色鳞片的皮肤下血管暴起,关节处的骨刺嘎吱作响,试图挣脱这无形的束缚。 其眼中空洞的金色火焰剧烈跳动,嘶吼声被压在喉咙里,变成一种沉闷而充满狂怒的呜咽。 然而,任凭它如何挣扎,其身周那一片空间已然被彻底“定”住,如同琥珀中的蚊虫,纹丝不动。 只有那充满兽性的杀戮欲望还在它空洞的眼眸中燃烧,证明着它仍在疯狂地试图摆脱控制。 王也拍了拍手,绕着被定住的死侍走了一圈,仔细打量着那扭曲非人的形态,尤其是那口能撕裂钢铁的利齿和爪子,咂舌道:“好家伙,这玩意儿可比电影里的丧尸吓人多了。” 韩云目光落在死侍那完全失去人类特征的脸上,平静地道:“迷失于力量的可怜造物。龙族血统既是恩赐,也是诅咒。超过临界血限,便是永恒的沉沦,连自我都会被龙类的本能吞噬。” 他伸出手指,凌空一点。 那被彻底定住的死侍,连同其周身被凝固的空间,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悄无声息地、一点点地分解、消散,最终化为最纯净的能量粒子,融入了内景空间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唯独留下一滴被提炼过的精纯龙血,留在原地。 在经过之前的升级后,已经不必非要给予活物内景锚点,再将其放回原本世界后才能穿越。 这死侍已经被内景空间判定为活物,通向龙族世界的通道也已经固化,所以这死侍留着也便没什么用了。 “如何?” 韩云看向王也,“这个世界,有兴趣去探一探吗?地水火风四大龙族君主,还有白王与黑王!” “龙族的权与力,恰似世界权柄,对于你的奇门之术来说,应该有一定的借鉴意义,言灵撬动天地规则,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和奇门遁甲对于天地的编程类似。” 王也挠了挠头,脸上又露出了那副惯常的、略带惫懒却又隐含锐意的笑容:“来都来了,活儿也派了,总不能临阵脱逃吧。” “正好,也去见识见识,我的奇门术法,碰上他们的言灵,到底哪个更厉害些。” 说完后,王也竟将双手对着韩云一摊。 “干嘛?” 韩云满脸问号道。 “给我东西啊!” 王也一本正经道:“吕玄真你给了纯阳宝剑,明空你给了金猊和五龙随身,魏无羡你给了元屠阿鼻双剑,到我这总不能空手去吧?” 韩云闻言,不由得哑然失笑。 随即,用手一招。 只见原本正在耕地的白犊、黑骊化作原本的唐横刀模样,落在王也的手中。 (本章完) 第203章 风暴将起 第203章 风暴将起 “这白犊、黑骊双刀予你,正好它们原本的材质较差,你可以借鉴龙族世界的炼金武器将它们改造一番。” “还有就是……” 只见韩云手再一招,铜奔马的马灵蹄踏云炁,一路驱雷策电,便出现在王也面前。 “给它找具合适的肉身!” 王也不由得眼睛一眯:“龙族的?” 韩云点点头:“龙族的!” 蓦然间,王也不由得想到了一个马选。 随后,只见韩云微微一笑,手掌轻轻一挥,又将那滴精纯龙血扫向王也。 “黑王血脉,正好可以用你那奇门变化之术,做个混血种的身份,也便于你行事。” “还是本尊想得周到!” 只见王也将这滴龙血摄在手中,闭目凝神,先天一炁与其交融,龙血化作缕缕血色气息融入王也这具化身的身体之中。 再睁眼时,再睁眼时,一双耀眼的黄金瞳在他眸中倏然点亮,炽烈威严,其中奇门格局虚影一闪而逝。 他周身气息微微一变,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心悸的威严。 “感觉还不赖。” 王也活动了一下手腕,感受着体内那缕新增的,桀骜却又被完全掌控的力量,“行了,身份搞定,这就去瞧瞧?” 韩云点头,目光投向那稳固下来的世界漩涡:“去吧。龙族世界水很深,各方势力盘根错节,秘党、混血种世家、苏醒的龙王,甚至还有隐藏在更深处的一些怪物,如何行动,你可自行斟酌。” “明白!” 王也嘿嘿一笑,整了整身上那件道袍,迈着看似懒散实则精准的步伐,收好东西后,一步踏入了那流光溢彩的世界通道之中。 身影消失,通道涟漪缓缓平复。 韩云独立于通天道桥上,负手望着那漩涡,目光悠远,仿佛已穿透世界壁垒,看到了那个龙吟与钢铁交织、荣耀与悲怆共存的世界。 “风暴,即将起于青萍之末了。” ———— 龙族世界,神州,某滨海城市郊外。 夜色浓重,废弃的工业区寂静无声,只有远处海浪拍岸的沉闷回响。 空气中突然传来一阵不自然的波动,如同水滴落入平静湖面,一道微光闪过,王也的身影踉跄了一下,出现在一座生锈的巨大储罐阴影下。 “啧,传送体验还有待优化啊。”他揉了揉额头,迅速打量四周。 潮湿咸腥的空气夹杂着铁锈和机油的味道涌入鼻腔,给人一种带着粗粝感的现代都市边缘的工业气息。 他正要迈步,忽然耳廓微动。 远处,尖锐的轮胎摩擦声撕裂夜幕,引擎的狂暴轰鸣由远及近,中间还夹杂着几声急促而清脆的爆响。 “嗯?刚来就赶上节目了?” 王也挑眉,黄金瞳在黑暗中微微闪烁,身形一晃,已如青烟般掠上旁边一座厂房的屋顶,伏低身形,循声望去。 只见不远处狭窄的公路上,一场惊心动魄的追逐战正在上演。 一辆黑色轿车疯狂逃窜,车身上已是弹孔累累。后面两辆越野车紧咬不放,车窗外有人探出身,手中枪械喷吐着火舌。 更令人侧目的是,追逐双方偶尔展现出的速度与力量明显超出了常人范畴,跳跃、闪避间带着非人的协调与爆发力。 “混血种?”王也立刻有了判断,“这欢迎仪式可真够热闹的。” 就在这时,那辆黑色轿车似乎因为损伤过重或是驾驶者中枪,猛地失控,一头撞向了路边的水泥隔离墩。 轰隆! 车头瞬间扭曲变形,引擎盖弹起,白烟滚滚。 追击的越野车一个急刹停下,车上跳下来四五名身着黑色作战服、手持武器的男子,他们眼中同样闪烁着淡金色的光芒,谨慎而迅速地向着报废的轿车包围过去。 “目标确认存活,优先提取货物!”为首一人冷声下令,声音透过面罩显得有些沉闷。 轿车后座被强行撬开,一名穿着研究员白大褂、满脸是血的中年男子被粗暴地拖了出来,怀里紧紧抱着一个银色的金属手提箱。 那手提箱上,还有着卡塞尔学院特有的世界树标记。 另一名黑衣则从驾驶座拖出了一名似乎已经昏迷的年轻女性,她手臂上有明显的伤口,鲜血浸透了衣袖。 “不……不能给他们……”那研究员虽受伤不轻,却仍死死护住箱子。 黑衣头领冷笑一声,举起了手枪,对准研究员的额头:“密码。”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唉——” 一声悠长而清晰的叹息,突然从上方传来,在这紧张的死寂中显得格外突兀。 所有黑衣人的动作瞬间僵住,猛地抬头,黄金瞳警惕地扫向声音来源。 只见旁边厂房屋顶的边缘,不知何时蹲了一个人影。 穿着宽松的道袍,头发在脑后随意扎了个髻,几缕发丝不羁地垂落。 他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自然垂下,正歪着头看着下方,一双比他们更加璀璨、更加威严的黄金瞳在黑暗中如同两盏明灯,带着些许玩味和……怜悯? “我说各位。” 王也的声音带着一种独特的懒洋洋的京腔,却又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大半夜的,打打杀杀,扰人清梦不说,还污染环境,多不好。” 黑衣头领心中巨震,他完全没察觉到这人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而且那双黄金瞳……压迫感极强,是哪个家族的增援?还是执行部的精英? “你是谁?我们在执行公务,无关者立刻退避!”他强作镇定,厉声喝道,同时暗中打出手势,让手下戒备。 “公务?” 王也挠了挠额角,恍然大悟般:“哦,原来你们不是一伙的,是正规军抓贼啊?” 他话是这么说,身体却轻轻一跃,如同落叶般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公路中间,正好挡在了那群黑衣人和他们的俘虏之间。 “不过……” 王也站直身体,拍了拍道袍上不存在的灰尘,那双黄金瞳中的玩味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的审视。 “看几位这杀气腾腾的架势,你们这公务,它正经吗?” (本章完) 第204章 屠龙家族,赤帝子,刘家! 第204章 屠龙家族,赤帝子,刘家! 黑衣头领瞳孔骤缩,不再犹豫,直接下令:“杀了他!” 两名黑衣人立刻举枪射击,经过改造的武器当即喷出火舌,子弹呼啸着射向王也。 然而,王也只是不慌不忙地向前踏出一步。 他身前的水泥路面轰然震动,一面厚实的土墙瞬间拔地而起,将所有子弹尽数挡下,噗噗声闷响不断。 言灵?不对! 没有吟唱!也没有龙文波动! 黑衣人们脸色大变,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巽字——风绳、风压。” 王也再踏一步,手指轻弹。 空气中莫名生出缕缕罡风凝成的绳索,如同活物般缠绕上黑衣人的手脚。 紧接着,他们顿时感觉身体沉重无比,仿佛陷入了泥潭,动作变得极其迟缓,连扣动扳机都变得艰难无比。 “这到底是……” 黑衣头领惊骇欲绝,他拼命催动血统,试图抵抗这诡异的力量,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做出任何动作,连诵念龙文都做不到,仿佛被一种更高级的能量彻底压制。 王也如同闲庭信步,穿过停滞的枪火与迟缓的敌人,走到那名受伤的研究员和昏迷女子身边。 他看了看研究员死死抱着的箱子,又看了看女子苍白的脸。 “看来,这东西和这位姑娘,你们是带不走了。” 他转过身,面对着那群如同慢动作播放的黑衣人,璀璨的黄金瞳中闪过一丝淡漠。 “乱金柝。” 轻轻三字吐出。 霎时间,以他为中心,一片区域的“时间”仿佛被强行拨慢了数十倍,所有黑衣人的动作、飞射的子弹、甚至扬起的尘埃,都变得如同蜗牛爬行! 在这近乎凝滞的领域中,唯有王也行动如常。 他慢悠悠地走到每个黑衣人身前,轻轻巧巧地卸掉了他们的武器,顺手在他们后颈某个部位不轻不重地一按。 当他回到原地,解除了术法时,那群黑衣人如同被同时抽掉了骨头,软绵绵地瘫倒在地,彻底失去了意识。 只剩下那个头领,还勉强保持着一丝清醒,但他浑身动弹不得,只能用充满恐惧和难以置信的眼神瞪着王也。 “时……间……零!” 他艰难开口道。 只是这怎么可能,拥有时间零这一言灵的及其稀少,唯有s级血统,才有可能拥有,最为出名的就是卡塞尔学院的院长昂热。 王也走到他面前,蹲下身,黄金瞳平静地注视着他:“回去给派你们来的人带个话。” “这东西。” 他指了指研究员怀里的箱子。 “和这人。” 又指了指昏迷的女子。 “我暂时保管了。” “想要的话,让你们管事的,换个懂礼貌的方式,来找我谈,一上来就打生打死的,唉~” 说完,他不再理会对方惊骇欲绝的眼神,起身走到那名吓呆了的研究员面前,露出一个尽可能和善的笑容。 但那如同炽日一般的黄金瞳却让这笑容看起来依旧威严十足。 “这位先生,还能走吗?咱们得换个地方聊聊了,顺便给这位姑娘止个血。” 研究员看着满地昏迷的黑衣人,又看看王也那身与周围格格不入的道袍和那双非人的瞳孔,大脑几乎停止了思考,只是本能地抱紧了箱子,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王也轻松地单手提起昏迷的女子,又示意研究员跟上,三人很快消失在废弃厂区更深处的阴影之中。 只留下满地狼藉和那个勉强清醒的黑衣头领,在夜风中凌乱,自己就是出来抢个东西,怎么就惹到这种人物了? ————— 夜风穿过空荡的厂房,发出呜咽般的回响,更添了几分诡秘。 研究员跌跌撞撞地跟着,不时回头张望,生怕那些黑衣人追上来。他怀里的银色箱子抱得死紧,仿佛是他的命一般。 “道…道长…不,先生…” 研究员声音发颤,看着前方那袭宽松道袍的背影,以及那双在黑暗中依旧留有淡淡金色余韵的眸子,担心道:“他们、他们会不会追上来啊?” “放心,一时半会儿醒不来。” 王也头也没回,声音依旧带着点懒散,却奇异地让人心安,“倒是这位姑娘,得赶紧处理一下伤口。” 他寻了一处相对完好的废弃仓库,角落堆着些不知名的破烂机械,但至少能挡风遮雨。 王也将昏迷的女子平放在一块相对干净的地面上。女子脸色苍白,呼吸微弱,手臂上的伤口还在缓慢渗血。 他并指如剑,轻轻在她手臂几处穴位附近拂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先天一炁渡入,暂时封住了血脉,减缓了流血。 他又从那件看似空空如也的道袍袖子里摸了摸,居然真掏出了一个小瓷瓶,倒出些褐色药粉洒在伤口上。 “临时止血的,效果还行。”他简单解释了一句,然后看向依旧紧张抱着箱子的研究员,“有手帕或者干净布条吗?” 研究员愣了一下,慌忙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块还算干净的布手帕。王也接过来,利落地将女子的伤口包扎好。 做完这一切,他才直起身,目光落在那只印有世界树徽记的银色箱子上。 “现在,能说说怎么回事吗?” 王也找了半截水泥管坐下,看着研究员:“你们是谁?他们又是谁?这箱子里是什么宝贝,值得这么大动干戈?” 研究员咽了口唾沫,眼前的年轻人救了他,那双黄金瞳也明确显示了其混血种的身份,虽然出现方式诡异得超出常识,也救了他们,但他多年的职业习惯和保密条例还是让他有些犹豫。 毕竟万一对方是在和那群人演戏呢? “我、我叫张茂,是卡塞尔学院装备部的成员。”他先自报了家门,小心观察着王也的反应。 王也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卡塞尔学院的装备部,一个以爆炸和不靠谱著称的地方,全称是炼金术与科学工程应用研究所。 该机构位于学院地下120米深处,配备九层复合防护隔离层,可抵御蘑菇蛋及龙王级攻击。 现有成员约百余人,均为男性,所长为阿卡杜拉·艾哈迈德·穆罕默德·法鲁格,副所长卡尔被校长昂热评价为“逻辑感最强的人”。 其核心职能为将科学与炼金术理论转化为实战装备,研究成果中90%为爆炸物,因此被戏称为“炸弹狂人集中营”。 王也倒是对其挺感兴趣的,以后有机会的话可以去看看。 “这位是酒德亚纪,执行部的实习生。” 张茂指了指昏迷的女子,“我们这次是秘密护送这件‘货物’到滨海市的临时据点,进行交接。没想到消息走漏,遭到了袭击。” “袭击者是谁?” “不清楚。” 张茂摇摇头,脸上露出恐惧和困惑,“他们的行动模式很专业,火力很强,而且血统似乎都不低,不像是普通的堕落混血种团伙,更像…更像是…” “更像是什么?”王也追问道。 “更像是某些家族私下培养的死士。”张茂压低声音,“但我不确定,他们目的很明确,就是要抢走这个箱子!” 王也的黄金瞳微微闪烁。 神州这个地方,很古老,人们更是自诩为龙的传人,比起国外的那些组织的张扬,神州人更为的谦逊,像是潜伏于深海之下的冰山。 谁也说不清楚,其厚重的历史中究竟藏有多少个混血种家族,就算是龙族原著也不可能详细描绘出全部。 总之,水深,但还没深到摸不着底的地步。 “所以,箱子里到底是什么?” 张茂抱紧了箱子,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咬牙道:“是一份古老的实验数据,据说是在神州某次考古行动中获得的,极其珍贵,可能涉及到龙族血脉的一些秘密,部里要求我们将其安全送达。” “实验数据?” 王也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神州古时候对于龙血利用的探索吗? 他目光再次扫过箱子上的世界树标志,又看了看昏迷的酒德亚纪和惊惶的张茂。 “卡塞尔学院的据点在哪里?我送你们过去。” 张茂报了一个地址,是市内一家高级酒店的名字。“原本的接应人应该在那里等我们。” “行。”王也站起身,“能走吗?此地不宜久留。” 张茂连忙点头,努力想搀扶起酒德亚纪。王也见状,轻松地将酒德亚纪背起:“你负责看好箱子,跟紧我。” 三人再次潜入夜色。 王也的身法极为诡异,看似不快,却总能巧妙地避开所有可能的光亮和开阔地带,穿梭在废墟与阴影的脉络之中,如鱼得水。 张茂拼尽全力才能勉强跟上,心中对王也的评价又拔高了几分。 就在他们即将离开工业区,前方已是稀疏的树林和远处城市灯火时,王也的脚步突然顿住。 “啧。” 他发出一个表示麻烦的音节。 张茂心里一紧:“怎么了?” 王也没有回答,只是缓缓将背上的酒德亚纪放下,交给张茂扶着。 他转过身,面对着一片深邃的黑暗,那双刚刚平息下去的黄金瞳再次炽亮起来,比之前更加璀璨,更加威严,仿佛有熔岩在其中流动。 “看了半天戏了,朋友。” 王也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夜色,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不出来打个招呼?” 前方的黑暗中,空气似乎扭曲了一下。 一个修长的人影缓缓走了出来。 他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风衣,面容英俊得近乎妖异,肤色苍白,一双赤金色的瞳孔仿佛蕴藏着一种本能的傲慢。 “没想到,在这种地方,还能遇到能察觉到我的人。阁下的手段……时间零?不,似乎并非如此。” 他的目光掠过王也身上的道袍,赤金瞳孔中闪过一丝探究:“看装扮,是道门中人?不知出自哪一脉,又为何要插手今夜之事?” 王也打了个哈欠,看似懒散,黄金瞳中的光芒却丝毫未减:“山野之人,不值一提。倒是兄台,看戏看了半天,是打算接着看,还是打算亲自下场演一出?” 男人轻笑一声,苍白修长的手指轻轻整理了一下袖口:“在下刘兆辰,忝为神州刘氏子弟。此间事务,涉及我神州混血种界内部的一些隐秘。” “阁下虽非俗人,但终究是外人。将你身后那两人,以及他们手中的东西交予我,我可做主,允你安然离开。”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天生就该发号施令。 王也看着那人的面相,额骨隐隐隆起,在昏暗的灯光下,尽显龙相,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刘家?赤帝子,汉高祖刘邦的那个刘吗?” 混血种家族刘家,在两千年前便已经开始进行屠龙伟业,其中最为著名的,便是汉光武帝刘秀。 根据《冰海残卷》记载,青铜与火之王的封地位于北欧,在北欧的冰雪中建有第一座青铜城。 公元前的某一天,就再也找不到他们的记载。两千年前,从北欧消失的诺顿兄弟来到两汉之际的神州,诺顿化名李熊,成为当时割据势力公孙述的部下。 公元24年秋,公孙述已经基本控制巴蜀一带。时任功曹的诺顿劝公孙述“宜改名号,以镇百姓”。 于是公孙述自立为蜀王,定都成都。之后又劝公孙述“宜即大位,使远人有所依归”,同时操控龙侍表演了“会有龙出其府殿中,夜有光耀”的一幕,展现出龙类的能力,鼓动公孙述称帝。 公元25年,也就是龙兴元年,四月,公孙述称帝,任命诺顿为大司徒。诺顿在长江现白帝城一带建立了和北欧一样的青铜城,作为自己的寝宫。 龙兴十二年,刘秀入川,十一月公孙述战死,东汉军队和当时的屠龙家族在长江枯水季攻击诺顿宫殿,白帝城毁于言灵·烛龙。 而诺顿和康斯坦丁则将自己茧化,茧藏在青铜城,后来的事也就清楚了。 诺顿提前孵化出来,但是没有恢复记忆,漂泊到灯塔国被人收养,名字叫作罗纳德·唐,高中辍学住在布鲁克林的穷人区,平时接赏金猎人任务以赚钱度日。 可以说,刘家是极为接近屠杀龙王成功的一个家族! (本章完) 第205章 神州隐秘 第205章 神州隐秘 “得嘞,正主来了!” “戏演不下去了!” 随后在刘兆辰错愕的眼神中,王也竟将那手提箱从张茂手中摄来,然后毫不留恋的丢给刘兆辰。 至于箱子里的东西,王也其实早就用天眼通看过,那是一份实验数据,关于如何用稀释混血种的血液配比药材异化普通人和战马,增强其战力。 只不过这种实验成功的概率极低,只能用十不存一来形容,而且就算是成功,试验品的寿命也会大大缩短。 就像是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但在古时候,确是独一无二的练兵秘典。 而这份实验数据也确实归属于刘家,是卡塞尔学院从陈到的墓葬中发掘出来的,当初汉昭烈帝就是凭借这份资料,练出来大名鼎鼎的白毦兵。 “道长,你不是帮我们的吗?” 张茂依旧一脸懵逼,用大学生特有的清澈愚蠢的眼神,看着王也。 这时候,酒德亚纪缓缓醒来,低声道:“笨蛋,咱们被人给耍了!” 刘兆辰掂量了一下手里的箱子,不由得皱眉,对王也询问道:“你这是?” 王也慵懒的挠了挠头:“本来想着顺藤摸瓜,找到卡塞尔学院在这里的据点,然后去卡塞尔学院的,没想到在这里被你拦住了。” 都说一人之下的年轻人,心都脏! 王也初来乍到,为了得到更加完善的龙族信息还有相关炼金术,肯定得找到卡塞尔学院这个“宝库”,强取豪夺一番。 至于说加入卡塞尔学院,抱歉,王也暂时没那个打算,他可不愿意一直暴露在那些国外的混血种家族的眼皮子底下。 再加上有人工智能诺玛在,王也在这个世界的信息就是一片空白,十有八九得被当成龙族对待。 所以,比较好的办法是有一份“投名状”,欲先取之必先予之,箱子里的资料就是饵,自己救人也就相当于卡塞尔学院欠自己人情。 只要到达了卡塞尔学院的内部,直接反水,捞一笔就走,这就是王也最初的打算。 可是,偏偏天不遂人愿。 刘兆辰看着手中失而复得的箱子,赤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玩味。 他并未立刻打开查验,只是轻轻摩挲着箱体上古朴的世界树徽记,目光却始终锁定在王也身上。 “有意思。” 他唇角勾起一抹弧度,苍白的面容在夜色中显得愈发妖异:“拿我刘家的东西,做你入局的敲门砖?道长,你这算盘打得挺响啊!” “不过,咱们神州也有专门的混血种培训机构,你非要去卡塞尔学院干嘛?” 王也微微一笑:“添点堵,顺便拿点东西回来!” “这样吗……” 刘兆辰的眼神变得明灭不定起来。 对于卡塞尔学院,其实神州的混血种家族对其的感官一直很不好,表面原因看起来是很多普通人出身的混血种好苗子,都被其搜罗走了。 但究其根本,就不得不提到神州的历史了。 自前朝时,为了更好的管控神州,当时的朝廷对神州的混血种家族大肆搜捕,甚至为了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掀起了多次屠杀。 混血种家族一度萎靡不振。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前朝皇室其实也是关外混血种家族,这完全就是一场混血种之间的战争。 后来,前朝覆灭,神州危难,无论是混血种家族,还是普通人,都迎来最为衰弱的时期。 而就在这一时期,国外的那些混血种家族不断对神州境内的混血种血脉、资料等等进行掠夺,甚至用神州的混血种进行各种疯狂的实验。 可以说,神州的这些混血种家族,从骨子里就恨透了秘党、蛇岐八家这些混血种势力。 在听到王也的目的其实是为了给卡塞尔学院添堵之后,刘兆辰的神色肉眼可见的柔和了几分,不过也不可能仅仅只凭王也的一面之词就相信他。 “三位,不妨随我刘家走一趟?” 王也拱了拱手:“却之不恭!” 刘兆辰微微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他身后阴影中,无声无息地滑出两辆线条流畅、外观低调但明显经过特殊改装的黑色轿车。 “道长,请。” 刘兆辰拉开车门,目光扫过紧张不安的张茂和虚弱的酒德亚纪,语气平淡,“两位也请上车,我们需要确认一些细节,并对这位女士的伤势进行妥善处理。” 王也率先钻入车内,车内空间宽敞,装饰奢华而内敛,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类似檀香与金属混合的奇特气味。 张茂搀扶着酒德亚纪,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坐了进去。 车辆平稳启动,迅速驶离废弃工业区,汇入城市夜间的车流。车窗外的霓虹灯光流淌而过,映照在刘兆辰看不出情绪的侧脸上。 “道长如何称呼?” 刘兆辰开口,声音在安静的车厢内显得格外清晰。 “王也。” 王也靠着舒适的真皮座椅,报出名字。 “王也……” 刘兆辰重复了一遍,似乎在记忆中搜索相关信息,但显然一无所获。 “王道长应该并非神州混血种世家子弟吧,那操控……嗯,类似‘时间零’的手段,不像是已知的言灵啊?” “一点微末伎俩,不值一提。”王也打着哈哈,滴水不漏,“比不上刘氏源远流长,赫赫威名。” 刘兆辰笑了笑,不再追问,转而看向紧抱箱子的张茂:“这份关于‘白毦兵’炼体术的实验数据,卡塞尔学院是如何得到的?又打算用它做什么?” 张茂身体一僵,下意识地看向酒德亚纪。酒德亚纪给了他一个实话实说的眼神,自己两人已经栽了,剩下的只能学院出面来交涉。 “是、是学院在一次与当地考古队合作的墓葬发掘中发现的,竹简损毁严重,我们只是进行保护性修复和初步的数据化研究。”张茂磕磕巴巴地解释。 “学院认为这可能是一种古老的、利用低浓度龙血和草药强化战士体魄的技术,具有很高的研究价值,希望能从其中找到……” (本章完) 第206章 各取所需 第206章 各取所需 “研究价值?” 刘兆辰打断他,赤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冷冽:“这是我神州先人的智慧结晶,更是我刘氏先祖留下的遗产,卡塞尔学院的手,伸得太长了。” 酒德亚纪虚弱地抬起头,声音虽轻却带着执行部成员的坚持:“根据国际混血种资源共享协议……” “协议?” 刘兆辰轻笑一声,带着淡淡的嘲讽:“那是对外的说法。在神州地界上,有些东西,不是一张纸就能拿走的。” “而且,这个协议可不是我们自愿签署的。” 车内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王也适时插话,打破了沉默:“话说,刘兄,咱们这是去哪儿?总不能就在车上聊一晚上吧?” “去一个能安静说话的地方。” 刘兆辰淡淡道,“顺便,让家族里的医师给这位女士看看伤。我们刘家,还不至于为难一个伤员。” 毕竟,现在的酒德亚纪和张茂在他看来,就是被绑了票的“人质”,而这个人质自然得换足够的赎金。 而且这一次卡塞尔学院还要给他们刘家一个说法。 车辆最终驶入了一座位于半山腰的现代中式庄园。 白墙黑瓦,林木掩映,看似低调,但王也的黄金瞳能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微弱炼金矩阵波动,以及隐藏在暗处的诸多气息。 这里的防卫等级,远超外表所见。 下车后,立刻有穿着素净服饰的人员上前,恭敬地引着酒德亚纪前去治疗,张茂也被“请”去另一个房间休息,银色箱子自然被刘家的人妥善收走。 刘兆辰则亲自领着王也,穿过曲折的回廊,来到一间雅致的书房。红木书案上摆放着茶具,檀香袅袅。 “王道长,坐。” 刘兆辰示意王也坐下,亲手为他斟了一杯茶,“现在,没有外人了。我们可以开诚布公地谈一谈。” 王也端起茶杯,嗅了嗅茶香,赞道:“好茶。” 却并不急于饮用。 “王道长的目标,是卡塞尔学院?”刘兆辰单刀直入。 “可以这么说。” 王也放下茶杯,“我对他们的内部资料,尤其是关于炼金术方面很感兴趣。顺便,给他们找点小麻烦,无伤大雅的那种。” 刘兆辰盯着王也的眼睛,那双黄金瞳平静而深邃,看不出丝毫虚假。 “卡塞尔学院底蕴深厚,诺玛监控全球,执行部高手如云,更有昂热那种老怪物坐镇。道长虽强,单枪匹马,恐怕也难以成事。” “所以嘛,现在这不正找机会跟地头蛇合作嘛。” 王也笑得像只狐狸,“刘家应该也不喜欢卡塞尔在神州境内太过自由吧?咱们说不定可以各取所需。” 刘兆辰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沉吟片刻:“你需要一个身份,一个能合理进入卡塞尔学院并接触到核心资料的身份。而我们,确实需要一些来自学院内部的信息。” “哦?”王也挑眉。 “学院近年来在神州的活动越来越频繁,挖掘古迹,招揽人手。我们想知道他们的真正目的,以及他们到底从神州带走了多少东西。” 刘兆辰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我们可以帮助你意外地被卡塞尔学院发掘并招揽。作为回报,我们需要你拿到学院内部,尤其是关于神州项目的情报。” 王也摸了摸下巴:“听起来不错。不过,我怎么确定你们给我的身份足够安全,不会被诺玛查个底掉?” “刘氏千年经营,这点底蕴还是有的。” 刘兆辰语气中带着绝对的自信,“我们会为你编织一个完美无缺的过去,诺玛再强,也无法穷尽这个世界所有的纸质记录和人类记忆。” “成交。”王也爽快地伸出手,“合作愉快。” 刘兆辰看着他伸出的手,微微一笑,伸手与他相握:“合作愉快,王道长。希望你不会让我们失望。” 两只手一触即分。 刘兆辰站在书房窗口,看着王也远去的方向,赤金色的瞳孔中光芒闪烁,一名老者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少爷,你真的放心让这个来历不明的人去卡塞尔?” 刘兆辰端起那杯王也未动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而且能随手给卡塞尔学院添点堵的事情为什么不做呢?”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 王也和刘兆辰的合作只能说是暂时各取所需,这种关系十分脆弱,双方随时可以毁约,王也也不可能一直遵守。 不过,刘兆辰答应王也的也确确实实做到了,不只有合理的身份,还有一大笔活动资金。 至于酒德亚纪和张茂,应该是如同命运中原本的轨迹般,昂热在付出一笔代价后,将两人赎回。 当然,两人关于王也的记忆被清除掉了,刘家作为千年底蕴世家,自然有一些不为人知的手段。 至于说现在王也的新身份嘛…… 仕兰中学的一名高中生。 别忘了,王也由本尊心念幻化而来,在年龄上自然和本尊保持一致。 ————— 不知不觉间,王也已经转学到仕兰中学半个多月了,“恰巧”的是,他和楚子航同班。 这天夜晚,骤降暴雨。 楚子航站在窗前,拨通电话。窗外雨幕连天,将整个世界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水汽中,远处的街道模糊不清。 不久后,他沉默地收起手机,拿起书包走向教室门口。走廊里空荡荡的,大部分学生早已被家长接走,只剩下零星几个还在等待。 “没打通?” 一个略带懒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楚子航回头,看见王也斜倚在墙边,手里转着一把黑色的雨伞。他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仿佛融入了走廊的阴影中。 “不,打通了。” 楚子航简短地应了一声,并不多言。他一向寡言,对这个半个月前突然转来的插班生更是了解甚少。 只知道他叫王也,成绩中游,上课时常走神,却总能恰好避开老师的提问,人缘似乎不错,但总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疏离感。 就在王也转身欲走之际,楚子航突然叫住王也。 (本章完) 第207章 龙王降临 第207章 龙王降临 “王也!” 楚子航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王也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带着些许询问的神色。 楚子航似乎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道:“你……是不是也没人接?” 他的目光扫过王也手中唯一的那把伞。这场暴雨突如其来,很多没带伞的学生都被困住了。 王也晃了晃手里的伞,笑了笑:“是啊,看来得靠自己了。怎么,楚子航你有门路?” 他自然知道楚子航的情况,但此刻只是装作不知。 楚子航摇了摇头,语气平静:“我叫了我父亲……来接我。” 他说父亲这个词时,略微有些不自然的停顿。那个男人,楚天骄,他现在并不愿意提及的尴尬存在。 楚天骄和自己母亲离婚后,母亲再婚,而楚子航跟着母亲生活,也就有了所谓的后爸,但是楚子航更气愤的是楚天骄那副无所谓的态度。 还经常说着后爸如何好的话,这换作任何一个青春期的孩子都是无法理解的。 只能说楚天骄确实伪装的很好,就像是一位被现实压弯了腰的父亲,要不是王也通过刘家查到了部分真相的话。 没错,楚子航现在名义上的后爸,其实是卡塞尔学院后勤部的人。 也许是楚天骄自己申请的,想让自己的老婆和儿子有一个相对富足优越的生活,又或许是一种托孤心理,怕自己有一天出了事,妻子和儿子无人照顾。 还有可能真的因为他的妻子苏小妍对楚天骄失望,爆发了感情冲突。 总之种种原因,楚天骄需要维持自己司机的身份,对于现实而做出了部分牺牲——离婚! 这也就解释了楚天骄为什么很乐意让楚子航任意使用他那个后爸带来的各种便利的原因,因为这本就是后勤部应该提供的保障。 要不然一个和苏小妍结婚,又是富豪,偏偏还不要孩子,这样的人上哪找去? “那挺好。” 王也点点头,似乎打算离开。 “但是雨很大。” 楚子航看着窗外几乎连成瀑布的雨幕,“如果你不介意,可以等他来了,顺路送你一程。” 他说这话时,表情依旧冷淡,但这几乎是他这种性格的人能做出的最友善的邀请了。 或许是因为王也刚才那声询问里并没有旁人常见的怜悯或好奇,又或许只是单纯觉得同学一场,不该看他淋雨。 王也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这一切貌似都在他策划好的剧本之内。 “哦?” 王也故作挑眉,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略带惊讶的笑容:“那感情好啊,省得我冒雨跑回去了。那就多谢你了。” “不客气。” 楚子航说完,便重新转向窗外,恢复了沉默等待的姿态。 走廊里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震耳欲聋的雨声,哗啦啦地冲刷着整个世界,仿佛要将一切隐藏的秘密都暴露出来。 王也也靠在另一边墙上,看似百无聊赖地把玩着雨伞,实则已经将感知已悄然提升到极致。 空气中的水元素浓郁得异常,并非自然的雨水,其中夹杂着一丝极淡却令人心悸的腥味,以及一种冰冷腐朽的气息。 尼伯龙根,正在这片暴雨中悄然张开它的入口。 虽然距离学校去还有很长一段距离,但却瞒不过王也。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一道昏黄的车灯刺破雨幕,一辆迈巴赫62缓缓驶到教学楼门口,按了一声短促而小心翼翼的喇叭。 楚子航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低声道:“来了。” “这车不错啊!” 王也评论道,语气带着夸奖的意味。 楚子航没有接话,和王也一起下楼,而楚天骄则讨好似的下车撑开伞走来。 他看起来有些邋遢,头发被雨水打湿了几缕,但眼睛很亮,看到楚子航带着一个同学,明显愣了一下。 随即他的脸上堆起热情甚至有些过分的笑容:“子航,这是你同学啊?你好你好,快上车,雨大!” “叔叔好,打扰了。” 王也礼貌地点头,和楚子航一起钻进了后座。 “不打扰不打扰!哎呀,子航难得带同学一起……” 楚天骄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一边熟练地用语音启动车子。 “雨是真大啊,你们坐稳了,我开慢点。同学你家住哪啊?” 王报告了一个刘家为他准备的、离楚子航家不算太远的地址。 “顺路顺路!” 楚天骄笑着,目光却似乎通过后视镜飞快地、不易察觉地打量了王也一眼。 那眼神深处,并非一个普通司机应有的神色,而是一种极其隐晦的审视,锐利得像刀锋一闪而过,随即又被那副殷勤的模样掩盖。 楚天骄,这个曾经的s级精英,哪怕隐藏得再深,其本能依旧存在。 他或许察觉到了什么,或许是王也身上刻意残留的、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混血种的孤独气息。 迈巴赫平稳地驶入暴雨中的公路。雨刷器疯狂地左右摆动,能见度依然极低。 车窗外的世界变得模糊而扭曲,路灯的光芒被晕染成一个个巨大的昏黄光斑。 路上,楚天骄不断对儿子吹嘘自己的这辆迈巴赫,但楚子航对其却极为厌烦,没有一个儿子不希望自己父亲争气。 随后,他沉默地看着窗外,侧脸线条紧绷。他似乎对这种天气、这种压抑的氛围感到一种本能的不安。 楚天骄也不再说话,只是专注地开着车,车内只剩下引擎的轰鸣和暴雨砸在车顶的巨大噪音。 和原著一样,因为堵车,楚天骄驶上了000号高架桥,那座尼伯龙根,死人的国度。 王也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仿佛在假寐。但他的精神高度集中,他能感觉到,周围的“规则”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 空气变得粘稠,雨声似乎被隔绝了一层,又仿佛放大了无数倍,敲击在心脏上。 远处城市的灯火开始变得不真实,如同隔着一层毛玻璃。 最关键的是,他感知到了另一个“意志”的降临——冰冷、威严、带着无上的力量,如同君王巡视自己的领地。 奥丁。 来了。 (本章完) 第208章 雨夜绝境 第208章 雨夜绝境 就在这时,车门传来被人扣响的声音。 楚子航不由得看向窗外:“谁在外面?交警吗?” 只见车窗外映出一道影子,让楚子航下意识的认为有人在外面,想要看清楚,王也蓦然睁开双眼,直接将楚子航拉住。 下一刻,那些影子在外面闪电的照耀下变得清晰,那是有着数颗金红眼瞳的骨骸面具,面具之下是飘浮在空中的扭曲人形躯体。 这些怪物,已经将这辆车环绕包裹,就像是盘中餐,碗中物,亟待分食。 “这是什么?” 楚子航极为惊恐,随后双眼不由自主的焕发金色的光芒,他极为痛苦的抱着脑袋,蜷缩在座位上。 王也从容出言道:“别害怕,这些只是死侍,而你现在正在经历的是灵视,你的血统正在被开启。” 楚天骄眉头紧皱,通过后视镜看向后排的王也,笃定道:“你也是混血种!” 王也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看向外面的死侍,道:“看来我们被盯上了。” “放心,还奈何不了我们。” 楚天骄神色一肃,直接将油门踩到底,顿时车速飙升。但那些东西依旧像狗皮膏药一样穷追不舍,还越来越多。 片刻后,楚子航表情终于不再痛苦,灵视结束。 “儿子,欢迎来到真实的世界。” “真实的……世界?” 楚子航喃喃道。 “待会儿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跟别人说,因为没有人会相信,他们会以为你疯了。” “其实活在一个不真实的世界里我觉得更开心一点,所以我总是想你最好晚点明白这一切。我总想离你远一点,这样就不会把你卷进来,但今天接到你的短信,我还是没忍住去接你。” “好吧,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一个老爹要想在儿子心里树立个人形象就得爷们一点,以前一直都没有机会。” 楚天骄舔了舔嘴唇:“这些家伙要给我一个舞台牛逼一把么?也不赖!” 只见楚天骄把手伸进车门,抽出一柄细长的武士长刀。 “御神刀,村雨,传说中的妖刀,听说过没有,原物已经毁了,这把刀是再生金属仿制的,在神社里供奉了十年。” 说着,楚天骄倒持刀柄,直接将刀贯穿车门,使得大部分的刀锋露在车外。 以车辆的极速带动刀锋,使之成为武器,这辆车的“獠牙”,一只只死侍撞在上面,直接被拦腰斩断。 近乎黑色的死侍龙血落在车上,如同硫酸般腐蚀出一道道痕迹,滋滋作响,随后又被暴雨重刷干净。 死侍的残肢败骸被车轮碾碎,重达三吨的迈巴赫此时就像是一只横冲直撞的怪物,在楚天骄华丽的车技下,展露杀机。 突然,楚天骄猛地踩下刹车! 迈巴赫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停在空无一人的雨中路中央。 正前方,雨幕深处,一个披着暗沉甲胄、骑着八足天马的巨大黑影,如同魔神般矗立在道路的尽头。 祂的独目燃烧着冰冷的金色火焰,穿透重重雨帘,牢牢锁定了这辆渺小的汽车。 无尽的雨丝仿佛在祂身后构成了巨大的披风,神威如狱。 楚子航的呼吸骤然屏住,黄金瞳不受控制地骤然点亮,剧烈的恐惧和一种莫名的悸动摄住了他,他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瞬间冻结了。 “那是……什么?” 楚天骄的手死死攥着方向盘,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没有回答楚子航的问题,只是猛地挂上倒挡,油门瞬间踩到底! 迈巴赫发出一声咆哮,轮胎在湿滑的路面上空转打滑,随即疯狂向后窜去! “坐稳了!” 楚天骄的声音嘶哑,完全没了之前的谄媚和油滑,只剩下一种淬过火般的冷硬和急切。 然而,后方雨幕翻滚,无数扭曲、苍白的身影缓缓浮现,如同从地狱爬出的幽魂,无声地堵死了退路。它们眼中闪烁着贪婪的金芒,在暴雨中织成一张死亡的罗网。 前有奥丁,后有死侍群。 两侧的护栏之外,是深不见底的、翻滚着灰雾的虚空。 他们被彻底困在了这座突然变得诡异无比的高架桥上。 这是比原著中更加诡异的绝境。 楚子航的黄金瞳剧烈燃烧,龙血在恐惧和压迫下本能地沸腾。他猛地看向身边的男人,这个他一直轻视的“父亲”。 “待在车里,这辆车可以语音启动,等我喊跑的时候,你们马上走。” 楚天骄的声音完全变了。 他提着印有卡塞尔学院标志的箱子,猛地推开车门,暴雨瞬间灌入车内。他回头深深地看了楚子航一眼,然后对他露出了一个极其复杂的笑容,有歉然,有决绝,还有一丝深藏的不舍。 关上车门后,他的眼眸深处,一点金光骤然爆开,那不是楚子航那样剧烈燃烧却带着稚嫩的火焰,而是沉静、浩瀚、如同熔炼的黄金之海。 然后,他手执村雨,毅然决然地冲入了那片连接着死亡与神话的暴雨之中,冲向那个不可战胜的神祇。 楚子航下意识地想跟着冲出去,却被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按回了座位上。 他猛地回头,看见后座上王也那双总是带着些许懒散和笑意的眼眸,此刻如同熔化的黄金般炽亮,平静深邃得可怕,里面没有恐惧,没有惊讶,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淡然。 “别急,楚子航。” 王也的声音平稳如常,甚至带着一丝惯有的懒洋洋的调子,却奇异地穿透了狂暴的雨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金属交击与雷鸣。 “现在出去,除了让你爸分心,没什么用。” 楚子航震惊地看着王也,他看着王也眼中那对璀璨的、和自己父亲一样的黄金瞳,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这个转校生……他到底是谁?! 王也的目光越过楚子航,望向车外那片神话般的战场,语气平静地仿佛在评论一场与己无关的电影: “好好看着。有些战斗,现在的你还无法参与。” 车外,楚天骄的身影在雨幕中显得异常孤独。 下一刻,楚子航却打开了车门。 (本章完) 第209章 权柄之僭主 第209章 权柄之僭主 楚子航猛地推开车门,暴雨瞬间将他浇透。 冰冷的雨水让他打了个寒颤,却无法浇熄他眼中燃烧的黄金瞳和胸腔里那股莫名的冲动。 楚子航嘶哑的喊声穿透了雨幕。 “爸!” 王也轻轻“啧”了一声,动作却是极快。 几乎在楚子航踏出车门的同一瞬间,他也出现在暴雨中,无声无息地站在楚子航身侧,一把按住了他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的肩膀。 “冷静点。” 王也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直接响在楚子航的脑海里,“现在可不是你任性的时候。” 楚子航艰难地将目光从父亲那决绝冲出的背影上移开,顺着王也示意的方向看去。 雨幕深处,奥丁那巨大的身影仿佛亘古存在的神山,威压磅礴。 祂并未亲自出手,只是那燃烧的炽金独目漠然注视着冲来的渺小人类。 然而,围绕着祂的雨丝却仿佛拥有了生命,凝聚成无数透明扭曲的触须,又像是折射着冷光的锋利丝线,铺天盖地地卷向楚天骄。 与此同时,后方那潮水般的死侍群发出了尖锐的嘶鸣,它们不再缓慢逼近,而是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食人鱼,疯狂地扑了上来! 苍白扭曲的身影在暴雨中拉出无数道鬼魅般的轨迹,贪婪的金色眼瞳瞬间将迈巴赫的后路彻底淹没。 前后夹击! 绝境瞬间降临! 楚天骄的身影在那天罗地网般的攻击中显得无比渺小,却又异常决绝。 他手中的御神刀·村雨划出凄冷的弧光,每一次挥动都精准地斩断那些雨丝凝聚的致命触须,发出如同切割金属般的刺耳声响。 他的动作快得超出了人类的极限,刀光在身边织成一道银色的护壁,泼水不进。 但死侍的数量太多了! 它们悍不畏死地扑上,利爪撕裂空气,带着腐蚀性的黑血不断溅射在楚天骄的防御圈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他不仅要应对前方神祇随手布下的杀招,还要抵御后方无穷无尽的死侍狂潮! 奥丁的独目中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又被冷漠所取代。 时间零,和昂热一样的言灵,本就隶属于天空与风之王一脉的言灵,在奥丁这位龙王面前,无异于在班门弄斧。 “他撑不了多久。” 王也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楚子航能听出那平静下的凝重,“奥丁甚至还没真正动手。” 楚子航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他看到父亲的身影在雨幕和怪物的围攻中辗转腾挪,刀光每一次闪烁都必然带起一蓬黑色的血雨或斩断一片无形的杀机,但活动的空间却被压缩得越来越小。 他们几个如同暴风雨中的孤舟,随时可能被彻底吞噬。 恐惧、焦急、还有一种深埋的、不愿承认的关切,如同毒蛇般啃噬着楚子航的内心。 他猛地转头看向王也,黄金瞳中燃烧着近乎绝望的火焰:“你能做点什么,对不对?你不一样!我知道!” 王也看着楚子航,那双熔金般的眼瞳里闪过一丝光芒,最终,按照他早已设定好都剧本,轻轻地叹了口气。 “罢了,看来闲事是管定了。” 他松开按着楚子航的手,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踏出,周围的暴雨仿佛凝滞了一瞬。 王也一手抬起,在空中虚划,动作舒缓而自然,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感。 他周身的气息陡然一变,不再是那个懒散的转校生,而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内里蕴藏着难以想象的巨大能量。 “乱金柝。” 他轻声吐出三个字。 霎时间,以他和楚子航为中心,方圆数百米内的空间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疯狂砸落的雨滴仿佛陷入了泥潭,速度骤然减缓了十倍、百倍,如同在空中漂浮的晶莹尘埃。 那些正疯狂扑来的死侍,动作也瞬间变得迟滞无比,它们狰狞的表情、探出的利爪,都凝固成了一帧帧缓慢移动的画面,如同电影里的慢放镜头。 时间在这个区域内,被强行拖慢了! 唯有奥丁,那神祇般的巨大身影似乎完全不受影响,燃烧的独目第一次微微转动,越过了苦苦支撑的楚天骄,落在了王也身上。 那目光中,似乎带上了一丝极淡的……审视与意外。 “时间的力量!” “僭主?!” 奥丁的声音森严、冰冷、古奥,掺杂着轻蔑与恼怒,还有一种微不可查的火热。 龙是孤高的,龙王之所以是龙王,是因为他们是权柄的源头,是绝对的掌握者,如果说混血种是窃取“神明”力量的人,那么王也,现在所展现的力量,就是另一位“王”! 一如王座上的另一位双生子般。 尽管看上去很渺小,但权柄的本质却高得出奇。 对于奥丁来说,王也就是染指他所执掌的权柄之人,但同样也是一个机遇,如果将对方给吃了,自己会不会得到某种权柄上的补全呢? 这一刻,奥丁的目的变了,楚天骄手中的箱子他要,王也这个敢于僭越君王权柄之人,他也要。 此时,正疲于应付的楚天骄立刻感受到了压力骤减。 他猛地回头,看到那诡异的一幕和站在车旁、单手维持着奇异印诀的王也,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震惊光芒。 但他毕竟是身经百战的s级精英,瞬间抓住这宝贵的喘息之机。村雨刀光暴涨,如同银龙翻身,瞬间将周围那些动作变得缓慢的死侍清空了一大片! 黑色的污血在慢速飞溅,构成一幅诡异而恐怖的画卷。 “走!” 楚天骄趁着间隙,对着楚子航和王也发出嘶哑的吼声,“快开车走!这儿撑不住多久!” 楚子航被眼前超现实的一幕惊呆了。他看着王也,看着那些如同在胶水中挣扎的死侍,看着父亲趁机奋力搏杀,巨大的信息量冲击着他的认知。 王也在听到楚天骄的吼声后,却没有立刻动作,目光反而投向奥丁。 奥丁依旧矗立在原地,但祂缓缓抬起了手中的金色长枪——冈格尼尔! 枪尖遥指,并非指向楚天骄,而是指向了王也! (本章完) 第210章 直面永恒之枪 第210章 直面永恒之枪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瞬间降临,仿佛整个世界的重量都压在了王也一人身上。 那是……权与力! 世界的权能! 对方是天空之王,风暴之王,是驾驭雷霆和气流的主宰。 是极速的代表,甚至触及到时间权能,更掌控因果律,从某种概念上抹除一个人的存在痕迹。 拥有着仅次于黑王白王的位格。 王也周身那玄妙的气场剧烈波动起来,展开的区域开始变得不稳定,雨滴恢复速度的趋势明显加快,那些死侍的动作也开始重新变得敏捷。 “啧,被重点关照了啊。” “不愧是王,权重比挺高啊!” 王也扯了扯嘴角,似乎想笑,但眼神却凝重到了极点。他手中印诀再变,周身无形的炁场疯狂涌动,试图稳住那即将崩溃的“局”。 “楚子航!” 王也低喝一声,“回车上去!想活命就听你爸的!” 楚子航僵在原地,黄金瞳剧烈收缩,倒映出那柄仿佛凝聚了世界之恶的金色长枪。 冈格尼尔的枪尖并未刺出,只是遥遥指向王也,无形的因果便已锁定,死亡的寒意穿透雨幕,直抵灵魂深处。 王也周身那玄妙的气场剧烈波动,乱金柝撑开的迟缓领域明灭不定,如同风中残烛。 雨滴加速坠落,死侍的嘶鸣重新变得尖锐,时间流逝的速度正在疯狂反弹! 王也他双手印诀变幻如电,周身无形的“炁”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流,试图对抗那源自神祇的权能压迫。 楚天骄睚眦欲裂。他比楚子航更清楚那柄枪意味着什么,必中之枪,因果律的化身! 一旦掷出,绝无闪避的可能!王也那神奇的手段显然引起了奥丁的注意,甚至被视为了首要威胁。 “走啊!” 楚天骄咆哮着,村雨撕裂雨幕,将几只挣脱迟缓效果扑上来的死侍斩碎,黑血泼洒在他身上,滋滋作响。 他想冲向王也的方向,却被更多的死侍和那无处不在的、雨丝化成的致命触须死死缠住。 楚子航被王也那声低喝惊醒,求生的本能和那股深埋的、不愿独自逃走的倔强激烈冲突。 他看着父亲浴血奋战的身影,又看向独自面对神祇威压、背影却依旧挺拔的王也,牙齿几乎要咬碎。 就在这时,奥丁动了。 祂那燃烧的独目漠然凝视着王也,握住冈格尼尔的手臂微微后仰,做出了投掷的姿势。 刹那间,整个空间的雨滴都为之凝固!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那柄长枪上开始汇聚的、令人心悸的毁灭性能量! 金色的光芒撕裂灰暗的雨幕,仿佛一轮太阳在枪尖诞生! 因果正在收束! 命运即将贯穿! 王也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瞬间被雨水冲走。他的眼神锐利如刀,双手猛然在胸前合拢,结出一个复杂到极致的印诀。 “兑字——金刚琉璃界!” 王也的声音在暴雨中凝如金石相击。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他合拢的双掌间迸发出难以直视的清澈光辉。 那不是冈格尼尔毁灭性的炽金,而是一种温润却坚不可摧的琉璃宝光,如同无形的巨大钵盂骤然倒扣,将王也、楚子航以及身后的迈巴赫笼罩其中。 光芒流转间,隐约可见复杂的卦象构建无数因果生灭,其中更是有万千人影幢幢,皆如体如金刚,组成绝对的防御。 也就在这琉璃界成的同一刹那。 奥丁掷出了手中的冈格尼尔! 没有声音。 那柄因果之枪脱离神之手的瞬间,便已经从“投出”的状态坍缩为“命中”的结果。 它无视了空间,抹消了过程。前一刻还在奥丁手中,下一刻就已经轰在了那层看似薄脆的琉璃宝光之上。 “铛——!!!” 无法形容的巨响终于爆发。 恐怖的冲击波呈环形炸开,将周围无数动作迟滞的死侍瞬间震成齑粉,黑色的血雾还没来得及弥漫就被纯粹的能量汽化。 暴雨被彻底排开,形成一个短暂的、巨大的真空地带。 琉璃宝光剧烈震荡,表面泛起密集如蛛网的涟漪,其中金刚人影不断破碎,清澈的光晕以枪尖击中点为中心疯狂闪烁,明灭不定,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碎裂。 王也身体剧烈一震,但他合拢的双手十指却如磐石般稳定,没有丝毫松动。 眼中淡青色的光芒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转,硬生生扛住了这必杀的一击! 乱金柝的领域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雨滴恢复正常速度,轰然砸落,将弥漫的烟尘与能量碎屑砸得四散飞溅。 那些残存的死侍重新发出尖锐的嘶鸣,却一时被那恐怖的碰撞余波所慑,不敢立刻扑上。 楚天骄抓住这千钧一发的机会,村雨刀光如同爆炸般向四周膨胀,将纠缠他的雨丝触须和死侍尽数斩开,身体借力向后急退。 他目光惊骇地看向那挡住了冈格尼尔的金刚琉璃界,看向界内那个嘴角溢血却兀自挺立的年轻身影。 这……怎么可能?! 那是冈格尼尔!是必中之枪!是因果律的化身! 竟然……被挡下了?! 琉璃界内的楚子航屏住了呼吸,黄金瞳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枪尖。 那毁灭性的力量隔着一层琉璃光界,灼烤着他的灵魂,让他每一寸肌肉都本能地战栗,却又因为那层光界的存在,感受到一种荒谬绝伦的安全感。 奥丁那燃烧的独目,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波动。 那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深沉的、近乎探究的凝视。祂似乎在重新评估着王也的存在。 王也缓缓吸了一口气,看着界外那柄缓缓旋转、依旧试图钻透琉璃界的金色长枪,嘴角扯出一个笑容。 “号称必中?”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回荡在短暂的死寂雨声中。 “我现在脚下站的,可是中宫。” “在我的局里,因果……” 他合拢的十指微微调整了一个角度,周身那玄妙的炁场再次攀升。 “……也得绕道走。” 话音落下的瞬间,琉璃宝光再次大盛,表面流转的卦象猛地一亮。 冈格尼尔发出一声不甘的嗡鸣,竟被那骤然勃发的巨力猛地弹开,旋转着倒飞而回,落入奥丁手中。 神祇握紧收回的长枪,独目中的炽金光芒越发冰冷骇人。 周围的死侍群再次骚动起来,发出贪婪的嘶鸣,缓缓逼近。 压力,并未消失,反而因为王这惊世骇俗的抵挡,变得更加沉凝,更加危险。 王也缓缓放下结印的双手,目光扫过逼近的死侍群,最后落在奥丁身上,低声对身后的楚子航和远处的楚天骄说道。 “别发呆了。” “你们走,我来挡着!” (本章完) 第211章 端坐于王座之上 第211章 端坐于王座之上 见两人还在迟疑,王也当即喝道: “你们呆在这里只会碍事!” “还不走?” 话音落下,王也向前踏出一步,周身那琉璃宝光再度流转,将奥丁森冷的凝视和死侍贪婪的嘶鸣尽数隔绝在外。 楚天骄猛地回过神,一把抓住楚子航的胳膊,将他狠狠塞回迈巴赫副驾驶。 “走!” 他嘶吼着,几乎是同时扑进驾驶座,重重关上车门。 引擎发出一声咆哮,迈巴赫轮胎在湿滑的路面上空转一瞬,随即猛地窜出! 楚子航的脸紧紧贴在冰冷的车窗上,黄金瞳死死盯着车后。 他看到王也独自站在漫天暴雨中,背影挺拔,那层清澈的琉璃光界在他周围稳定地闪耀,如同暴怒黑海中一座孤绝的灯塔。 奥丁的独目燃烧着,祂缓缓抬起了手臂,无穷的雨丝在他手中汇聚、凝结,化为一柄新的、纯粹由水液构成却闪烁着金属寒光的长枪。 祂身后的八足天马扬蹄嘶鸣,雷光在其铁蹄下迸溅。 无数死侍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从四面八方向王也扑去,苍白扭曲的身影瞬间将他淹没! 然而下一刻—— “离字——天火流星。” 王也的声音清晰地穿透雨幕和嘶吼。 轰! 无数点炽白的火星以他为中心骤然爆发,如同逆转的流星雨射向四面八方。 那些扑到最近的死侍瞬间被点燃,发出凄厉无比的惨嚎,苍白的躯体在高温中扭曲焦黑,化作纷飞的火灰,又被暴雨急速浇灭,腾起阵阵恶臭的白烟。 清出一片空当的刹那,奥丁掷出了手中的雨之枪! 这一枪,并非因果律的必中,却蕴含着磅礴的神力,所过之处,雨幕蒸发,空气扭曲,发出雷鸣般的爆响! 王也身形不动,双手一抬,地面流淌的积水仿佛拥有生命般倒卷而起,在他面前层层迭迭,瞬间冻结、晶化,构成一面巨大而繁复的冰晶盾牌,盾面上八卦卦象流转不息。 “坎字——零度棱镜!” 水枪与冰盾悍然对撞! 巨大的轰鸣声震得整座高架桥都在颤抖。冰盾寸寸碎裂,化为漫天晶莹的齑粉,但那神力凝聚的水枪也耗尽了力量,崩散为一场普通的暴雨哗啦啦落下。 王也的身影在冰粉与水汽中略显模糊,但他依然站着。 迈巴赫在这一刻终于加速到极致,如同脱缰的野马冲向高架桥的尽头,冲向那片仿佛没有尽头的雨幕和迷雾。 “不能丢下他!”楚子航猛地去抓车门把手,声音撕裂,“他会死的!” 楚天骄死死按住他,眼睛赤红,油门踩到了底:“相信他!那小子……不一样!” 他的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无法理解的震撼和一丝绝处逢生的希冀。能正面挡住冈格尼尔的人,他闻所未闻! 车尾灯如同两颗红色的眼睛,迅速消失在浓雾与大雨深处。 奥丁似乎对逃离的蝼蚁失去了兴趣,祂的独目彻底锁定了王也。周围的死侍群再次蜂拥而上,层层迭迭,仿佛无穷无尽。 王也轻轻呼出一口气,甩了甩手腕,看着前方那神威如狱的身影和潮水般的死侍,嘴角却勾起一丝懒洋洋的、近乎挑衅的弧度。 “好了,闲杂人等退场。” “接下来……” 他双手缓缓抬起,周身无形的炁开始以一种更为玄奥的轨迹运行,地面上的积水无风自动,围绕着他旋转起来,一个巨大的、覆盖了整个战场的太极虚影在他脚下若隐若现。 “……是专业时间。” 他的眼眸中,金色的光芒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青碧色。 “风后奇门——” “开阵。” 在奥丁疑惑的眼神中,只见尼伯龙根各处不断出现一道道庞大阵盘,足有三百有余之数,密密麻麻,如空间节点般将整座尼伯龙根覆盖。 阵盘所覆盖之处,时空凝滞,原本的尼伯龙根,这处死人的国度,正一点一点的被侵蚀权柄,化作王也的领域。 “先天领周天,盖周天之变,化吾为王!” 王也轻声呢喃着,瞳中倒映出无比复杂的风后阵盘,天地人神四盘不断旋转、碰撞,排列出一切可能的组合。 言灵·天演! 强化大脑思考运算能力,在脑海中迅速构建巨大的模型,将数百数干个数字或其他信息放进去,高速运算。 得益于这一言灵,王也才能同时操控这三百六十五周天之数的奇门阵盘,而这些阵盘,其实是王也在这段高中生活的时间里,一个一个亲自设定好的。 就是为了这一天,织成一张捕捉龙王的大网! 嗡——! 仿佛洪钟大吕奏响,又似天地初开的第一声嗡鸣。 以王也为中心,那三百六十五道早已布设下的奇门阵盘节点骤然亮起,光芒并非刺目,却深邃如星子,彼此间无形的炁脉瞬间贯通、共鸣、迭加。 一张前所未有的、庞大到覆盖了整个尼伯龙根高架桥区域的巨网轰然张开! 这并非简单的奇门局迭加,而是以风后奇门“化吾为王”、自身即为中宫的核心要义,统御了所有提前布下的风水炁局节点。 将它们的力量、规则彻底统合,形成了一个前所未有的—— 复合型领域·伪神域! 王也脚下,一个巨大无比、复杂精妙到极致的太极八卦虚影骤然浮现,并急速旋转扩大,瞬间覆盖了脚下的大地,甚至隐隐与整个尼伯龙根的空间规则产生了对抗和覆盖。 巽位风起,离位火涌,坎位水聚,艮位山凝……… 八卦方位不再是固定不变,而是随着王也的心意,随着那周天之数的阵盘的运转,在以一种奥丁都无法完全理解的方式疯狂轮转、生克、变幻! 整个尼伯龙根的空间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声。 暴雨不再是垂直落下,而是在不同的区域受到不同卦象力量的牵引,或如刀锋般锐利横刮,或凝滞空中化为冰晶,或蒸发沸腾成为灼热蒸汽。 那些疯狂扑来的死侍大军,瞬间陷入了巨大的混乱。 它们有的被突然拔地而起的岩石土刺贯穿,有的被凭空燃起的烈焰吞噬,有的被狂暴的龙卷风撕成碎片,有的则陷入泥沼般的重力场中动作迟缓如蜗牛…… 王也甚至没有特意去针对它们,这只是领域展开后,自然产生的规则变化对“异物”的排斥和绞杀。 奥丁那燃烧的独目之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意义上的“震动”。 祂能感觉到,自己对这片尼伯龙根的绝对掌控权,正在被强行分割、侵蚀、覆盖! 对方并非用蛮力破坏,而是用一种更高级、更本质的“规则”层面的力量,在改写、覆盖祂的规则! 就像是在祂的王座上,硬生生又架构起了一个新的、属于对方的王座! (本章完) 第212章 灭世言灵因陀罗之怒【龙族篇暂结】 第212章 灭世言灵·因陀罗之怒【龙族篇暂结】 “吼——!” 奥丁发出一声震怒的咆哮。 这咆哮不再是无声的精神冲击,而是化作了实质的音波,混合着磅礴的神威与雷霆,向着王也碾压而来。 声波所过之处,空间扭曲,连那些被奇门局影响的地水火风都暂时被压制、抚平。 面对这含怒一击,王也眼神平静,双手虚抱圆,缓缓一引。 “坤字·大地壁垒。” “兑字·金刚屏障。” “震字·雷音反挫!” 他身前的大地轰然隆起,化作坚不可摧的岩壁;空气中凝聚出无数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透明棱镜;更有无形的震波以特定的频率反向荡出。 轰隆隆——! 奥丁的咆哮音波狠狠撞上这三重防御。 岩壁寸寸碎裂,金刚棱镜布满裂纹,但那反挫而出的震波却也成功干扰了音波的完整性,最终抵达王也面前的威力已然大减,被他周身流转的琉璃宝光轻易抵消。 “不过如此。” 王也淡淡评价了一句,脚下步伐一动。 “坤字·缩地成寸!” 他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下一刻直接出现在奥丁那八足天马的侧前方空中,仿佛完全无视了空间的距离。 与此同时,他双手结印快如闪电。 “离字·火曜苍日!” “巽字·天罡风啸!” 并非简单的火焰与狂风,那火焰呈现出一种纯粹无比的白炽色,仿佛能焚毁万物,连光线都在其周围扭曲。 那风则尖锐嘶啸,带着切割空间的锋锐,卷动着白炽火焰,化作一道毁天灭地的火焰风暴,瞬间将奥丁连同其坐骑吞没。 火焰风暴中传来八足天马痛苦的嘶鸣和奥丁愤怒的低吼。 炽白的火焰疯狂灼烧着祂的暗沉甲胄,锋锐的风刃切割着祂的神体,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然而,下一刻。 一股更加恐怖、更加原始、仿佛能令万物臣服的力量从火焰风暴中心爆发开来! “言灵·因陀罗之怒!” 奥丁古老森严的声音响起,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响彻在规则的层面。 太古权限·序列号116! 真正的灭世级言灵! 释放者在自身为中心的领域里,利用言灵形成密集如网的电弧,构成无数个明珠般的球状闪电或数百米的电刀切割敌人。 轰——!!! 无尽雷光自火焰风暴中心炸裂开来,那不是自然界可见的任何一种闪电,而是呈现出一种近乎粘稠的、毁灭性的亮紫色。 数以千百计的球状闪电如同拥有生命的恶灵,疯狂滋长、弹射、爆裂;更有一道道横亘数百米、扭曲如树杈的巨型电刀,无情地切割着领域内的一切! 王也以风后奇门催动的离火巽风,在这纯粹的、暴虐的雷霆权柄面前,竟被硬生生撕裂、湮灭、驱散! 白炽火焰被雷霆吞噬,锋锐风刃被电弧绞碎。 奥丁的身影重新显现。 祂的暗沉甲胄上残留着些许焦痕,八足天马的鬃毛也有灼烧的迹象,但那双燃烧的独目中的怒火,却比周围的雷霆更加骇人。 祂高举冈格尼尔,枪尖引动着漫天狂雷,仿佛自身化为了雷霆的源头。 整个尼伯龙根都在因这力量颤抖,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王也那三百六十五周天奇门局构成的伪神域,也在这灭世级的言灵冲击下剧烈波动,明灭不定。 “权柄的差距么……” “终究不是我的主场!” 王也眼神一凝,身形急速后退,同时双手连连挥动。 “坎字·万川归海!” “艮字·层峦迭嶂!” 地面所有积水瞬间倒卷而起,在他面前形成一道道旋转的巨大水龙卷,同时大地轰鸣,一面面厚重的岩壁拔地而起,层层迭迭护在他身前。 轰隆隆隆——! 毁灭性的雷霆洪流狠狠撞上水壁与岩层。 水能导电,但那高速旋转、蕴含奇门炁局的水龙卷竟短暂地偏折、导引开了部分雷暴;厚重的岩壁则在一层层地被恐怖的雷刀和球状闪电炸成齑粉。 爆炸的光芒接连不断,照亮了整个灰暗的雨夜。每一次撞击都让王也的奇门局剧烈震颤,但他脚下的太极虚影依旧稳固,周天阵盘疯狂运转,不断抽取、转化着尼伯龙根的能量,弥补着消耗。 “吼!” 奥丁咆哮,祂的威严似乎受到了挑衅。 冈格尼尔再次掷出! 这一次,并非因果律的必中,而是裹挟着那无尽的“因陀罗之怒”的雷霆,化作一柄横贯天地的雷光之枪,以纯粹的力量碾压而来! 雷枪所过之处,空间仿佛都被撕裂开漆黑的缝隙,露出其后虚无的本质。 王也深吸一口气,他知道不能再被动防御下去。 风后奇门的精髓,在于掌控,在于变化,在于“化吾为王”! 他眼中青碧色光芒暴涨到极致,双手猛然向两侧一拉,仿佛在虚空中扯动了无形的丝线。 “周天轮转,四盘拨动!” “天地反覆——!” 嗡! 整个复合领域内的规则瞬间发生剧变! 那三百六十五处节点光芒大放,彼此勾连的炁脉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流、重组。 奥丁猛然感觉到,周围空间的“规则”被彻底扭曲了! 重力变得混乱,上下左右的方向感瞬间丧失,雷枪的轨迹发生了诡异的偏折;原本汹涌的雷霆之力仿佛陷入了泥潭,被无数凭空生出的、性质截然不同的能量场干扰、分解、吸收。 离火在南莫名燃起,坎水在北无源而生,震雷在东自行激发,兑泽在西悄然蔓延……八卦之力不再局限于固定方位,而是在整个领域内随机涌现、生克流转,彻底搅乱了能量的稳定。 这是风后奇门修炼到极高深处,结合了提前布下的周天炁局,才能施展出的绝技,强行拨动范围内的一切“规则”,制造出绝对的混乱场! 在这片场域中,一切稳定的攻击都会被扭曲、分解,除非其力量层次能彻底碾压整个周天炁局的总和! 轰! 雷枪狠狠刺入这片混乱规则场,威力依旧恐怖,却仿佛陷入了无穷无尽的漩涡泥潭。 它的能量被不断偏折、分散、引入不同的卦象能量场中,引发一连串剧烈的能量爆炸,却始终无法精准地命中目标。 最终,雷枪在距离王也百米之外轰然炸开,将那片区域化为一片雷火地狱,却未能伤及王也分毫。 奥丁的独目死死盯着王也,其中的震怒已经化为一种冰冷的、彻底的杀意。 这个人类,不,这个存在,已经不能以常理度之。他对“权柄”的理解和运用,简直匪夷所思! 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将他彻底抹除! 奥丁缓缓举起了空闲的左手。 整个尼伯龙根的雨幕、雾气、乃至空间本身,都开始向着祂的手掌心汇聚、压缩! 一个微小、却散发着令整个空间战栗气息的黑点,出现在祂掌心。 那是高度凝聚的空间之力,是尼伯龙根权柄的极致体现! 祂要将这片空间,连同其中的王也,一起彻底湮灭! 王也的脸色终于变得无比凝重。 他能感觉到,对方正在调动整个尼伯龙根的本源力量。这不是简单的能量攻击,而是涉及到了空间层面的抹杀。 硬抗,风险极大。 他的目光急速扫过整个战场,大脑在天演言灵的加持下疯狂计算。 风后奇门局虽然玄妙,但根基在于对天地规则的理解和运用,其威力受限于布阵者的修为和布阵环境的支撑。 而这里,毕竟是奥丁的主场! “必须离开,或者……打断祂!” 王也眼中精光一闪,做出了决断。 他双手猛地合十,周身那磅礴的先天一炁毫无保留地注入脚下的周天奇门局。 “乾、坤、震、巽、坎、离、艮、兑!” “八神显化,助我!” 随着他的喝声,那三百六十五处节点光芒冲天而起,在空中交织出八道巨大的、模糊却散发着亘古苍茫气息的虚影!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螣蛇、勾陈、六合、太阴! 神盘八神! 八神虚影仰天咆哮,虽然模糊,却带着真实不虚的神性威压,同时向着奥丁发起了冲击。 青龙摆尾,撕裂雨幕;白虎扑击,煞气冲霄;朱雀振翅,烈焰焚空;玄武镇守,玄水滔天……螣蛇诡秘,勾陈厚重,六合变化,太阴侵蚀! 这是奇门遁甲中最高的化神之法,以周天炁局为基,将天地间的规则凝做化身作战! 奥丁的注意力果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八神冲击所牵制。 祂掌心中那凝聚的空间黑点微微一滞,左手挥出,磅礴的神力与八神虚影狠狠撞在一起。 轰隆隆——! 恐怖的能量风暴再次席卷开来,整个尼伯龙根仿佛都要在这碰撞中解体。 就在这能量风暴最剧烈的刹那。 王也的身影悄然消失在了原地。 并非高速移动,而是真正的、仿佛融入了空间规则的消失。 “嗯?” 奥丁猛地转头,独目扫视,却失去了王也的踪迹。就连那周天奇门局的光芒也瞬间黯淡下去,仿佛失去了核心。 只有那八神虚影依旧在与祂的力量疯狂对耗,不断崩碎又重组。 下一刻。 奥丁猛地抬头。 只见高空之中,王也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 他双手托举着一个极其复杂、不断生灭的光球,那光球中似乎蕴含着地水火风、八卦九宫、周天星斗的一切变化。 那是他将自身绝大部分力量,连同暂时抽取的周天炁局之力,高度凝聚压缩的一击! “送你份大礼。” 王也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带着一丝疲惫,却更多的是一种掌控一切的淡然。 “奇门遁甲·周天炁爆。” 他双手向下一按。 那枚凝聚了恐怖能量的光球无声无息地落下,速度快得超越了思维。 在奥丁反应过来之前,光球已然没入了下方因能量碰撞而最不稳定的空间节点,正是奥丁刚才试图凝聚空间黑点的位置!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随即——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璀璨光芒自那个点爆发开来! 没有声音,因为声音已经被纯粹的能量湮灭。 光芒所过之处,空间如同摔碎的镜子般片片崩裂,露出其后光怪陆离的虚无。 奥丁的身影被那光芒彻底吞没,八足天马发出惊恐的嘶鸣,周围的死侍大军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消融…… 整个尼伯龙根,开始崩溃了。 王也的身影在高空闪烁了一下,变得有些虚幻。他看了一眼下方那毁灭性的场景,毫不犹豫地转身,一步踏出,身影融入了那破碎的空间缝隙之中,消失不见。 在他离开的最后一瞬,他似乎看到,在那无尽的光芒深处,一只燃烧着极致愤怒与冰冷的黄金独目,死死地锁定了他离去的方向。 ————— 现实世界,滨海市郊外。 暴雨依旧倾盆而下。 一段空旷的高架路路面上,空气突然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 王也的身影踉跄着跌出,落地的瞬间单膝跪地,用手支撑住身体,脸色苍白如纸,道袍多处破损,气息紊乱不堪。 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咳咳……玩得有点大了。” 他抹去嘴角的血迹,抬头看了看四周熟悉的现代城市景象,又回头望了一眼那空空如也的高架路,长长舒了一口气。 尼伯龙根的入口已经消失,那股令人心悸的神威和死寂气息也感受不到了。 “奥丁……果然名不虚传。”王也心有余悸地嘀咕了一句,“最后那一下,应该够祂收拾一阵子了。” 他挣扎着站起身,辨认了一下方向,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缓缓走入雨幕之中,身影逐渐消失在城市边缘的黑暗里。 (本章完) 第213章 画江湖世界 第213章 画江湖世界 内景空间,菩提树下。 韩云和王也相对而坐。 “龙王奥丁的深浅,你可试出来了?”韩云淡淡道。 王也点了点头:“我费十数日精心布局,提前准备,以三百六十五座奇门阵与之一战,勉强算是战了个平手。” “只能说,不愧是地水火风四大权柄之一的执掌者,一直存在于世间古之龙王。” 韩云指出道:“别忘了,黑王尼德霍格将四大君主的权能拆分为权与力,分别赋予一对双生子,以此限制其单独威胁黑王统治的可能性。” “而奥丁则很有可能已经掌握有完整的权柄,成为完全体,你能与其一战,也殊为不易了!” “不过好在,目的已经达成。” 韩云和王也相视一笑。 其实王也在和奥丁的战斗过程中,已经将一枚内景锚点打入奥丁的身体里面,内景锚点具有唯一标记性,其本质位格极高,以奥丁的能力是根本不可能发现的。 也就是说,只要韩云想,随时可以通过内景锚点将奥丁召唤至内景空间之中,然后运用主场优势,将奥丁完全镇压。 奥丁就像是砧板上的鱼肉,随时可以宰割,只不过为了不打草惊蛇,韩云并没有进行下一步的动作。 之前已经提过,奥丁疑似完全体龙王,如果这位完全体龙王都出事了,那剩下的那些龙王会不会因为察觉到危险性,而选择蛰伏和隐藏呢? 王也的对手,可是那些活了无数岁月的龙王,一群从心智、或者力量都堪称怪物般的存在。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都说好饭不怕晚,对于这些龙王也是一样,得有足够的耐心。 “对了,本尊,我记得每个月不是可以开启两次世界通道吗,一个是龙族,那另一方世界呢?” 王也抿了一口茶,突然问道。 “另一方………” 韩云看向菩提树上的一片叶子,这片菩提叶中正是吸纳众生愿力而形成的画江湖之不良人世界。 王也的视线透过菩提叶,看到了李星云,不是愿力汇聚所形成的虚影,而是真实存在的一个人。 在那方菩提世界中,李星云按部就班的依照原本的剧情演绎,经历种种。 内景空间内短短数日之间,菩提世界中已然过了十数载光阴。 在不良人山呼万岁中弃皇位而不坐,在龙泉地宫中袁天罡以性命为其开局,然后是娆疆兵神怪坛之乱,李嗣源监国窃位,张子凡作为替身成为皇帝,降臣离世。 一样的优柔寡断,一样的扶不起来。 “所以说,来的人是李星云吗?”王也疑惑道。 “没错,而且还是在草庐之中未曾出世的李星云,他一来我就将他投放到了菩提世界中。” 当然一开始韩云也有所疑惑,之前他明明接受过画江湖之不良人世界的遗泽,按道理来讲,对面的时间线应该在袁天罡身死以后才对。 内景空间则给出了解释,诸天万界,恒河沙数,同一方世界也有不同演化,因而分化出不同的时间线,进而形成不同的平行世界。 随后,王也猜测道:“本尊是想将经历过磨练的李星云再度放回到画江湖之不良人世界?” 他摩挲着下巴:“如此,倒也有趣。” 韩云却摇了摇头:“不,不会再将他放回去了,重演一番,越发让我觉得他扶不起来,所以……” 韩云眉角一挑:“彼可取而代之!” 王也:“?!” 王也皱眉道:“什么意思?” 韩云手中出现一份神真,是当初在李家龙宫之时,随手摄取来的香火愿力所凝结萃取而成。 而这份香火愿力,则来自于李家供奉的先祖———李世民。 与此同时,韩云从眉心中分化出一道心念来,将这道心念投入神真之中,随后无数内景能量汇聚,逐渐凝成一道身影,其面容与李星云别无二致。 但气质却截然不同。 “李星云,见过本尊!” 化身李星云对着韩云拱手道。 韩云点了点头,随后对王也说道:“李星云优柔寡断,不堪大用,空有血脉与机缘,却无背负天下之心的觉悟。” “既如此,便换一个能拿起、也愿意拿起那江山社稷的人去执棋。” 王也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原来本尊打的是这个主意。 以众生愿力中提取的、对太宗皇帝李世民的认知与想象为基,以自身心念为核心,灌注内景能量,直接塑造出一个更符合帝王预期的存在。 一个理想化的、凝聚了世人对其文治武功所有憧憬的唐太宗! 韩云问王也:“你觉得呢,我这样的安排是不是更有意思一些?” 王也却显得稍有迟疑,如果按照本尊的谋划,那岂不是说这具化身要完全取代李星云,同时也就意味着,李星云要在画江湖之不良人世界……消失? “本尊不打算放他回去了吗?” 王也看向菩提世界的中李星云,问道:“还是说一直让他沉溺于此界之中?” 韩云点了点头,却有摇了摇头。 “我不会放他,但也不会把他放着菩提世界中,他有更好的去处。” “哪里?” 韩云一字一顿道:“一人之下!” 王也嘴角抽了抽:“本尊,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把李星云放到一人之下的世界,你不怕惹出乱子来吗?” “无妨!” 韩云摆了摆手:“我会给赵董打好招呼,李星云只会是修炼神格面具这一类香火愿力传承,而失去自我的一位可怜人。” “额……本尊,不得不说还是你会玩!”王也无奈地扶额道。 毕竟一人之下世界,韩云都把画江湖之不良人的动漫给拍出来了,众生愿力自然存在,如果真的有人修炼走火入魔,以为自己是李星云,也确实说得过去。 而且最为重要的一点,一人之下的异人界沉寂的太久,也是时候来点刺激了。 韩云作为赵方旭以后的接班人,如果想引导变革,就必须要打破这种局面。 李星云,只是一个初步的尝试。 (本章完) 第214章 移来李花接李木 第214章 移来李接李木 “在真正行动之前,要不要打个赌?”韩云忽然提议道。 “什么?” 韩云微笑道:“看看这李星云即使有了一世记忆,又会如何选择?” 两人同时再看向那方菩提世界。 漠北,此时的李星云坐在一处山崖上,看着落日夕阳。 但在这一刻,他触目所及的“真实”景象竟如镜像一般破碎,那些曾经死在他面前的人,复活了。 袁天罡站在他面前,负手而立,声音低哑深沉,质问道:“殿下是不是一定要有所失,才会有所悟?” 李星云猛地站起身,瞳孔剧烈收缩。 夕阳的余晖尚未完全消散,但袁天罡的身影在暮中显得格外真实,那身文武袖,那张冰冷面具,还有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 “袁……天罡?” 他声音干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没死啊?” 袁天罡向前一步,声音如古井无波:“殿下可曾想过,为何总是失去之后才懂得珍惜?” 李星云下意识后退,手已按在腰间横刀上:“不可能…你已经……” “已经死了?” 袁天罡低沉一笑,“生死于殿下而言,还是如此看不破吗?” 忽然,周围场景再次变幻。 漠北的风沙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焦土千里,尸横遍野。 燕云十六州的战场,漠北铁蹄踏破三关,中原百姓血流成河,李星云看见自己跪在残破的大唐旌旗下,怀里是已然冰凉的姬如雪。 “不——!” 他嘶吼着想要冲过去,却被袁天罡一把按住肩膀。 “这就是未来!” 李嗣源狼子野心,但在他死后,这个天下也终究等不来真正的圣明之主,石敬瑭割让燕云十六州,五代十国争乱不休。 “这是殿下第几次失去重要之人了?”袁天罡的声音近在耳边,“每一次失去,可让殿下有所成长?” 李星云浑身颤抖,额角青筋暴起:“你到底想说什么!” “老臣只想问殿下……” 袁天罡的手如铁钳般纹丝不动,“若再给殿下一次机会,殿下可会做出不同的选择?” 场景再次转换。 这次是剑庐,阳光明媚,鸟语香。年轻的陆林轩正在院中练剑,阳叔子在一旁含笑看着。 李星云怔怔地看着这熟悉的一幕,眼眶发热。这是他最怀念的时光,最简单快乐的岁月。 “回去吧,殿下。”袁天罡的声音忽然变得缥缈,“回到一切尚未开始之时,重新选择。” 李星云的身影蓦然变得年轻,出现在两人面前。 “师哥,你饭做好了吗?” 陆林轩收剑而立,含笑走向他。 李星云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双手,还有自己眼前的陆林轩,以及活着的阳叔子,不敢置信道:“我真的……回来了?” 实在是这一切太过奇幻,恍若梦中一样。 而下一刻,李星云的反应却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他拉起陆林轩,看向师父阳叔子,急切道:“师父,我们走好不好,离开这里,去一个……” “袁天罡找不到的地方。” 李星云没有说出后边半句,他在想,如果一开始自己就不存在,是不是后面就不会发生那么多的事情,师父就不会死,也不会有那么多人牺牲。 时至今日,他依旧在坚持自己的那一套理念,即便他像袁天罡一样走上了霸道之路。 他李星云自认为没有那份治理天下的才干,甚至如果换成李存勖,和真正的岐王李茂贞来坐那皇位,这天下会不会更好一些? 阳叔子眉头微皱,看着神色惶急的李星云:“星云,你这是怎么了?莫不是做了什么噩梦?” 陆林轩也担忧地拉住他的衣袖:“师哥,你脸色好难看。” 李星云张了张嘴,却不知从何说起。那些血与火的记忆,那些失去与抉择的痛苦,难道真的只是一场噩梦? 不,太真实了。袁天罡低沉的声音仿佛还在耳畔回响,姬如雪冰冷的触感似乎还残留在指尖。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坚定:“师父,师妹,我们必须立刻离开剑庐。” 就在李星云想要拽动陆林轩走的时候,周围的一切景物忽然停滞,而后再一次破碎。 “是吗?” 袁天罡的身影再次出现,他负手而立,和李星云侧身而过,不过却笑得无比苍凉:“哈哈哈,看来殿下终究还是那个殿下。” ————— 此时,内景空间,菩提树下。 韩云嘴角扬起一抹戏谑的笑容,这李星云还真是不会让他“失望”啊! “且去罢。” 韩云对化身李星云挥手:“去那画江湖世界,执你该执之棋,落你该落之子。” 化身躬身一礼,身影化作流光,投入世界通道之中。 韩云旋即目光转向菩提世界中幻境破碎后、意识仍有些浑噩的李星云,屈指一弹。 “至于你,便去那一人之下的世界,好好经历一番风霜吧。” 一股无形之力包裹住李星云,将其送向一人之下世界。 ————— 只见不良人世界中,原本在剑庐中随阳叔子学医、心向闲云野鹤的少年,悄然间已换了人。 内景空间之中数日光景,在画江湖之不良人世界仅仅只是须臾一瞬。 阳叔子推门而入,正欲如常授课,却见“李星云”正立于窗前,远眺山下烟火,背影竟透出一股令他心悸的威严。 其眉宇间温润与威严并蓄,目光开阖间,竟真有睥睨天下、抚慰苍生的气度。他对着阳叔子微微颔首,姿态从容,俨然一代明君风范。 阳叔子略显迟疑:“星云?” “师父!” 少年转过身,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天下将倾,非仁心医术可救,给不良帅去信,邀他前来一叙。” 阳叔子愕然当场,手中的医书险些跌落:“星云,你说什么?” “师父,或许你该换个称呼。” “叫我殿下!” ————— 一人之下世界,某处漫展。 李星云呆愣愣的看向周围的一切,无比的陌生。 这时候,一位金发狐耳娘凑上前来,问道:“小哥哥,你这是cos的李星云吗?”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王震球,叫我球儿就行!” (本章完) 第215章 被韩云做局 第215章 被韩云做局 一日前,川中蜀都。 王震球接到了西南大区负责人郝意的电话。 “球儿,有个临时任务。” 王震球一边跟踪一位络腮胡圆脸的异人,一边对耳机低声说道:“待会儿哈,我这边马上完事儿。” 随后,压低帽沿,眼见其走进一家酒店,在扫视了一眼那家酒店的名字后,王震球啧了一声,稍微露出嫌弃的表情。 毕竟这家酒店,在蜀都的一些圈子里赫赫有名啊! “我说,郝叔,以后目标异人你给我找个正常点的行不行,几次了都,我虽然平时打扮稍显另类,但我是纯爷们儿啊!” 说着,王震球熟练的换上早就准备好的酒店“工作服”,戴上眼镜,穿上高跟鞋,伪装成知性高冷金发御姐的模样,走进酒店。 酒店的前台本还想拦一下,但另一位前台却指了指王震球的喉结,那人才一副了然、惊叹的表情,放王震球进去。 一刻钟后,酒店的某处房间,王震球麻利的将三名男性异人打晕,然后通知哪都通的相关人员将其带走,并收尾。 “说吧,郝叔,什么事?” 王震球依靠在墙边,模样极为懒散,嘴里叼着一个草莓味的棒棒,看着几个哪都通员工流露出见怪不怪的表情,收拾那副烂摊子。 “公司这边有一个实验,和神格愿力这方面相关,而愿力这东西的风险性你应该也是知道的,不久之前有一位实验人员走火入魔,彻底丧失自我,甚至就连面貌都出现了改变……” 王震球听着郝意在电话那头的描述,眉头越皱越紧。 “总之,这个实验体现在完全认为自己是李星云,从画江湖之不良人里走出来的那个。他不仅掌握了疑似来自愿力具象化出来的武功,情绪极不稳定,而且……” 郝意的声音顿了顿:“他不久前从看守严密的实验室里消失了。” “所以我的任务是?” 王震球舔了舔棒棒,已经预感到了麻烦,不过更多的却是兴趣。 他自己也掌握有神格面具这个手段,但演到自己失去自我人格的,还是第一次见到,更何况对方演绎的还是动漫里面的角色。 这实在是……太令人兴奋了! “找到他,观察他,尽可能稳住他。公司需要评估这种深度扮演对异人精神的影响,以及他掌握的力量究竟到了什么程度。” 郝意语气严肃:“最新线索显示,他可能出现在一天后市中心举办的国风漫展上。” “得令~” 王震球拖长了调子,挂断电话,看了眼身上还没换下的工作服,撇了撇嘴:“看来,我得去搞一套漫展服了,就是不知道郝叔能不能报销。” ————— 漫展人声鼎沸,各路coser穿梭其间。 李星云茫然地站在人群中,虽然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入这片近乎妖魔鬼怪的人群中。 他按着发痛的额角,破碎的记忆翻涌,袁天罡的质问、漠北的风沙、姬如雪冰冷的身体,定格的阳叔子和陆林轩。 “又是幻觉吗?” 他喃喃自语,眼神警惕地扫过周围奇装异服的人群和闪烁的灯光,内力不自觉地在经脉中流转。 现在他真的分不清,究竟哪一个是真,哪一个是假? “小哥哥,你这是cos的李星云吗?”一个轻快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 李星云猛地回头,看到一个金发、戴着狐耳、笑容灿烂的“女子”正凑近自己。他下意识后退半步,手按向腰间,却摸了个空,唐横刀并不在身边。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王震球,叫我球儿就行!” 王震球笑眯眯地伸出手,眼神却飞快地扫过李星云全身,评估着他的精神状态和身体姿态。 “你这身行头可真不错,气质也拿捏得死死的,哪个工作室做的?” 李星云没有握手,只是死死盯着对方:“你是何人?此地又是何处?” “哇哦,入戏挺深啊兄弟!” 王震球夸张地赞叹,心里却咯噔一下:“郝叔没说错,这哥们儿病得不轻。” 他保持着笑容,顺势收回手,指了指周围:“这里是漫展啊,大家出来玩,扮演喜欢的角色。你看那边是钟离,那边还有蕾姆和五条悟呢。” 李星云顺着所指方向看去,只见一个橙发青年周身盘旋着岩元素特效,其实是塑料加led灯。 一个蓝发女仆装少女扛着泡沫制的流星锤,一个蒙眼白发男子做着奇怪的手势。 李星云皱紧眉头,对方说得这些,他根本听不懂:“何谓漫展?” 王震球脸色一僵,心中暗道:“这哥们儿不会连现代社会的记忆都忘得一干二净了吧?” 也就是说,自己要把对方当成一个古人,完全的“李星云”来对待? 王震球低下头思索,如果对方真的将自己当成是李星云的话,那么值得他在意的…… 他忽然会心一笑,咳嗽一声道:“大帅有命,让我来接应殿下。” 李星云瞳孔骤缩,猛地看向王震球,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道之大让王震球暗自呲牙:“你认识袁天罡,他在哪?” “嘶,轻点轻点,哥们儿!” 王震球夸张地抽气,心里迅速判断:“攻击性强,认知障碍严重,但逻辑似乎连贯。” “这里人多眼杂,要不我们找个安静地方聊聊?我知道这附近有个茶馆,挺僻静的。” 李星云盯着他看了几秒,缓缓松开手,眼神依旧锐利:“带路,若敢耍样……” 王震球揉着手腕,嘿嘿一笑:“放心,不会不会。” 他转身引路,背对李星云的瞬间,脸上笑容收敛,指尖悄悄按动了藏在狐耳里的微型通讯器。 ————— 茶馆包间。 王震球嘬着奶茶,看着对面正襟危坐、只抿了一口清茶便皱起眉头的李星云。 “所以说,你真的是李星云?从画江湖之不良人的世界里来的?”王震球咬着吸管,含糊不清地问。 “画江湖,不良人?” 李星云困惑地重复:“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只知我是李星云,大唐太宗皇帝嫡脉子孙,师从阳叔子,曾任天暗星不良帅。” (本章完) 第216章 李星云:我是假的? 第216章 李星云:我是假的? 李星云的话语顿住,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很多事,我记得不太清了。” 这其实是菩提世界的某种“弊病”,毕竟内景空间和菩提世界时间流速不一样,在从菩提世界出来的时候,其中十数年的记忆会一股脑的涌入脑海之中。 所以现在的李星云脑子里千头万绪,还有点理不清,这很正常。 就像是火影忍者中的瞳术月读。 将很长一段时间内的经历压缩到很短的时间内去接受,李星云没有被庞大的记忆冲垮就已经很不错了。 至于说韩云,他的性灵坚固雄厚到了极点,又曾经历大梦三千的试炼,根本不惧这些。 “记忆混乱是吧?我懂我懂。” 王震球点点头,身体前倾,压低声音,“那你还记得你是怎么来这的吗?最后记得的是什么?” 李星云努力回忆,头痛欲裂:“我好像在漠北,然后见到了袁天罡,他问我是否后悔,然后……一道光?” 他猛地抬头,“没错,就是袁天罡用了不知道什么手段,将我带到了这里。” 但是很快李星云又感到不对劲,自己所见到的,是真的袁天罡吗,袁天罡有这种能力吗? 李星云现在脑子很糊涂,这完全是在他认知之外的事情。 “别激动别激动!” 王震球连忙摆手,随后他眼珠一转,决定冒个险:“我可能知道一些东西,你想不想听听?” 李星云死死盯着他,吐出一字:“说!” 王震球清了清嗓子,开始即兴发挥,其实是夹杂着公司提供的理论和他自己对于神格面具的一些理解。 “你知道神格面具吗?一种通过扮演和信仰,汲取众生愿力来获得力量的手段。演得越像,信的人越多,力量就越强。但玩脱了呢,就可能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谁了,就像你现在这样。” 他仔细观察着李星云的反应:“有没有可能,你所以为的一切,只是某段被注入你脑海的记忆?” “或者说,你其实是某个非常、非常投入的演员?当然按照你现在的理解,应该说戏子、优伶更恰当一点。” 李星云根本不信王震球的话,直到王震球拿出手机,给李星云播放画江湖之不良人的动漫。 在盯着手机内的动漫放完后,李星云如遭雷击,愣在当场,竟真的开始怀疑起了自己。 “我是假的?!” “不,不可能……” 他扶着额头,眼睛冒着血丝,低声反驳,却带着一丝动摇,“明明那些记忆,都是真的!” “唉,所以说愿力这东西危险啊。” 王震球叹了口气,语气变得真诚起来:“哥们儿,不管你是谁,你现在状态很不好,需要帮助。” “巧了,我认识一些人,专门处理这种,嗯,身份认知失调的问题。他们能帮你查清楚你之前到底是谁?” 李星云沉默良久,茶水倒映出他复杂的眼神。 最终,他抬起头:“带我去见他们。” 王震球笑容绽放:“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他站起身,“走吧,车就在外面。” 就在李星云跟着王震球走出茶馆,走向一辆黑色商务车时,异变陡生! 一道凌厉的掌风突然从侧面袭向李星云,劲力刚猛,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李星云虽心神不宁,但战斗本能仍在,侧身闪避的同时,一掌迎上。 砰! 双掌交击,炁浪四溢,偷袭者被震退两步,露出身形,一个穿着哪都通制服、眼神冰冷的男人。 “公司的人?” 王震球挑眉,认出这是公司另一个部门的行动人员,以作风强硬著称。 “目标危险等级提升,予以清除。”那男人冷硬地说道,再次扑上,双手泛起金属光泽。 “喂!搞什么?!” 王震球试图阻止。 但李星云已被激怒,接连的困惑,压抑的恐慌,在此刻化为暴戾的怒火。 他不再留手,周身气息暴涨,至阳至刚的内力澎湃涌出,掌心隐隐泛起金色气浪,正是天罡决。 轰! 又是一次硬碰硬,那公司员工惨叫一声,手臂扭曲变形,整个人被狠狠砸进路边绿化带。 李星云眼中赤红,喘着粗气,看向王震球的眼神充满了怀疑和杀机:“你们果然是一伙的!” “误会!纯属误会!” 王震球头皮发麻,一边后退一边飞快思考对策。这实验体的战斗力远超预估,而且情绪极其不稳定。 李星云狠狠瞪了王震球一眼,猛地转身,身形几个起落,迅速消失在街角。 王震球没有追。 他看了一眼绿化带里昏迷的同事,啧了一声,按下通讯器:“郝叔,任务目标受惊,失控逃离。战斗力评级暂定高危。还有,公司的行动部门怎么直接动手了?” 通讯器对面传来郝意的声音:“那不是我下的令,应该是总部那边的命令。” 大区负责人虽然在名义上对自己所负责的地区完全自治,但公司总部也不是没有备用手段。 每个地区都有总公司派遣的人员驻留。在必要时,总部的董事可以越过大区负责人下令,对这些人进行调遣。 与此同时。 远在昆仑山脉的韩云,打通了赵方旭的电话。 “赵董,查清楚是谁了吗?” 远在滨城的赵方旭回道:“是毕董和黄董下令动的手,理由也很正确,抓捕外逃实验人员,挑不出什么毛病,真正的鱼还在水下,没有浮出水面。” “不急,鱼儿总会咬钩的,只要放下的饵料足够香甜。”韩云嘴角微扬,将电话挂断。 其实这一次,也是韩云和赵方旭联手布的一次局。 公司内部有曲彤的人,这是韩云一早就知道的事情,不过赵方旭却并不知道。 韩云对赵方旭说明后,赵方旭虽然怀疑其真实性,但也不得不慎重,于是便有了李星云这个“外逃实验人员”的身份。 赵方旭用一些手段和渠道,让公司的其他董事得知此事。 神格武装的实验董事都是知晓的,而李星云的存在,可以说是极为特殊。 完全是一个“新我”,并完美继承了动漫中人物的能力。 (本章完) 第217章 弄真成假,张网投饵 第217章 弄真成假,张网投饵 滨城,哪都通总部,董事会议室。 长桌两侧,气氛凝重。赵方旭坐在主位,双手交迭置于桌前,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与会众人。 “关于西南大区‘实验体失控’事件,我需要一个解释。” 赵方旭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毕游龙董事,黄伯仁董事,未经全面评估,直接下令对高危目标采取抓捕措施,是否过于草率?” 毕游龙,闻言眉头紧锁,点了点桌案上的文件:“赵董,目标危险性评估报告就在这里。” “疑似掌握高度凝聚的愿力具象化能力,情绪极不稳定,认知严重障碍,具有极强的攻击性。” “王震球的初步接触报告也显示其极具威胁。在闹市区,一旦彻底失控,后果不堪设想。采取果断措施,控制乃至消除风险,是必要的程序。” 黄伯仁推了推眼镜,语气相对缓和,但立场同样明确:“老赵,我们知道这个实验项目的重要性,也理解神格武装研究的潜在价值。” “但正因为价值高,风险才更需要严格管控。一个认为自己就是‘李星云’,并且能使用‘天罡决’这种破坏性力量的存在,让他流落在外,本身就是巨大的隐患。” “总部直接介入,也是出于对公共安全的最高优先级考虑。” 赵方旭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投向桌上的一份报告。 那是王震球刚刚传回的紧急情况说明,详细描述了李星云遭受袭击后的激烈反应和展现出的强大战力。 除了最开始对李星云出手的那位哪都通员工外,还有十七位掌握有不同能力的员工对其出手,围追堵截,但无一例外,全都不是李星云的对手。 “最高优先级?” 赵方旭轻轻敲了敲桌面,“所以,就可以无视大区负责人的判断,无视进一步观察、引导的可能性,直接下死手?” “你们有没有想过,这种刺激,会不会反而促使他更快地‘变成’真正的李星云?或者说,让他体内那股来自众生愿力的力量彻底暴走?” 都说做局做全套。 自画江湖之不良人这部动漫上线以来,凝聚的众生愿力虽然驳杂,但是也颇为可观。 在李星云离开内景空间的时候,韩云送了他一件特别的“礼物”,也是为了让他在一人之下世界生存下去的保证。 那就是…… 李星云的神真! 就像是袁天罡的心脏! 在后期的记忆,以及神真融合过程中,李星云会逐渐进阶中天位、大天位,甚至开发出类似九幽玄天神功的能力。 换句话说,李星云本身这个人是真的,但现阶段的李星云依旧只是草庐中那个少年,只有小天位的实力。 即使他在三千菩提世界之一的画江湖世界待了许多年,但其本身实力是没有变化的。 只不过,对敌经验还在。 现在李星云的记忆混乱,但等到他彻底理清楚记忆,神真逐渐发挥作用,其实力便会开始增长。 以演化成那个浑身散发“愿力炁息”的、降临而来的李星云。 这一步,唤作弄真成假! 袁天罡顶多是把李星云当做棋子,推着他一步步往前走,依旧认定了他是君;但韩云可没有那么多的顾忌。 李星云只会是一个合格的傀儡、提线木偶。 这也就是韩云之前所说的“风霜”! 而等待李星云的,将会是天下皆敌! —————— 赵方旭顿了顿,声音更沉:“而且,行动失败,目标受惊遁走,现在踪迹全无。” “一个拥有古代刺客首领战斗经验和能力、且对现代公司充满敌意的‘高危异人’消失在茫茫人海。毕董,黄董,这就是你们想要的控制风险?” 毕游龙脸色不太好看:“行动人员判断失误,低估了目标实力,我们会进行内部处理。当务之急,是立刻加大搜捕力度,调动更多资源,尽快将其……” “搜捕?” 赵方旭打断他,“然后呢?继续刺激他?直到把他逼成我们必须倾尽全力才能剿灭的敌人?” 会议室陷入短暂的沉默。 其他几位董事,如平时一样,大多保持着观望态度。 苏董缓缓开口:“老赵,你的意思呢?现在情况确实棘手,强硬手段看来效果不佳,甚至起了反作用。” 赵方旭身体微微后靠,显出几分疲惫,但眼神锐利:“停止一切强制抓捕行动。” “通知所有大区,秘密搜寻目标踪迹,以观察和监控为主,没有我的命令,绝不允许主动接触,更不允许攻击。我们需要重新评估。” “重新评估?” 毕游龙皱眉质疑道:“赵董,这会不会太被动了?养虎为患啊!” “是不是虎,还不一定。” 赵方旭意味深长地说,“或许,他只是个走错了路、需要引导的迷途者。王震球的报告里也提到,在遭受攻击前,目标虽然困惑,但并未表现出主动的攻击性,甚至愿意跟他走。” 他看向毕游龙和黄伯仁:“两位,这次的事情,我希望是最后一次。” “公司的任何重大行动,尤其是涉及这种特殊项目,必须经过充分讨论和授权。各自部门的人,也要管好。” 毕游龙和黄伯仁对视一眼,最终都点了点头,没再反驳。 “散会。”赵方宣布道。 董事们陆续离开。毕游龙和黄伯仁走在最后,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看到对方眼底的一丝阴沉与疑虑。 ————— 与此同时,蜀都某处废弃的工厂仓库内。 李星云靠坐在冰冷的墙角,粗重地喘息渐渐平复。他检查了一下身上,除了衣服有些凌乱,并未受伤。 刚才那突如其来的袭击,以及王震球事后那看似无辜的解释,让他心中的警惕提到了最高。 “公司……哪都通……抓捕……” 他咀嚼着这些陌生的词汇,脑海中混乱的记忆碎片不断翻涌。 那个金发狐耳的家伙,看起来嬉皮笑脸,但身手绝不简单。那些穿着统一制服的人,攻击狠辣果断。 他们是一伙的?那个王震球是在演戏?可如果他真要对自己不利,在茶馆似乎有更好的机会。 还有他手机里那个叫“动漫”的东西……为什么里面的故事,和自己经历如此相似? 袁天罡……是真的存在,还是如那人所说,只是“扮演”出来的幻觉? “我是谁?” 李星云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第一次产生了如此深刻的自我怀疑。 如果我不是李星云,那我是谁?那些痛苦的失去,那些艰难的抉择,那些刻骨的情感,难道都是虚假的吗? 可体内的天罡诀内力澎湃流转,那种真实不虚的力量感,又做不得假。 他猛地握紧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不管这是哪里,不管那些人有什么目的,他必须弄清楚真相! 首先,要活下去。 然后,找到回去的方法,或者……找到证明自己存在的证据。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随后,他仔细倾听了一番周围的动静,确认暂时安全后,悄然起身,如同鬼魅般融入仓库的阴影之中。 ————— 哪都通,某处角落。 一道身影拨通了曲彤的电话。 电话接通,那边传来曲彤听不出情绪的声音:“说。” “目标失控,战力评估远超预期,行动失败。赵董叫停了所有强硬手段,改为秘密监控。” 身影压低声音,语速很快:“但他似乎对目标的潜力另有想法,甚至有些……纵容。”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是曲彤略带玩味的回应:“赵胖子倒是打得好算盘。想观察,想引导,甚至想收为己用?” “呵,已经完全失去自我的人,是那么容易掌控的吗?” “那我们……” “继续观察,但不必完全听从总部的命令。” 曲彤的声音冷了下来:“我要知道他到底是如何被制造出来的。必要的时候,让水更浑一点,我们才能浑水摸鱼!” 双全手玩弄性命,可以说性命就是一个人的根本,现在却有这么一个例子,凭借愿力硬生生的改变了自己,不仅实力大涨,其容貌也发生了变化。 这就等同于一个人的根本发生了改变。 曲彤推测,其性命也必然发生了有趣的异变,如果能将其解析,并将这种异变掌控的话,自己会不会能借此培养出类似的手下来呢? “明白。” 身影顿了顿,补充道,“西南大区的临时工王震球还在跟进,他学过神格面具,或许能接触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王震球?跟夏柳青学过手段的那个?”曲彤轻笑一声,“不必管他。” 电话挂断。 阴影中的身影收起通讯器,目光投向窗外,眼神复杂。 ————— 废弃工厂区外,王震球并没有走远。 他换下了一身显眼的cos服,穿着简单的t恤牛仔裤,嘴里叼着根棒棒,蹲在路边摆弄着手机,看起来像个无所事事的街溜子。 但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却是附近区域的监控画面切换和能量波动扫描图。 “哎呀呀,跑得可真快,属兔子的吗?” 他挠了挠金色的头发,脸上却不见多少懊恼,反而兴致勃勃:“天罡决,啧啧,那金光闪闪的炁,看着就带劲,比夏柳青老头子的尉迟恭猛多了!” 他回想起刚才李星云出手的瞬间,那至刚至阳、霸道无匹的炁息,绝非普通的神格面具扮演者所能拥有。 那更像是一种愿力本源的力量,纯粹,自然,仿佛他天生就该如此。 “人格丢失能丢失出这种级别的力量?郝叔,公司的研究是不是漏掉了什么关键部分啊?”他对着微型耳麦嘀咕。 耳机里传来郝意无奈的声音:“我听上面说过一嘴,所有数据都记录在案,理论上不可能。” “除非他接触到了我们未知的愿力源头,或者发生了无法解释的异变。球儿,优先确保稳定,别再刺激他。” “安啦安啦,我有分寸。” 王震球笑嘻嘻地应着,眼睛却亮得惊人,“我就是好奇嘛,你说他要是真觉得自己是李星云,那他现在最想干嘛?找姬如雪?找师妹?还是……找袁天罡算账?”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目光锁定了一个方向。根据零散的监控和炁感残留,他大致判断出了李星云的逃离路线。 “让我看看,李星云,您在这世界,第一步会往哪去呢?” —————— 昆仑山,某处荒凉山脉。 韩云和赵方旭进行通话。 赵方旭担忧道:“即便我警告过,接下来那些暗处的人肯定也会有所行动,你选定的那人,能撑过来吗?” “放心!” 韩云的嘴角微扬:“他可是李星云,身上有残余气运在呢,遇难成祥,化险为夷,更何况我又不是把他当弃子使用。” “王震球不就是我们做的一手准备吗?” “另外,赵董,某些地方还需要你调遣人微操一下,让李星云出川入黔,往六盘水那边去。” “到了六盘水后,就不要再派人跟踪了,那里他会遇到一个合适的避风港。” “六盘水?”赵方旭的声音带着一丝探究,“你在那里安排了什么?” “不是我安排的,是对方的手笔,欲先取之,必先予之,那个地方能暂时让他冷静下来,甚至可能帮他理清部分记忆。” “具体的,赵董就不必深究了,知道太多,反而不美。” 赵方旭叹了口气,他知道韩云身上秘密众多,且布局深远,同时也愿意相信对方没有什么坏心思,毕竟可是被那一位认可过的人啊! 而且对方身边还跟着某只兔子。 一口一个亲的,让他头皮发麻。 既然对方不愿明说,再问也无益。 “好吧,我会安排西南大区的人,制造一些意外和巧合,引导他向黔省方向移动。但王震球那小子,他精得像只猴子,未必会老老实实按我们的剧本走。” “无妨。” 韩云轻笑,“王震球的好奇心,本身就是最好的驱动力。他会帮我们确保李星云走到该去的地方的。” “况且,有他在明处吸引注意力,暗处的眼睛才会忽略掉真正的推手。” “希望你的判断没错。”赵方旭最终说道,“我会让老郝配合。” 电话挂断。 昆仑山巅,寒风凛冽。 韩云负手而立,眺望着云海翻腾,目光仿佛穿透了千山万水,落在了远在川中的李星云的身上。 随后,他才喃喃道:“话说,在这昆仑山呆了这么多天,除了一些特殊炁局,也没见到什么奇怪的地方啊!” “按理来说,这里应该……” (本章完) 第218章 袁卿家 第218章 袁卿家 画江湖之不良人世界。 袁天罡立于剑庐之外,暮色将他的身影拉得极长。 他并未扣门,只是静立,仿佛已与这山间暮色融为一体。 庐门自内而开。 李星云站在门内,目光平静地迎上那张森罗面具,没有惊疑,没有畏惧,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只有一种近乎淡漠的了然。 “你来了。” 少年开口,声音清越,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威仪。 袁天罡面具下的目光微凝。 眼前的少年,身形样貌依旧是那个李星云,但气度已然天翻地覆。那并非伪装出来的镇定,而是久居上位、执掌乾坤者方能孕育出的从容。 “殿下似乎料定了臣一定会来。”袁天罡的声音低沉沙哑,听不出情绪。 “大唐不良帅,袁天罡,苦心经营三百载,为的便是延唐祚,复江山。虽行霸道,但其心可鉴,其力可用。” “如今,仍死忠于我大唐的,也唯有你一人了,不是吗?” 李星云看作袁天罡,目光幽深,就像是在打量一位合格的臣子。 他开口便点破了袁天罡的身份,而这些袁天罡之前从未说起过,就连阳叔子其实也并不清楚不良帅就是袁天罡这一件事。 那李星云又是如何得知的呢? 袁天罡沉吟不语。 眼前这人和自己所认识的李星云大有不同,这一刻,仿佛自己不再是那个执棋者,而是一枚正待被放上棋盘的棋子。 这种重新被“拿捏”的感觉,真是好久不再有了。 能有如此胸襟和气度的,也唯有太宗、年轻时的玄宗两人。 李星云侧身:“进来说话。” 他率先转身入内,姿态随意,却自然流露出主导之势。 袁天罡缓步跟随,目光扫过剑庐内熟悉的陈设,最后落在负手立于窗前的少年背影上。阳叔子不在,陆林轩亦不见踪影。 “阳叔子何在?” “我让他们下山了。”李星云并未回头,声音透过窗,望着远处渐沉的落日,“此间之事,他们不必卷入。” “殿下似乎与往日……大不相同。”袁天罡缓缓道,每一个字都带着审视的重量。 随后,竟直接出手试探。 阳叔子给他来信的时候他就感觉不对,信中内容更是直接点明,殿下邀请他前来一叙。 阳叔子何人,袁天罡自然清楚。 他并不希望李星云卷入这些纷乱危险之中,真正的将李星云看作了自己的爱徒,更遑论让李星云恢复“殿下”的身份。 现在,偏偏以殿下来称呼。 难道这不奇怪吗? 更奇怪的还有李星云的这副姿态,所谓居移气,养移体,大哉居乎。 眼下李星云的气度,非在山野之间可以养成的,唯有身居高位,掌天下权柄、万民生死之人才有。 所以,袁天罡完全有理由怀疑,眼前人已经并非是“李星云”了。 袁天罡出手毫无征兆,袍袖翻卷间,一指已无声无息点向李星云后心要穴。指风凝练如实质,却又不带半分杀意,只求制住穴道,然后探查对方的底细。 然而指锋尚未及体,李星云仿佛背后生眼,身形微侧,右手看似随意地向后一拂,袖摆流转,恰似流云遮月,轻巧地搭在袁天罡腕上。 “嘭”的一声闷响。 气劲微吐即收。 袁天罡只觉一股醇正平和、却又磅礴莫测的内力自对方袖中涌来,其势堂皇正大,他手腕一沉,卸开劲力,后退半步,面具下的目光骤然锐利如鹰隼。 “天罡诀?不对……” 袁天罡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探究:“功力精纯至此,运转圆融无碍,已臻化境!” “袁卿。” 李星云开口,语气平淡却重若千钧,“三百年来,你苦心孤诣,只为延续那一道李唐血脉。如今,孤就在这里。” 他微微抬起手,掌心向上,一股无形的威势随之弥漫开来:“这力量从何而来,重要吗?重要的是,孤已在此。你的棋局,你的谋划,如今孤来接掌了。” 袁天罡身躯几不可察地一震。 “袁卿”这两个字,多少年没听到了,历代大唐帝王,有对袁天罡尊敬有加者,有对袁天罡视为心腹者,甚至还有对袁天罡猜忌疑心者。 但无一例外,至今为止,袁卿只有那位太宗皇帝才称呼得如今亲近、自然。 而且“孤”这个自称,从眼前少年口中吐出,竟是如此得体,带着不容置疑的天命意味。 这一刻,袁天罡神色稍显恍惚,仿佛从李星云的身上看到了那一位的影子。 “至于你所说的不同嘛……” 李星云接着又道:“或许是太宗显灵,得了一场大梦,窥见些许未来残影,若再浑噩度日,岂非辜负天意?” “哦?太宗显灵?殿下窥见了何种未来?”袁天罡向前一步,无形的压迫感弥漫开来。 少年却恍若未觉,唇角甚至勾起一丝淡笑:“看见漠北铁蹄踏破三关,看见百姓流离失所,看见挚友亲朋逐一殒命,看见……你死在我面前,袁天罡。” 最后一句,他说得极轻,却像一记重锤,敲在沉寂的空气里。 袁天罡身形微不可查地一震,面具下的眼神骤然锐利如鹰隼,死死锁住眼前的少年。三百年前那场卦象的结局,绝无第三人知晓! 室内陷入死寂,唯有窗外山风掠过树梢的呜咽。 良久,袁天罡发出一声极低哑的笑声,笑声中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看来,殿下果真非吴下阿蒙了。” 李星云说得话他信吗? 自然是不信的,但又不得不信。 天罡决乃他自创,天下间唯有三人习得,他,李星云,还有假李。 总不能站在面前的是假李吧? 还有那自己身死之事,自己可以窥得天机,知晓一丝未来,除李淳风外,其他人可没有那个本事。 难道真是太宗显灵? 袁天罡周身那无形的压迫感如潮水般退去:“既如此,殿下当知,臣所求为何?” 不等李星云回答,袁天罡便自己回答道:“臣之所求,唯有大唐盛世重现,天下万民安康。” 袁天罡拱手,语气沉凝:“为此,臣可付出一切,包括性命。” (本章完) 第219章 不良帅令 第219章 不良帅令 少年凝视着他,目光仿佛要穿透那副冰冷面具,直抵其下为大唐基业燃烧了三百年的偏执灵魂。 “若我说,我有另一条路呢?”少年缓缓道,“一条不必你死,或许……也能抵达彼岸的路,逆天改命。” 袁天罡沉默片刻,声音听不出喜怒:“臣,愿闻其详。” 少年却摇了摇头:“时机未至。如今棋盘未清,魑魅魍魉尚未登场,言之过早。” 李星云走向桌案,提起茶壶,将两只粗陶茶杯注满,推了一杯至对面。 “当下,有一事需你去做。” “殿下请讲。” “重新召集不良人,除了在玄冥教潜伏的,能召来多少,便召来多少。” 袁天罡并未立刻应声,面具下的目光幽深难测。 召集不良人意味着什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将是投入死水中的巨石,必将惊动所有潜伏的窥伺者。 当初为什么解散不良人? 自然是为了大唐光复而做准备。 但现在重新召集他们,不良人落入那些人眼里,必然会成为众矢之的。 朱温、冥帝、通文馆、幻音坊……各方势力闻风而动的后果,此刻的李星云,当真准备好了? “殿下可知,一旦臣开始召集……” “我知道。” 少年打断他,端起茶杯,目光落在荡漾的茶水微光上,“我知道会引来什么。正因如此,才更要去做。” “藏匿与躲避,换来的不过是稍延残喘。唯有让他们动起来,这潭水浑了,我们才能看清,谁是人,谁是鬼。” 他抬眼,看向袁天罡,眼神锐利如出鞘的剑锋:“还是说,大帅经营三百年,如今已无把握掌控局面?”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随即,袁天罡发出一声低沉的笑,那笑声里带着久违的、近乎沸腾的意味。 “臣,领旨。” 他拱手,微微躬身,动作间是三百年来未曾有过的郑重。 “只是,不良人散落天下,潜踪匿形已久,重聚需时。在此期间,殿下的安危?” “我的安危,你不必担心。” “刚刚一番试探,大帅还信不过孤的身手吗?” 袁天罡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腔中沉寂三百年的血液,竟似有些微沸腾的迹象。他拱手,躬身,行的臣子之礼,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郑重。 “臣,遵旨。” 随后,其身影如鬼魅般消散于渐浓的暮色中,来无影,去无踪。 剑庐内,少年独自一人,端起那杯未曾动过的茶水,缓缓倾洒于地。 茶水渗入泥土,无声无息。 他望向袁天罡消失的方向,眼神幽深,低声自语,似笑非笑:“袁天罡,这盘棋,现在才刚开始。但愿你我……皆能得偿所愿。” ————— 五日后,岐国,凤翔。 幻音坊深处,女帝水云姬正批阅着岐国政务奏章,指尖朱笔未停,窗外却无声无息地多了一道黑影。 她并未抬头,只淡淡道:“何事?” 黑影跪伏于地,声音压抑:“启禀女帝,我幻音坊内近日有不少人失踪。” 水云姬笔尖一顿,一滴朱砂红墨滴在奏章上,缓缓晕开。 “说清楚。” “据查,这些人……极可能是不良人安插于我幻音坊的暗桩。” 黑影的声音更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们几乎在同一时间收到密令,随后便悄然撤离,手段干净利落,未留下任何追踪线索。” 水云姬缓缓放下朱笔,指尖那点朱红如血。她抬起眼,眸中寒光凛冽。 “不良人……不良帅的旧部?”她声音冷澈,“沉寂多年,为何突然有此异动?可查到号令来源?” “尚未查明。” 水云姬眉头微蹙,沉吟片刻,忽又问:“玄净天和妙成天那边有何消息?通文馆、玄冥教可有类似动静?” “通文馆李嗣源近日频繁召集其余门主密议,玄冥教总坛亦是守卫森严,巡逻加倍。但具体原因,我们的人未能探知。玄净天大人正在设法接触通文馆的人员,妙成天大人则密切关注汴州朱温伪朝的动向。” 水云姬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远处沉沉的夜色。 “不良人重聚……若真是不良帅的手笔,他所图必然极大。” 她低声自语,随即转身,语气斩钉截铁,“加派三倍人手,严密监控,任何风吹草动,即刻来报!” “是!”黑影领命,悄然隐去。 ————— 与此同时,梁朝汴州玄冥教深处。 冥帝朱友珪矮小的身影立在阴影里,听着手下探子的汇报,尖细的嗓音带着一丝不耐烦的戾气。 “就这些?一群藏头露尾的老鼠聚一聚,也值得大惊小怪?”他嗤笑一声,指甲刮过扶手,发出刺耳的声响。 下方跪着的探子头埋得更低:“冥帝大人,不良人非同小可,昔日不良帅……” “不良帅?”朱友珪猛地打断,声音尖利,“本殿如今神功大成,又有玄冥教万千教众,还怕他区区不良人?” 他虽然嘴上如此说,但微微眯起的眼睛却暴露了内心的烦躁。 “父皇那边……可知晓此事?”他忽然又问。 “梁皇陛下,应是已知晓。宫中今日守卫格外森严,孟婆大人也被召入宫中问话,许久未出。” 朱友珪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他那个父王,看似沉迷享乐,实则从未放松过对权力的掌控,尤其是对李唐相关的事情,警惕性极高。 “哼,老东西……”他低声骂了一句,随即挥挥手,“滚下去!继续给本王盯紧!一有不良人的消息,立刻来报!” “是!”探子如蒙大赦,连忙退下。 空荡的大殿内,朱友珪来回踱步,矮小的身影在烛光下拉出扭曲晃动的影子。 “不良人,不良帅……” 他喃喃自语,脸上逐渐浮现出一个残忍而兴奋的笑容,“也好,都跳出来吧,正好让本殿下一次杀个干净,也省得再费工夫去找!” ————— 通文馆,晋阳城。 圣主李嗣源手持一卷书册,看似在悠闲阅读,但站在下方的李存忠却能感受到那平静表面下涌动的暗流。 “九弟,你怎么看?” 李嗣源忽然开口,声音温和,目光却未从书册上移开。 李存忠沉吟片刻,小心翼翼道:“大哥,不良人突然活跃,绝非无的放矢。小弟怀疑,是否与那……龙泉宝藏有关?” “龙泉……” 李嗣源轻轻合上书册,指尖在光滑的书页上摩挲,“昔日大唐覆灭,不良人也因此解散,如今突然召集旧部,要么是找到了关键钥匙,要么就是有了复唐的希望。” 他抬起眼,目光深邃:“无论是哪一种,这盘棋,我们都不能再置身事外了。告诉其余门主,我要知道不良人每一个聚集点的确切位置和人数。还有,看好子凡那边。” 李存忠心中一凛:“大哥是担心子凡他……” “那孩子,心思终究太软,容易被人利用。”李嗣源淡淡道,“非常时期,不得不多加防范。你去办吧。” “是!”李存忠躬身退下。 李嗣源独自坐在厅中,指尖凝聚起一丝至圣乾坤功的湛蓝气劲,眼神明灭不定。 ————— 娆疆,十万大山深处。 此时的蚩离、蚩笠两人尚未反目,虽然蚩笠已经计划着要对付蚩离,但还未真正动手。 一处隐秘的祭坛旁,身形魁梧、肤色黝黑的不良人天孤星巫王蚩笠和天伤星蛊王蚩离同时收到了密信。 看完密信内容,两人脸上都浮现出震惊与难以置信的神色。 “大帅他……让我们回去?”蚩离声音干涩,看向自己的兄长。 蚩笠目光锐利,反复查验着密信上那独特的不良人帅令,最终沉重地点了点头:“不会错,这印记做不得假。” “可大帅他为何突然……”蚩离仍有疑虑,“他当初解散不良人,令我等潜藏待命,如今又是为何?” 两人沉默下来。 他们隐居娆疆多年,远离中原纷争,几乎都快要忘记自身不良人的身份了,大帅也很少联系他们,这突如其来的不良令,实在太过突然。 “我们去吗?”蚩离问道。 蚩笠沉思良久,缓缓道:“去,大帅的命令,我们能反对吗?” 想起那位高深莫测的大帅,即便他们如今已经臻至大天位之上的境界,也心里难以提起一点反抗。 “召集旧部,分批潜入中原,目的地——藏兵谷。” ————— 藏兵谷。 袁天罡负手立于高崖之上,山下云雾缭绕,深不见底。 一道道无形的讯息正通过不良人独有的渠道,以这座山谷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出去,唤醒一个又一个沉睡已久的名字。 天巧星、天貘星、天慧星、天暴星…… 无数埋下的暗棋,在此刻开始悄然转动。 他知道,这道不良帅令一出,必将石破天惊,引动天下所有势力的目光。 幻音坊、通文馆、玄冥教、朱温伪朝……乃至那些隐藏在更深处觊觎龙泉的家伙,都会闻风而动。 这无疑是将殿下置于风口浪尖。 但,这是殿下的选择。 想到剑庐中那双沉静而锐利的眼睛,那仿佛洞悉一切的神情,那与自己记忆中截然不同的气度风范……袁天罡面具下的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勾动了一下。 那是一种混杂着疑虑、审视、以及一丝近乎不可能的期待的表情。 “殿下……” 他对着虚空低声自语,声音消散在山风里,“让臣看看,您所谓的另一条路,究竟要如何走通这棋局吧。” —————— 藏兵谷外,百里处山林。 一道道黑影如同溪流汇海,从不同的方向悄无声息地而来。 他们穿着各异,农夫、商贩、乞丐、甚至官兵打扮皆有,但眼神都同样锐利,行动间默契无声。 在一处隐蔽的山坳,几个看头领的人物聚在一起。 “天速星传讯,大帅有令,各部依计划向甲三、丙七、戊九区域集结,潜伏待命,非令不得妄动。”一个低沉的声音说道。 “可知大帅此次召集我等,所为何事?”另一人问道,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不良人沉寂太久了。 “讯息中未曾明言,但时机已现。”先前那人声音凝重了几分。 几人闻言,身体皆是一震,彼此对视,眼中爆发出惊人的神采。 “莫非是……” “慎言!”领头者打断,“谨遵号令便是。告诉兄弟们,打起精神来,多年来的等待,或许,就在今朝!” 无声的激动在几人之间蔓延,他们重重颔首,随即再次散入山林,如同水滴融入大海。 ————— 剑庐之内。 李星云静坐蒲团之上,周身气息圆融内敛。窗外风云暗涌,却似皆与他无关。 他面前的地上,摊着一幅以炭笔粗略勾勒的山河形势图。 指尖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最终停在岐国之地。 岐国,位于梁国的西面,虽然看似地处偏远,但北接晋地,南望蜀中。 更兼有幻音坊这等江湖大派与女帝水云姬坐镇,实力不容小觑,乃是牵制朱温伪朝的重要力量,也是未来棋局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李星云的指尖在“凤翔”二字上轻轻一点,留下一个模糊的炭痕。 “水云姬……”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这位岐国的女帝,幻音坊的主人,心思缜密,手段非凡,绝非易与之辈。 当然,也不排除她本身作为女性的弱点,在原漫中只因有了些许误打误撞下的肌肤之亲,就慢慢喜欢上了李星云。 这一点,作为掌权者来说,并不是合格的。 毕竟真正的岐王李茂贞离开后,她只是仓促接任,一切都要试着去学,试着让自己的心变得冷硬。 不良人暗桩的撤离,必然已引起她最高的警惕。 接下来,她会如何落子? 他并不担心水云姬会立刻与“不良帅”为敌。聪明人懂得审时度势,在局势未明之前,最大的可能是严密观望,甚至……尝试接触。 这正是他想要的。 让水云姬动,让李嗣源疑,让朱温躁,让其余割据藩镇的诸侯……惧。 (本章完) 第220章 齐聚藏兵谷 第220章 齐聚藏兵谷 奇货可居? 挟天子以令诸侯? 但李星云可不是嬴异人,也不是汉献帝,他这位天子本身就可以调动一定的力量。 不良人,是现在李星云手中唯一的一张明面上的牌,但这张牌值得天下诸侯都得去掂量掂量。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地图,掠过梁、晋、岐,最终停留在那片广袤的中原大地,以及更遥远的南方和北方。 袁天罡以为他只是在行险,在用不良人作饵,逼迫各方有所动作。 将这潭看似平静的死水彻底搅浑,让所有潜伏的野心和算计都浮出水面,才能在这乱局中,找到那条或许能通向不同结局的路。 但这只是第一步。 他要做的,远不止于此。 ————— 藏兵谷内,汇聚而来的不良人精锐越来越多,却又如同水滴入海,隐匿在山谷的机关暗道、密林岩洞之中。 若非刻意显露,几乎察觉不到谷内竟已聚集了如此一股可怕的力量。 袁天罡站在阴影里,听着身旁天速星的汇报。 “大帅,目前已确认抵达各集结区域者,共计三百四十七人,其中大天位三人,中天位七人,小天位十九人,其余皆是不良人精锐好手。” “尚有更多弟兄正在赶来途中,但沿途发现多股不明势力探子,应是各方都已察觉。” 有些不良人并未被列为三十六天罡校尉,并不是因为其实力不行,而是因为某种考量。 比如说,天捷星温韬,精通五行八卦与风水术数,有一技之长,才被选为校尉之一。 袁天罡微微颔首,声音透过面具,听不出情绪:“可有试图靠近或探查者?” “有,共计七批,来自不同方向。按大帅吩咐,擒获后皆已处置,未留活口。”天速星的声音冷静无波。 “很好。”袁天罡淡淡道,“传令下去,各据点保持静默,非必要不得联络。凡有擅闯窥伺者,杀无赦。” “是!”天速星身影一晃,已然消失。 袁天罡缓缓踱步,走出阴影,目光扫过山谷中那些看似寻常的角落。他能感受到那些压抑着的激动、困惑以及历经漫长等待后重新燃起的炽热期望。 三百年的经营,不良人早已渗透到天下的每一个角落。他们或许蛰伏得太久,久到几乎要忘记自己的使命,但帅令一出,仍能爆发出如此力量。 但也正如李星云所说,这会立刻引来群狼环伺。 “殿下,您此刻又在想什么?做什么?”袁天罡心中默念,“您可知,您亲手点燃的这把火,稍有不慎,便会先将您自己焚毁?” 他想起李星云那与他年龄绝不相符的沉稳眼神,那仿佛洞悉一切却又敢于豪赌的气魄。 那种感觉,陌生又熟悉。 三百年前的玄武门,那位的眼神也是如此这般。 陌生的是那份超然与自信,熟悉的……是那血脉深处,属于李氏皇族独有的、敢于向天争命的疯狂。 ————— 通文馆,李嗣源得到了更详细的情报。 “大哥,已经确认,不良人聚集的核心区域在终南山藏兵谷一带。但对方防范极严,我们的人损失了好几个,才勉强探知大概范围,无法靠近核心。”李存忠面色凝重。 李嗣源指尖敲击着桌面:“藏兵谷?不良帅果然选了个好地方,那里丛林茂密,易守难攻,确实是个藏兵万千的好地方。” 他沉吟片刻,问道:“幻音坊和玄冥教有什么动静?” “幻音坊加大了侦查力度,但似乎也和我们一样,难以深入。女帝水云姬召见麾下九天圣姬,似乎有所部署。玄冥教那边,朱友珪派出了他麾下的五大阎君,看样子是想强行试探。” “五大阎君?哼,区区五只小鬼,不知死活。”李嗣源嗤笑一声,“让他们去碰碰钉子也好。我们不必急于一时。” “那我们就按兵不动?”李存忠问道。 “不动?”李嗣源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当然要动。只不过,不是现在,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先看看这位不良帅葫芦里卖得什么药,我们再有所动作不迟!” ————— 玄冥教,五大阎君,仁圣阎君蒋昭义、玄圣阎君蒋元信、崇圣阎君蒋崇德、元圣阎君蒋仁杰、昭圣阎君蒋玄礼,已然集结。 冥帝朱友珪尖细的声音在大殿回荡:“给本帝闯进藏兵谷,揪出不良帅那个藏头露尾的老家伙!要是办不到,你们也就别回来了!” “谨遵冥帝令!”五大阎君齐声应道,杀气腾腾。 然而,他们刚离开玄冥教总坛不久,消息便已通过不良人特有的渠道,迅速传回了藏兵谷。 高崖之上,袁天罡负手而立,听着汇报。 “五大阎君?朱友珪手下那群废物?”他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也好,正需要些祭旗的。” 他微微侧头,对身后的阴影道:“天貘星,你去。做得干净些,将他们的头,挂在朱友珪的冥殿门前。” “是。” 袁天罡的目光再次投向远方,仿佛穿透重重山峦,看到了那座安静的剑庐。 “殿下,第一道风波已至。您,准备好了吗?” 剑庐内,李星云似有所感,缓缓睁开双眼,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风波已起,魑魅将出。 这盘以天下为局、众生为棋的棋,终于,开始了。 而李星云接下来,也要离开剑庐,前往……岐国。 他打开剑庐的大门,眼前山野中出现一群身穿秦甲的不死尸俑,周身流光溢彩的愿力炁息流转,混杂五行之力,甲胄上诸般灿金符箓明灭不定,烨然若神人。 以佛道两家祭炼护法神将之法炼之,以符将红甲、通天箓之法结合,增添手段,再配合上其本身就有点兵家战法。 其足有一千二百之数! 堪称一千两百草头神! 这也是李星云的最大底牌! 毕竟,其他化身离开时,都有好礼相送,李星云怎么可能没有呢? 他直接把本尊手里面的天兵天将给拉过来了! (本章完) 第221章 天貘星 第221章 天貘星 藏兵谷外五十里,一处狭窄的峪道。 五大阎君率领着数百玄冥教众正快速行进,蒋仁杰位于中央,不断催促。 “快!冥帝有令,必须尽快找到藏兵谷入口!” 突然,最前方的教众发出惨叫,数人瞬间被无形劲力割喉,倒地身亡。 “戒备!” 蒋元信大吼,然而已经晚了。 两侧山崖上,无声无息地出现数十名黑衣身影,他们如同鬼魅,劲弩齐发,淬毒的弩箭如同疾风骤雨般落下,瞬间又放倒一片教众。 “不良人!” 蒋崇德惊怒交加,挥掌拍飞几支弩箭。 “藏头露尾的鼠辈!给老子滚出来!”蒋昭义脾气最为火爆,怒吼一声,周身气劲勃发,就要冲向山崖。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如同陨石般从天而降,重重砸在五大阎君面前,地面龟裂,烟尘弥漫。 烟尘散去,露出一个身材矮胖、面带金属面具的男子,面具上刻着一个古体的“貘”字。 四爪撼地,第八代天貘星,吕眦! 他手中并无兵刃,只是静静站着,却散发出比五大阎君加起来还要恐怖的杀气。 天貘星没有说话,只是瞳孔变方,色如幽蓝,面具下的嘴角露出嗜血的笑容,随后抬起手,对着五大阎君,勾了勾手指。 “狂妄!” 蒋玄礼和蒋元信同时怒吼,一左一右攻向天貘星,玄冥教绝学黑龙拳和撼山拳的拳力喷薄而出。 天貘星不闪不避,身形一晃,竟然后发先至,两只手如同铁钳般精准地抓住了两人的手腕。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蒋玄礼和蒋元信惨叫一声,他们的手腕竟被硬生生捏碎,不等他们反应,天貘星双手一抡,将两人如同沙包般对撞在一起。 砰! 闷响声中,两人鲜血狂喷,筋骨断折,顿时萎靡在地。一个照面,两大阎君重伤。 蒋仁杰、蒋崇德、蒋昭义又惊又怒,同时使出全力攻上。天貘星身影如猪突猛进般,在三人围攻中穿梭自如,每一次出手都必然带起一蓬血雨或一声惨嚎。 他的武功路数狠辣直接,完全是战场上磨练出的杀人技,效率极高。 不过十数招,蒋崇德被一掌震碎心脉,蒋昭义被指力洞穿咽喉,最后只剩下武功最高的蒋仁杰,被天貘星掐着脖子提离地面,徒劳地挣扎。 “不良人……” 蒋仁杰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天貘星面具下的眼神冰冷无情,手指用力。 咔嚓! 蒋仁杰的脑袋无力地歪向一边,气绝身亡。天貘星像扔垃圾一样将他的尸体扔在地上,目光扫过那些早已吓破胆、四散奔逃的玄冥教众。 他并未追击,只是发出一个简短的指令。山崖上的不良人弩手再次举起劲弩。片刻之后,峪道内再无一个活口。 天貘星提起蒋仁杰、蒋玄礼、蒋元信三颗还算完整的头颅,身影一闪,消失在原地。 不久后,玄冥教总坛,冥帝朱友珪的寝殿大门上,三颗血淋淋的头颅被整齐悬挂,滴落的鲜血在门前汇聚成一小滩污秽。 发现这一幕的玄冥教众吓得魂飞魄散。 朱友珪闻讯赶来,看着那三颗死不瞑目的头颅,尤其是蒋仁杰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他发出了一声尖锐到扭曲的咆哮,周身恐怖的黑色气劲爆发,将身旁几名教众震得吐血倒飞。 “不良帅!本帝与你不死不休!” 咆哮声在玄冥教总坛回荡,充满了恼怒,他并不可惜区区五大阎君,冥帝在意的是,不良帅回敬他的手段,打了他玄冥教的脸。 估计朱温那里,又要借题发挥,骂他不堪大用了。 ————— 岐国,凤翔府。 李星云漫步在繁华的街道上。凤翔作为岐国都城,虽经战乱,但在女治理下,显得比别处更多几分秩序与生气。 他并未刻意隐藏行踪,甚至带着几分闲适,仿佛真是游历至此的旅客。 很快,他便感觉到数道隐秘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幻音坊的探子,效率果然不低。 李星云恍若未觉,径直走向城内最有名的酒楼,醉仙楼。 登上三楼雅座,点了几样小菜,一壶清酒,自斟自饮,目光投向窗外,似乎在看街景。 约莫一炷香后,楼梯口传来轻柔的脚步声。一名身着淡紫色长裙、身姿婀娜、面覆轻纱的女子款款走来,在她身后跟着两名眼神凌厉的侍女。 女子径直走到李星云桌旁,微微一福:“公子独饮,岂不无趣?小女子可否叨扰一杯?” 李星云收回目光,看向她,微微一笑,笑容温和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味道:“妙成天吗?请坐。” 妙成天面纱下的俏脸微微一怔,对方竟一口道破她的身份。 她依言坐下,两名侍女则警惕地站在她身后。 “公子认识我?”妙成天试探道。 “幻音坊九天圣姬之名,天下谁人不知。”李星云为她斟上一杯酒,“更何况,圣姬是为我而来,不是吗?” 妙成天心中更惊,对方不仅知道她,似乎连她的来意都一清二楚。 “公子快人快语。那不知公子可否告知,莅临凤翔,所为何事?”妙成天决定开门见山。 李星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再次投向窗外,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我来,见岐王。” 妙成天美眸一凝:“岐王事务繁忙,恐不便见客。公子若有何事,或许我可代为通传。” “你通传不了。” 李星云摇摇头,目光转回,直视妙成天,“告诉她,李星云在此等她。一炷香内,若不见她,我便去王府拜访。” “李星云?” 妙成天不由得面露疑惑,毕竟她从未听说过对方的名字,只不过……姓李? “对,李唐的那个李!” “请公子稍候。” 她不再犹豫,对一名侍女低语几句,侍女立刻领命,匆匆下楼。 线香缓缓燃烧,雅座内一片寂静。 就在线香即将燃尽之时,楼梯口再次传来脚步声。 这一次,脚步声沉稳而有力,一名身穿华贵王服、腰佩长剑、面容俊美却带着逼人英气的“男子”在玄净天等圣姬的簇拥下,缓步走了上来。 (本章完) 第222章 起兵伐梁 第222章 起兵伐梁 来人正是岐王,或者说,幻音坊女帝水云姬。 她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临窗独坐的李星云。眼前的少年面容尚带稚嫩,但神色却极为沉稳,波澜不惊。 如果要形容的话,那就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 “你要见本王?” 水云姬开口,声音经过刻意改变,显得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属于岐王的威严。 李星云并未起身,只是抬手示意对面的座位:“岐王请坐。” 这般随意甚至略带居高临下的态度,让水云姬身后的玄净天等人面露不豫,手按上了兵器。 水云姬却抬手制止了她们,她深深看了李星云一眼,依言坐下。她倒要看看,对方究竟有何底气。 “阁下是何人?见本王所为何事?”水云姬再次问道,目光锐利如刀,试图穿透李星云的伪装。 “我是何人,岐王心中或许已有猜测。”李星云微微一笑,指尖蘸了杯中酒水,在桌面上缓缓写下一个“李”字,随后又将一块不良人的令牌放在桌上。 水云姬瞳孔骤然收缩,桌下的手瞬间握紧。那个姓氏,在如今这个时代,本身就代表着非同寻常的含义,更何况是与近日不良人的异动联系起来。 “至于所为何事……” 李星云擦去水渍,语气平静却掷地有声,“与岐王做一笔交易,一笔关乎岐国存亡,亦关乎天下未来的交易。” “哦?” 水云姬身体微微后靠,露出审视的神色,“愿闻其详。” 她并未立刻相信,但不良人的动向和眼前少年从容的姿态,让她不得不慎重。 “朱温弑君篡唐,天下共愤,然其势大,诸侯虽心怀异志,却多持观望。” 李星云缓缓道:“岐国地处四战之地,北有晋,东有梁,南有蜀,虽得一时偏安,然绝非长久之计。梁若稳固,必西进;晋若得势,亦难容岐国自立。岐王雄才大略,不会看不到这一点。” 水云姬面色不变,心中却波澜暗起。这少年所言,正是她最深切的忧虑。 “阁下究竟想说什么?” “我想说,岐王需要的不是一个苟安的局面,而是一个足以让岐国真正立足、甚至问鼎天下的契机。” 李星云目光灼灼:“而这个契机,我可以给你。” “凭你?” 水云姬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还是凭那些重新聚集起来的不良人?” “不良人只是一步棋,而我……” 李星云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和说服力,“是执棋者。也是唯一能名正言顺,凝聚天下反梁力量的那面旗帜。”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指向下方看似繁华的街道:“岐国治下,百姓稍得安息,岐王仁政,天下皆知。” “但这乱世,仁政需有利剑护卫。与我合作,岐国便是复兴唐室的根基之地,是正义之师所在。届时,人心所向,大势所趋,岐国可不再是偏安一隅的诸侯。” 水云姬沉默着,心中急速权衡。 这少年的话语大胆至极,甚至堪称狂妄,但却奇异地戳中了她内心最深处的野望与担忧。 复兴唐室? 她对此并无太多执念,甚至可以说他们这些藩镇诸侯早就没了对李唐的忠心,但若能借此壮大岐国,乃至逐鹿中原,才是他们最想要的。 “空口无凭。” 水云姬缓缓道,“本王如何信你?又如何相信不良帅会听从于你?” 她依旧认为,不良人的异动背后是那位神秘莫测的不良帅。 李星云转过身,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不良帅吗?他自然会听从于我。至于凭证……” 他忽然并指如剑,一股精纯浩大、如渊如海,刚猛无俦的内力瞬间凝聚于指尖,金光微闪,室内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一瞬。 随后一指轻轻点出,激射至窗外,各种奇妙劲力抟炼罡风,凝作刀芒匹练,千刀万刃席卷而过,所过之处无论砖石树木,尽皆化作齑粉。 但又恰好避过街道上的诸多百姓。 那股力量让水云姬都感到一阵心悸。 大天位之上? 不,比大天位之上还要恐怖的存在。 水云姬完全有理由相信,如果对方想要自己的性命,也许只需要一瞬。 李星云散去了指间内力,淡淡道:“现在,岐王可愿相信,我有与你交易的资格了?” 水云姬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惊。她盯着李星云,仿佛要重新将他看透。 良久,她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冷静:“你想要什么?又能给岐国什么?” “很简单。”李星云道,“我需要在岐国立足,需要岐王明里暗里的支持,包括情报、物资以及必要时……兵力上的呼应。” “而我能给岐国的,是一个堂堂正正逐鹿天下的名分,是汇聚四方豪杰士人之心的大义,是不良人乃至更多隐藏力量的帮助。以及……” 他目光扫过窗外,语气笃定:“在未来瓜分梁国这块肥肉时,岐国将得到最丰厚的那一份。甚至,我可以承诺,若大事可成,岐国永镇西陲,世袭罔替,与国同休。” 水云姬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这个承诺不可谓不重。风险极大,但回报也同样惊人。 她沉吟片刻,并未立刻答应。 “此事关系重大,本王需时间考量。” “当然。”李星云颔首,“我会在凤翔暂住几日。相信以岐王之智,会做出最有利的选择。” 他点了点头,姿态从容:“在下告辞。” 说罢,竟不再多言,径直向楼下走去。 妙成天看向水云姬,以眼神询问是否阻拦。水云姬微微摇头,任由李星云离去。 雅间内陷入沉寂。玄净天忍不住开口:“岐王,此人……” 水云姬抬手打断她,目光依旧望着楼梯口,缓缓道:“查!动用一切力量,查清他的底细!还有,严密监视他在凤翔的一举一动!” “是!”几位圣姬齐声应道。 水云姬走到窗边,看着李星云汇入街巷人流、逐渐远去的背影,眼神无比复杂。 这个自称李星云的少年,就像一颗投入死水的巨石,不仅让整个江湖暗流汹涌,如今,更是要将她,将整个岐国,都拖入那汹涌的漩涡中心。 是机遇,还是陷阱? 她喃喃自语:“李星云……你究竟是谁?这场交易,本王……该接下吗?” 而走出醉仙楼的李星云,感受到身后若有若无的跟踪视线,嘴角却勾起一丝弧度。 鱼饵已撒下,他不怕岐王不上钩。对于一位有野心的统治者而言,他给出的条件,诱惑力足以压倒绝大多数疑虑。 接下来,只需等待即可。 他抬头望了望岐国不同于别处的天空,轻声自语:“凤翔……但愿此地,真能成为腾飞之始。” ————— 凤翔府,某处客栈。 白起的身影悄无声息的来到了李星云的后面,旋即单膝下跪:“白起,见过殿下!” “吩咐你的事情可准备好了?” 李星云没有转头,依旧看着窗外出声道。 “启禀殿下,一千二百余将士尽皆潜入梁国之中,就等殿下之命。” 李星云点点头,这才缓缓转身,而后将自己和水云姬的谈判说了。 白起犹豫几番,出言问道:“殿下,是不是对岐国太过宽厚了些?凭借不良人和我等麾下兵马,照样可以收复唐地旧土。” “你觉得我许诺太过?” “呵!” 李星云轻笑一声,负手而立道:“白起,亏你还是秦国的将军,可还记得张仪欺楚?” 白起恍然点头:“殿下,您是说?” 李星云缓缓道:“没错,空手套白狼!” “我许诺的,仅仅只是我许诺的,等到形势到达某种程度,我强他弱,岐王自然得乖乖将我从前许诺过的东西给吐出来。” 简而言之,李星云现在就是在画大饼,在招揽人才的时候,尽可能的给水云姬这个“员工”,叙说公司的种种福利待遇。 但等到真正进入公司,待遇能不能给齐,甚至有没有都不一定呢。 都说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帝王之道本就是残酷之道,酷烈之道,开国之帝总要加强皇权,收拢臣子手中的权力,臣子能得善终便已经是帝王仁慈了。 说什么从龙之功,殊不知鱼化龙后,第一个踏在脚下的,就是身边的朝霞云露。 —————— 三日之后,水云姬终是没有禁住诱惑,应李星云之邀,开始伐梁之战! 李星云对天下宣布其李唐皇室后裔的身份,并号召天下诸侯共同伐梁。 同时,命潜伏在梁国与玄冥教的不良人与岐国军队配合,仅仅不足十日间,便连下数城,又命袁天罡起出龙泉宝藏,作为军资耗费。 梁都汴州,皇宫大内。 朱温暴怒的咆哮声几乎要掀翻殿顶,精美的瓷器碎片散落一地。 “废物,一群废物,岐国那群娘们儿和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李唐余孽,竟然敢攻我大梁,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殿下文武百官噤若寒蝉,无人敢抬头直视朱温怒颜。唯有敬翔等少数几个心腹重臣,面色凝重地站在原地。 “还有朱友珪那个逆子,他的玄冥教呢?不是吹嘘高手如云吗?五大阎君让人把脑袋挂回了家门口,朕的脸都让你们丢尽了!”朱温气得浑身发抖,肥胖的脸颊不住颤动。 敬翔深吸一口气,出列躬身道:“陛下息怒。贼军势大,且出其不意,更兼有不良人从中作梗,里应外合,方有此失。如今当务之急,是调集重兵,稳固防线,绝不可让其兵锋直指汴州。” “调兵?调哪里的兵?晋国李克用那个老狐狸在边上虎视眈眈,朕敢轻易调动边军吗?”朱温虽然暴虐,但你不能说他不懂军事。 最后,朱温拍板,以王彦章为帅,率领梁国十万大军抵御岐国军队,并以鬼王朱友文为监军。 但是朱温恰恰算错了一件事。 他本意是想让朱友文建立军功,也要为朱友文继位做准备,一方面也能防备岐国的高手。 但是,真正的朱友文早已经被朱友珪给囚禁了,眼下只有一位冒牌货。 也就是说,王彦章的军中,甚至连一位大天位的高手都难寻出,王彦章本人虽然生有神力,但在沙场斗将或有奇效,终不是江湖中人。 ————— 通文馆,圣主李嗣源也得到了前线战报。 他捻着胡须,看着地图上岐国和不良人联军势如破竹的进军路线,脸上不再是往常的伪善笑容,而是深深的凝重。 “大哥,这李星云和岐王来势汹汹啊。照这个速度,怕是真要撼动梁国根基了。”李存忠在一旁忧心忡忡。 李嗣源冷哼一声:“撼动梁国根基?未必是坏事。朱温倒行逆施,早晚有此一劫。只是没想到,这把火是由一个不知哪儿冒出来的李星云,和偏安一隅的岐王点燃的。” 他手指点在地图上:“他们打他们的,我们正好趁此机会,拿下潞州,眼下义父闭关,晋国军政由我执掌,正是天赐良机。” “那……李星云那边?” 李存忠问道,“我们是否要有所表示?他毕竟打着复兴唐室的旗号。” “表示?当然要表示。” 李嗣源眼中精光一闪:“派人,以通文馆和我个人的名义,送一份厚礼给那位殿下,祝贺他旗开得胜。再告诉他,晋地自会响应号召,共讨国贼!” 话说得漂亮,实则坐山观虎斗,趁机扩张。 至于天下剩余诸侯,观望者有之,不屑者有之,但也不乏有像李嗣源这般想要分一杯羹的存在。 —————— 洛阳城外,伊水之滨。 深秋的寒风卷起枯黄的落叶,掠过肃杀的原野。梁军大营连绵十数里,旌旗招展,刀枪如林,肃杀之气直冲云霄。 中军大旗下,“王”字帅旗与“梁”字龙旗迎风猎猎作响。 主帅王彦章身披重甲,手持那杆闻名天下的浑铁大枪,立于阵前,面色凝重如铁。 (本章完) 第223章 洛阳之战 第223章 洛阳之战 “报——!” 一骑探马飞驰而至。 “启禀主帅,岐军前锋已至五里外。” 王彦章重重哼了一声,旋即浑铁大枪顿地,声如闷雷:“女流之辈,也敢犯我大梁天威?” “传令下去,按原定计划,布天棱军阵,弓弩手准备,我倒要看看,他们有多少人命来填!” “是!” 传令兵飞奔而去。 十万梁军闻令而动,重盾轰然落地,长枪如林探出,弓弩手引弦待发,寒光凛冽的箭簇对准了前方空旷的原野。 天棱阵如巨兽盘踞,杀气森然,静待岐军来攻。 远处地平线上,岐军旗帜渐显。然而预想中的冲锋并未到来,岐军前锋在弩箭射程外骤然停步,向两侧分开。 中军之处,李星云并未披甲,依旧是一身常服,与岐王打扮的水云姬并辔而立。 袁天罡如同鬼影般静立其侧后方,面具下的目光扫过梁军严密的阵型,毫无波澜。 “梁军阵势倒也严谨,王彦章不愧名将。”水云姬评价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凝重。硬冲此阵,岐军即便能胜,也必损失惨重。 李星云却微微一笑,显得成竹在胸:“困兽之斗,徒有其表罢了。岐王稍待,好戏即将开场。” 随后,李星云对身侧微微颔首。 白起踏前一步,青铜面具下眸光猩红如血。他缓缓抬起右臂,身后一千二百名不死尸俑耸立如林,青灰色的皮肤在秋日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他们眼中燃着幽红的凶光,黑红色的罡炁自体内升腾,彼此交织,逐渐汇聚成一片笼罩天地的气血狼烟。 “风!” 白起沙哑如金铁摩擦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尸俑耳中。 “大风!” 一千二百尸俑齐声低吼,声浪不高,却震得脚下大地微颤。那吼声不似人声,更像是千百怨魂自九幽之下发出的共鸣。 黑红色的罡炁疯狂涌动,在他们上空汇聚、扭曲、塑形,不再是单一的猛虎,而是化作一支巨大无比、凝若实质的血色战矛! 矛身缠绕着无数狰狞哀嚎的煞气鬼面,矛尖直指苍穹,散发出的凶戾威压让远处梁军战马惊惶嘶鸣,阵型出现些许骚动。 王彦章脸色一变,他身经百战,却从未感受过如此纯粹、如此冰冷的杀戮气息。 “放箭!快放箭!” 他厉声嘶吼,心中升起强烈的不安。 嗡——! 梁军阵中,数千劲弩同时发射,箭矢如蝗群蔽日,带着凄厉的破空声,朝着那片静止的血色军阵倾泻而下。 白起冷哼一声,手臂猛然挥落。 上空那巨大的血色战矛随着他的动作,轰然调转矛头,并非刺向梁军军阵,而是以撕裂苍穹之势,悍然砸向洛阳城那巍峨厚重的城门楼。 “轰隆——!!!” 天地间仿佛只剩这一声巨响。 血色战矛与城门楼轰然对撞。 砖石飞溅,烟尘冲天而起,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呈环形骤然扩散,将最前沿的梁军盾阵硬生生掀翻一片。 那凝聚了千年兵家煞气、糅合了佛道护法神将炼形之术、辅以通天箓符箓加持的至强一击,岂是凡俗城墙所能抵挡? 洛阳号称东都,其城门楼坚固无比,此刻却如纸糊一般。 在血色战矛的毁灭性冲击下,巨大的门楼从中断裂、崩塌,连带一大段城墙都轰然坍塌,露出一个巨大的、仿佛被巨兽啃噬过的豁口! 烟尘未散,已可见城内惊慌失措的守军。 王彦章目瞪口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击破城? 这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然而,噩梦才刚刚开始。 “凿穿。” 白起的声音冰冷无情,下达了第二个指令。 一千二百尸俑动了。 他们没有嘶吼,没有喧哗,甚至脚步声都整齐划一到令人心悸。他们以惊人的速度结成一个尖锐的锥形阵,白起便是那最锋利的锥尖。 滔天的气血狼烟再次翻涌,这一次,在他们军阵上方化作一头肋生双翼、獠牙毕露的血色穷奇。 那穷奇仰天无声咆哮,双翼扇动间卷起腥风阵阵。 “拦住他们!快拦住他们!” 王彦章从震惊中回过神,声嘶力竭地大吼。他看出这支恐怖军队的目标根本不是与他大军纠缠,而是要直接从那城墙豁口突入洛阳城内。 梁军精锐疯狂涌上,试图堵住缺口,拦截军阵。 但一切都是徒劳。 白起所率的尸俑军阵,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入牛油。 他们所过之处,枪断盾碎,人仰马翻,梁军兵刃砍在尸俑青灰色的皮肤上,竟只能迸溅出零星火,难以造成实质伤害。 而这些不死军卒的每一次挥击,都蕴含着千钧之力,黑红色的罡炁沾染上梁军士兵,立刻如跗骨之蛆般侵蚀其血肉,惨叫都未及发出便化作枯骨。 那血色穷奇军阵意志更是凶戾无匹,双翼挥扫,利爪撕扯,将试图集结的梁军小队轻易击溃、碾碎。 锥形阵速度丝毫不减,硬生生在十万梁军中犁出一条血肉模糊的通道,直插那崩塌的城门豁口。 王彦章睚眦欲裂,挺枪策马,亲率亲卫队猛冲上去,浑铁大枪带着裂风之声,直刺军阵锥尖的白起。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炸响! 白起甚至未曾回头,反手一剑格挡。 王彦章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自枪身传来,虎口崩裂,鲜血淋漓,整个人连人带马被震得踉跄后退,体内气血翻腾不止。 而白起的身影,已随着冷酷推进的军阵,没入了洛阳城那滚滚烟尘之中。 城,已破。 战场有一瞬间的死寂。 无论是城上城下的梁军,还是后方观战的岐国联军,都被这电光火石间、霸道绝伦的破城方式震撼得无以复加。 李星云身后,水云姬下意识地握紧了缰绳,美眸中充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她终于明白,为何这少年有如此底气。 他麾下拥有的,是一支真正足以扭转乾坤、践踏一切的鬼神之军! 一如当年太宗身侧的玄甲军! 袁天罡面具下的目光剧烈闪烁,看着那消失在烟尘中的血色军阵,又看向身旁神色平静的李星云,心中波澜滔天。 这位殿下带来的“惊喜”,远比他想象的更加惊人。 李星云缓缓抬起手,声音清晰传遍己方阵营: “洛阳已开,全军——” “进击!” 岐国军队如梦初醒,震天的喊杀声终于爆发开来,如同决堤洪流,朝着那崩塌的城门豁口,朝着已然军心溃散的梁军,汹涌扑去。 伊水之战,胜负已定。 而洛阳的陷落,标志着梁国衰亡的丧钟,已被这支不死军团,以最暴戾、最直接的方式,狠狠敲响。 (本章完) 第224章 灭梁 复唐 第224章 灭梁 复唐 洛阳陷落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伴着秋风的肃杀,迅速传遍天下。 晋阳,通文馆总舵。 李嗣源看着手中那份来自洛阳前线的加急战报,他那张常年挂着伪善笑容的脸上,此刻只剩下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深深的忌惮。 他眼睛眯起,声音干涩:“王彦章的十万大军……竟未能阻其半日?!” 李嗣源此刻只想口吐芬芳,骂一句:“开什么玩笑?” 就算是十万头猪,一个个捆好了,杀也要杀半天吧? 难道后梁的军队就这么不堪一击,还是王彦章这个主帅太过废物? 晋国与后梁接壤,摩擦不断,是极为清楚对方军队的战力的,绝对不弱。 也就是说,是李星云太过厉害! 这让李嗣源不由得想到一个人。 神武天纵,虎牢一战而定乾坤,单骑斥敌胆,双王如羔羊。十日之间,破窦建德三十万雄师,擒王世充洛阳坚城,双枭并缚,天下震动。 唐太宗李世民! 但李星云现在的战绩和那一位比起来,竟不遑多让。 厅堂内,李存忠、李存礼等门主俱在,人人面色凝重,鸦雀无声。 战报上的描述太过骇人听闻,简直如同神话志怪,若非来自多方验证,他们几乎要以为是梁军溃败后的夸大其词。 “大哥,那李星云麾下……究竟是何等怪物?”李存忠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洛阳城墙坚不可摧,易守难攻,竟被短短半日……不,除去整军备战和接收洛阳的时间,真正的作战时间仅有不到半个时辰,这绝非人力所能为!” 李嗣源猛地将战报拍在桌上,霍然起身,来回踱步,再也维持不住平日里的从容。 “鬼神之军……不死不灭……煞气冲天……” 他喃喃重复着战报中的字眼,眼神闪烁不定,“不良帅他何时掌握了如此可怕的力量?不……不对!” 他骤然停步,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战报明确说,指挥那支军队的,是一个戴着青铜面具的将领,而非不良帅,不良帅始终护卫在那李星云身侧!” 李存礼沉吟道:“莫非是不良帅隐藏的底牌?或是那李星云……自有奇遇?” “李星云……” 李嗣源念着这个名字,语气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和审视:“我们之前都看走眼了!都以为他不过是个被不良帅推上前台的傀儡,一个象征性的旗帜。”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坐回主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如今看来,他恐怕才是真正的执棋者,至少,他掌握着足以颠覆棋局的力量,那支军队,只听他调遣!” 想到自己先前还打着坐山观虎斗、趁机渔利的主意,李嗣源背后不禁渗出一层冷汗。 若那支可怖的军队调转兵锋指向晋国,他简直不敢想象那后果。 “大哥,那我们如今该如何是好?”李存忠急切地问道,“梁国看来是大厦将倾了。我们是否要立刻表明态度,全力支持那李星云?还是……” 李嗣源沉默良久,眼中精光闪烁,权衡利弊。 最终,他沉声道:“立刻再备厚礼,不,准备一份重礼,以父王和我的名义,恭贺殿下光复东都洛阳,言辞要极其谦恭,表达我晋国愿效犬马之劳,共襄盛举的决心!”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极其严肃:“同时,传令下去,之前针对潞州的行动计划,全部暂停,没有我的命令,绝不可与岐军或不良人发生任何摩擦冲突!违令者,斩!” “大哥?!”李存忠一惊,“潞州我们谋划已久,眼看就要……” “蠢货!” 李嗣源厉声打断他,“眼下是什么形势?那李星云锋芒正盛,携一击破城之威,天下震动!此时去触他的霉头,是想让我通文馆步玄冥教后尘吗?” 他压下火气,冷声道:“现在要紧的是撇清观望嫌疑,向他示好,甚至是示弱。我们要让他觉得,晋国是他最忠诚的盟友,最忠心的臣子,至少在他彻底扫平梁国这个心腹大患之前,绝不能让他将目光转向我们!” 李存忠等人闻言,皆凛然称是。 李嗣源望向窗外,他低声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敬畏:“这大唐,难道真要在那位殿下手中再造不成?” —————— 汴州皇宫内,朱温的暴怒已近乎癫狂。殿内能砸之物早已化为齑粉,宫人内侍跪伏在地,瑟瑟发抖,生怕下一刻帝王的怒火就降临到自己头上。 “废物,王彦章十万大军,洛阳坚城,竟半日告破?那李星云莫非是天神下凡不成?!” 朱温双目赤红,嘶哑的咆哮声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还有那支鬼军,到底是什么东西?查,给朕查清楚!” 然而,查清真相已无意义。 岐国联军挟大胜之威,一路东进,势如破竹。梁军闻风丧胆,沿途州县或降或逃,竟不能阻其兵锋片刻。 李星云用兵,奇正相合。 白起所率不死军为天下至锐之奇,摧城拔寨,无坚不摧;岐国大军与不断汇聚而来的不良人及各路反梁义士则为正,扫荡残敌,巩固后方,清剿溃兵。 更令人心惊的是,李星云并非高坐后方,而是每每亲临战阵。 他虽不披重甲,只一袭玄色劲装,但那柄龙泉宝剑所向,剑光流转间,梁军将领竟无一合之敌。 其用兵调度,时而大开大阖,正面碾压;时而诡谲奇变,断粮道、焚辎重,将兵家之法运用得淋漓尽致。 军中渐有流言起,言说这位年轻的殿下用兵之神武,气度之恢弘,隐隐有当年太宗皇帝扫平群雄、定鼎天下时的风采。 尤其是那支唯他马首是瞻、战无不胜的“鬼神军”,更让人将其与太宗麾下百战百胜的玄甲铁骑相联系。 消息传回汴州,朱温由暴怒转为惊惧,困兽犹斗,急令各地兵马回援,甚至不惜从防备晋国的边境抽调军队,试图在汴州城下与李星云决一死战。 ————— 汴州城外,联军大营连绵数十里,旌旗蔽日,士气如虹。 中军大帐内,李星云正与岐王水云姬、袁天罡及一众将领商议攻城方略。 “朱温已是瓮中之鳖,困守孤城。然汴州城高池深,守军亦众,强攻伤亡必大。”水云姬看着沙盘,冷静分析。 李星云目光扫过沙盘上汴州城的模型,手指最终重重一点其核心。 “困兽之斗,最是凶险,亦最是虚弱。其军心已散,民心尽失,所谓城高池深,不过是最后一道薄纸。” 他抬起头,眼中锐光毕露,声音斩钉截铁:“明日拂晓,全军攻城。白起将军率本部,再为先锋,直击其防御最坚之正门!” “岐王率大军攻东门,牵制其主力。” “袁卿,不良人潜伏已久,届时在城内制造混乱,焚烧粮仓,打开水门。” 最后,他看向帐内诸将,语气沉凝却带着无可动摇的决心:“而我,将亲率中军,紧随白起将军之后。城门一破,直取皇城,诛杀国贼朱温!” “殿下不可!”有将领立刻劝阻,“陛下万金之躯,岂可轻涉险地?皇城内必有重兵与玄冥教余孽……” 李星云一摆手,打断了他,语气淡然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朱温篡唐,屠戮宗室,祸乱天下,此等国贼,我李唐子孙当亲手刃之,以告慰列祖列宗,以正天下视听!”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终与袁天罡面具后的目光一触:“我意已决,不必再议。” 袁天罡微微颔首,并未出言反对。他知道,这是殿下立威之时,亦是收拢天下军心民心之刻。亲自手刃国贼,其意义远胜于阵斩万千敌将。 更何况,在这位殿下手中,他亦不是对手,袁天罡很难想象,天下之大,究竟谁能奈何得了这位殿下。 ————— 翌日,拂晓。 晨光熹微,却驱不散汴州城头凝重的肃杀之气。梁军士兵紧张地望着城外黑压压的联军阵营,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在心间。 “咚!咚!咚!” 震天的战鼓声骤然敲响,打破了黎明的寂静。 “风!” “大风!” 白起麾下那一千二百不死军再次结阵,气血狼烟冲霄而起,凝聚成形,这一次,并非战矛,亦非穷奇,而是一柄巨大无朋、煞气缭绕的——破城槌! 随着白起剑锋所指,那血色破城槌带着毁灭一切的声势,轰然撞向汴州那加固了数次的巨大城门! “轰——!” 地动山摇般的巨响传来,整个城墙都在剧烈颤抖。城门处的梁军被震得东倒西歪,肝胆俱裂。 一次!两次! 城门在惊天动地的撞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裂纹蔓延,最终在第三击时,轰然爆碎! “城门已破!全军冲锋!” 李星云清朗却充满杀伐之气的声音响彻战场。他一马当先,龙泉宝剑出鞘,金色剑光如同旭日初升,照亮了通往城内的道路。 “杀!!!” 联军如同决堤的洪流,从破开的城门汹涌而入。 李星云一骑当先,剑光过处,人仰马翻。他目标明确,毫不恋战,直扑皇城方向。白起率不死军紧紧护卫其侧翼,所过之处,尸横遍野,硬生生在混乱的巷战中开辟出一条通道。 皇城就在眼前! 然而,一道矮小扭曲的身影带着滔天黑气,拦在了前方。正是冥帝朱友珪! “李星云,休得猖狂,给本帝死来!”朱友珪尖啸着,九幽玄天神功催至极致,身形如鬼魅般扑上,双爪直取李星云要害。 “跳梁小丑,也敢拦路?” 李星云冷哼一声,甚至未曾减速,龙泉宝剑挽了个剑,至阳至刚的天罡诀内力沛然勃发,化作一道璀璨夺目的金色剑罡,直劈而下。 煌煌剑罡,如天罚降临,至阳之气正是九幽玄天神功这等阴邪功法的克星。 朱友珪感受到那毁灭性的力量,惊恐欲绝,想要闪避已是不及。 “咔嚓!” 剑罡过处,那凝练的黑气如同冰雪消融,朱友珪护体罡气瞬间破碎,他发出一声凄厉绝望的惨嚎,整个人被至阳剑气从中劈开,血肉横飞,死状极惨! 李星云看都未看其尸体一眼,马速不减,径直冲入皇城大门。 皇城内已是乱作一团,宫女太监哭喊着四散奔逃,零星的抵抗在如狼似虎的联军面前不堪一击。 李星云策马直冲大殿,身后是紧追而来的白起、袁天罡以及精锐亲卫。 焦兰殿上,朱温身穿龙袍,手持利剑,状若疯魔。他身边只剩下瑟瑟发抖的朱友贞和少数几个忠心侍卫。 “逆贼,朕是皇帝,朕是真龙天子!”朱温挥舞着剑,嘶声力竭。 李星云飞身下马,一步步踏上玉阶,目光冰冷如万载寒冰:“弑君篡位,屠戮忠良,祸国殃民,你也配称天子?今日,我便替大唐列祖列宗,替天下苍生,收回你这条僭越的狗命!” “护驾!快护驾!”朱友贞吓得瘫软在地,尖声叫道。 几名侍卫鼓起勇气冲上,却被李星云随手几道剑气轻易斩杀。 朱温自知无幸,狂吼一声,使出全身力气,持剑扑向李星云。 李星云不闪不避,身形一动,快如鬼魅,瞬间欺近朱温身前。左手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抓住了朱温持剑的手腕,稍一用力。 “咔嚓!”腕骨碎裂,宝剑坠地。 右手则如铁钳般,直接扼住了朱温肥胖的脖颈。 “呃……你……”朱温双眼暴突,脸上充满了恐惧和难以置信。 李星云面沉如水,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冰冷的决绝。 他双臂一较力,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竟硬生生将篡唐枭雄朱温的头颅,从其脖颈上拧了下来! 鲜血喷溅,染红了龙袍,染红了玉阶。 李星云高举那颗兀自带着惊恐表情的头颅,转身面向大殿内外所有目睹这一幕的人,声音如同金铁交鸣,传遍四方: “国贼朱温已诛!” “大唐,光复!!!” (本章完) 无标题章节 无标题章节 画江湖之不良人世界明天就会完结,接下来将会写一人之下(川渝地区),这个地区的非遗和传说很多。 川剧,吐火,变脸,蜀绣,傩戏,酿酒,熊猫,青神捻条画,乐山大佛,峨眉山,青城山,都江堰,火德宗等等,能写的要素挺多的,有当地的读者大大们,可以留言。 (本章完) 第225章 诸侯来朝 第225章 诸侯来朝 刹那间,整个皇宫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万岁!万岁!” 联军将士激动万分,山呼海啸。许多原大唐旧部、不良人更是热泪盈眶,跪倒在地。 “臣等,参见殿下!参见殿下!” 袁天罡站在不远处,看着那个手持朱温首级、沐浴在血与火中的少年身影,面具下的嘴角,终于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这一刻,他在李星云身上,真切地看到了那位天策上将、贞观天子的影子。 杀伐果断,气吞万里! 他等这一刻,太久太久! 李星云将朱温的头颅扔给亲卫,目光冷冷地扫向瘫软在地的朱友贞。 “朱温之子,一并诛绝,以儆效尤。” 声音落下,自有军士上前,手起刀落。 梁国伪帝一脉,至此彻底覆灭。 李星云踏步走出大殿,站在高阶之上,残阳如血,将他周身染上一层金红。脚下是朱温未干的鲜血,身后是伪梁覆灭的宫阙。 烽烟在城中零星升起,喊杀声已渐次平息,取而代之的是联军震天的欢呼与“殿下万岁”的山呼。 他目光扫过下方无数激动、敬畏、狂热的面孔,缓缓抬起双臂。 喧嚣渐息,万众目光聚焦于他一身。 “袁卿。”李星云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四方。 袁天罡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躬身:“臣在。” “拟旨。” 李星云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声震四野,响彻在汴州皇城的上空,甚至压过了战场余烬的噼啪声。 “伪梁已灭,国贼伏诛!” “大唐社稷重光,天下亟待匡扶。着令天下诸侯、节度使、刺史,无论南北东西,凡受唐恩、食唐禄者,即刻启程,奔赴汴州觐见!” 他微微停顿,好似俯瞰天下,仿佛能穿透千里,直视那些仍在观望或心怀鬼胎的各方枭雄。 “孤,在此等候。凡不至者——” 李星云的声音骤然转冷,森寒彻骨,伴随着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威压弥漫开来,让下方万千将士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视为逆党,天下共击之!” 最后一句,如同重锤,狠狠敲在每一个听闻者的心上。 袁天罡深深躬身:“臣,领旨!” 他身影一晃,已然消失,去执行这足以再次震动天下的命令。 李星云独立高台,衣袍在晚风中猎猎作响。 残阳彻底没入远山,夜幕悄然降临,但汴州城内外,火把依次燃起,如同星河落地,将这座刚刚经历血火洗礼的城池照得亮如白昼。 光复洛阳,诛灭伪梁,传召天下。 三件大事,如同三道惊天霹雳,以汴州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传递开去。 天下,为之失声。 ————— 晋阳,通文馆。 李嗣源手中的茶杯跌落在华贵的地毯上,摔得粉碎,茶水浸染开来,他却浑然不觉。 “传召天下……不至者,视为逆党……”他脸色发白,重复着那几句话,额角有冷汗渗出。 李存忠等人站在下方,大气不敢出。 “他……他这是要效仿光武中兴,云台召将吗?”李存礼声音干涩。 “云台召将?” 李嗣源戏谑一声:“光武之时,天下思汉,群雄景从。如今呢?藩镇割据,谁肯轻易交出手中的权柄兵甲?他这是要以雷霆之势,逼天下人站队!” “那大哥,我们……” “去,现在就动身!” “人家占据大义,没听见咱们这位殿下的召令吗,怎么,你想被天下诸侯讨伐吗,还是想做下一个朱温?” 李存礼连忙拱手回应:“只是,义父那边呢?” 李嗣源面色阴睛不定,手指急促地敲击着桌面。 李存礼的之问恰好切中要害,说到底,晋王李克用才是这晋地之主,他李嗣源只不过是代管罢了。 而且他这位义父深居简出,功力深不可测,是绝不可能屈服于这么一个毛头小子的。 “义父那边……” 李嗣源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我亲自去稟明。但旨意已下,刻不容缓。” “你即刻以晋国的名义,先行准备仪仗贡礼,挑选精锐护卫,做出即刻动身的姿态,并且要大张旗鼓,让天下人都知道我晋国积极响应殿下召令。” 他站起身,语气凝重:“记住,姿态要做足,要显得我们比任何人都惶恐、都恭顺。但在见到父王,明确他的意图之前,队伍可以走得稳妥些,明白吗?” 李存礼立刻心领神会:“大哥的意思是,表面极尽恭顺,实则拖延观望,待义父决断后再定行止?” “正是!” 李嗣源点头:“如今形势比人强,李星云携灭梁之威,锋芒正盛,更有那支鬼神莫测的军队,不可正面抗衡。我们先把自己放在忠臣的位置上,就算日后也有转圜余地。快去吧!” “是!”李存礼领命,匆匆离去。 李嗣源整理了一下衣冠,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与不安,转身向后山闭关之处走去。 与此同时,天下各路藩镇、节度使的反应与李嗣源如出一辙,无不震骇。 岐国自然不必多说,水云姬在汴州便已明确支持,岐国大军更是参与灭梁之战,此刻正协助稳定局势,清理梁地。 至于其他藩镇诸侯,吴越、南平、楚地、蜀中……一道道震惊、愤怒、惶恐、犹疑的目光,纷纷投向中原汴州。 蜀王王府内,蜀王孟知祥看着手中抄录的旨意,手指微微颤抖。 “不至者,视为逆党,天下共击之?好霸道的口气!”他看向麾下文武,“诸位,以为如何?” 有将领愤然:“王爷,蜀地险塞,富庶安宁,何必听他一黄口小儿号令?他刚经大战,岂有余力远征我蜀中?” 亦有文臣谨慎道:“王爷,李星云虽年轻,然其势已成。灭梁之战,如雷霆万钧,尤其那支不死军,非人力可敌。朱温前车之鉴不远啊。” “且其乃李唐正统,名分大义在手,若拒不奉命,恐予其口实,届时若联合岐、晋来攻,我蜀地虽险,恐难久持。” 孟知祥闭目沉思良久,叹道:“备礼吧,本王亲自去一趟汴州。是龙是虫,总要亲眼看看。” 类似的争论与抉择亦在各地上演。 驿道上,通往汴州的快马信使骤然增多,随后,便是各色依仗、车队,代表着各方势力,怀揣着不同的心思,却朝着同一个方向星夜兼程。 有人欲抢先投效,搏个从龙之功;有人心惊胆战,只为免遭兵祸;有人冷眼旁观,欲探虚实;亦有人暗中串联,图谋不轨。 但无论如何,无人敢公然无视这道带着血火气息的征召令。 诛灭伪梁、阵斩冥帝、手刃朱温的赫赫凶威,以及那支传闻中不死不灭的鬼神军队,足以让最桀骜的藩镇低下头颅,先行臣服。 汴州,一时成为天下风云际会之中心。 ————— 十日后,汴州皇宫。 虽经战火,但主要宫殿已被迅速清理修缮,勉强恢复了皇家气象。 只是空气似乎仍弥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提醒着人们不久前发生在这里的惊变。 大庆殿外,广场之上。 各路诸侯、使者依序而立,鸦雀无声。他们穿着各式朝服或藩镇礼服,神情各异,或恭敬,或忐忑,或好奇,偷偷打量着四周。 殿前侍卫皆换上了不良人精锐与岐国甲士,肃立如林,杀气森然。 更令人心悸的是,在广场两侧,肃立着数排青灰色皮肤、眼神幽红、周身缠绕淡淡黑红色煞气的尸俑士兵。 他们沉默如山,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这就是那支破洛阳、定汴州的鬼神之军! 众人只看一眼,便觉心胆俱寒,纷纷低下头去,不敢再看。 “殿下驾到——!” 内侍尖细的嗓音打破沉寂。 众人精神一振,连忙收敛心神,屏息凝神。 只见李星云自大殿深处缓步走出。他依旧是一身玄色常服,只佩了那柄龙泉宝剑。 然而其步履沉稳,目光扫过之下,竟无一人敢与之对视,仿佛有无形皇威弥漫开来,比任何华服冕冠都更具帝王气概。 袁天罡如同最忠诚的影子,紧随其后,面具下的目光冰冷地扫视着全场。 岐王水云姬、晋王代表李嗣源(李克用称病未至,由李嗣源全权代表)等地位较高者,立于百官前列。 李星云立于丹陛之上,俯瞰下方黑压压的人群,并未立刻开口。 沉默,有时比言语更具力量。 无形的压力在寂静中累积,许多诸侯额头开始冒汗,腿肚微微发抖。 良久,李星云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朱温弑君篡国,祸乱天下,今已伏诛。伪梁既灭,大唐重光。” 他微微停顿,目光如电,扫过众人:“然,天下崩坏已久,藩镇割据,政令不行,民生凋敝。此非盛世之象,更非大唐应有之貌。” “孤,既为李唐子孙,受命于天,自当拨乱反正,重整河山,再造盛世!” 李星云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今日召诸卿前来,便是要告知天下。自即日起,废节度使世袭之权,收归中央。各地兵权、财权、官吏任免,皆需遵从朝廷法度!” 此言一出,下方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抽气声。 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如此直接、如此彻底地收回藩镇大权,依旧让许多人脸色煞白,下意识地想要反对。 但当他们触碰到李星云那双冰冷锐利的眼睛,感受到两侧那支沉默军队散发出的恐怖煞气,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李星云将众人反应尽收眼底,继续道,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铁血意味: “当然,诸卿若能恪尽职守,安抚地方,效忠朝廷,孤亦不吝封赏。有功于国者,可入朝为公卿,可赐丹书铁券,福泽子孙。” “然——” 他话音一转,森然杀气骤起:“若有阳奉阴违,心怀异志,甚至意图割据自立者……” 李星云没有再说下去,只是缓缓取下了龙泉剑柄,拄在身前。 “呛啷——” 一声轻微的剑鸣,仿佛龙吟,响彻在死寂的广场上。 与此同时,两侧的尸俑军阵仿佛得到无声指令,眼中幽红光芒骤然炽盛一分,滔天煞气如同实质般压下,让不少心智稍弱者几乎瘫软在地。 无声的威胁,比任何斥责都更具力量。 李星云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噤若寒蝉的诸侯。 最终,他的视线定格在晋国使团的方向,落在了为首强作镇定的李嗣源身上。 “晋王,李克用何在?” 李星云的声音平淡无波,却让李嗣源浑身一颤,连忙出列,深深躬身。 “臣在,启禀殿下,臣之义父,晋王李克用,因闭关修炼至紧要关头,元气行岔,实在无法长途跋涉,特命臣. “闭关?” 李星云打断了他,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那笑意却未达眼底,“是闭关,还是闭门观望,欲效朱温旧事?” 李嗣源额头瞬间布满冷汗,急声道:“臣等万万不敢!晋国上下对殿下忠心可鉴,对大唐赤诚一片!义父确是……” “孤的旨意,说的很清楚。” 李星云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最终判决般的冷酷,“凡不至者,视为逆党,天下共击之。晋王,是觉得孤的剑不够利,还是觉得他那十三太保,能挡得住孤的千军万马?”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这是要拿实力最强、态度最曖昧的晋国开刀了? 李嗣源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发颤:“殿下明鉴!晋国绝无二心!绝无二心啊!” 李星云却不再看他,只是微微侧首,对身后的阴影轻声道:“袁卿。” 袁天罡无声踏前半步,躬身:“臣在。” “去取我给天下诸侯准备的那份礼物!” “谨遵殿下旨意。” 袁天罡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众人眼前微微一晃,便已消失不见。 (本章完) 第226章 天下定矣 第226章 天下定矣 大殿广场之上,陷入了更加令人室息的寂静。无人敢说话,甚至无人敢大声呼吸。 时间一点点流逝,对于广场上的诸侯而言,每一分每一秒都如同在刀尖上煎熬。 他们偷眼看着丹陛之上那位面无表情的少年君王,心中还在猜想那礼物究竟为何? 约莫一刻钟后,袁天罡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再次出现,仿佛他从未离开过。 不同的是,他的手中,多了一个锦布包裹的物件。 那包裹不大,但形状浑圆,有暗红色的液体正从锦布的缝隙中缓缓渗出,一滴、一滴,落在汉白玉的丹陛之上,溅开一朵朵触目惊心的血。 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袁天罡单膝跪地,将手中之物呈上,声音平稳无波,却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一个人耳边: “臣,袁天罡,于三日前率不良人亲赴晋国,逆臣李克用,抗旨不遵,意图负隅顽抗,被臣就地正法。首级在此,请殿下验看!” 哗——! 整个广场瞬间爆发出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和抽气声。 称霸晋地数十载、武功深不可测、被视为天下最强诸侯之一的晋王李克用就这么死了? 李嗣源猛地抬头,看着那个滴血的包裹,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异响,极致的恐惧和惊骇使得他身体一软,几乎瘫倒在地。 李星云淡漠地瞥了一眼那首级,并未去接,只是挥了挥手。 袁天罡会意,站起身,手腕一抖,锦布散开,一颗须发皆张、双目圆睁、凝固着惊怒与难以置信表情的头颅,赫然呈现在所有诸侯使者面前! 正是晋王李克用! “啊!” 有人忍不住低呼出声,又赶紧死死捂住嘴巴。 李星云的目光如同万年寒冰,缓缓扫过下方每一张惊恐的脸。 “看来,孤的话,还是有人听不明白。” 他的声音响起,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打在众人的心脏上。 “晋王李克用,恃功而骄,藐视皇权,抗旨不尊,其行同谋逆!今已伏诛,以正国法!”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滔天杀意:“尔等!可还有谁,欲效仿于他?!可还有谁,觉得孤年轻可欺,觉得这大唐的刀锋,不够锋利?!” 尸俑军团仿佛感应到君王的怒火,眼中红芒大盛,齐齐踏前一步。 “咚!” 地动山摇!恐怖的煞气如同海啸般席卷整个广场! “臣等不敢!殿下息怒!” 下一秒,以岐王水云姬为首,所有诸侯、使者,无论心中作何想,此刻全都魂飞魄散地跪伏在地,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地面,浑身战栗,声音因恐惧而变调。 再无一人,敢抬头直视那丹陛之上的少年。 再无一人,敢心存半点侥幸。 李星云用朱温的血奠定了权威,而今,又用李克用的头,彻底焊死了这口镇压天下的巨鼎。 杀鸡儆猴?不,他这是屠虎儆侯! 李嗣源连滚带爬的上前,声音无比恭敬甚至带着谄媚:“臣,李嗣源,谨代表晋地上下,愿唯陛下马首是瞻,谨遵朝廷号令,万死不辞!” 有水云姬亦随之躬身:“岐国愿遵陛下旨意,共襄盛举。” 有这两人带头,其余诸侯、使者哪还敢犹豫,纷纷跪倒一片,争先恐后地表态臣服,声音嘈杂却充满了敬畏: “臣等愿遵陛下旨意!” “愿为陛下效死!” “吴越愿献上兵符图册……” 李星云看着脚下匍匐的众人,神色依旧平静,无喜无怒。 他知道,这仅仅是开始。真正的棘手事,在于接下来的推行与整合。打天下难,坐天下更难,今日的臣服,多半出于恐惧,而非真心。 但他不在乎。 他有足够的力量碾碎一切不服,也有足够的耐心和手段,将这片破碎的山河,重新塑造成想要的形状。 袁天罡站在他身后,看着下方匍匐的诸侯,看着身旁这位脱胎换骨、君临天下的殿下,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近乎狂热与欣慰的弧度。 三百年等待,三百年谋划,终见曙光。 霸道,王道。 在这乱世,唯有二者结合,才是真正的帝王之道。 天下,自此定矣。 李星云微微抬手,声音传遍全场: “诸卿平身。” “即日起,孤将于汴州暂行朝廷事,重开政事堂,议定新政,犒赏功臣。天下之事,千头万绪,还需诸卿与孤,同心协力。” 他目光深远,望向殿外广阔的天空。 乱世初定,百废待兴。 一个新的时代,就在血与火之后,悄然拉开了序幕。 而他李星云,便是这新时代的开创者,与主宰。 同时,他看向手中隐隐浮现的一片金脉琉璃菩提叶,正是本尊赐予,汇聚画江湖之不良人动漫愿力而成的那片。 菩提叶乃韩云心念所化,乃微型内景,就仿佛是一粒种子,给这个世界带来新的变局。 而后,他随手一挥,直接将这片菩提叶抛向空中,在众人所见不到视野里,不断膨胀。 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树叶,随后一道道金色光芒撒下。 金光如雨,悄无声息地渗入每一个跪伏臣子的身躯,无人察觉那瞬间的微暖,只觉心头对丹陛上那少年君王的敬畏又深一层,仿佛与生俱来的烙印。 以天下万民心中对李星云的敬畏、尊崇为勾连点,这片菩提叶不断辐射到更为广阔的地方,自汴州而始,连通更多的人。 李星云感受着掌心那奇异联系的蔓延,一个以他意志为核心的、无形的网络正在形成。 他微微阖眼,仿佛能看到无数细微的光点在中原大地上亮起,缓慢却坚定地向外扩散。 菩提世界中的人物虚影,更是与现实中的人物不断融合,菩提叶中世界也借由现实世界不断完善,扩张。 或许在未来的某一日,它会成长为一人之下世界那般的内景。 而李星云作为菩提世界的主人,演化而生的内景的执掌者,便是这方世界的主宰。 “一一世界,一叶一菩提!” “三千菩提叶,三千恒沙界!” “化一界……为运朝神国!” (本章完) 第227章 夺笋冯宝宝 第227章 夺笋冯宝宝 川省,蜀都。 大熊猫繁育研究基地。 “阿宝,额来看你喽!” 一进里面,冯宝宝就丢开徐三,轻车熟路地往里面跑去,大声喊着。 熊猫馆里的某只身形特别“茁壮”的熊猫,原本安安静静地躺在竹板床上睡觉,胖乎乎的肚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一听到这声音,就像是在噩梦中惊醒般,一个鲤鱼打挺,虽然没挺起来,但连滚带爬地挣扎起身,慌里慌张地四处张望。 在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越来越近时,阿宝浑身的毛都炸了一下。 它猛地转身,一把抱住身边最近的一只幼崽熊猫,又用胖爪拼命往自己怀里扒拉几根鲜嫩的竹笋,喉咙里发出呜呜咽咽的警戒声,黑眼圈里的小眼睛瞪得溜圆。 “哎呦,你还是这么小气!” 冯宝宝三两步蹦到玻璃前,啪嗒一下把整张脸贴上去,盯着阿宝直笑,“放心,额现在不打你喽,也不抢你笋子吃喽。” 阿宝明显不信,抱着崽和笋往后缩了缩,一副“你骗熊”的委屈表情。 旁边一只不明所以的小熊猫崽挣扎着从阿宝肥厚的怀抱里探出脑袋,懵懂地望向玻璃外的冯宝宝。 阿宝赶紧一爪子把它脑袋按回去,紧张地舔了舔它的头毛。 “真滴!” 冯宝宝眨了眨眼,从兜里慢吞吞摸出一根包装精致的笋干,“你看,额自带嘞。” 阿宝警惕地嗅了嗅空气,小眼睛眯了眯,但依旧没放松警惕。 它可记得清清楚楚,之前就是这个两条腿的“强盗”,不仅在竹林里跟它抢吃的,抢不过还揍它屁股,揍完还坐在它身上啃笋子! 而且一揍就是几十年啊! 不过它也不是没有得到好处,当初冯宝宝在山里实在没趣,就像教狗娃子徐翔一样,教它盘膝吐炁什么的,然后它才一步步摆脱蒙昧,觉醒成为精灵。 冯宝宝给它起名阿宝,完全把它当成个宠物养了,当初在山林里,没少欺负其他动物。 所以说冯宝宝虽然再山林里流浪几十年,一直在等狗娃子徐翔他娘去接她,但实际上也没有受太多的罪,只是活得像个野人一样罢了。 后来冯宝宝离开山林,前往南边,被人贩子绑了之后,遇到徐翔,徐翔又在冯宝宝的指引下找到了阿宝。 一只成为精灵的大熊猫! 大熊猫本就是国宝,成为精灵的更是极为珍惜,再加上阿宝确实性情温和,每天不是吃了睡,就是睡了吃。 所以上面经过商讨后决定,建立专门的大熊猫繁育基地,以阿宝为“种公”,也就是血统优良、身体健康,专门用于配种繁殖的雄性动物,进行打大熊猫繁育工作。 可以说,阿宝为了大熊猫家族的繁荣昌盛,是下了大力气,出了“血汗”的。 嗯,都快赶上皇帝了。 三宫六院七十二妃。 包吃包住包媳妇,每天晚上翻牌子,天天不一样,简直就是熊猫生涯的巅峰! 让无数打工人看了流泪啊! 这时候,徐三才气喘吁吁地跟上来,无奈道:“宝宝,你看你,都把国宝吓出心理阴影了……” 冯宝宝歪头,指了指里面:“它以前也打不过我噻。” 玻璃那头的阿宝像是听懂了似的,突然“哼”地叫了一声,抱着怀里的崽翻了个身,用圆滚滚、毛茸茸的背影对着冯宝宝,充分表达了“我不想理你”的抗议。 那只被捂得太紧的小熊猫崽终于挣扎出来,晃晃悠悠地朝着冯宝宝的方向爬了几步,好奇地伸出爪子扒拉玻璃。 阿宝瞬间紧张地回头,一把将崽崽捞回怀里,紧张地检查了一番,然后冲冯宝宝发出不满的“汪汪”声。 大熊猫表示威胁时会发出类似狗叫的声音,仿佛在说:“离我的崽和我的笋远点!” 因为阿宝才成为精灵几十年,所以还不会说话,但其智力已经与成人无异。 冯宝宝看着它那护食护崽的紧张模样,愣了几秒,然后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认真地对徐三说:“它好像比以前更小气喽。” “徐三,我能进去和它玩吗?” 徐三头疼扶额:“这得问工作人员。” 不久后,面对徐三和冯宝宝两人,工作人员扶了扶眼镜,表情严肃地递过来一个厚厚的文件夹。 “徐先生,冯小姐,原则上你们有上面相关部门的特批,是可以进去的,但是……” 他翻开文件夹,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条目,“鉴于冯宝宝女士过往的‘辉煌记录’,我们需要严格评估风险。”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念: “记录一,公元二零零八年六月二十三日,冯宝宝女士未经许可,翻越护栏,强行搂抱当时正值壮年的阿宝,致其受到惊吓,食欲不振三天。” “记录二,同日下午,抢夺阿宝正在食用的特供竹笋三根,并当面啃食完毕。” “记录三,公元二零零九年三月十七日,以‘帮忙梳洗’为由,薅取阿宝背部毛发若干,疑似用于制作……嗯……毛毡玩具未遂。” “记录四,公元二零一零年四月九日,偷拿当时还是幼崽的熊猫‘川宝’的盆盆奶,尝了一口后表示‘不好喝’,又倒回盆内,导致‘川宝’拒绝进食盆盆奶24小时。” “记录五……” 徐三的额角开始冒汗。 冯宝宝歪着头,一脸瓜相地听着,仿佛在听别人的故事。 工作人员念了足足五分钟,终于合上文件夹,总结道:“综上所述,冯女士,您的前科实在过于惊人。阿宝不仅是国宝,更是我们基地功勋卓著的英雄父亲,它的心理健康和熊身安全至关重要。我们很难……” “我错了嘛!” 冯宝宝突然开口,打断了工作人员的话。她眨巴着清澈且空洞的大眼睛,双手合十,做出恳求的样子,语气平板但内容恳切: “叔叔,我那个时候年轻不懂事嘛,我现在晓得了,国宝是大家的,不能抢它的笋儿,也不能薅它的毛毛,更不得偷别个的盆盆奶喝。”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这次真的就是看看它,跟它摆摆龙门阵,绝对不动手!我发誓!求求你喽,放我进去嘛~” 她那副样子,看起来真诚又无辜,仿佛刚才清单上那些罄竹难书的罪行都不是她干的。 工作人员看着她纯粹的眼神,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无奈,并露出讨好笑容的徐三,再看了看玻璃馆内依旧保持高度警惕、但似乎因为听到熟悉乡音而稍微竖起耳朵的阿宝,犹豫了。 “好吧。” 他最终叹了口气,“但必须要有我们的饲养员全程陪同,并且绝对、绝对不能有任何过激举动!” “要得!要得!” 冯宝宝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 片刻后,穿着消毒服,在饲养员和徐三双重“监视”下,冯宝宝终于踏入了熊猫馆的内场。 阿宝立刻发出“汪汪”的警告声,把怀里的小崽搂得更紧,另一只爪子死死护着身边的笋。 冯宝宝慢慢走过去,在距离它几步远的地方蹲下,掏出那根包装精美的笋干,拆开,放在地上,然后自己往后挪了挪。 “你看,额自带嘞,不抢你的。” 阿宝狐疑地嗅了嗅空气,小眼睛紧紧盯着冯宝宝,又看看那根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笋干。 犹豫了好一会儿,它才小心翼翼地、用最快的速度伸出爪子,一把将笋干捞回怀里,塞到幼崽面前,示意幼崽吃。 幼崽闻了闻,没什么兴趣。 阿宝这才自己拿起笋干,啃了一口,眼睛微微亮了一下,但依旧没放松对冯宝宝的监视。 冯宝宝就蹲在那里,双手托着腮,安安静静地看着它吃。 气氛似乎缓和了一点。 徐三和饲养员稍微松了口气。 然后,冯宝宝看着阿宝吃得香甜,忽然开口,语气带着纯粹的赞叹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渴望: “哇,阿宝,你现在的笋子看起来比以前的还要好吃噻……” 阿宝咀嚼的动作猛地一顿。 冯宝宝仿佛很自然地从自己兜里又摸出一根一模一样的笋干,一边拆包装,一边非常自然地向阿宝的方向挪近了一点,嘴里念叨着: “我这个跟你那个好像是一样的哦,你帮我看看是不是……” 说着,她的手就非常“自然”地伸向了阿宝身边那堆鲜嫩欲滴、特意挑选出来的特供竹笋。 动作行云流水,目标明确,意图清晰。 明目张胆! “汪汪汪!!!” 阿宝瞬间炸毛,抱着笋堆和崽连连后退,发出愤怒又委屈的狗叫。 你骗熊! “冯宝宝!!!” 徐三和饲养员的惊呼声同时响起。 冯宝宝的手停在半空,转过头,一脸茫然和无辜: “咋子喽?我就是想让它帮我看看嘛,它小气得很……” 而在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另一边,韩云隔着玻璃看着这一幕,眉心天目微启。 “冯宝宝吗?” 随后,眉心天目悄然关闭。 他身边陪同着的繁育基地的院长,一边擦汗,一边赔笑解释道:“韩董事,我们的工作可是向来没有出现过任何纰漏,今天实在是特殊情况。” “那位徐三,拿的是上面的特批,我实在没办法违背啊!” “我知道。” 韩云点了点头:“而且这个特批还是我们哪都通给出去的。” 因为阿宝的特殊性,这处大熊猫繁育研究基地,其实是哪都通和当地相关部门共同管理的,而韩云眼前的这位院长,更是哪都通精心挑选的人选。 横练异人出身,就一个特点,瓷实抗揍! 他是阿宝的第一任饲养员,可以说对阿宝有着极为深厚的情谊,类似于老父亲的心态,对于冯宝宝这个把阿宝打得“要死要活”的冤家,也挺清楚,挺无奈的。 但说实话,他是很心疼自家熊的,但有些时候熊太皮了,他也经常会假传“命令”,给华北大区发邮件,说阿宝想朋友了。 每次冯宝宝来之后,阿宝都会安静一阵,化悲愤为食欲,然后化食欲为动力,在雌性熊猫身上……咳咳。 院长:今年的业绩……呸,繁育任务又达标了呢! 随后,韩云忽然道:“我今天来这儿,也是为了走个后门。” 院长:“?!!” 韩云微微一笑,表露了其真实目的:“你们之前报告过,阿宝的一只后裔子嗣也成为精灵了?” 院长闻言,脸上的汗擦得更勤快了,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韩云的脸色,斟酌着词语: “韩董,您消息真灵通,确实有这么回事。是阿宝和蓉蓉去年生下的一只雌性幼崽,我们给它取名元宝。” “大概三个月前,饲养员发现它异常聪慧,甚至能模仿一些复杂的动作,并且对炁的流动有微弱的反应。我们立刻按照规程上报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元宝年纪还小,觉醒程度远不如当年的阿宝,目前我们还在密切观察,希望它能自然成长,所以消息严格保密,有关资料也还没移交给当地的相关部门。” “可以说,在当地相关部门的资料库中,并没有元宝这个熊猫的存在,您这是要……” 韩云的目光越过喧闹的冯宝宝那边,投向熊猫馆更深处的生活区,那里有更多悠闲自在的熊猫,他的眼神里带着一种审视和考量。 “哪都通需要它。” 韩云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不是作为研究对象,而是作为哪都通的员工预备役。” “你应该明白,一个拥有精灵潜质,尤其是阿宝直系血脉的大熊猫,意味着什么。它的潜力、心性,以及未来可能产生的正面影响,都值得投资。” “这是一种新的尝试!” 院长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这……韩董,元宝毕竟还太小了,而且它母亲蓉蓉看得紧,阿宝也对它这个女儿宝贝得很。” 他示意了一下那边还在对冯宝宝汪汪抗议的阿宝,说道:“强行分离的话,恐怕会引起阿宝的厌反心理啊!” “谁说我要强行分离?”韩云笑了笑,打断了他,“我说了,是走个后门。提前打个招呼,挂个号。” “等元宝再大一些,心智更成熟,能够适应离开族群生活的时候,哪都通拥有优先招募权。在这期间,基地的一切资源和保护措施照旧,哪都通甚至可以提供一些额外的资源,帮助它平稳成长和觉醒。” 院长这才松了口气,只要不是现在立刻把小国宝带走,一切都好说。 他连忙点头:“这个没问题!有哪都通的支持,那是元宝的福气。我们会做好记录和衔接工作的。” “嗯。” 韩云点了点头,目光又扫回冯宝宝那边。 (本章完) 第228章 寿同天地一愚夫 第228章 寿同天地一愚夫 此时,冯宝宝已经被徐三和饲养员连拉带劝地弄出了内场,她手里还捏着那根没送出去的笋干,一脸“我没做错啥子”的表情。 福宝则惊魂未定,抱着它的崽和笋,躲得远远的,时不时还警惕地朝冯宝宝离开的方向张望一下,发出委屈的哼哼声。 玻璃外的冯宝宝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忽然转过头,空洞清澈的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了不远处的韩云。 两人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 冯宝宝歪了歪头,脸上闪过一丝极淡的疑惑,但很快又消失了,仿佛只是看到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她很快被徐三拉着,朝另一个展馆走去,嘴里还在念叨着“福宝太小气喽”、“下回带更好的笋子来”之类的话。 韩云收回目光,嘴角噙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冯宝宝……徐三……” 刚刚在韩云的天目中,关于冯宝宝整个人的“构造”,他已经看得十分清楚了。 曾有种传言说冯宝宝因八奇技而复活,而冯宝宝的“非人”特质,也实为八奇技共同作用的产物。 这种传言并没有错。 七十多年前,无根生痛失爱女冯宝宝。为复活她,他召集三十六贼齐聚二十四节谷,其中八人悟出八奇技。 此后无根生再次召集八奇技拥有者,意图逆天改命。 风后奇门与大罗洞观扭转时空,锁定冯宝宝死亡时刻,拘灵遣将召回魂魄,神机百炼与双全手重塑躯体,六库仙贼摄取生机,炁体源流与通天箓赋予炁能。 使之成为某种意义上的“仙人之躯”,一个不老不死却遗忘过去的空白之人。 拥有仙的特质,而无仙的能力,或者说,冯宝宝的身体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被八奇技所创造出来的宝藏,但她却并没有能打开宝藏的钥匙。 就如吕祖之言: 达命宗,迷祖性,恰似鉴容无宝镜。寿同天地一愚夫,权物家财无主柄。 冯宝宝就是那个愚夫。 但是说冯宝宝一点对于“家财”的掌控也并不是没有,比如其未经训练却精通化物、观力,炁量无穷,庞大的性命可以免疫一定的灵魂攻击等等。 类似于道家的赤子,一种道家理想状态,如初生婴儿般纯粹,不分善恶,仅凭本能行动。 只是这种“赤子”是后天人造,并非自然天真,虽然近道,可以赋予冯宝宝极强的学习能力,就像是溜门撬锁,甚至是有一定的黑客能力之类的。 却终究不是真正的赤子之心。 赤子心性在近道的同时,会观人、观心,看世间百态,心性增长,而自身无所损益,任由纤尘染垢,但依旧如宝镜般光亮如新。 冯宝宝是根本无法增长自己的心性,被近乎强制般停滞在某种“时刻”,来达到赤子心态,两者之间可谓是天壤之别。 如果不能纠正过来,冯宝宝的前路其实也已经耗尽了。 就像是一条断掉的通天桥,无法续接就只能止步不前,一旦接上,则前路一片平坦,因为她本就在伪赤子境界停留了数十年,比寻常人更能理解道的所在。 韩云看着冯宝宝,就像是再看一件精心雕琢的“瓷娃娃”,好看,却不实用。 这样的“伪仙人之躯”,韩云其实也可以想方设法的塑造出来,可终究不是正途,韩云也不会去追寻这虚假的长生。 他本身就是太乙散数之流,进可循道问路,退可自在逍遥,换而言之,冯宝宝的长生他看不上,更不屑去仿造。 “可惜了!” 韩云低声自语了一句,随即对院长道,“好了,正事说完了。带我去看看元宝吧,远远看一眼就好。” “好的好的,韩董事这边请。” 院长连忙躬身引路,心中暗自庆幸这位大佬似乎真的只是来“走个后门”,并非立刻要带走他们的宝贝。 他带着韩云走向更内部的育幼室。 那里,一只比普通幼崽看起来更加灵动几分的小熊猫,正抱着一节小小的竹笋磨牙,黑亮的小眼睛里,似乎比它的兄弟姐妹们多了几分好奇和探究的光芒。 韩云站在观察窗外,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眉心天目并未开启,只是以普通人的视角打量着那只未来可能加入哪都通的小国宝。 “好好长大吧。”他轻轻说了一句,然后转身离开。 身后,育幼室里的小熊猫元宝似乎有所感应,停下了磨牙的动作,抬起小脑袋,懵懂地望向窗外刚才有人站立的方向,眨了眨黑溜溜的眼睛。 韩云在院长的陪同下,从育幼室的观察区缓步走出。 与此同时,徐三正半劝半拉地带着冯宝宝离开熊猫馆区域,嘴里还不住地念叨:“宝宝啊,你就消停点吧,你看你把阿宝吓的,都快有心理阴影了,咱们去看看别的熊猫……” 冯宝宝手里还捏着那根没送出去的精致笋干,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带着点天然的茫然,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为有何不妥。 她任由徐三拉着走,目光却漫无目的地扫视着周围。 就在走廊的一个转角,两拨人迎面遇上。 韩云和冯宝宝擦肩而过。 没有言语,没有点头,甚至连眼神的交流都只在那一刹之后便错开。 韩云面色平静,脚步未停,径直向着出口方向走去。院长连忙对徐三点头示意了一下,赶紧跟上韩云的步伐。 徐三拉着冯宝宝走出不远,冯宝宝却忽然停住脚步,猛地回头,望向韩云离开的方向,下意识地抬手挠了挠脸颊,空洞的眼神里罕见地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波澜。 “咋啦,宝宝?” 徐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看到一个穿着得体、气质不凡的陌生男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转角。 冯宝宝歪着头,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努力捕捉一种极其模糊的感觉。她抬起手指,指向韩云消失的方向,语气带着几分罕见的迟疑和困惑: “徐三,那个人……刚才那个人……” “他怎么了?你认识?” 徐三警惕起来,扶了扶眼镜。能让宝宝有这种反应的人可不多见。 (本章完) 第229章 古蜀多鬼神 第229章 古蜀多鬼神 冯宝宝摇了摇头,依旧望着那个方向,慢吞吞地组织着语言:“不认得,但是,他看我的时候,我感觉怪怪滴。” “怎么个怪法?”徐三追问。 冯宝宝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胸口,似乎想从身体上找到那种感觉的源头。 她努力形容道:“就像、就像他眼睛里有个钩子,一下子看到我最里头去了。不是坏人那种看,也不是好人那种看。” 徐三的眼神变得愈发危险起来,冯宝宝的直觉向来准确,刚刚那人,不会是色狼吧? 冯宝宝却顿了顿,似乎词穷,最终用了一个她认为最贴切的比喻。 “有点像……嗯……有点像以前在山里头,我蹲在潭边看水里的石头子儿,水清亮得很,一眼就看到底喽,石头是啥样就是啥样,清清楚楚,没得一点躲藏。” “他看我,就像我看那些石头子儿。” 冯宝宝抬起脸,依旧是那副平淡的表情,但眼神里那丝细微的困惑还未完全散去。 “看得我心里头空落落的,还有点痒酥酥的?说不清噻。” 徐三闻言,神色凝重了几分。他再次看向韩云消失的方向,那里早已空无一人。 能一眼看透宝宝?还能让宝宝产生这种被“洞穿”的异样感? 这人绝不简单。 他拍了拍冯宝宝的肩膀:“行了,别想了,可能就是个路过的异人,气息比较特别而已。走吧,我们去看别的熊猫。” “哦。” 冯宝宝乖巧地应了一声,又回头看了一眼,这才被徐三拉着,慢悠悠地朝前走去,嘴里又开始嘀咕起“阿宝小气”、“下回带啥子笋子”之类的话。 仿佛刚才那瞬间的异样感,只是平静湖面上投下的一颗极小石子,涟漪泛起片刻,便又迅速恢复了往日的深潭止水。 只是那石子,终究是沉入了水底。 ————— 青城山。 此地乃四大道教名山之首,乃神仙都会之府。全山林木青翠,四季常青,诸峰环峙,状若城廓,故名青城。 丹梯千级,曲径通幽,以幽洁取胜,自古就有“青城天下幽”的美誉。与剑门之险、峨眉之秀、夔门之雄合称为“蜀中四秀”。 而青城山之所以出名,其实还是要源于天师府初代天师,张道陵。 东汉顺帝初年,张道陵入鹤鸣山修道,创立五斗米道,亦即天师道。而鹤鸣山与青城山同属古岷山山脉。 天师府除了天师印,也就是阳平治都功印外,还有一件传承法宝,不为外人所知,那就是三五雌雄斩邪剑。 杜光庭《道教灵验记》天师剑验曾有记载:天师剑,五所铸。状若生铜,五节连环之柄,上有隐起符文、星辰日月之象,重八十一两,常用诛制鬼神,降剪凶丑。升天之日,留剑及都功印,传于子孙…… 但实际上,雌雄二剑其实是分开的。其中,雌剑镇于鹤鸣山戒鬼井,雄剑随历代天师传承。 这些记录,也是韩云在观看哪都通的一些秘密档案中,才有所了解。 而这戒鬼井,便是当初张道陵镇压横行川省的六大魔王、八大鬼帅、以及一干鬼众之地。 其重要性几乎和当初绵山的压龙洞相当,只不过绵山镇压的是五条龙灵,而这戒鬼井中镇压的是两千多年前横行肆虐的鬼怪精灵。 蜀地乃天府之国,本就是盆地,常年多雾,气候潮湿,聚集阴凉之炁,物华天宝,不光养人,还养精灵。 据《华阳国志》等记载,秦惠王以“金牛产金”为诱饵,诱使蜀王派遣五丁力士开辟金牛道;后再次以献美女为计,五丁力士在运返秦女途中拽巨蛇引发山崩身亡,秦国借道灭蜀。 只是五丁开山,你真当是五丁吗? 实则是古蜀国所供奉的五位大力鬼神! 有搬山填海之能,这才能只凭借五丁之力,开辟金牛道。 而那巨蛇,实则也是地脉精灵化身,巨蛇被五丁强制擒拿脱离山峦,自然会山崩地毁。 所以,蜀地其实一直都是精怪、鬼神的“出产之地”。 自张道陵平鬼怪之乱后,蜀地才终于得以安宁,而后天师府历代天师都会遣人在鹤鸣山镇守,防止鬼怪出逃。 后来,除正一派外,又不断有上清派、北帝派、清微派及全真道龙门派等支脉移居此地,共同看守。 而这青城,其实也可以看作是另类的酆都城。这城内的道爷都是看守鬼怪的牛头马面,黑白无常。 只不过这么长时间过去了,那戒鬼井下究竟是何等情景,谁也不知道,包括当代天师张之维。 韩云来到这青城山,首先邀拜访的就是镇守在此地的正一派。 张之维其实是有很多师弟的,但在原漫中并没有被过多描述出来,这些人大部分都被分在天师府下属的各个治所之中作为主事之人。 并有一部分能力出众的人,分到一些重要的地方职守,如绵山的张玄霆,再比如青城山的张宵炼。 青城山后山,一处游人罕至的幽深院落。 此处并非对外开放的道观,而是正一派在此地的一处传承静修之地,亦负有看守之责。 院墙古朴,苔痕斑驳,与周围苍翠的山色几乎融为一体,唯有袅袅香火气,透出几分人迹。 韩云叩响门环,声音在寂静的山谷中显得格外清晰。 不多时,一名年轻道士开了门,见到韩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稽首行礼:“福生无量天尊。居士有何贵干?” 韩云还礼,语气平和:“劳烦通传,灵宝派韩云特来拜会此间主事道长。” 年轻道士不敢怠慢:“请道友稍候。” 片刻后,道士引韩云入内。 院中并不宽敞,却极是清幽,一株古柏虬枝盘结,亭亭如盖。 一位须发皆白、面色红润的老道长正立于树下,在看到韩云,上前恭敬一礼。 “贫道张宵炼,暂主此地俗务。小祖师远来,有失远迎。” 老道长声音温和,却自有一股沉凝气度,周身之炁极为凝厚,仿佛一尊金钟山岳屹立,显然修为精深。 (本章完) 第230章 阎浮洞天 第230章 阎浮洞天 韩云稽首还礼,神色平和:“张道长客气了。冒昧来访,叨扰清修了。” “小祖师驾临,蓬荜生辉,何谈叨扰。”张宵炼侧身引路,“还请入内奉茶。” 室内陈设简朴,一几两椅,壁上仅悬一幅《镇煞降魔图》,笔力遒劲,道韵盎然。 小道童奉上清茶后便悄然退下。 茶烟袅袅,清香四溢。 张宵炼并未过多寒暄,直接问道:“之前听之维师兄说小祖师游历天下,此行前来青城,可是为那戒鬼井?” 韩云点头,指尖轻抚茶盏:“正是。如今我忝为哪都通董事之一,原本一些哪都通不太好干预过问之事,自然便交由我来处理了。” “更何况又有绵山、骊山之事在前,不得不防。听闻青城山近日亦有异动?” 张宵炼面色凝重了几分,沉吟片刻:“不瞒小祖师,近月余,鹤鸣后山禁地周遭,确实有陌生炁息出没,行踪诡秘,似在勘探地形。我等数次巡查,皆未能擒获。且……” 他略一迟疑:“且戒鬼井口封印,近日确有微弱波动,虽极细微,但绝非寻常。贫道正欲禀明天师府。” “哦?”韩云眸光微凝,“波动规律如何?可曾伴有异象?” “多在子夜阴炁最盛之时。井口封印符箓曾有瞬间黯淡,井底似有呜咽风啸传出,转瞬即逝。伴有极淡腥腐之气,但次日查验,又一切如常。” 张宵炼语气沉肃,“犹如巨兽深眠,偶然鼻息。” 韩云沉吟片刻:“道长可否带我一观?” “这……” 张宵炼略有迟疑:“戒鬼井乃极凶禁地,封印重重,等闲不可近前。不过既是小祖师要求,贫道自当遵从。请随我来。” 两人来到鹤鸣后山,经过几番检验之后,穿过数重院落,越往后行,气氛越发幽寂森然。沿途符咒渐多,皆隐于山石林木之间,构成无形屏障。 最终来到一处僻静山坳。 此地古木参天,遮天蔽日,光线晦暗。中央一口古井,井口以巨大青石覆盖,石上刻满繁复符箓,四周按八卦方位立着八根黝黑石柱,柱身缠绕碗口粗的玄色铁链,锁于井口巨石之上。 井口边缘和周围石柱上,可见深深爪痕与某些难以名状的暗沉污迹,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古老煞气。 韩云立于井旁,并未立刻开启天目,而是静静感知。 此地炁息沉重粘滞,阴冷中夹杂着无数狂暴、怨毒、混乱的意念碎片,虽被强大封印死死压住,仍不断试图渗出,侵蚀人的神智。 寻常异人在此,只怕片刻便心旌摇动,炁息紊乱。 “好凶的煞气。”韩云轻声道。 “两千载积累,岂同小可。”张宵炼叹道,“历代先师加固封印,方保此地无虞。然近日波动,实令贫道心忧。” 韩云颔首,眉心天目无声开启,一缕难以察觉的金光投向井口封印。 青城山,诸峰环峙,状若城廓,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闸牢口,而鹤鸣山的戒鬼井则是“天窗”,便于观察牢中鬼物反应。 在其视野中,那厚重的青石仿佛变得透明,层层叠叠、金光流转的符箓封印结构清晰呈现,大部分依旧稳固如山。 但在最深处,连接地脉的几处关键节点上,竟附着几缕极淡的、不断蠕动的黑气,正极其缓慢地侵蚀着封印金光,虽速度极慢,却如附骨之蛆。 更深处,一片混沌黑暗中,无数强大而暴戾的炁息如同蛰伏的洪荒巨兽,感应到天目的窥视,骤然躁动! 轰——! 一股股冰冷彻骨、怨毒至极的意念猛地顺着天目探查的轨迹反冲而上! 井口巨石上的符箓瞬间金光大放,八根石柱嗡鸣震颤,铁链哗啦作响,将这股冲击死死锁住。 韩云眉心天目清光一闪,将那缕反噬意念碾碎,面色不变地收回目光。 “小祖师?”张宵炼察觉到刚才瞬间的异动,紧张问道。 “无妨。” 韩云摆手,眼神却冷峻了几分。 这戒鬼井之下就像是一方小型的阎浮世界,鬼域洞天,经过数千年的镇压和发展,已经完全成为了鬼怪盘踞的巢穴,甚至形成了一种诡异“生态系统”。 精灵其实也是有寿命的,只不过不同于正常生灵的阳寿,它们的其实可以叫做灵寿、阴寿、神寿。 它们大多寿元悠长,可以存世几百甚至上千年之久,但终究也会有死的那一刻。 南朝《幽明录》曾有记载:鬼死为聻,聻死为希,希死为夷,夷死为微,微死无形。 其中聻乃是鬼残留的意识或能量,依旧具有威慑其他鬼魂的特性。 希则对应《道德经》中听之不闻名曰希,夷对应视之不见名曰夷,象征感知消亡后的混沌状态。 微死无形暗合道生万物的逆向循环,体现万物归于无极的理念。 但物质和能量虽然看似湮灭,但也遵守着某种守恒,从科学的角度来讲,就是能量守恒定律,而从玄学的角度来讲,就是长养万物。 道家认为大道通过无名属性,即是无形、无情、无象等等,生育并持续滋养万物,万物生发,生与死之间循环往复。 于是,在戒鬼井这个封闭的鬼域洞天下,曾经的一干鬼众大部分已经死去,但同时浓郁的能量又不断孕育出新的精灵鬼物出来。 它们这些新生的鬼物,一出生就生存在那个暗无天日的世界中,怨气与日俱增,而那些强大的精灵,如魔王鬼帅等,却依旧没有死去,一直存在。 这些魔王鬼帅将这些新生的鬼物视作奴役,在戒鬼井这个封闭洞天之中,久而久之,便形成了一套治理体系。 由最鬼奴、鬼民、鬼兵、鬼将、鬼帅,鬼王(魔王)六个层级组成。 那些新生的弱小鬼物只能沦为鬼奴,供其驱策,稍有不慎就会被实力强大的鬼物如牛羊货物一般剥皮拆骨,敲魂吸髓,剜心抽肠,沦为盘中餐食。 六大魔王又互相倾轧,想要互相吞噬,成为最为强大的存在,以突破封印,愈发使得那些鬼众苦不堪言。 那鬼域就宛若一方炼狱火炉,其中浓郁不散的,是数以万计的鬼众精灵积攒了千年的怨煞,可谓怨气冲天。 只需要一点火星,或者说一点泄露的口子,就可以引爆这个火药桶。 一旦掀开。 届时,万鬼出群。 六大魔王这些千年老鬼必然会携带这些怨煞之炁,结合现世中天地之炁,催生无数鬼物出来,短时间便可拉出一只鬼怪大军。 到时候,可就真是天下大乱了。 而最要命的是,原本的封印还算完好,但好像有人想放出这些鬼众出来,动作还极为隐秘,这就意味着确实是有外人在插手。 韩云皱眉对张宵炼道:“封印深处确有外魔邪炁侵蚀,非自然松动,而是有人以极为阴毒的法门,从外部地脉反向渗透,意图从根基处污损封印。” 他指向井口:“且井中之物,正在伺机而动。方才的波动,不过是其一次试探。” 张宵炼脸色骤变:“何人如此大胆?竟能寻到这戒鬼井的地脉节点并加以侵蚀?” “此法非一人之力可成,需极高深的阵法造诣与地脉知识,且必借重器或秘宝。”韩云沉吟道。 瞒过青城山众多门派的道爷,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毕竟这群道爷能被派来镇守此地,无一不是修为精深的主儿。 那究竟是谁会有如此手笔呢? 全性? 看着不像。 全性看似名头大,但实际上极为散乱,说白了就是根本不听指挥,谁也不服谁,在没有一个统一的掌门人之前,根本不可能有某种“建树”。 而且现在的全性代掌门龚庆还在龙虎山上当道童呢,根本不可能来这儿布局。 更何况,此等隐秘之事,一般人少有知晓,放这万鬼出笼更是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全性保真,不以物累形。 全性除非真的想在神州无立足之地,否则他们根本没胆子干这种事。 或者说,某些世家? 这个想法在韩云的脑海中一闪而逝,又被韩云摇摇头给否了。 还是那个原因,干系太大。 刚刚韩云看过,戒鬼井下的鬼域洞天其实就像是一方地下世界,和现实世界中的地脉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也是那些动手脚的人妄图以地脉干预这方鬼域的原因。 当初张道陵天师以符箓,结合地脉之力凭空构建出一方洞天来,对万千鬼众加以封印、镇压。 这就相当于是一个茧网。 层层网络,交织成一方蚕茧,这些网络就是地脉,蚕茧就是洞天鬼域,虽然和现实世界的空间重合,但却并不影响,网络断掉几条,并不会影响太多。 但现在的问题是,蚕茧之中是一个随时都会爆炸的火药桶,一旦某处地脉出现问题,牵一发而动全身,鬼域洞天就会完全显露于现实世界之中。 这就相当于,在洞天涵盖的地下空间范围内,生生挤出一处,到时候川地恐怕是要发生……大规模的地龙翻身了! 等等……地龙翻身…… 韩云忽然想到了什么。 一人之下世界毕竟和韩云前世所在的世界有所不同,一些东西似是而非,某些发生过的事情在一人世界并没有发生过。 但一人之下世界和前世的世界何其相似,如果是某些事情因为一些原因延后了呢?甚至地点、原因都出现了变化? 韩云不想赌,也不敢赌。 当即,他压下这个恐怖的猜测,再次运起天目,查找那动过手脚的地脉。 只见韩云眉心天目再启,金光流转,这一次不再窥探井中鬼域,而是顺着井口封印的脉络,细细勘察与地脉连接的诸多节点。 张宵炼屏息凝神,不敢打扰。 片刻后,韩云眼中金光敛去,眉头微蹙。 “如何?”张宵炼急忙问道。 “手法极其老道,且非一人所为。”韩云语气沉凝。 “对方并非强行破坏,而是以秘法扭曲了地脉流向,如同在江河主干旁悄然掘开数条细微支流。” “短期看无碍,但长此以往,地脉滋养封印之力将逐渐分流、减弱,封印根基必会松动。更棘手的是……” 他顿了顿,指向东南和西北两个方向:“那几缕侵蚀封印的邪炁,其源头并非直接来自地脉,而是借了这两处地脉节点作为跳板,远程施为。” “即便我们此刻修复了此地的节点,若不断其根源,对方依旧可以另寻他处节点故技重施。” 张宵炼面色难看:“竟能远程操控地脉?此等手段,少有听闻,贫道镇守此地数十载,自问对周边地脉了如指掌,竟丝毫未曾察觉异样流向!” “非道长之过。” 韩云摇头,“对方所用并非异人常规操控炁息之法,更像是借助了某种能极大增幅精神力量,或极精于地脉感应的法器,甚至可能是某种拥有特殊异能的精灵相助。” “其行动多在子夜阴炁最盛时,且每次动作极微,持续时间极短,难以捕捉。” 他目光扫过周围苍翠的山峦:“青城山地脉错综复杂,节点众多,对方显然谋划已久,且对地脉研究极深。” “当务之急,是找出他们用作跳板的那两处节点,顺藤摸瓜,揪出幕后之人。” “贫道立刻召集弟子,彻查东南、西北两向所有可能的地脉节点!”张宵炼当即决断道。 “不必兴师动众,以免打草惊蛇。” 韩云摆了摆手道:“对方行事隐秘,我们亦需暗中进行。请道长予我一份青城山详细地脉图,我自行探查即可。” “道长还需坐镇此地,严防戒鬼井有变,同时加派人手,明松暗紧,巡视后山,做出加强戒备的姿态,或许能让幕后之人暂缓动作。” 张宵炼略一思索,便知韩云考量周全,点头道:“便依小祖师之言。地脉图就在静室之中,请随我来。” 片刻后,韩云手持一幅古朴的羊皮地图走出静室。地图之上,山川走向、地脉流转以特殊颜料标注,清晰可见。 “有劳道长守好此地,我去去便回。”韩云拱手。 “小祖师务必小心。”张宵炼郑重回礼。 韩云身形一晃,便直接融入山林幽径之中,气息彻底收敛,仿佛与这青城山融为一体。 他首先朝着东南方向疾行。天目虽未全开,但感知已提升到极致,仔细感应着地脉之炁最细微的流向变化。 林深苔滑,洞壑奇诡。寻常游人足迹罕至之处,却是地脉灵气交汇或转折之所。 依照地脉图所示,结合自身感知,韩云很快锁定了几处可能的节点,一处位于瀑布之后的岩洞,一处藏于千年银杏树根之下。 (本章完) 第231章 幕后组织 第231章 幕后组织 还有一处在看似普通的山涧乱石滩中。 韩云逐一排查,前两处虽地炁充沛,但并无异状。直到接近那处山涧乱石滩时,天目骤然传来一丝微不可察的悸动。 那是一种极其隐晦的波动,阴冷、粘稠,带着一丝非人的死寂,却又奇异地与活泼的地脉之炁缠绕在一起,如同清水中的一滴墨汁,正缓慢晕染。 韩云悄无声息地潜至近前,隐在一块巨岩之后。 只见乱石滩中,并非空无一人。 三名身着深灰色劲装、面容普通到扔进人堆就找不到的男子,正呈三角方位盘坐。他们中间,摆放着一件奇物,那是一个约莫尺许高的石状小塔。 塔身四周刻满暗红色的符文,此刻正散发着幽幽乌光。 三名男子双手结印,周身之炁源源不断注入石塔之中。而那石塔中正有一缕极细极淡的黑气溢出,如同活物般,钻入地下,与地脉之炁结合,朝着戒鬼井的方向流去。 他们的炁息并不算多么强大,但极其阴晦特异,且三人同源,通过那黑色石塔联结,竟产生了某种诡异的共鸣增幅效应,使得那输出的一缕黑气精纯而难以察觉。 更让韩云目光微凝的是,在那石塔旁边,还趴着一只通体漆黑、唯有双眼猩红的鲶鱼状精灵。 那鲶鱼身上还有一座小巧的红色鸟居庭院。 它似乎极为享受那石塔散发出的乌光,不时伸出舌头舔舐石塔表面,而它身上散发出的微弱波动,竟完美地掩盖了这三名男子和石塔的炁息,使之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果然有精灵相助,看这精灵的模样并非神州之物,而是来自霓虹。”韩云心中了然。 他并未立刻动手,天目仔细扫过那黑色石塔。 “这法器竟能直接转化生人之炁为污损地脉的邪炁,还能远程锚定节点,持续施法,绝非寻常门派所能炼制。还有这三人,功法路数诡异,不似神州已知任何流派。” 就在韩云观察之际,那三名男子中为首一人忽然眉头一皱,低声道:“似乎戒鬼井的那些道士加强了守备。” 另一人冷笑:“怕什么?有地震鲶大人遮掩,除非天师亲至,否则谁能识破?抓紧时间,完成交代的任务要紧。这蜀地的地脉,真是肥沃得很呐,嘿嘿嘿!” 第三人声音嘶哑:“可惜不能尽情吞噬,只能这般细水长流,真是憋屈。” “闭嘴!芦屋大人的大计岂容你置喙?稳住输出,再过一刻便可撤离。” 韩云眼神一冷。 芦屋?大计? 看来,钓到的不只是小虾米。 他不再隐匿气息,一步从巨岩后踏出。 “恐怕,你们没有下一刻了。” 声音平淡,却如惊雷炸响在那三人一精灵耳边! 那三名灰衣男子大惊失色,反应却极快,几乎在声音响起的瞬间,三人手印同时一变,那黑色石塔乌光暴涨,一道扭曲的、充满怨念的黑气匹练般抽向韩云。 同时,那只地震鲶发出一声地震波动般的吼叫,双瞳红光大盛,尾巴直接在地上一拍,掀起土龙般的泥石峰脊。 然而,韩云只是轻轻上前一踏,奇门阵局展开,泥石土龙顿时归复平地,面对抽来的黑气匹练,他并指如剑,指尖一点纯阳金光凝聚,随意一划。 嗤啦! 如同热刀切牛油,那看似凶戾的黑气匹练被金光瞬间从中剖开,湮灭于无形。 三名灰衣男子遭到反噬,同时喷出一口黑血,脸上尽是骇然。 “金光?你是天师府的?!” 原谅他们狭隘的认知,毕竟在他们的固有印象中,能发出金光的也唯有天师府的金光咒了。 “走!” 为首之人当机立断,一把抓向那黑色石塔,同时对那鲶鱼状精灵一鞠躬,“还请大人出手,拦住他!” 那鲶鱼状精灵地震鲶发出一声沉闷如地鸣的低吼,随后身躯迎风而涨,如同小山一般,周身散发着淤泥般的污秽墨云团聚在其身下,将其浮起。 只见它将庞大的漆黑身躯猛地一甩,并非直接攻向韩云,而是重重砸向地面! 轰隆! 整个山涧仿佛活了过来,大地剧烈震颤,乱石崩飞,数道深不见底的裂缝以地震鲶为中心骤然裂开,如同巨兽张口,吞噬向韩云的双足。 更有一股扭曲、混乱的波动弥漫开来,强烈干扰着周遭的炁息流动,甚至试图撼动韩云脚下刚刚展开的奇门局。 与此同时,那三名灰衣男子默契十足,毫不犹豫地舍弃了石塔,身形如鬼魅般向后急掠,竟是要借地震鲶制造的空当分散遁逃。 他们的任务显然优先保证自身和情报不外泄,法器甚至精灵都可以牺牲。 “定。” 韩云口吐真言,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言出法随的威严。 他脚下原本被地震波动扰乱的奇门局瞬间稳固,光华流转,四盘拨转! 裂开的地缝骤然合拢,崩飞的乱石悬停半空,那混乱的波动如同撞上一堵无形壁垒,顷刻平息。 坎字·水波镜! 只见三人遁逃方向的前方空气一阵扭曲,凭空生出三面光滑如镜、流转水波的光壁。三人收势不及,一头撞了上去。 咚!咚!咚! 三声闷响,三人如同撞在铜墙铁壁之上,被狠狠弹回,头晕眼,炁息一阵紊乱。 而那只地震鲶,则被韩云随手一指点出。 离字·三昧真火·萤火流光! 一点炽白火星如流星般射出,瞬间没入地震鲶庞大的身躯。 “嗷——!” 地震鲶发出凄厉痛苦的嚎叫,那点三昧真火的火星在它体内轰然爆开,化作无数细密的纯阳火针,疯狂灼烧着它的阴煞之体,让它翻滚扭曲,再也无法兴风作浪。 转瞬之间,一人镇精灵,一言困三敌。 三名灰衣男子面露绝望,互相对视一眼,眼中陡然闪过决绝狠厉之色。 他们周身之炁猛地向内坍缩,在韩云的天眼通下,只见其腹部出现浮现出不自然的黑色符箓。 与此同时,一股漩涡状的吸扯之力自其腹部不断出现,这是想要和韩云同归于尽,毁尸灭迹。 (本章完) 第232章 邪塔法器 第232章 邪塔法器 韩云眼神一寒,岂容他们得逞? 身形如电,欺身而近,根本看不清动作,只听三声急促的闷响。 啪!啪!啪! 韩云的指尖已精准无比地点在三人丹田气海之处。 一股精纯浩大的炁瞬间涌入,蛮横地冲散了他们凝聚起来的吸扯之力,更将他们周身经脉彻底封死。 三人身体剧震,眼中神采瞬间黯淡下去,如同被抽掉了脊骨的死狗,软软瘫倒在地,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只有眼中还残留着难以置信的惊骇。 韩云看也没看他们,径直走到那黑色石塔前。 石塔仍在散发着幽幽乌光,试图继续侵蚀地脉。塔身周围的暗红色符文如同活物般蠕动,透着一股邪异。 韩云伸出手指,轻轻触碰塔身。 嗡——! 一股冰冷、怨毒、充满了负面情绪的精神冲击猛地顺着指尖冲向他的识海,试图污染他的心神。 然而韩云神识浩如烟海,坚若磐石,这点冲击如同泥牛入海,未能掀起半点波澜。 “雕虫小技。” 他掌心纯阳金光吞吐,化作繁复的禁制符文,瞬间包裹住整个石塔。 塔身上的乌光如同遇到克星,急剧闪烁挣扎了几下,便迅速黯淡下去,那些蠕动的符文也凝固不动,彻底被封印。 “好精妙的邪法器,还是经过特殊祭炼的。”韩云目光锐利,看出几分端倪。 “这炼制手法,倒有几分像是唐时流传下来的‘巫傩’一脉的变种,但又融入了厌胜之术的某些特点,似是而非,博采众长却又走邪路,搞得不伦不类。” 他将封印的石塔收起,韩云这才看向地上瘫软的三人和那只仍在被纯阳火针折磨、气息萎靡的地震鲶。 “芦屋大人?霓虹的阴阳师?” 韩云走到为首那名灰衣男子身前,居高临下,目光平静却带着令人窒的压力,“把你们知道的,都说出来。” 那黑衣人咬紧牙关,眼神怨毒却又带着一丝狂热:“休想从我这里得到任何消息,七生报国,万岁!” “呵。” 韩云轻笑一声,并不意外。 他蹲下身,伸出手指,指尖一缕细微如发丝的金光缓缓探出,轻轻点在那男子的眉心。 大乘菩提心经如今韩云已经琢磨透彻,无非是摄取心神之念而已,还是很容易的。 但韩云明显不想让对方好受。 男子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瞬间被巨大的恐惧填满。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投入了熔炉,一种难以言喻的灼痛感从灵魂深处蔓延开来,远比肉体的痛苦可怕千万倍。 更可怕的是,他的意识正在被强行剥离、阅读! 片刻之后,韩云收回手指,那名男子已然目光涣散,口吐白沫,昏死过去。 韩云眉头微蹙,从这人的记忆碎片中,他得到了部分信息。 他们确实来自霓虹,是某个结构严密的组织成员,他们隶属于一位芦屋大阴阳师的麾下,但那位芦屋大人也仅仅是这个组织的十二神主之一。 十二神主之上,还有一位大宫司! 此次潜入神州,目的正是为了逐步破坏戒鬼井的封印。 他们的计划很谨慎,打算用数月时间缓慢侵蚀,让封印“自然”松动,最终在某个特定时刻引发大规模“地龙翻身”,趁乱彻底释放戒鬼井下的万鬼。 而那位芦屋大人,似乎还与霓虹国内的某些古老家族有着密切联系,图谋甚大。 但关于具体计划详情和那位芦屋大人的真实身份与位置,这底层执行者却一无所知。 至于那座石塔,来历就更不一般了,是由十二位神主中的某人从八纮一宇塔取下,炼制的分塔。 八纮一宇塔乃是当初神州陆沉之时,霓虹从神州各地拆解文物,包括皇宫汉白玉麒麟浮雕、中山陵基石、泰山玉皇顶巨石等代表性建筑构件,共二百三十八块。 阴阳道有“以石镇魂”邪术,妄图通过镇压神州文物阻断神州国运,塔名八纮一宇,即取自《列子·汤问》,被篡改为统治八方之意。 而且,这塔中之石以万千灵体淬炼凝煞,塔中灵体何来自是不必多说,可以说那就是一尊鬼塔,磅礴的怨煞之炁直接将原本的塔身渲染成黑色。 这分塔虽无主塔阻断神州国运之效,但污秽地脉,挑起地脉孽炁,还是可以做到的。 果然,蕞尔小国亡我之心不死! 韩云又如法炮制,对另外两人进行了搜魂,得到的信息大同小异,只是补充了少数细节。 他们还有同伙在西北方向的节点进行同样的操作,两边同时进行,互相策应。 “西北方向……” 韩云站起身,目光转向西北。必须尽快赶过去,否则那边一旦收到风声,必定会立刻撤离或销毁证据。 他抬手打出三道符箓,化作青光绳索将三名灰衣男子牢牢捆缚,又走到那只地震鲶面前。 地震鲶感受到韩云身上那纯阳浩大的气息,恐惧地缩了缩身子,发出哀鸣。 “地脉孽炁化形成的精灵吗,暂留你一命,日后或有用处。” 坏的东西自然有坏的东西的用法,比起用内景空间将其直接吞噬,韩云有一个更好的主意。 韩云并指如剑,在其额头上刻画下一个简易的禁制,将其一身妖力彻底封住,然后同样用符箓绳索捆好。 做完这一切,他通过通讯器联系了张宵炼,简要说明情况,让他立刻派人来此接收俘虏和精灵,并严加看管。 “小祖师,西北节点那边……”张宵炼的声音带着急切。 “我即刻前往。” 韩云说完,身形一闪,已消失在原地,化作一道不易察觉的流光,朝着地脉图所示的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山林在他脚下飞速倒退。 希望还来得及。 这些阴沟里的老鼠,既然伸了爪子,那就一个都别想跑。 韩云天目感知开至极限,仔细捕捉着西北方向地脉之炁的细微流向与异样波动。 根据从那名灰衣男子记忆中获取的零散信息,结合地脉图所示,西北方向的节点应该位于一处名为野林坡的荒僻山谷。 (本章完) 第233章 芦屋嶋义 第233章 芦屋嶋义 那里曾是古战场,地下埋骨无数,阴煞之气本就较其他地方更重,地脉也更为混乱复杂,确实是暗中动手脚的理想地点。 越是接近野林坡,空气中的炁息越发显得粘滞阴冷。寻常飞鸟走兽至此都会绕行,四周寂静得可怕。 韩云收敛全部气息,悄然潜行至山谷边缘的一处高崖之上,向下俯瞰。 谷底景象与东南方向的山涧颇为相似。 三名同样装束的灰衣男子呈三角方位盘坐,中间同样放置着一座尺许高的黑色石塔,塔身符文闪烁着不祥的乌光,一缕极细的黑气正钻入地下。 然而,与东南方向不同的是,守护在此地的并非地震鲶,而是一个身形模糊、仿佛由无数阴影拼接而成的诡异人形精灵,影女。 它无声无息地悬浮在三人上空,如同一个巨大的、不断蠕动变化的黑色水母,它的存在不仅完美掩盖了下方法器和人的气息,更散发出一股令人心神不宁的精神波动。 任何闯入此区域的生灵都会不自觉地被其引导,产生幻象并绕行远离。 而且,此地的三人显然更加警惕。 其中一人并未完全投入施法,而是留有一部分心神,不断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手中还握着一枚漆黑的玉符,似乎随时准备捏碎示警。 “看来东南那边的变故尚未传到这里,但他们相比上一波人,他们更加谨慎。”韩云心中瞬间明了。 强攻或许能迅速拿下,但难保对方不会在瞬间毁掉石塔或传出讯号。 必须一击制敌,同时控制住三人一精灵,不给他们任何反应时间。 韩云屏息凝神,体内炁息悄然流转,双手在身前虚抱,一个微缩而璀璨的奇门局在其掌心之间瞬间展开、放大,无声无息地笼罩向下方的山谷。 风后奇门·乱金柝! 他并未直接针对那三个活人,而是首先将术法的核心作用在了那片区域流动的“时间”与“空间”概念之上。 谷底,那负责警戒的男子眼皮忽然跳动了一下,他感觉周围的光线似乎微妙地黯淡了一瞬,空气的流动也变得极其缓慢。 同伴结印的手指、石塔散发的乌光、甚至上空影女飘动的触须,都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之中。 这种变化极其细微,若非他本就警惕,几乎无法察觉。 “不对……” 他心中警铃大作,下意识就要捏碎手中的黑色玉符。 然而,就在他意念刚动,手指即将发力的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身侧! 韩云的速度快到了极致,仿佛直接跨越了空间的距离。 韩云的指尖蕴含着封经锁脉的强横炁劲,精准无比地点在了三名灰衣男子的后颈要穴之上。 三人身体同时一僵,眼中骇然与难以置信的神色才刚刚浮现,便瞬间凝固,意识彻底陷入黑暗,软软倒地。 那枚即将被捏碎的玉符也从松开的手指间滑落。 几乎在同时,韩云看也不看,反手向上虚空一抓。 坤字·土河车·缚! 地面之上,无数泥沙碎石瞬间冲天而起,并非攻击,而是化作无数道坚韧的土黄色锁链,如同拥有生命一般,闪电般缠绕向空中那只察觉到危险、正要发出尖啸并化影遁走的影女。 影女的身体本能地虚化,想要融入阴影,但那些土石锁链上附着着韩云精纯的炁,更是引动了地气,专门克制这种虚体精灵。 噗噗噗! 锁链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影女虚幻的身体,却仿佛锁住了它的核心,猛地收紧! “唧——!” 影女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直透灵魂的嘶鸣,但声音刚出口就被层层土石牢牢封堵、湮灭,它那扭曲变化的阴影之体被硬生生从半空中拖拽而下,死死捆缚在地面上,挣扎不得。 从出手到彻底控制住局面,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无声无息,干净利落。 韩云抬手一招,将那枚即将落地的黑色玉符摄入手中,看了一眼,其上刻有复杂的通讯符文,一旦碎裂,远在数十里外都能接收到讯号。 “倒是谨慎。” 他随手将玉符封印收起,又如法炮制,将那座仍在运转的黑色石塔封印。 之后,他对三名昏迷的灰衣男子进行了搜魂。 得到的信息与之前几乎一模一样,他们同样隶属于那位神秘的“芦屋大人”,任务是长期潜伏侵蚀地脉。关于更高层的计划,他们同样知之甚少。 唯一多出来的一点记忆碎片是:他们每隔七日,会在子时通过一个特殊的通讯法器,向位于蜀都某个秘密据点汇报进度并接收指令。下一次联络时间,就在明晚。 而那位所谓的芦屋大人,对于这次行动十分重视,近日亲来蜀都坐镇。 “蜀都据点……” 韩云眼中寒光一闪。 这才是条有点价值的大鱼。 他再次联系张宵炼,让他派人来处理此地的手尾。 “小祖师,您接下来可是要去蜀都吗?”张宵炼询问道。 “不错。”韩云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冰冷的杀意,“看看那位‘芦屋大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片刻后,一道流光离开青城后山,悄无声息地驶向灯火阑珊的蜀都。 夜色下的蜀都,繁华与喧嚣掩盖了无数暗流。 韩云拨通了赵方旭的电话:“赵董,是我,韩云。” 电话那头传来赵方旭略带惊讶但很快恢复沉稳的声音:“韩董?这个时间联系,是青城山那边有进展了?” “嗯,抓了几只老鼠,顺藤摸瓜,线索指向蜀都。”韩云言简意赅道。 “对方是霓虹的阴阳师,隶属一个结构严密的组织,为首者代号‘芦屋’,目前可能在蜀都坐镇。他们利用特殊法器侵蚀地脉,目标是破坏戒鬼井封印。” 赵方旭的声音瞬间凝重:“霓虹人?竟敢把手伸到戒鬼井!需要公司如何配合?” “暂时不要大规模调动人手,以免打草惊蛇。对方在蜀都设有秘密据点,明晚子时是他们固定的联络时间。” “我需要蜀都方面最顶尖的情报支持和必要的后手准备,但要绝对隐秘。” “明白。” 赵方旭立刻领会。 “我会让西南大区的负责人郝意直接联系你,他手上有最可靠的精干小队和情报网。权限我会直接下放,必要时,可以调用一切资源,务必把这伙魑魅魍魉连根拔起!” “好。保持联络。” 挂断电话不久,一个加密通讯便接了进来,声音温和:“韩董,我是西南大区负责人郝意。赵董已指示我全力配合您。需要什么,请尽管吩咐。” 韩云对郝意有所耳闻,哪都通的元老之一,虽然看起来温吞,一副老好人的模样,但其实颇有手段,能力出众。 “郝总,我需要蜀都所有可能与阴阳术、霓虹异人活动相关的可疑地点排查报告,重点是近期有异常能量波动或人员隐秘聚集的区域。” “另外,准备一支精干小队待命,随时准备突击行动,抓捕相关人员。” 韩云毕竟只有一个人,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到时候万一漏掉一个,都是麻烦。 “资料十分钟内发到您的加密终端。小队已经就位,都是跟了我多年的好手,嘴严,手硬。” 郝意效率极高,当即便根据掌握的资料给出了相关情报。 “另外,根据近期监控,城西‘九眼桥’一带的旧货市场,以及东郊一家名为‘胧月’的高级日料店,有微弱但持续的异常炁息反应,已标注为重点,供您参考。” “收到。保持静默,等我指令。” 结束通讯,韩云的加密终端很快收到了详细资料。 他迅速浏览,目光在“九眼桥旧货市场”和“胧月日料店”上停留片刻,天目虽未全开,但自身灵觉已隐隐指向东郊方向。 “高级日料店……倒是符合他们藏身于繁华之地的习惯。” 韩云没有耽搁,身形直接炁化,类似飞身托迹,隐于天地之中,遨游四海之内,不可知,不可查,不可观,存在于世界,却不见于世界。 融入夜色,向城东方向掠去。 胧月料亭,位于蜀都东郊一处僻静的园林式建筑群内,外表是极富禅意的日式风格,格调高雅,私密性极佳,是不少名流商贾青睐的场所。 此刻,料亭最深处一间名为“幽玄”的茶室内,烛光摇曳,熏香袅袅。 一名身着墨色狩衣、头立乌帽、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跪坐于主位,他闭目凝神,手指轻轻敲击着身前的桧木矮案,周身散发着一种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阴冷气息。 正是那位“芦屋大人”,全名为芦屋嶋义,霓虹某秘密组织的十二神主之一。 下首,一名穿着侍者服饰、眼神精干的男子恭敬汇报:“嶋义大人,青城山东南、西北两处节点,今日均未按约定时间传来例行讯息。尝试联络,亦无回应。” 芦屋嶋义敲击桌面的手指顿住,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晦暗的幽光:“两支小队同时失联,看来,我们的小朋友被发现了。” 他语气平静,却让下方的侍者感到一股寒意。 “大人,是否需要立刻启动应急方案,撤离此地?” “撤离?” 芦屋嶋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计划进行到关键阶段,岂能因一点风吹草动就前功尽弃?” “戒鬼井封印的松动已不可逆,只需再坚持数日,待地脉孽炁积累到临界点,届时,就算龙虎山的天师亲至,也无力回天!” “可是……” “没有可是!” 芦屋嶋义打断他:“对方能如此精准地拔掉我们两个节点,必是精通地脉的高手,很可能已经顺着线索摸过来了。” “神州有句古话,最了解你的永远是你的敌人,是时候和神州的哪都通好好较量一下了。” “这料亭内外,我早已布下百鬼夜行迷踪阵,更有络新妇潜伏暗处。就算是顶尖的异人,进来容易,想出去,哼。” 他眼中闪过一丝残忍与自信:“传令下去,所有人进入最高戒备状态。另外,将那个东西准备好。既然客人可能要来,我们总得备一份厚礼才是。” “嗨!” 侍者躬身领命,迅速退下。 茶室内重归寂静,芦屋嶋义重新闭上双眼,低声自语,仿佛在与无形之物交流:“多么浓郁的怨气与恐惧啊,这蜀都千年的底蕴,正适合作为献给八纮一宇塔的祭品。神州,这片古老的土地,终将在我等脚下颤抖。” ———— 料亭外围,韩云立于一棵古树的顶端枝叶中,月色下,眉间天目微开,审视着这片看似宁静雅致的建筑。 “果然有古怪,整个料亭被一层极淡的幻术结界笼罩,内部炁息混杂,阴煞之气暗藏,还有几股不弱的精神波动潜伏。” “阵法布置得倒是巧妙,借用了园林的水木格局,近乎天然,充斥着一行阿阇梨八宅派的意蕴,看样子当年从神州掠夺过去的东西,不少啊。” 他能感觉到,这结界具有迷惑感知、扭曲方向的作用,寻常异人闯入,恐怕瞬间就会迷失其中,甚至触发警报。 但在他面前,这阵法犹如蛛网,虽繁复,却脉络清晰。 “百鬼夜行?徒具其形罢了。” 韩云并未硬闯,而是并指如剑,在空中虚划,指尖流淌出细微的青色光痕,如同在修改着无形的程序代码。 他以自身对奇门阵法的深刻理解,结合天目的洞察,悄无声息地在这结界上打开了一个仅供一人通过的“后门”,同时扰乱了其核心的几个能量节点,使其暂时失去了预警功能。 身形一晃,他已如一片落叶般飘入料亭院内,落地无声,然后显露身形。 院内曲径通幽,竹影婆娑,看似寻常,但在韩云天目之下,却能看到空气中弥漫着无数细如发丝的阴炁触手,如同敏感的神经,一旦触碰,立刻会引来雷霆打击。 韩云步伐玄妙,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这些阴炁触手,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却又显得闲庭信步。 突然,侧面假山阴影处,一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细长黑影悄无声息地激射而出,直刺韩云后心! 速度快得惊人,且不带丝毫风声。 韩云仿佛背后长眼,头也未回,只是反手屈指一弹,无数劲力混杂真炁拧转风力,凝做一缕青色风芒。 叮! 一声轻响,那黑影,一根闪烁着幽蓝寒光的尖锐蛛腿,被一股柔韧而磅礴的力道弹开。 偷袭者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从阴影中显出身形,竟是一只半人半蛛的狰狞精灵。 其上半身是妖艳的女子面容,下半身则是巨大的黑色蜘蛛躯体,正是芦屋嶋义所倚重的式神——“络新妇”。 (本章完) 第234章 请灵 第234章 请灵 “入侵者!死!” 络新妇口吐人言,眼中红光爆射,张口喷出大量粘稠的白色蛛网,铺天盖地罩向韩云,同时数根锋利的蛛腿如长矛般刺来。 韩云面色不变,脚下步伐一变。 坤字·流沙! 他周身地面瞬间软化、流动,如同陷入流沙,让络新妇势在必得的一击落空。同时,他并指如刀,虚空一划。 离字·纯阳真火·赤练! 一道炽热的火线凭空出现,迎向那粘稠的蛛网,嗤嗤声中,蛛网瞬间被焚烧殆尽,化作青烟。 “这种火焰,你到底是什么人?” 络新妇惊骇后退,它对这种至阳至刚的力量天生畏惧。 韩云懒得回答,身形如电突进,避开蛛腿的连环刺击,一掌拍在络新妇的腹部,也就是蜘蛛躯体的连接处。 绵掌的阴柔劲力直接透体而入,瞬间破坏了络新妇的妖力核心。络新妇惨叫一声,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随即瘫软在地,妖气涣散,再也无法动弹。 轻松解决掉这只看门精灵,韩云脚步不停,径直走向感应中阴煞之气最浓郁的中心,那间“幽玄”茶室。 越是接近,周围的空气越发阴冷,烛光变得飘忽不定,仿佛有无数窃窃私语在耳边响起,扰人心神。这是结界核心区域的精神干扰。 韩云心念一动,大乘菩提心经运转,神识如明镜台,尘埃不染,万邪不侵。所有幻听杂念靠近他周身三尺,便自行消弭于无形。 他来到茶室门前,并未推门,而是直接朗声道:“客人已至,何不开门一见?” 茶室内,芦屋道满猛地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惊怒。他没想到对方能如此快、如此轻易地突破外层结界和络新妇的阻拦,直接找到核心所在。 但他毕竟老谋深算,瞬间压下情绪,声音透过门扉传出,带着一丝故作镇定:“阁下不请自来,破我阵法,伤我式神,是否太过无礼了?” “无礼?” 韩云轻笑,“尔等窃居我神州之地,行此魍魉伎俩,妄图倾覆乾坤,也配谈‘礼’字?” 话音未落,韩云并指一点,一道凝练的金光如利剑般刺向茶室的门扉。 轰! 门扉上瞬间浮现出无数扭曲的鬼脸符文,试图阻挡,但在金光面前如同纸糊一般,轰然破碎。 木门炸裂开来,露出室内景象。 只见芦屋道满已然起身,手中握着一柄散发着浓郁邪气的蝙蝠扇,身后浮现出数道模糊而强大的式神虚影。 整个茶室的地面、墙壁上都亮起了暗红色的阵法纹路,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与怨念之气。 “既然你执意寻死,本座便成全你!”芦屋道满面目狰狞,蝙蝠扇猛地一挥,“百鬼听令,噬魂夺魄!” 霎时间,凄厉的鬼嚎声响彻茶室,无数怨灵、厉鬼的虚影从阵法中涌出,张牙舞爪地扑向韩云。 整个茶室仿佛化作了人间鬼域。 同时献祭数以百计的精灵,一瞬间激发其魂魄怨炁,形成鬼影重重,化作一方隔绝内外的鬼域,从而持续不断的消耗阵内之人的生机。 其威力足以媲美一位十佬的全力爆发。面对这骇人的景象,韩云只是平静地向前踏出一步。 周身丹云之炁凝聚,脑后纯阳金光骤然爆发,如同旭日东升,驱散一切阴霾!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纯阳金光如潮水般扩散,所过之处,那些扑来的怨灵厉鬼如同冰雪遇烈阳,发出凄厉无比的惨嚎,身形迅速扭曲、淡化,最终化为缕缕青烟消散。 暗红色的阵法纹路在金光照耀下剧烈闪烁,明灭不定,发出不堪重负的“滋滋”声,仿佛随时都会崩解。 芦屋嶋义脸色剧变,他赖以成名的百鬼夜行阵,在这至阳至刚的金光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这不可能!你这是什么金光?!”他失声惊呼,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金光远比他所知的龙虎山金光咒更加纯粹、浩大,带着一种涤荡寰宇、万物归正的磅礴道韵。 韩云没有回答,第二步踏出。 风后奇门局无声展开,瞬间笼罩整个茶室。 “乾坤双字·组合·咫尺天涯!” 这种奇门术法乃是对于奇门阵内空间的一种高级应用,都说时间为尊,空间为王,涉及到时空间的奇门术法,一般术士根本没有资质去学习。 而这种空间术法,也是伏羲神真借由风后奇门自己推演而出。 事实上,很多奇门术法的变化,都是王也这个化身自己推导出来的,甚至还包括两种及以上的元素变化,排列组合,可以爆发出更大的威力。 这也是奇门术法最有意思的一个地方,因为你永远想象不到下一个招式会如何的出乎意料。 风后奇门落到周圣手里,可能顶多也就开发出化吾为王的境界,而落到化身王也这个拥有伏羲神真的人手上,借由言灵天演加持,那就是一种可以解析天地变化、排列重组的程序语言。 或者说,可以称之为———造化! 只见茶室内的空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扭曲,芦屋嶋义只觉得与韩云之间看似只有数步之遥,却仿佛隔了千山万水,一种沉重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让他呼吸都为之一滞。 他身后的式神虚影发出不安的咆哮,变得愈发模糊。 “坤字·流石!” 地面陡然软化,无数坚硬的石块如同流水般涌起,化作一只巨大的手掌,朝着芦屋嶋义当头抓下! “休想!” 芦屋嶋义到底是十二神主之一,虽惊不乱,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手中的蝙蝠扇上。 “谨此奉请!降临诸神诸真人!缚鬼伏邪!百鬼消除!急急如律令!” 蝙蝠扇乌光大盛,扇面上浮现出一只狰狞的鬼首图案,仿佛活了过来,发出无声的咆哮。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黑色邪光射出,与那石掌狠狠撞在一起。 轰! 邪光与石掌同时溃散,强烈的冲击波将茶室内的家具陈设尽数震为齑粉。 芦屋嶋义蹬蹬蹬连退数步,气血翻涌,脸色更加苍白。他死死盯着韩云,眼中终于露出了骇然之色。 对方的实力,远超他的预估!这绝非普通的天师府高功! “あなたはどのような人ですか?!” “叽叽歪歪,说什么鸟语呢?” 韩云冷哼一声,第三步踏出,身形如鬼魅般欺近,并指如剑,直刺芦屋嶋义眉心,指尖金光凝聚,蕴含着洞穿一切的锋锐。 芦屋嶋义亡魂大冒,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他疯狂催动体内阴炁,蝙蝠扇连连挥动,召唤出更多式神挡在身前,同时身形暴退,想要拉开距离。 然而,在风后奇门局中,韩云就是绝对的主宰。 “震字·炽阳雷球!” 咔嚓! 一道赤红色的刺目的电球凭空出现,其表面泛着裂纹般的滚滚雷浆,并非直接劈向芦屋嶋义,而是精准地击打在他召唤出的式神之上。 至阳雷霆正是这些阴属性式神的克星,式神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瞬间灰飞烟灭。 韩云的指剑去势不减,已然点至芦屋嶋义额前。 “不!!!” 芦屋嶋义发出绝望的嘶吼,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猛地将蝙蝠扇往自己胸口一插! “以我之血,唤吾祖之灵!芦屋道满祖师,助我!”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古老、更加阴邪、更加庞大的气息骤然从他体内爆发出来,他的双眼瞬间变得漆黑如墨,没有一丝眼白,周身皮肤浮现出诡异的紫色纹路,气势疯狂攀升。 “嗯?请神?还是请祖?”韩云眉头微挑,指尖金光更盛,依旧点下。 砰! 指尖与芦屋嶋义额头碰撞,却发出一声闷响,仿佛点在了坚不可摧的金铁之上。一股反震之力传来,让韩云的手指微微一顿。 此时的芦屋嶋义,仿佛变了一个人,声音变得沙哑而重叠,带着非人的回响:“呵呵,没想到,在这神州之地,还能遇到如此有趣的晚辈。” “等等,这……这是记载中的成仙之体啊,还有你的灵魂,真是完美的容器!” 他贪婪的打量着韩云,就像打量一件无比绝伦的珍宝般,旋即伸出变得乌黑尖锐的手指,抓向韩云的手腕,指尖缠绕着腐蚀性的黑气。 韩云身形飘然后退,避开这一抓,冷眼看着气息大变的芦屋嶋义。 “一缕残魂,也敢觊觎我的法体?” “残魂?小子,你根本不知道你在面对什么!”被附身的芦屋嶋义狞笑,“能成为本座的载体,是你的荣幸!” 他双手结出一个复杂古怪的法印,茶室内尚未完全消散的阴煞之气疯狂向他汇聚,甚至开始抽取料亭下方地脉中的孽炁。 “酒吞童子!以百鬼之怨,凝汝形骸!” 随着最后一大团紫黑色的愿力香火之炁被注入其中,附身的芦屋鳴义嘶声咆哮,茶室地面轰然裂开,粘稠如血的暗红色孽炁冲天而起,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与血肉增殖之声。 一个庞大的、散发着冲天酒气与血腥味的轮廓在孽炁中迅速凝聚。 那身影高达近三米,肤色暗红,肌肉虬结,穿大格子织物、下围红祷袴裙,头顶生有狰狞鬼角,赤红的双目充满了暴虐与贪婪。 它甫一出现,便张开巨口,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腥风扑面而来,正是霓虹传说中三大恶妖之一的酒吞童子! 虽非本体,但以此地孽炁结合百鬼怨念,以及数百年来供奉所收集到的香火愿力临时凝聚的降临之身,亦有着惊人的凶煞之气。 “撕碎他!” 被附身的芦屋鳴义一指韩云。 酒吞童子分身怒吼一声,巨大的鬼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足有万钧之力,对着韩云当头拍下,爪风未至,那股摄人心魄的凶威与腥臭已然令人作呕。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强大妖物,韩云眼中却无半分波澜。 “区区孽炁幻形,也敢在神州放肆?” 韩云不闪不避,面对那撕裂而下的巨大鬼爪,他单手上托,掌心之中丹云之炁混杂纯阳金光凝聚,化作一方凝实无比的金色大印。 印底刻有“翻天”两个古朴篆文,威正煌煌。 虽非实体,但以韩云如今的丹道修为和对纯阳之道的理解,模拟其形神,勉强有些许撼天动地之威能。 “镇!” 金色大印逆空而上,与酒吞童子的鬼爪悍然相撞。 轰隆! 金光与血色孽炁激烈交锋,发出沉闷如雷的巨响。 纯阳正气正是这等邪祟的克星,金色大印以摧枯拉朽之势,将鬼爪上的孽炁层层净化、崩碎。 酒吞童子分身发出一声痛吼,巨大的手掌竟被震得高高扬起,暗红色的皮肤上出现道道焦黑的痕迹。 “纯阳法宝?不对,是虚影,怎么可能?” 附身芦屋嶋义的存在惊怒交加,他感受到那金印中蕴含的堂皇正道之力,对妖邪有着绝对的压制。 韩云趁势追击,身形消失在原地,避开酒吞童子另一只横扫而来的巨臂,瞬间欺近其身前。 并指如剑,指尖一缕极致凝练、仿佛能切割空间的锋锐金芒闪现。 纯阳剑炁! 嗤! 金芒如电,瞬间划过酒吞童子分身的胸膛。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轻微的割裂声。 酒吞童子分身前冲的动作猛然僵住,它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一道细细的金线浮现,随即迅速扩大,磅礴的纯阳剑气从中爆发! “嗷——!” 在凄厉不甘的咆哮声中,这具由怨煞孽炁和香火愿力凝聚的妖身,从内部被纯阳金光撕裂、净化,最终“嘭”的一声,彻底炸散成漫天飘零的血色光点,迅速消弭于空气之中。 茶室内弥漫的浓重酒气与血腥味为之一清。 “噗!” 式神被强行破灭,作为召唤者的芦屋嶋义也受到剧烈反噬,猛地喷出一口乌黑的血液,气息瞬间萎靡了大半,周身的紫色纹路都黯淡了不少。 他看向韩云的目光,已从最初的贪婪震惊,变成了深深的忌惮与难以置信。 “不可能,这个时代,神州怎么可能还有你这样的异人?!”他那重叠的声音充满了惊悸。 (本章完) 第235章 高天原 第235章 高天原 “井底之蛙,安知天河之浩渺?” 韩云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俯瞰蝼蚁般的漠然。 他步步向前,脑后纯阳金光化作一道巨大的光轮,光轮之中,隐约有一尊大日虚影显现,道威如海,镇压一切邪祟。 金光化为实质,如万千金芒将茶室内残留的阴邪之气涤荡一空,连墙壁上的阵法纹路都开始寸寸崩解。 韩云自吕祖处所得的纯阳之道,与自身的九阳之炁混而为一,自生神通,韩云将其称之为:生光! “是自己滚出来,还是我连你这缕残魂一起炼化?” 被附身的芦屋嶋义脸上闪过挣扎与怨毒,嘶声道:“狂妄!本座乃芦屋道满之灵念,岂是你能轻辱!” 他双手猛地合十,口中念诵起晦涩古老的咒文,一股更加深沉、源自灵魂本源的黑暗力量开始涌动,试图做最后一搏。 他周身皮肤下的紫色纹路如同活物般扭动,气息变得极其不稳定,充满了毁灭性的波动。 “冥顽不灵。” 韩云不再多言,眉心天目骤然全开,一柄纯阳心念所铸八面汉剑出现,蕴含煌煌天威,瞬间照定芦屋嶋义。 文殊慧剑·斩邪! 芦屋嶋义的灵魂识海之中,一柄接天横亘的金黄巨大剑锋悍然出现,如山岳般倾塌而下。 这柄慧剑无形无质,却专斩邪祟恶念,直指本源! 被附身的芦屋鳴义身体剧烈一震,诵咒声戛然而止。 他脸上浮现出极度痛苦与扭曲的神色,双眼中的漆黑之色剧烈波动,仿佛有两个意识在体内疯狂争夺主导权。 “不……饶命……”这是芦屋鳴义本来的声音,充满了恐惧。 “废物!” 另一个更加古老阴冷的声音咆哮着。 但无论是哪个意识,在文殊慧剑的煌煌天威之下,都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嗤嗤! 一道道黑紫色的邪气如同被灼烧的蠕虫,从芦屋鳴义的七窍中拼命钻出,却又在纯阳金光的照耀下发出凄厉的尖啸,化为青烟。 “啊——!” 伴随着一声不甘的、非人的惨嚎,那股属于芦屋道满的气息如同潮水般退去,最终彻底消散。 芦屋鳴义眼中的漆黑迅速褪去,恢复了原本的眼白,但眼神却彻底涣散,皮肤上的紫色纹路也黯淡消失。 他身体一软,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噗通”一声瘫倒在地,气息微弱到了极点,只剩下最后一口气吊着。 强行请祖降临又被强行破灭,对他的身心造成了不可逆的重创。 韩云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并未立刻结果其性命,而是伸出手指,点在其眉心,进行最后的搜魂。 他要确保将这个组织的秘密,特别是关于“十二神主”、“大宫司”以及他们针对神州的完整计划,尽可能多地挖掘出来。 大量的记忆碎片涌入韩云脑海,比之前那些小喽啰的记忆更加庞杂、黑暗。 其中不乏各种阴毒邪法、血腥祭祀,以及这个组织在霓虹国内和海外的一些据点、人员信息。 更重要的是,韩云捕捉到了一些关于“大宫司”的模糊信息,那似乎是一个极其古老、隐藏在霓虹历史阴影深处的存在。 其目的远不止释放戒鬼井万鬼那么简单,似乎牵扯到某种颠覆性的巨大阴谋,而戒鬼井,只是其棋盘的一部分。 此外,他还得到了一个关键情报:就在近期,可能还会有其他“神主”级别的人物,以各种身份潜入神州,目标疑似与另外几处类似戒鬼井的古老封印之地有关。 “果然所图非小。” 韩云眼中寒芒闪烁。 搜魂完毕,芦屋嶋义最后一点生机也彻底断绝,头一歪,气绝身亡。 随后,韩云又在芦屋嶋义身上,他找到了一枚材质特殊的黑色勾玉,上面刻着“十二”的字样,以及一些记载着零碎计划的加密卷轴。 在茶室的暗格中,还发现了一些与霓虹国内通讯的法器残骸和部分未来得及销毁的文件。 其中一份文件提到了一个名为“黄泉比良坂”的后续计划片段,语焉不详,但隐隐指向更大的阴谋。 韩云环顾一片狼藉的茶室,通过通讯器联系郝意:“郝总,目标据点已肃清,首恶芦屋嶋义已伏诛。立刻派人过来接管现场,清理痕迹,所有相关物品封存带走。” “注意,此地可能还残留一些阴邪禁制,让处理人员务必小心。” “另外,根据我稍后发送的名单,全城秘密搜捕其同党,一个不留。” “明白!韩董,您没事吧?”郝意的声音带着关切和一丝震惊。这才过去多久?一位堪比十佬级别的高手就这么被解决了? “无妨。尽快处理,我怀疑他们还有其他联络点或后备计划。”韩云叮嘱道。 “是!我亲自带队过来!” 结束通讯,韩云再次展开天目,仔细扫描整个料亭,确认没有其他隐藏的威胁或有价值的线索后,身形一闪,离开了这片弥漫着淡淡血腥与焦糊气息的废墟。 片刻后,几辆看似普通的厢式货车悄无声息地驶入料亭,训练有素的哪都通员工迅速而高效地开始了清理工作。 而一场针对潜伏在蜀都乃至整个西南地区霓虹异人势力的雷霆清扫行动,也在夜色中悄然展开。 韩云站在料亭外的夜色中,望向青城山的方向。 戒鬼井的暂时危机算是解除了,地脉节点的侵蚀也被阻断。 但芦屋嶋义记忆中的信息表明,这仅仅是一场更大风暴的前奏。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敌人,对神州这片土地的觊觎和渗透,远超想象。 “十二神主,大宫司,还有这个组织的名字……高天原!” 韩云喃喃自语,眼神愈发深邃。 对方对神州地脉、古代封印的了解程度,以及所使用的融合了多种邪术的法器,都显示其背后有着深厚的底蕴和长期的谋划。 对于韩云来说,这些人虽然不足为惧,但是跳蚤蹦来蹦去也挺烦人的。 “麻烦。” 韩云蹙眉,轻轻吐出一口气。 他这个人是最讨厌麻烦的。 要不,直接把那边犁一遍? (本章完) 第236章 小鸡炖蘑菇 第236章 小鸡炖蘑菇 “你说什么?” “脚盆鸡竟然还敢欺负兔?” 兔子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先是一愣,随后将脖颈上的白毛巾一扔,转而在头上戴上帽子,整个兔子进入黑化阶段,表现得十分暴躁。 “天噜啦,还有没有王法,都欺负到家门口来了!” 兔子那双平日里温顺的红眼睛,此刻瞪得溜圆,隐隐泛着血色的光。 它一把扯下墙上挂着的“世界和平”宣传画,露出后面一张泛黄的旧地图,地图对于某些岛屿的攻略早就用红笔狠狠地标了出来。 “不就是比谁的胡萝卜大吗?爷今天就让它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快递,使命必达’!” 它一脚踢开角落的零食箱,从最底下摸出一个造型奇特的遥控器,上面赫然印着胡萝卜和大蘑菇的标识。 韩云看得神情一震,这个东西……兔子是什么时候搞出来的? 虽然说兔子是神州国运化身,代表着亿万神州人民,是他们的一部分,自然也掌握有类似技艺,但手搓“胡萝卜”和“大蘑菇”……… 也太他么不合理了吧? 像是看出了韩云的疑问,兔子不好意思的戳手手,挠挠头道:“这个嘛,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搞出来了。” “绝对够暴躁,有了这个,我腰杆子才硬嘛!” 随后,只见兔子拿起一个电话,实际上是利用内景可以联通所有人的原理而制造而成。 相当于韩云自己的内景的“内线”,可以打通“外线”。 “给我接***!” “冷静啊大哥!” 一旁的兔子的小兔子分身赶紧扑上来抱住它的腰,“我们可以先发抗议!” “抗议?我抗议他个锤子!” 兔子暴躁地试图挣脱:“上次抗议,它们说我们强烈不满是复读机!这次爷要换个新词儿——勿谓言之不预也!” 兔子举着电话听筒,脸上的暴怒神情一点点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冰冷,语气平静得可怕: “通知下去,种家无限期暂停与脚盆鸡的贸易。另外,把我们最新丰收的那批大蘑菇,给我拉到东南沿海,晒晒太阳。” 它走到窗边,轻声补充道:“告诉乡亲们,今晚加菜,我想吃小鸡炖蘑菇了。” 而在另一边,某地。 某人为难的将刚刚得到的命令进行汇报,一位老人叼着一颗烟,吩咐道:“它说得很对嘛,就按照这个来。” “老虎不发威,当我是病猫吗?” —————— 韩云出了内景空间,他想起在青城山戒鬼井下感受到的那片怨气冲天的鬼域,想起芦屋鸣义召唤酒吞童子时引动的香火孽炁…… 山雨欲来风满楼。 上面有上面的决策,而自己要做的就是抓住这次机遇,推动一些改变。 沉吟片刻,韩云再次拨通了赵方旭的电话。 “赵董,是我。蜀都这边暂时告一段落,但事情比预想的复杂。” 他将大致情况,包括对方组织架构、可能的目标以及自己的担忧,简明扼要地告知了赵方旭。 并隐隐透露出一点风向。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赵方旭凝重且尊敬的声音:“我明白了。我会立刻召开董事会,通报情况,并提请相关部门,加强对全国各处重要古代遗迹、封印之地的监控和守备。” “尤其是川蜀地区,我会让郝意加大排查力度。韩董,您下一步有何打算?” 韩云望向沉沉的夜色,缓缓道:“我可能会往神州各地走走看看。另外,关于那个组织的信息,我会整理一份详细报告。或许,该和天师府、还有哪都通的其他董事们,更深入地通通气了。” “我计划,将其作为推动异人界改革的棋子,反正有我兜底,区区霓虹异人组织,不足为惧。” “好!公司这边会全力配合您。有任何需要,随时联系。” 挂断电话,韩云在山顶又静立了片刻,梳理着思绪。 已知的十二神主中,包括阴阳师,忍者,巫女,僧侣,妖怪,神明,咒师,神官,剑士等多个传承,且各自都以不同的代号相称。 而这十二位神主,又分别代表十二个霓虹本地的古老门派。 就比如说芦屋嶋义,其代号为“苇”,来自于霓虹的阴阳寮,苇原司。 其本身又是霓虹大阴阳师芦屋道满的后代,而芦屋道满则是与安倍晴明齐名的存在。 安倍晴明亦隶属于此门派。 安倍晴明的母亲乃是白狐,在某些世界可能只是传说,但在一人之下世界,确实是某只精灵诞下的半妖子嗣。 或者说,是这个门派的“实验体”,神之子! 除此之外,还有出云剑阁,祸津神众,夜雀道,八岐组等等门派。 而这些神主之间也不知道彼此的真实身份,由此可见行事之严谨,唯有上面的大宫司知晓所有人的具体信息。 “也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正好借此机会,将这些阴沟里的老鼠,一一揪出来清理干净。” 韩云深吸一口气,身形融入夜色,消失不见。 翌日,蜀都哪都通分公司地下基地。 郝意将一份初步审讯报告递给韩云:“韩董,根据俘虏的口供和从胧月料亭搜查到的资料,基本可以确定,这个名为‘高天原’的组织,结构极其严密。芦屋嶋义确实是十二神主之一,排名靠后。” “他们的最终目的,似乎是利用神州各地的古老封印之地,汇聚阴煞孽炁,完成某个终极仪式,具体作用不明,但绝对包藏祸心。” 韩云快速浏览着报告,点了点头,和搜魂得到的信息吻合。 “接下来,公司的重点是两个方向:一是加强对国内所有已知古老封印之地的监控和守备;二是利用现有线索,深挖高天原组织在国内外的人员网络,争取主动出击。” “已经安排下去了。” 郝意点头,“另外,董事会那边,赵董希望您能尽快回总部一趟,详细汇报此次事件,并商讨后续应对策略。” “我知道了。”韩云将报告放下,“青城山那边,我会再停留几日,协助张道长彻底稳固戒鬼井封印,确保万无一失。之后便返京。” “辛苦韩董了。” (本章完) 第237章 自然成灵,灾劫化形 第237章 自然成灵,灾劫化形 一日后,青城山后山,戒鬼井旁。 韩云与张宵炼并肩而立。 “什么,小祖师您要下去?” 张宵炼瞪大眼睛,指着那戒鬼井吃惊道,随后连连摇头:“不行不行,您要知道,那下面可是镇压了数干年的鬼域,凶险万分,历代天师都严令,绝不可开启封印,更别说深入其中了!” 韩云站在井边,天目微开,感受着下方那如同实质的怨煞之气。 经过昨日拔除节点、斩杀芦屋鸣义,井口的波动似乎平复了许多,但那只是表象。侵蚀虽止,但井内积累的隐患并未根除。 “张道长,正因凶险,才需下去一探。”韩云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只有将其根除,才能一劳永逸。” 张宵炼闻言,沉吟良久。 他知道韩云修为通天,手段非他所能揣度,且所言确有道理。 最终,他长叹一声:“既然小祖师心意已决,贫道遵命便是。贫道会集结观中弟子,布下金光之阵,护持井口,以备不测。” “有劳道长了。” 张宵炼则立刻行动起来,召集弟子,围绕戒鬼井盘坐,一片片耀眼金光从这些天师府支脉弟子身上升起。 然后这些金光汇聚交融,以张宵炼为中心点,进行抟炼,化作金光砖石,这砖石充斥着一种坚不可摧、固若金汤之意,最后铸造垒砌为一座金光玲珑宝塔,如山如岳,矗立不动。 张宵炼则单脚站立在塔顶,一脚踏出,将自身金光与玲珑宝塔浑铸一体,把戒鬼井牢牢的笼罩在原地,行成一股镇压封印之意。 随后,那玲珑宝塔的每层之上有隐隐有金光禁制符箓显现。 果然,能被选为戒鬼井看守观主的,都不是简单角色。 或许张宵炼不通雷法,但仅凭这手引诸般同源之炁拟化成形,凝聚为阵的功夫,即便是在十佬之中,也是数一数二的。 十佬之所以被称为十佬,除了他们自身实力出众,最重要的一点,还是因为他们分别代表不同的异人团体。 哪都通要讲“公平”,所以才有了十佬,否则仅凭佛道两家,有十佬战力的高人起码就有数十位。 别的不说,只全真派,武当派,茅山,阁皂山,神霄派……这几家,你敢说他们的掌门不是十佬战力? 更不用提道门之中的隐宗,如妙真道等。 而道家,又细分为丹鼎派,符箓派,清静派,占验派,服食派,存思派等等,哪家没有高人?哪家没有前辈? 这还没说佛门释家。 只霓虹那个弹丸之地都有所谓的十二神主,神州这么大地界,你就想吧,会有多少高人藏着? 连哪都通都摸不准这些门派的底细,这也是哪都通向来主张异人界自治的原因,实在是顾忌太多,要不怎么说异人界水深呢? 一人之下原漫展露的只是世界的冰山一角,韩云越是接触,越是知晓其中的“恐怖”。 话归正题。 很快,以戒鬼井为中心,玲珑塔外,又有一道道金光锁链,将井口重重护住。 韩云则是直接动身,以大乘菩提心经中的“空”字法门,周身上下弥漫空性炁息。 不在此间,不在彼间,不在中流。 诸般法谓我无物,我视天地为虚无。 若虚妄一瞬般,前方没有丝毫阻碍,径直进入那玲珑塔中,朝着戒鬼井一跃而下,直入那封印之地。 一入戒鬼井,便仿佛坠入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这里没有光,只有无尽的黑暗,一种粘稠得如同墨汁的黑暗,连灵魂的感知都被大幅压制。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腥腐之气,以及无数怨魂厉鬼交织在一起的疯狂呓语,无时无刻不在冲击着心神。 脚下并非实地,而是由无数扭曲、痛苦的灵魂碎片堆积成的“淤泥”,踩上去软腻而冰冷,仿佛有无数只手在拉扯。 韩云的周身散发着淡淡的纯阳金光,如同黑暗中的一盏孤灯,将周围照出一小片清明。 那些试图靠近的怨灵触碰到金光,便如同被灼烧般发出凄厉惨叫,惊恐退开,但更多的鬼物则在远处黑暗中虎视眈眈,发出贪婪的嘶吼。 “果然是一处完整的鬼域洞天。”韩云天目扫过,顿时心中凛然。 这里的空间远比从外部感知的要广阔得多,仿佛没有边际,天目之下,预估有八百里方圆。 天空……如果那扭曲的黑暗能被称为天空,十分低沉,压得人喘不过气。 远处,隐约可见一些庞大如山峦的阴影在蠕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 而更令人心惊的是,这方天地间弥漫着一股奇异的力量,似乎在不断吸收、转化着怨气与阴煞,维持着某种诡异的平衡,甚至在缓慢地滋养着那些最强大的存在。 “并非简单的镇压,倒像是一座炼鬼之地?”韩云心生明悟。 张道陵天师当年或许并非无法彻底消灭这些鬼怪,而是借此地脉与封印,将它们困于此地,以毒攻毒,让它们互相吞噬、消耗,最终或许能炼出什么,或者等待某种时机再行处理。 但数千年来,此地显然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 新生鬼物不断产生,而最强的那些古老存在却并未在互相征伐中消亡,反而变得愈发强大和狡诈。 前行不知多久,周围的环境愈发诡异。 开始出现一些扭曲的、由骸骨和怨念构筑的怪异建筑,仿佛鬼物的城池。 甚至能看到一些弱小的鬼物像奴隶般被驱役,进行着无意义的劳作,而强大的鬼将则肆意吞噬它们,景象惨不忍睹。 而这一切,都是六大魔王和八部鬼帅放任自流造成的结果。 说起这六大魔王,他们分别是谁呢? 刘元达,主管散布瘟疫、疾病;张元伯,主管雷火、灾劫;赵公明,主管刀兵、祸乱;钟士贵,主管水患、兴风作浪;史文业,主管噩梦、蛊惑人心;范巨卿,主管山中精怪、瘴气。 其实说白了,是天地灾祸所化出的一种自然精怪,六魔王也因人们当时对这六种灾祸的惧怕,也就是愿力杂念汇聚而通灵。 人们对当时的六大魔王是又敬又怕,即是被张道陵降伏,关于这六位魔王的供奉和祭祀仍一直绵延至今。 并在历史的长期发展,和文化演绎中,其形象多有发生改变。 譬如那赵公明,在《封神演义》问世后,其形象便逐渐演变为财神,受世人香火供奉,早已与最初掌管刀兵祸乱的魔王相去甚远。 其余几位魔王,其神职亦在民间信仰的流变中多有混淆与转化。 但在这戒鬼井底,他们仍是数千年前被张天师亲手镇压的、最原始而凶暴的形态。 至于八部鬼帅,则是当年追随六大魔王为祸人间的强大鬼众头领,各有神通,凶名赫赫。 韩云隐匿身形,气息与虚空相合,在这鬼域中悄然穿行。 他并未急于寻找那些古老存在,而是先探查这方鬼域的根基。 天目所及,可见一道道粗大如龙的黑紫色地脉煞气,如同大树的根系,从大地深处蔓延而出,为这片鬼域提供着源源不绝的能量。 而在这些煞气脉络的交汇处,往往矗立着一些巨大的、由符文和禁制构成的残破石柱,那是张道陵留下的封印节点。 岁月流逝,加上鬼物的不断侵蚀,许多石柱已然残破不堪,光芒黯淡,这才是导致封印松动、怨气外泄的根本原因。 对于这个鬼域洞天,韩云也想过直接动用内景空间将其吞噬,只可惜这处鬼域洞天并非如西玄洞天一样,是一方独立洞天,而是牵连着各处地脉,盘根错节,如果将其吞噬,必然会损伤各处地脉。 地脉一伤,地炁泄露,必然也会引发震动,这也是韩云不愿见到的。 所以,只能先治本,再治标。 “欲治本,需先稳固这些节点,甚至……修复部分封印。”韩云心中思忖。 但这绝非易事。每一个节点附近,都有强大的鬼将乃至更恐怖的气息盘踞,显然它们也知晓这些节点的重要性。 就在韩云接近一处较为偏僻的封印节点时,异变陡生! 脚下那灵魂碎片构成的“淤泥”突然剧烈翻涌,一只巨大无比的、由无数痛苦面孔凝聚成的鬼手猛地探出,五指张开,带着吞噬一切的阴寒,抓向韩云! 这一击来得极其突兀,且蕴含的力量远超之前所遇的任何鬼物,已然接近“十佬”级别! 韩云身形不动,脑后纯阳金光骤然暴涨,化作一轮炽烈的小太阳。 “纯阳真火,焚!” 煌煌金焰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那巨大的鬼手触碰到真火,顿时发出嗤嗤的声响,无数面孔在火焰中哀嚎、汽化! “吼——!” 地底传来一声沉闷而愤怒的咆哮,整个“地面”都开始隆起,一个庞大如山丘的阴影缓缓升起。 那是一个由无数怨灵强行糅合而成的“聚合怪”,它的核心处,隐约可见一具闪烁着幽光的古老铠甲。 那才是它的本体,一位曾经陨落在此的古代鬼将,借由吞噬无数鬼魂而复生,变得更为强大和扭曲。 “新鲜的血肉……强大的灵魂……吞了你,本将军定然能离开这个鬼地方!” 聚合怪发出混乱重迭的嘶吼,庞大的身躯上睁开成千上万只血红的眼睛,死死锁定韩云。 粘稠如液的怨煞之气从它体内喷涌而出,试图扑灭纯阳真火,同时无数条由灵魂触手如同箭矢般射向韩云。 韩云面色不变,手捏法诀,口中轻叱。 崭新的纯阳心剑再现,随着韩云的意念,化作无数柄锋锐无匹的金光利剑! “斩!” 剑雨倾盆,呼啸而下! 那些灵魂触手在至刚至阳的金光剑雨面前,如同冰雪消融,纷纷断裂消散。 金光利剑去势不减,狠狠刺入那聚合怪庞大的身躯! “噗嗤!噗嗤!噗嗤!” 每一声轻响,都伴随着大量怨灵的湮灭。 聚合怪发出痛苦的嚎叫,身躯剧烈扭动,试图重组,但金光中蕴含的破邪之力死死克制着它,阻止其复原。 “不可能!你这是什么力量?!”那核心的鬼将发出惊怒的咆哮。 韩云并未回答,一步踏出,身形如电,瞬间出现在聚合怪的核心前方。 他并指如剑,指尖凝聚着极致的纯阳之炁,点向那具古老铠甲。 “灭。” 轻描淡写的一个字,却仿佛言出法随。 指尖触及铠甲的瞬间,炽烈的光芒爆发,如同在黑暗中点燃了一枚太阳核! 鬼将的惨叫戛然而止。 那庞大的聚合怪身躯,如同被点燃的汽油,从内部开始,迅速被纯阳真火吞噬,化作一个巨大的火炬,照亮了方圆数里的黑暗。 无数被束缚的灵魂在火焰中得到净化,化作点点莹光消散,脸上竟浮现出解脱之色。 火焰熄灭,原地只留下一片焦黑,以及那具破损不堪、灵性尽失的铠甲。 周围窥视的鬼物们被这恐怖的一幕彻底震慑,发出惊恐的尖啸,潮水般退入更深沉的黑暗中,不敢再靠近分毫。 韩云拂了拂衣袖,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走到那处残破的封印石柱前,仔细观察着上面的古老符文。 “张道陵天师的符箓之道,果然玄妙精深……”他伸出手,尝试以通天箓之法,模拟出那种独特的道韵,缓缓注入石柱。 石柱微微震颤,表面的符箓亮起微弱的光芒,虽然无法完全修复,但散逸的煞气明显减弱了一丝。 “有效,但仅仅修复一个节点是远远不够的。”韩云沉吟,“若要彻底修复,非一时之功,需从长计议。” 就在他凝神研究符箓之时,一股远比刚才那聚合怪更加阴冷、更加浩瀚的气息,如同沉睡的凶兽,自鬼域的最深处缓缓苏醒。 一道冰冷、威严,带着岁月沧桑的意念,如同潮水般扫过附近鬼域,最终停留在了韩云所在的方向。 紧接着,一个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声音,直接在韩云的耳边响起。 (本章完) 第238章 赵公明 第238章 赵公明 “外来者,杀吾麾下鬼将,你,可知罪?” 这声音并不如何响亮,却带着一种直透灵魂的压迫感,仿佛周围鬼域都在随之共鸣,齐齐震动。 韩云抬起头,望向鬼域深处,目光依旧平静无波。 声浪滚滚而来,带着一种莫名的威严与不容置疑的质问,仿佛某种律令,要一言定夺韩云之罪。 鬼域之中,万鬼噤声,连那一直存在的怨毒呓语都在此刻平息,唯有这意念如同实质的枷锁,笼罩四方。 韩云周身空性炁息流转,将那无形的压迫感化解于无形。 他并未回答那声音的质问,而是天目微凝,望向煞气最为浓重的核心区域,淡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层层黑暗: “藏头露尾,数千载岁月,只练就了这般虚张声势的本事么?” 话音落下,鬼域深处沉寂一瞬,随即爆发出滔天怒意。 “狂妄!” 轰隆! 远处,一片巍峨的、由漆黑骸骨堆积而成的山脉猛然震动,山巅之上,无尽怨煞之气汇聚,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巨大鬼面。 那鬼面生有三眼,额上竖瞳猩红如血,俯瞰下来,目光所及,牵动着周围鬼炁都为之扭曲。 “本王乃司掌此地刀兵祸乱之魔王,赵公明!” 鬼面开口,声若雷霆,震得整个鬼域嗡嗡作响,其气息暴戾、凶煞无比。 此赵公明,非后世香火鼎盛之财神,而是数千年前,执掌兵戈杀伐,引动人间战祸的一方魔王鬼雄。 就算是五大仙家,在这一位面前,恐怕都得抱拳,道句后生晚辈。 神州五千年,其活三千载有余,自商周时成灵得道,堪称祖宗级别的鬼物巨擘。 “区区凡人,安敢在此放肆,今日便以你之魂,祭本王麾下鬼将!” 随着赵公明话音落下,那骸骨山脉之中,骤然响起惊天动地的喊杀之声! 只见黑压压的鬼兵如同潮水般涌出,这些鬼兵身披残破甲胄,手持锈蚀刀兵,个个煞气冲天,显然皆是历经无数厮杀的精锐鬼卒。 军阵森严,煞气凝聚成一片血色乌云,朝着韩云碾压而来。 鬼兵未至,那冲天的兵戈煞气已然化作无形锋刃,切割灵魂。寻常异人在此,只怕瞬间就会被这军阵煞气冲垮心神,魂飞魄散。 韩云面对这千军万马的冲击,面色依旧平静。他并未施展大范围的道法,而是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那汹涌而来的鬼兵洪流,轻轻一按。 “定。” 言出法随! 并非声音,而是一种无形之力,以韩云为中心,骤然扩散! 菩提心经,心能转物,即是如来! 此刻,内景与外景悄无声息的转化,内景界内,我言即是规则。 刹那间,前方汹涌奔腾的鬼兵洪流,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动作瞬间凝固。 无论是冲锋的鬼卒,还是扬起的刀兵,甚至那翻涌的血色煞云,全都停滞在半空,保持着前一刻的动态,诡异无比。 就连鬼兵眼中跳跃的魂火,都仿佛被冻结。 整个战场,陷入一片死寂。 骸骨山巅,那巨大的鬼面三只眼睛同时露出惊疑之色。 “这是……心念干涉现实?西方大乘之道,你是西方那俩不要面皮的后辈?”赵公明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恼怒。 韩云并未理会,那按出的右手五指缓缓收拢,握成拳头。 “碎。” 轻轻一语,如同敲响了丧钟。 砰!砰!砰!砰! 那被定格的无数鬼兵,连同它们手中的兵刃、身上的铠甲,如同脆弱的琉璃一般,从最细微的结构开始,寸寸碎裂。 没有惨叫,没有爆炸,只有一片密集的、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眨眼之间,那成千上万的精锐鬼兵,便化作漫天飘飞的黑色齑粉,随后被鬼域中流动的微风吹散,彻底湮灭。 一招,覆灭一支鬼军! 韩云收回手,负手而立,望向山巅的鬼面,语气平淡:“若只有这点手段,你这魔王之名,未免名不副实。” “好!好!好!” 赵公明所化的鬼面怒极反笑,连道三个“好”字,每一声都让鬼域震荡。 “难怪敢孤身下井,果然有几分本事!但此地乃吾等主场,你又能发挥几成实力?今日便让你见识一下,何为真正的灾祸之力!” 话音未落,那巨大的鬼面猛然张口,喷出一道暗红色的洪流。 那洪流并非实体,而是由无尽的刀兵煞气、战争怨念、杀戮意志凝聚而成,所过之处,尽皆发出金铁交击的刺耳噪音,仿佛有千军万马在虚空中冲锋陷阵。 天空亦被渲染成血色狼烟之象。 此乃兵祸洪流,沾染一丝,便会被无穷杀戮意念侵蚀,化作只知杀戮的疯魔,最终肉身崩溃,灵魂成为这洪流的一部分。 面对这恐怖洪流,韩云终于动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周身纯阳金光内敛,取而代之的,是掌心中一朵无形无色的虚无之焰。 正是那道家丹法真传,三昧真火! 此火非凡火,乃精、气、神三宝炼就,焚尽世间万物。 韩云屈指一弹,那朵虚无之焰轻飘飘飞出,迎向那毁天灭地的兵祸洪流。 与声势浩大的暗红洪流相比,这朵小火苗渺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然而,当两者接触的刹那——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如同烧红烙铁浸入冰水般的剧烈反应声。 那蕴含着无数战争怨念、足以侵蚀神魂的兵祸洪流,在触碰到三昧真火的瞬间,竟如同遇到了克星,暗红色的煞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蒸发。 真火过处,洪流中央被烧出一条巨大的真空通道,并且火焰如同附骨之疽,沿着煞气逆向蔓延,疯狂灼烧着本源。 “三昧真火?道门手段,你究竟是何人?” 赵公明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惊骇。 韩云不言,只是一味催动心念,那朵三昧真火骤然膨胀,化作一片火海,反向朝着骸骨山巅的鬼面席卷而去。 火焰过处,连构成鬼域的怨气都被净化一空,暂时开辟出一片清净之地。 (本章完) 第239章 真君降魔 第239章 真君降魔 “吼!欺人太甚!” 赵公明怒吼,巨大鬼面猛地吸气,整个鬼域仿佛都随之收缩,无尽阴煞之炁凝成肉眼可见的粒子,汇聚于它口中。 逐渐压缩成一枚漆黑如墨的球状物体,其表面有无数痛苦面孔挣扎哀嚎。 转瞬间,如同火炮般轰然射出,与三昧真火形成的火海狠狠撞在一起! 轰隆隆——! 这一次,是实打实的惊天爆炸! 恐怖的能量冲击呈环形扩散,将方圆数十里的“灵魂淤泥”尽数掀飞,那些扭曲的骸骨建筑如同沙堡般崩塌,远处窥视的弱小鬼物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为飞灰。 爆炸中心,空间扭曲,光线昏暗,唯有纯阳金光与漆黑鬼炁相互侵蚀、湮灭。 僵持片刻,三昧真火终究更胜一筹,将其层层瓦解,最终彻底焚尽。 骸骨山巅,赵公明见状,三只巨眼同时收缩,首次露出了凝重之色。 “不可能!三昧真火燃烧的是使用者的精气神三宝,你哪来这么雄厚的性命修为?!” 韩云不言,只是轻轻打了一个响指。那三昧真火回归,环绕在韩云周身,行成披帛般的火焰云带。 此时韩云眉间金纹天目开启,脑后悬挂有日轮金光,丹云之炁簇拥,三昧真火缭绕,如同在世真君一般。 他将天目对准赵公明,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尔等魔王,乃是天地灾祸意念所化,你这兵祸之力,更是源于人世征战杀伐。” “天生执掌兵戈权柄,与其说是精灵鬼神,倒不如说是先天神圣,生来不死不灭,与天地同存,只是偏向于恶。” “即便将你们杀死,但过一段时间后,还是会从某个地方重生,也难怪当初的张道陵天师只是把你们封印,而没有镇杀。” 其实六大魔王就像是火影世界的尾兽一样,成龙历险记世界的八大恶魔一样,属于天地自然的某个部分。 尾兽被杀死会重生,六大魔王也是一样。八位不死神明也只能将八大恶魔封印在地狱之中。 韩云看着赵公明略显得意的神情,不由得笑笑:“可惜,你们亦有命脉死穴!” “胡说八道!” 赵公明怒吼,骸骨山脉剧烈震动,整个鬼域的刀兵煞气都向他汇聚而来,“本王乃天地所生,亘古长存!岂是你能妄加揣度!” 然而,就在赵公明准备发动更强一击时,鬼域的其他方向,接连升腾起五道丝毫不弱于他的恐怖气息! 或瘟气弥漫,或雷火交加,或水汽滔天,或幻梦交织,或精怪嘶嚎…… 六大魔王中的其余五位,也被这场战斗惊动,纷纷将目光投注而来。 与此同时,八道强悍凶厉的气息也在不同方位升起,如同饿狼般锁定韩云,那是八部鬼帅。 韩云瞬间陷入了被鬼域最顶尖存在包围的险境。 压力陡增! 但韩云的眼神依旧平静,甚至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 “都来了么?也好……” 他周身气息陡然一变,空灵缥缈与厚重承载之意交替流转,最终归于一种极致的内敛与深邃。 “……省得我一个个去找了。” 韩云面对六大魔王与八部鬼帅的隐隐合围之势,非但不惧,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他周身气息圆融流转,大乘菩提心经的空性智慧与纯阳、丹道的性命修为完美结合,形成一种独特的气场。 脑后日轮金光愈发璀璨,天目之中金纹流转,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面容愈显慈悲、威重、超脱。 “诸位皆是天地所生,秉天地规则而存,本当维护阴阳平衡,管控灾祸,或可成为一方受人尊崇的正神,却因一念之差,为祸人间,被天师封印于此数千载。” “如今戾气未消,反而变本加厉,可曾想过脱离此地的真正方法,并非吞噬生灵,而是化解自身业障?” “诸位,不妨随我放下屠刀,如何?” 韩云的声音平和,掺杂着某种佛家渡化之意,在鬼域中回荡。 “巧舌如簧!” 一个阴冷的声音响起,带着令人昏昏沉沉的蛊惑之力,那是主管噩梦、蛊惑人心的魔王史文业。 “吞噬你,便是吾等脱离此地的捷径,诸位,还等什么?此子身负佛道真传,乃是无上大药,分食之,必可冲破封印!” “史老兄言之有理!” 另一个方向,水汽滔天,隐隐有江河奔腾之声,主管水患的魔王钟士贵瓮声附和。 “先拿下他,再论分配!” 刹那间,六大魔王的意志达成一致,八部鬼帅更是蠢蠢欲动。 率先发动攻击的,并非赵公明,而是主管瘟疫、疾病的魔王刘元达。 只见一片惨绿色的瘟癀之气,如同活物般自虚空中渗出,无声无息地向韩云蔓延而来。 所过之处,连灵魂碎片构成的“淤泥”都迅速腐烂、消融,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 这瘟气不仅能腐蚀肉身,更能污染神魂,使其衰败、腐朽。 韩云见状,手捏印诀,周身纯阳金光转化为至阳至刚、威正堂皇的雷意。 “紫霄龙雷,敕!” 并非龙虎山金光咒衍化的阳五雷,而是韩云以自身纯阳之炁为基,结合对天地枢机的理解,并以自身“道龙相”中的执天司雷之意为显化,直接凝就的雷霆! 咔嚓! 鬼域那低沉黑暗的“天空”中,竟骤然亮起一道刺目欲盲的紫色龙型电光,鳞须毕现,栩栩如生,又如同九天雷神挥动的巨鞭,精准地劈入那片惨绿瘟气之中。 至阳雷霆乃是一切阴邪秽物的克星。 雷光炸开,至刚至阳的气息席卷四方,那看似无孔不入的瘟癀之气,如同遇到烈日的冰雪,瞬间被涤荡一空,发出滋滋的哀鸣,消散于无形。 刘元达闷哼一声,显然受创不轻。 “雷法?而且是极高品阶的雷法!” 主管雷火灾劫的魔王张元伯又惊又怒,仿佛自身的权柄受到了挑衅,当初那张道陵就是以雷法胜过他们。 如今又来这么一个小辈,咋滴,他不要面子啊? “竟敢在本王面前玩雷火?班门弄斧!” (本章完) 第240章 诸般前世,削权断根 第240章 诸般前世,削权断根 张元伯咆哮着,引动鬼域中积郁了数千年的阴雷、毒火之力。 霎时间,天空血色雷霆乱舞,地面涌出漆黑的火焰,雷火交织,形成一片毁灭之网,向韩云笼罩而下。 这雷火蕴含灾劫之意,污人性命,专破各种护身神通,歹毒异常。 这是张元伯特地为天师府一脉的金光咒而研究出来的阴毒雷火,当初张道陵封印之仇,他可是记恨了数千年。 俗话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小人报仇,从早到晚。 假设这六大魔王真的出世了,恐怕第一件事就得直奔天师府,毁其道统,灭其法脉,将天师府众弟子挫骨扬灰。 韩云面色不变,心念一动,环绕周身的真火披帛骤然扩张,三昧真火迎风便涨,化作一片火海,将他护在中央。 无论是血色阴雷还是漆黑毒火,撞入三昧真火之中,皆如泥牛入海,被那焚尽万物的特性生生炼化,反而成了三昧真火的养料,让火势更旺。 见到这一幕,张元伯气愤得咬牙切齿。 趁此间隙,主管山中精怪、瘴气的魔王范巨卿,驱使着无数由瘴气与怨念结合生成的扭曲精怪,如同潮水般涌来。 这些精怪形态各异,有的如巨大毒虫,有的如妖异植蔓,喷吐着腐蚀性的毒雾瘴气。 而八部鬼帅也终于按捺不住,各显神通。 这八部鬼帅,也各有来历。 分别是:魑魅魍魉,魃魈魁鬾。 魑是山林中的精怪或猛兽,常出没于深山密林,外形多变,如牛形、虎豹状或人身蛇尾,擅长隐匿和伏击行人,以力量伤人。 魅指植物或动物修炼成精的妖怪,多幻化为美艳人形,以魅惑之术迷惑人类,吸取精气或致人迷失。 例如《搜神记》记载:魅可化为蛇形,唐代李贺诗句“百年迈鸮成木魅”也印证其树精本质。 魍魉则是山川水泽中的精怪,常被视为一体,原为颛顼之子死后所化的疫鬼或水神,赤黑色、形似小儿,能操控水流或学人声迷惑行人。 据《搜神记》记载,它居若水为疫鬼,与魑、魅并称黄帝战蚩尤时的“杂牌小妖”。 魃,指旱魃,传说中引发旱灾的鬼怪;魈为山魈,乃是形似猕猴的山中精怪。 魁,其本义为首领或高大,引申为魁梧的鬼怪形象,在神话传说中,又有魁星之类的正神鬾;就特指小儿鬼了,是专捉弄孩童的恶灵。 这八部鬼帅,其实也可以看作是自然神怪的雏形,来自远古山野信仰,但其跟脚远远不如六大魔王来得厉害、深厚。 故而受到六大魔王的驱策。 只见,有魁鬼化身百丈巨鬼,抡起由骸骨凝聚的巨棒砸下;有魅鬼施展鬼道神通,幻化出无数鬼影,迷惑心神;有魍魉口吐漆黑冥水,冻结灵魂…… 一时间,韩云四面受敌,陷入了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中心。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十佬级高手瞬间陨落的围攻,韩云双手结印如莲绽放,口中诵出真言: “唵、阿、吽!” 佛门三字根本咒响起,如同洪钟大吕,震彻鬼域。一股浩大、慈悲、镇定的力量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竟让那些汹涌而来的攻击为之一滞。 与此同时,他脑后日轮金光暴涨,不再是单纯的纯阳之炁,而是融入了大乘菩提心经的智慧之光。 “心光显化,照破幽冥!” 璀璨的光芒如同利剑,刺破重重黑暗与怨煞。 光芒所及,那些扭曲的精怪发出惨叫,形体直接变得虚幻起来;魅鬼幻化的鬼影如同泡沫般破灭;冰冷的冥水在智慧之光下迅速蒸发。 韩云身形晃动,如闲庭信步,在密集的攻击缝隙中穿梭。 他时而并指如剑,纯阳剑气纵横睥睨,将扑来的精怪斩灭;时而口吐真言,哼哈雷音化作实质,震散毒雾瘴气;时而天目照射,金光定住鬼帅真身,随即一拳轰出,万千劲力凝聚,至阳拳意将其打得魂体崩裂。 他竟在以一己之力,对抗整个鬼域顶尖存在的围攻,而不落下风! 然而,六大魔王毕竟根基深厚,与这鬼域洞天几乎融为一体,力量近乎无穷无尽。 于是,韩云的目光再次锁定赵公明。 兵法云,擒贼先擒王。 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 六大魔王虽无明确高低,但赵公明主掌刀兵,攻击最为凌厉,若能重创他,必能震慑群魔。 韩云深吸一口气,体内金丹疯狂运转,精、气、神高度统一,凝聚于指尖。 他放弃了所有防御,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无视了身后袭来的各种攻击,直射向骸骨山巅的赵公明鬼面! “找死!” 赵公明三只巨眼怒睁,汇聚全身兵祸煞气,额间那道猩红竖瞳猛然射出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暗红光束,其中仿佛有万马奔腾、金戈交鸣,这是兵祸之力的本源显化,足以洞穿一切! 韩云不闪不避,天目之中金纹同样亮到极致,一道蕴含空性智慧与纯阳本源的金光后发先至,与那暗红光束对撞在一起。 嗤——! 没有巨响,两股极致的力量相互湮灭,在虚空中形成一个短暂的黑白交织的混沌球体。 就在这僵持的刹那,韩云指尖那凝聚了全身修为的一点灵光,已然点出。 这一指,看似缓慢,却超越了某种意义上的限制,蕴含着韩云对“因果”、“劫数”的理解。 他洞察了赵公明作为“兵祸”化身的本质命脉,其存在与人间兵戈杀伐之“业”紧密相连。 而这个关联点,就在于内景之中。 内景乃是万物生灵自性内照之地,即便六大魔王是天生精灵,位阶高人一等,与天地同寿,日月同庚,但也在芸芸众生之中。 换言之,未得超脱。 所以说,六大魔王亦可沟通内景,其重生的原因也与内景这个特殊的地域而密切相关。 哪里有灾劫,哪里有刀兵之乱,哪里有瘟疫,哪里有雷火难祸,生灵死去,相关信息都在内景中有所映照。 六大魔王死后,便会类似于羽化飞升,其转生机制被天地接管,通过内景将其本质位阶保留,转移到某处充满“劫炁”的地方重新孕育。 这就是所谓的转世重生。 甚至有的时候,他们有可能还会转世成人,成为所谓的“星宿转世”,“天生神圣”。 也有的时候会转世在动物身上。 而事实上,六大魔王在被张道陵封印之前,就有过数次转世。 就比如说主管瘟疫的刘元达,他前世可并不叫刘元达这个名号,而是叫……吕岳! 再比如执掌水患的钟士贵,其某个前世就转生成为过一只猴子,名为无支祁,在淮水旁兴风作浪,最后被人族先祖大禹斩杀。 而赵公明的某个前世亦是叫赵公明,曾和西方的某个修炼寂灭大乘之法,练就一盏专门焚烧灵魂宝灯的佛陀结下生死仇怨。 当然,这是现在的韩云所不知道的,一些道教隐秘中也没有相关记载,一些事情的真相,早已经湮灭于历史的长河中。 既然知道了症结所在,那就好对付了。 只要断其转生根本,也就是斩断六大魔王和内景之间的联系,让其不能再转世投胎,然后再投入自己的内景空间之中消化,就可以完全做到斩杀他们。 “断尔业根,削尔权柄!” 只见韩云一指落下,并非点在赵公明的鬼面实体,而是点在了那无形的内景纽带之上! “不——!” 赵公明发出惊恐万分的咆哮,他感觉到自身与天地间兵祸之力的联系正在被强行斩断! 那凝聚的鬼面开始剧烈扭曲、模糊,气息飞速跌落。 与此同时,其他魔王和鬼帅的攻击也已然临身。 韩云硬抗数道攻击,周身丹云之炁凝为实质,身前一尺凝炼万千劲力,一如曾经的孙禄堂般,身前咫尺即是天涯。 他毫不停留,趁着赵公明受创、群魔震骇的瞬间,双手猛然向虚空一撕! “内景洞开,收!” 并非吞噬整个鬼域,而是精准地锁定赵公明那被削弱、与内景联系变得脆弱的本质核心,强行将其剥离出鬼域,拖向自身内景空间。 “救我!” 赵公明惊恐的意念传遍鬼域。 其余五大魔王又惊又怒,纷纷施展最强手段轰向韩云,试图阻止。 虽然他们六大魔王经常内斗,但关键时刻也会一致对外,毕竟几千年时间了,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像是冤家对头,谁也不服谁,但又各自顾忌。 刘元达喷出本源瘟毒,张元伯引动阴雷核心,钟士贵掀起冥海狂涛,史文业编织噩梦轮回,范巨卿号令山林精魄,八部鬼帅更是拼死扑上! 但韩云早有准备,周身三昧真火与纯阳雷光交织成最坚固的壁垒,硬生生扛住了这波集火。 同时,他内景空间中,那株金脉琉璃菩提树绽放无量光华,枝叶摇动,定住被强行摄入的赵公明本源。 菩提心经运转,一片菩提叶落下,作为薪柴,燃起智慧之火,开始强行炼化这兵祸魔王的根本! “啊——!” 赵公明凄厉的惨叫声被韩云有意透露出,令外界群魔毛骨悚然。 他们能感觉到,赵公明的气息正在飞速消失,不是被封印,而是真正的、彻底的湮灭! “他……他能彻底杀死我们!”史文业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颤抖。 这一刻,剩余的五大魔王和八部鬼帅,看向韩云的目光中,第一次充满了真正的恐惧。 数千年来,它们依仗不死不灭的特性,即便被封印也毫无惧色。 但此刻,一个能终结它们永恒存在的克星,出现了! 韩云的眼神愈发明亮。他环视群魔,声音平静却带着无上威严: “下一个,谁来?” 鬼域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先前汹涌的攻势戛然而止,黑暗中的恐怖存在们,竟无一人敢再上前! 韩云立于万千鬼物中央,周身光华流转,宛若降世神明。那平静的目光扫过黑暗深处,却比任何凌厉的杀意更令群魔胆寒。 五大魔王气息交感,惊疑不定。八部鬼帅更是魂体摇曳,若非魔王未退,它们早已四散奔逃。 韩云将群魔反应尽收眼底,心中明镜似的。 他之所以选择最擅长攻伐的赵公明率先开刀,正是要以雷霆手段立威,击溃其心理防线。如今看来,效果显著。 此时的内景空间中,金脉琉璃菩提树霞光万道,枝叶婆娑,将那团不断挣扎咆哮的兵祸本源牢牢镇压,智慧之火如熔炉般灼烧,将其中的暴戾、杀伐意志一点点剥离、净化。 每炼化一分,韩云便对“兵祸”这一天地规则多一分理解,自身道行亦隐隐精进。 这六大魔王,虽是灾祸化身,但其本质亦是天地法则的一部分,炼化它们,无异于直接汲取规则碎片。 片刻沉寂后,主管瘟疫的刘元达率先按捺不住,那惨绿色的瘟癀之气再次弥漫,却不再是攻击,而是化作层层屏障护住自身,声音带着惊怒。 “诸位!难道就坐视此子逐个击破吗?他炼化赵公明,自身消耗定然不小,此刻正是合力诛杀他的最好时机!” “刘兄说得对!” 雷火魔王张元伯周身阴雷暗火噼啪作响,语气狠厉,“他再强也只是一个人,吾等联手,耗也能耗死他,若等他逐个将吾等炼化,才是真正的末日!” 此言一出,群魔躁动,恐惧稍抑,凶性再起。是啊,它们毕竟占据地利,数量占优,岂能坐以待毙? 韩云见状,直接目光一凝,锁定方才叫嚣最凶的刘元达。 敲山震虎不够,那索性就杀虎! “冥顽不灵。” 话音未落,韩云身形陡然模糊,下一刻,竟直接穿透了层层瘟癀屏障,出现在了刘元达那团不断变幻形态的瘟毒本源之前。 缩地成寸,乃至穿梭虚空! 这正是大乘菩提心经中“空”字法门运用到极致的表现。 刘元达大惊失色,它最擅远程散布瘟疫,近身搏杀并非强项。当即喷出蕴含数千年疫病本源的毒煞,企图逼退韩云。 (本章完) 第241章 超度万鬼,重铸洞天 第241章 超度万鬼,重铸洞天 然而韩云早有防备,天目之中金光大盛,口诵真言:“哞!” 佛门金刚萨埵心咒! 具足无上降魔威力。音波化作实质般的金色涟漪,将那股污秽毒煞冲得七零八落。 同时,韩云双手结印,不再是纯阳雷法,而是自脚下演化出八卦阵盘。 “八神轮转,炼化诸邪!” 八卦阵图旋转,八个方位隐隐出现一位神明虚影,随后迸发出一股涤荡诸邪污秽的纯正之炁,直接作用于本源。 刘元达感觉自身被定在原地,瘟毒竟有失控迹象,要被那八卦阵图强行剥离、洗练! “救我!”刘元达发出比赵公明更加惊恐的尖叫。 史文业立刻施展噩梦神通,无数扭曲幻象冲击韩云心神;钟士贵引动冥水化作冰枪攒射;范巨卿驱使山精木怪扑上;张元伯的阴雷毒火亦再度袭来。 八部鬼帅更是各显神通,企图围魏救赵。 韩云冷哼一声,脑后日轮光芒暴涨,化作一道凝练无比的金色光环扩散开来。 “琉璃净土!” 这是他结合佛门净土理念与自身内景显化所创的领域神通。 金光所及,暂时隔绝外界攻击,营造出一方绝对掌控的微型领域。虽然范围不大,持续时间也短,但用于此刻,恰到好处。 轰隆隆! 外界攻击撞在金光领域上,激起剧烈涟漪,却未能瞬间攻破。 领域之内,韩云全力催动八卦阵图。刘元达的瘟毒本源如同遇到克星,被阴阳二气、八卦之属迅速消磨、炼化。 它那由无数疫病意念凝聚的核心,发出滋滋的哀鸣,体积飞速缩小。 “不!我乃天地瘟癀所钟,不死不灭……”刘元达的意念充满绝望。 “天地亦有清宁时,瘟癀不当永存。”韩云语气淡漠,八卦阵图最终合拢,将瘟毒本源包裹,纳入内景空间之中。 外界,史文业等魔王的攻击刚刚击破金光领域,看到的却是刘元达气息彻底消散的一幕。 又一位魔王,陨落! 这一次,连挣扎的时间都比赵公明更短! 剩余的四大魔王和八部鬼帅,彻底胆寒。连续两位同级别的存在被如此干净利落地解决,它们心中那点侥幸和凶性被彻底浇灭。 “逃!” 史文业尖叫一声,第一个化作无数幻影,向着鬼域深处遁去。 钟士贵卷起冥水,范巨卿融入山岩,张元伯化作雷火电光,皆是亡命奔逃。八部鬼帅更是作鸟兽散。 魔王一逃,鬼域顿时大乱,无数鬼物惊恐尖叫,漫无目的地奔逃,互相践踏。 韩云岂容它们走脱?他今日下井,本就是为了根除后患。 “此时想走,晚了。” 他身形一动,如流星赶月,率先追向那最为诡诈的史文业。 天目锁定其噩梦本源,纯阳心剑化作万千剑丝,编织成一张覆盖天地的剑网,将其所有幻影分身尽数斩灭,逼出其核心。 史文业擅长蛊惑,正面战力最弱,在韩云绝对的实力面前,几乎毫无反抗之力,很快便被剑网束缚,被韩云以内景之力强行收取。 接着是水患魔王钟士贵,韩云以三昧真火蒸发冥海,以紫霄龙雷劈开波涛,将其水之本源逼出炼化。 山中精怪之主范巨卿,试图借鬼域地形隐匿,却被韩云以天目洞穿虚妄,以菩提心经的“定”字法门镇住万千精怪,本体被一拳轰出,步了前几位后尘。 最后是雷火魔王张元伯,它最为暴烈,见无路可逃,竟欲自爆本源,拉韩云同归于尽。 韩云直接展开内景空间,将其连同爆发的阴雷毒火一并吞入,以整个内景天地之力强行镇压、消化。 至于八部鬼帅,韩云甚至无需亲自动手,只需释放出炼化五大魔王后那愈发磅礴浩瀚的威压,便让它们魂体崩裂,显露出本源。 一场针对鬼域顶尖存在的大追杀,持续了不知多久。 当韩云将最后一丝张元伯的雷火本源炼入内景,整个鬼域的核心区域,已为之一清。 那原本如同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怨煞之气,此刻稀薄了何止十倍! 天空虽然依旧昏暗,却不再那般扭曲低沉,隐隐透出一种尘埃落定后的清明。 无数低阶鬼物失去了魔王鬼帅的统御与煞气滋养,变得茫然无措,漫无目的地飘荡,但那股根植于灵魂深处的暴戾与怨毒,并未随之消散。 韩云悬立于半空,周身光华内敛,气息却愈发渊深难测。 连续炼化六大魔王与八部鬼帅的本源,虽未让他境界立刻飙升,但对天地之道的理解,尤其是对“灾祸”、“兵戈”、“瘟疫”、“水火”等的认知,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他的内景空间更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金脉琉璃菩提树愈发璀璨,枝叶间仿佛有无数微小的规则符文在生灭流转。 树上更是生出六片截然不同的菩提叶子,有菩提叶凝炼兵戈肃杀之气,凝成无形锋铓;有的则是因瘟癀毒煞被压缩,而在叶上形成一片碧色;有的雷火暗涌,有的抵挡出黑色的水泽冥气…… 只是根源已除,余毒尚在。 韩云俯瞰着这片依旧死寂、遍布灵魂淤泥与茫然鬼物的广阔空间。 仅仅除掉顶尖的魔头,并非彻底净化。这八百里鬼域积累了数千年的阴煞怨气,以及那无数被扭曲、痛苦的灵魂,才是真正的顽疾。 若放任不管,千百年后,未必不会孕育出新的魔王鬼帅。 韩云心念既定,便不再犹豫。 他缓缓降落至鬼域中心,那里曾是六大魔王气息交织最为浓烈之地,如今已空无一物。 盘膝坐下,手结莲法印,口诵《太上洞玄灵宝无量度人上品妙经》。 此经乃灵宝派度亡破幽之无上宝典,有超拔亡灵、消灾解厄、净化天地之莫大威能。 “昔于始青天中,碧落空歌,大浮黎土。受元始度人无量上品……” 庄严肃穆的诵经声响起,初时不大,却蕴含着韩云磅礴的神念与精纯的炁息,如同水波般一圈圈荡漾开来,传遍整个鬼域。 起初,那些茫然的鬼物对此毫无反应,甚至有些暴躁的厉鬼被经声触动,嘶吼着扑来。 但韩云周身自然流露出的威压与净化之意,让它们无法靠近分毫。 随着经文持续,奇异的变化开始发生。 诵经声引动了冥冥中的道韵,韩云脑后,那轮原本象征纯阳与智慧的金光日轮,此刻竟开始转化,变得清静、慈悲、浩大,如同太上的清静之光,又如元始的开辟之芒。 光芒以他为中心,温柔而坚定地向四周扩散。 光芒所及之处,那由无数灵魂碎片构成的、冰冷粘稠的“淤泥”,开始变得温暖、干燥,仿佛被阳光晒透。 其中蕴含的极端负面情绪,怨恨、痛苦、暴戾、绝望等等,开始分解消融。 一些弱小的、意识模糊的游魂,在光芒的照耀和经文的洗涤下,扭曲的面容逐渐平和,眼中暴戾的红光褪去,显露出茫然,继而浮现出解脱与安宁。 它们停滞了数千年的魂体,开始散发出微弱的、纯净的莹白光芒,如同萤火虫般点点升起,如漩涡般朝着韩云飘去。 韩云身后则撑起一株金脉琉璃菩提树,这些魂体径直没入菩提树的三千树叶之中。 这些鬼物先是零星几点,随后是成片成片。越来越多的鬼物在经声与清光的洗礼下得到净化,化作漫天流萤般的魂光,升腾而起,场面蔚为壮观。 颇有一种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的既视感。 鬼域之中,那令人作呕的腥腐之气逐渐被一种淡淡的、如同雨后山林般的清新之气取代。 疯狂的呓语被庄严的诵经声覆盖;无尽的黑暗被越来越盛的清光驱散。 韩云宝相庄严,心神完全沉浸于经文与净化之中。 那株金脉琉璃菩提树亦在微微摇曳,洒落无尽清辉,与诵经之光遥相呼应,加速着净化过程。 时间在这方空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丝怨煞之气被涤荡,最后一只厉鬼化作纯净魂光升腾而去,整个鬼域已然模样大变。 黑暗尽褪,虽无日月,却自生清光,柔和明亮。 脚下不再是令人不适的灵魂淤泥,而是化作了坚实、温暖、散发着淡淡灵光的土地。 远处那些扭曲的骸骨建筑早已崩塌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地面上开始顽强地钻出嫩绿的、蕴含着勃勃生机的灵草幼苗。 空气中弥漫着精纯的天地元炁,虽然还略带阴凉,却再无半分邪秽,反而有种洞天福地特有的清灵之感。 八百里鬼域,数千年积秽,一朝尽除,化作了真正的清净之土,道家福地! 韩云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清光流转,映照着这片新生的天地。 他长身而起,感受着此地与之前截然不同的炁机,微微颔首。 “鬼域已净,此地当为青城福地。”他轻声命名,言出法随。 正是: 妖氛荡尽现灵源,浊煞涤平化洞天。古井曾埋干载怨,清光今照百祥泉。 金菩提树承甘露,玉磬云章演太玄。非是真人施妙法,谁开福地镇山川? 只见整个洞天福地微微一震,中心处出现一座青钢大石,上写青城福地四个天书云篆。 然而,净化完成,并不意味着万事大吉。 此地的地脉煞气虽被暂时梳理平和,但其根源仍在。 张道陵天师留下的封印节点大多残破,需要修复,以引导地气,稳固这方新生福地,并防止外界煞气再度侵入,破坏此间平衡。 韩云身形闪动,出现在那些残破的石柱前。 他以通天箓模拟张天师的道韵,结合自身对规则的理解,引动此地纯净的元炁,开始逐一修复、加固这些古老的封印节点。 每修复一处节点,福地的气机便稳固一分,灵光更盛一分。 当最后一处主要节点被修复完毕,整个青城福地轰然一震,无数灵脉如同被激活的神经网络,亮起柔和的光芒,自行运转起来,形成一个完美而稳固的循环体系。 福地自成格局,再不虞有崩塌或污染之患。 做完这一切,韩云才真正松了口气。 他抬头望向“天空”,目光仿佛穿透了空间阻隔,看到了井口上方严阵以待的张宵炼与众多道士。 “此间事了,该上去了。” 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清光,沿着来时的路径,逆冲而上。 戒鬼井旁,金光玲珑宝塔依旧稳固如山。 塔顶,张宵炼道长单足而立,神情凝重,全神贯注地维持着大阵。虽然井下的剧烈波动早已平息多时,但他不敢有丝毫松懈。 突然,井口清光大盛,一道身影悠然迈出,不是韩云又是谁? 只见他周身气息圆融自然,道韵盎然,不仅毫发无伤,反而比下去之前更显深不可测。 “小祖师!” 张宵炼又惊又喜,连忙撤去金光,飞身而下,“您……您没事?下面……” “鬼域已平。” 韩云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小事:“自今日起,戒鬼井将不复存在,下方已化为一方清净福地,可称青城福地。” “什么?!” 张宵炼与周围众弟子闻言,皆是大惊失色,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镇压了数千年、令历代天师都束手无策的鬼域……就这么被平了?还化为了真正的洞天福地? 这何等神奇的手段? 就像是神话传说中的仙佛手段一般。 张宵炼激动得胡须都在颤抖,他快步走到井边,小心翼翼地向内探去。 果然,那原本深不见底、怨气冲天的井洞,此刻竟是清光缭绕,天地炁机氤氲,再无半分阴邪之感。 甚至能感受到下方传来的、令人心旷神怡的纯净元炁。 只要再经过一段时间的积累和蕴养,届时,青城山可就真成了宝仙九室之天! “真、真的……!” 张宵炼喃喃自语,随即转身,对着韩云深深一揖到地:“小祖师功德无量!此乃大功德,为我青城,为天下苍生,除了一大患!” 众弟子也纷纷拜倒,口称:“小祖师功德无量!” 韩云拂袖,一股柔和之力将众人托起。 “分内之事,不必多礼。张道长,日后这青城福地需好生看护,善加利用。其中天地炁机充沛,于修行大有裨益,可酌情让有功弟子入内修行,但需立下规矩,不可破坏其中清静。” “谨遵小祖师法旨!”张宵炼连忙应下,脸上满是兴奋与崇敬。 从今日起,这处曾经的绝地、隐患,将变成一处真正的宝地,一处足以让整个异人界都为之眼红的修行之地。 而这一切,皆拜眼前这位年轻得过分的小祖师所赐。 韩云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此间事了,他也该先返京一趟了。 (本章完) 第242章 龙跷之术,公司会议 第242章 龙跷之术,公司会议 去京的哪都通专机上。 韩云看着窗外云彩,膝盖前横有两个木盒,一长一短,雕有云龙纹刻,精美非常,但最值得注意的却是其中的物品。 长的木匣中,不是别的,正是那三五雌雄斩邪剑中的雌剑,此剑状若生铜,剑柄为五节连环,剑身隐隐刻有秘法符文以及日月星辰,重八十一两。 最为奇特的是,其剑身隐隐泛起某种厚重凝实道韵,宛若地脉龙炁一般。 这剑被曾经的张道陵天师融入那戒鬼井的地脉牢笼之中,形成镇压禁制,那地脉之中的部分封印符箓就是剑身所化。 只要有鬼物妄图逾越出井,便会结合地脉之炁化作无形剑炁,凝成剑网,伤魂裂破,镇压万鬼出群。 久而久之,这融入地脉的雌剑,也就被地脉逐渐同化,化为地脉的特殊一部分。 只不过在戒鬼井下的阎浮洞天化作青城福地后,此剑也就彻底失去了功用。 事后,韩云便以秘法将此剑出地脉之中提取出来,原意是交给张宵炼保管,但张宵炼将戒鬼井之事汇报给正一祖庭龙虎山天师府后,张之维却直接拍板决定,将这柄雌剑送给了韩云。 韩云对此表示很惊讶,原本坚决不受,毕竟这可是天师府的传承法宝,他拿了算怎么回事? 但张之维却道,韩云已经是灵宝派祖师了,又得吕祖、陈抟老祖等多家高人传承,可以说是他们道家共尊的祖师。 祖师身边怎么能没有点像样的法宝呢? 这其实也算是张之维对韩云的一种示好,而最重要的一点则是,张之维根本不把所谓的法宝放在心上,自身性命修为才是根本,法宝终究只是外物。 对于张之维而言,三五雌雄斩邪剑更像是一种身份象征。 法宝能发挥怎样的威力,还要看在谁的手上,在张道陵天师手中,这是降伏万鬼魔王的神兵利器,而在普通人的手中,这顶多是一件古董罢了。 张之维相信,在韩云的手中,这雌剑会发挥更大的功用。 现在的韩云就像是曾经腰配六国相印的苏秦一样。 苏秦曰:“使我有洛阳负郭田二顷,吾岂能佩六国相印乎?” 现在韩云也可以说,如果我曾经可以继续比赛的话,何来今日的道庭祖师呢? 韩云将木匣打开,手指轻轻拭过剑锋,剑身发出一声龙吟般沉重朴实的嗡鸣,此剑经历两千余年地脉淬炼,已然超过原本的法宝品质。 甚至隐隐有了通灵的异象,只要自己再推一把,就可得到一件通灵法宝。 而此剑表面的秘法符文原本就有斩邪驱鬼、召雷役电等功用,如今因地脉龙炁,又多了裂土开疆,鞭山移石之效用,可谓通天彻地之宝也。 随后,韩云目光又移向另一件木匣,里面盛放着一本云锦为底,金丝为线制成的书籍。 此乃青城山秘传之本,是张道陵天师当初访问青城山时,意外得到的传承,当然,这并非原书。 书中记载的乃是龙跷之术。 而此书的撰写者乃是青城丈人,即宁封子,又称龙跷真人,是黄帝时期的陶正,也就是当时专门管理制造陶器诸事的官员。 此人拜古仙人赤松子为师,得到了真传,升仙后,栖于蜀之青城山。后授黄帝一部仙书,名为《龙跷经》,黄帝得以御云龙以游八极,乘龙以飞升。 道教将其尊为枢毓秀五岳丈人、九天青城可韩丈人、朱陵度命天尊、南极朱陵丹天上帝等,居南昌宫,道教炼度魂魄主宰。 与高上神霄玉清真王长生大帝、东极青华大帝太乙救苦天尊、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九天雷祖大帝除灾利物天尊、上清紫微碧玉宫太乙大天帝、六天洞渊大帝、六波天主帝君、九天采访真君合称神霄九宸。 是元始九炁化生,代天以司造化,上宰万灵。 当然,真实的情况总是与神话传说有所出入的,但这龙跷之术却是切实存在。 其中讲的是如何通过先天一炁采炼云炁,凝化龙型,分裂灵魂,入驻龙身等等。 类似于化物手段,却又有炼器的影子,而可以练出多少条护身天龙,天龙威力如何,则与云炁的强大与否,灵魂强度有直接关系。 《史记·封禅书》记载:“黄帝采首山铜,铸鼎于荆山下。鼎既成,有龙垂胡髯下迎黄帝,黄帝上骑,群臣后宫从上者七十余人,龙乃上去。” 《周易·乾卦》又载:“黄帝时乘六龙以御天。” 黄帝最多时,练成了六条天龙护身,当然,黄帝修行的肯定不止这一本法门,大名鼎鼎的黄帝内经本身就是一本双修、巩固自身性命的根本传承。 此术更像是一种护身手段。 六龙又通六气,六气是中医运气学说中描述气候运行的核心概念,包含风、寒、暑、湿、燥、火六种要素。 其理论体系与三阴三阳,也就是厥阴、少阴、太阴、少阳、阳明、太阳及五行木、火、土、金、水存在本质关联。 根据《内经》记载: 黄帝问曰:“五气交合,盈虚更作,余知之矣。六气分治,司天地者,其至如何?” 岐伯曰:“厥阴司天,其化以风;少阴司天,其化以热;太阴司天,其化以湿;少阳司天,其化以火;阳明司天,其化以燥;太阳司天,其化以寒。” 其中风对应木、暑与火对应火、湿对应土、燥对应金、寒对应水。 六气按五行相生规律分主全年六个时段,每段六十日,形成主气固定周期与客气年度变动的迭加模型,用于分析气候常态与异常变化。 在岁月的流转中,六气交替,演绎着四季的更替与万物的荣枯,又对人身产生各种影响。 若夫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气之辩。六气归正,则自身安稳,故而又反哺自身性命,类似于王也的风后奇门,七十二候归正,化自身为候王。 可以说,也是一本不可多得的上古珍藏秘传。 这也是天师府一脉为了感谢韩云解除戒鬼井之事而表达的谢意,总之一句话,礼很重,张之维交好韩云的态度也很明显。 ————— 韩云终于抵京。 哪都通驻京总办事处,顶层会议室。除了哪都通的诸位董事外,十佬也尽皆到达。 这是一场关于整个神州异人界的会议。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长条会议桌一侧,坐着以赵方旭为首的哪都通董事会成员,另一侧,则是当今异人界举足轻重的十佬代表。 风正豪、那如虎、陈金魁、关石、解空大师、牧由、吕慈、王蔼,陆瑾,以及老天师张之维,能来的几乎都到了。 赵方旭推了推眼镜,环视全场,声音沉稳地开场:“各位,情况紧急,客套话就不多说了。请韩董为大家介绍一下此次川蜀之行的具体情况,以及我们面临的……潜在威胁。”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韩云身上。他坐在赵方旭身侧,神色平静,仿佛只是去郊游了一圈回来。 韩云微微颔首,言简意赅地将青城山戒鬼井的异动、发现霓虹异人组织“高天原”的渗透、摧毁其地脉节点、斩杀神主芦屋嶋义之事清晰地道来。 但对于他深入鬼域、净化八百里怨煞、将其化为“青城福地”的经过,韩云并没有提及。 他没有渲染过程的凶险,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做工作报告。但其中蕴含的信息,却如同一个个重磅炸弹,在会议室里轰然炸响。 “……综上所述,‘高天原’组织架构严密,以‘大宫司’为首,下设‘十二神主’,其目标绝非仅仅释放戒鬼井万鬼。” “根据现有情报,他们很可能在寻找并试图破坏神州境内其他类似的古老封印之地,意图汇聚阴煞孽炁,完成某种终极仪式,其危害性,不可估量。” 会议室内一片死寂。 戒鬼井的凶名,虽然隐秘,但在座的十佬也是隐隐听说过一些的。 而那“高天原”竟敢图谋释放戒鬼井中万鬼,甚至还想打其他封印之地的主意? “阿弥陀佛。” 解空大师率先打破沉默,双手合十,面露悲悯,“韩施主功德无量,这‘高天原’……其心可诛啊!” “踏马的!小**他**的!” 陆瑾猛地一拍桌子,实木桌面顿时裂开几道纹路,怒目圆睁,“把手伸到戒鬼井,还想搞更大的?真当我神州无人吗?!” 风正豪扶了扶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韩董,关于这个‘高天原’的十二神主,以及他们可能的目标,还有更具体的信息吗?” “从芦屋嶋义的记忆碎片中,可知十二神主分属霓虹不同的古老流派,阴阳师、忍者、巫女、僧侣、妖怪等等。” “他们彼此间似乎并不知晓对方真实身份,只对‘大宫司’负责。关于下一个目标,并没有提及太多。”韩云答道。 吕慈冷哼一声,阴鸷的目光扫过众人:“管他目标是哪个!既然知道了这群老鼠的存在,难道我们还坐等他们一个个来破坏不成?依我看,不如主动出击!” “凭什么他们能往我们神州来,我们就不能打回去?” “要我说,就该……” 吕慈虽然性格狠辣,家族利益至上,但对霓虹人可谓是深恶痛绝,如果说要杀他们,吕慈绝对不会有任何心慈手软。 事实上,在座的各位十佬,除了年轻一辈可能没有经历过那个年代,张之维,陆瑾,关石,吕慈,就连王蔼,手上都有不少霓虹人的血。 当初神州陆沉之时,整个异人界奋起抵抗,与霓虹更是不死不休的局面,至少在大是大非上,异人界没出过岔子。 “咳咳!” 王蔼咳嗽一声,拄着拐杖,慢悠悠地道:“吕兄稍安勿躁。主动出击,谈何容易?” “我们对这个组织了解还是太少,茫茫人海,如何精准找出他们?更何况,跨境行动,牵扯太大。” 关石沉声道:“王胖子这些话虽不中听,但却说得有理,当务之急,是加强内部监控和守备。各门各派,对自己势力范围内的古封印、遗迹,都要重新排查,加派人手。” “公司这边,情报网络也必须全力运转起来。” 赵方旭点头:“关大姐说得很对。公司已经下达了内部紧急动员令,各大区都已提高警戒级别。” “同时,我们会与国际异人管理机构进行有限度的沟通,施加压力。但最主要的,还是要靠我们自己。” 他看向韩云,语气带着询问:“韩董,您之前提及,想借此机会,推动一些……改变?不妨和大家说说!”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韩云。 十佬们神色各异,他们都隐约感觉到,这位新上任的董事,此次召集大家,目的绝不仅仅是通报危机那么简单。 韩云缓缓站起身,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每一位十佬,那目光并不凌厉,却给人一种洞悉的感觉,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 “诸位。” 韩云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高天原的威胁,是外患。但外患之所以能构成威胁,往往是因为我们自身存在内忧。” “异人界传承数千载,门派林立,各有传承,这本是好事。但过于强调门户之见,各自为战,甚至内斗不休,在面对真正的外敌时,便是一盘散沙。” “戒鬼井之事,若非我恰逢其会,后果不堪设想。而类似戒鬼井的隐患,神州大地还有多少?” “仅靠哪都通,仅靠一两个门派,守得住吗?” 他的话如同锥子,刺入众人心中。在场的十佬,哪个不是一方巨擘,心思深沉?韩云的话,直接点出了异人界千百年来最大的问题。 “韩董的意思是?”风正豪试探着问道。 “我希望,能借此契机,建立一个更高层面的、常态化的协调与联动机制。” 韩云清晰地说道:“不要求各派合并,不要求交出传承。但至少在涉及神州安危的重大事件上,各派需摒弃前嫌,信息共享,力量统合,一致对外。” (本章完) 第243章 大事开小会 第243章 大事开小会 “成立一个由各派代表与公司共同组成的‘异人界联防议事会’。” 赵方旭适时补充道:“平时各自发展,一旦出现类似‘高天原’这种级别的威胁,则由议事会协调资源,统一应对。” 会议室里再次安静下来。十佬们面面相觑,都在消化这个提议。 这无异于要在现有的十佬制度上,建立一个更具约束力和行动力的上层结构。 吕慈第一个反对:“说得轻巧!信息共享?力量统合?谁知道会不会有人借此窥探别派秘传?到时候,怕是外敌未至,内乱先起!” 王蔼也眯着眼道:“兹事体大,牵扯到各家根本。恐怕需要从长计议。” 陆瑾却大声道:“我觉得可行,妈的,都被人欺负到家门口了,还抱着那点老黄历不放?再各自为战,下次被端了老窝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关石沉吟道:“若能确保公平,不损害各派利益,老身认为可以一试。” 陈金魁掐指不语,似在盘算此举利弊。解空大师口诵佛号,不置可否。牧由则看向赵方旭,似乎在权衡公司的角色。 张之维则一直没有开口。 神州异人界中,自古以来最为强大的就是佛道两家势力,张之维此刻不仅仅代表着整个正一派,而是整个道门。 同理,解空大师代表的也是千百佛门寺庙。这一刻,他们再怎么谨慎也不为过。 只不过,眼下张之维却并非道门中身份最高的人,有韩云在前,此事又是他所提出来的,按理来说,张之维本应出言维护、支持才是。 但瓜田李下,为了避嫌,道门不能第一个开口。以张之维对身份地位,更适合做那个一锤定音之人。 此时,风正豪目光闪烁,最终开口道:“韩董,赵董,这个‘联防议事会’,由谁来主导?如何确保其公平性?具体权限又是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韩云和赵方旭身上。这才是最关键的问题。 韩云看向赵方旭。 赵方旭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议事会由各派推举代表,加上公司董事,共同组成。” “重大决策,需超过三分之二代表同意。其权限,仅限于应对已确认的、危及神州异人界整体安全及世俗稳定的重大事件,不得干涉各派内部事务。” “至于主导……” 赵方旭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韩云身上:“韩董修为深厚,功绩卓著,更难得的是超然于各派之外。” “我提议,由韩云董事,担任首届联防议事会的总顾问,拥有在极端危机情况下,调动各方资源、便宜行事的最高权限。” “总顾问?” 众人心中一震。这个位置,看似没有“会长”、“董事长”等名头响亮,但“便宜行事”和“最高权限”这几个字,蕴含的力量可就太大了。 这几乎是将异人界的最终武力裁决权,交到了韩云手上! 吕慈猛地站起:“赵董!这是不是太玩笑了?” 说到底,韩云如今看起来也只不过是二十来岁,甚至更加年轻,都说嘴上没毛,办事不牢,让这么一个小娃娃来担任总顾问,实在是太儿戏了些。 当然,这也和他们不知道韩云的真实身份有关。 张之维目光闪烁,和解空大师对视一眼,竟心照不宣的点了点头。 韩云看着两人神色,嘴角微扬。 这事只要佛道两家答应,剩下的不足为虑,即便是千年世家,但放在两教面前,依然不够看。 也就是现在公司倡导这种十佬的形式,放在以前,佛道两家共同认同的事,谁敢反对? 吕慈话未说完,韩云的目光淡淡扫来。 没有释放任何气势,但吕慈却感觉周身一寒,仿佛被什么洪荒巨兽盯上,后面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吕慈的额角不禁渗出一丝冷汗。 韩云平静地开口:“我对此职,并无兴趣。” 众人一愣。 只听他继续道:“但若无人能担此重任,而局势又需要这么一个人存在,我可以暂代。我的要求只有一个………”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一股无形的、浩瀚如天地般的威压瞬间笼罩整个会议室,并非针对任何人,却让在座所有高手,包括赵方旭在内,都感到呼吸一窒,心神摇曳。 “令行禁止。” “若有外敌来犯,凡我神州异人,需同心戮力。若有阳奉阴违,甚至勾结外敌者……” 韩云没有说下去,但那双平静的眼眸中一闪而过的寒光,让所有人都明白了那未尽的含义。 杀! 会议室落针可闻。 片刻后,张之维轻轻一拍桌子,道:“道门愿意服从安排。” 解空大师缓缓起身,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老衲代表佛门,同意此议。” 风正豪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天下会,附议。” 那如虎咧嘴一笑:“吸古阁,没意见!” 关石、陈金魁、陆瑾、牧由相继表态同意。 王蔼看着脸色铁青的吕慈,最终也叹了口气:“王家……附议。” 吕慈脸色变幻数次,感受到那无处不在的威压,以及大势已去的现实,终究还是颓然坐下,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附议。” 赵方旭心中一块大石落地,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异人界的格局,将迎来前所未有的变化。 而这一切,都源于眼前这个年轻人。 一个朝气蓬勃的年轻人。 为这个死气沉沉的异人界注入新的活力的年轻人。 赵方旭此时竟有一种自己已经老了的冲动,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 遥想当年哪都通创立初期,他和徐翔跑遍全国各地,拜访诸派,调和矛盾,费劲气力搭起哪都通的草台班子,竭力促成十佬之会。 现在,是时候将责任交给下一代了。 韩云收敛了威压,会议室恢复如常,但每个人看他的眼神,都已彻底不同。 “既然诸位无异议,就先散会吧,老天师和解空大师留一下。” 话音落下,其余十佬对视一眼,缓缓起身离开,毕游龙等董事也在整理资料后离去。 神州有句话,叫做小事开大会,大事开小会。 韩云将张之维和解空大师留下来,不为别的,正是为了神州各地的封印之地。 数千年以来,神州各地都有不同的神话传说流传,这些传说或真或假,但大多数都与佛道两家有关。 而事实上,在数千年的历史中,佛道两家异人虽然表面不对付,内里也不对付,但也一直在暗中维系着神州山河的稳定。 如绵山! 如戒鬼井! 等等…… 这些隐秘,作为如今佛道两家的代言人,要说其不清楚,韩云怎么也不会相信。 韩云对着两人和善笑笑,然后直言道:“留下二位没别的意思,我想知道,佛道两家数千年来,究竟守护着多少这样的秘密?如今,又有多少封印,已经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 张之维沉默片刻,缓缓道:“小祖师所虑极是。道门典籍中确有记载,自上古以来,先贤们封印的凶地、恶煞、乃至某些不可名状之物,遍布神州。” “除戒鬼井外,较为紧要的尚有数处。” “其一,都江堰底蛟龙。” 张之维神色凝重,指节轻叩桌面:“李冰父子建都江堰时,曾锁拿一条兴风作浪的恶蛟于离堆之下,封于伏龙观中,那孽畜被镇两千余年,怨气日盛。近年来堰口时有黑雾升腾,恐是封印渐衰。” 解空大师双掌合十:“阿弥陀佛。佛门记载中,钱塘江底镇有六和塔碑,下压千年巨鳌。南宋时高僧以无上佛法降服,使其护佑江潮。然近年潮信紊乱,恐生变故。” “灵隐寺飞来峰中,锁有金翅鹏鸟;西湖雷峰塔下,压有得道白蛇;滇省崇圣寺三塔底,有高僧斩龙角铸塔,封有地炁虬龙,免其升天地动……” “还有洛阳桥龟蛇石封印;临水夫人三段锁蛇;蜀地望丛祠,杜宇鳖灵二帝精魄纠缠不休;洪州铁树下的蛟精……”张之维细细数来。 听着跟报菜名也似的封印之地,韩云的脸色不由得黑了起来。 感情神州这么多灾祸啊? 听到最后,韩云不由得长叹一声:“这些封印松动,是自然衰败,还是有人作祟?” “兼而有之。” 解空大师叹息:“岁月侵蚀自是主因。但近十年,各处封印衰败速度陡然加快,恐非偶然,也许就和那高天原组织有所关联。” 张之维则是取出一卷泛黄绢帛展开,竟是幅标注密密麻麻的九州山河图:“青城戒鬼井、都江堰恶蛟、长白山天池鬼市、罗浮山丹鼎秘境、洞庭君山龙穴……共计三十六处紧要封印。” “我道家所载,皆在此处。” 韩云一个个记录下来,发现竟足有四十五处之多,这还剔除了绵山和戒鬼井,还有不为外人所知的骊山。 他揉了揉脑袋,头大道:“还有其他的吗?” 张之维想了想:“还有一处,不过极为久远,不知记载是否属实,但是有很大的可能性。” “什么地方?” “泰山,鬼都!” 张之维神色肃穆,指尖落在泰山位置:“泰山为五岳之首,自古便是帝王封禅之地。然《道藏》秘录记载,泰山之下另有乾坤,其深处镇压着上古鬼都‘罗酆山’入口。” “罗酆山?”韩云眉头微蹙。 罗酆山是道教文化中的神山,传说位于北方癸地,由六天鬼神主掌人间生死祸福,更是北阴酆都大帝治所。 但怎么又到东岳泰山了? 解空大师诵了声佛号,接话道:“佛门典籍称之为‘无间幽冥’。传说此地非阴非阳,自成一方洞天世界,内囚无数上古战魂与先天恶煞。” 张之维点头道:“在记载中,貌似和黄帝时代的广成子有关。” 至于其中的先天恶煞,自然便是和赵公明那六大魔王一般的人物。 “如今封印如何?”韩云直指核心。 张之维与解空大师对视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凝重。 “三年前,泰山玉皇顶曾现阴兵借道异象。” 张之维沉声道,“虽转瞬即逝,但守山道士回报,当夜听到地下传来金铁交击之声。” 解空大师补充:“老衲师弟曾以天眼通观泰山地脉,见其下幽冥之气如沸水翻涌。若此地有失,恐重现上古人间如狱之景。” 韩云目光扫过山河图上那四十五处标记,最后定格在泰山位置。他忽然轻笑一声:“看来,有人想给我们来个遍地开。”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俯瞰城市夜景:“高天原选择在此时发难,绝非偶然。这些封印同时松动,背后定有推手。” 张之维若有所思:“小祖师的意思是……”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韩云转身,目光如电,“高天原在肆意破坏各地封印的同时,最终的目标可能是某处关键封印。” “戒鬼井虽险,但尚在可控范围。若是泰山鬼都……” 他没有说下去,但另外两人都明白其中分量,那将是真正意义上的神州劫难。 “当务之急,是摸清高天原的真实目标。”韩云指尖轻点太阳穴,“我需要所有封印之地的详细资料,特别是近三年的异常报告。” 张之维立即道:“我这就传讯各大道观,三日内汇总所有情报。” 解空大师也道:“佛门这边,老衲亲自督办。” “有劳二位。”韩云微微颔首,“另外,请严格保密。十佬中难保没有……” 他话未说完,但张之维和解空大师都已心领神会。今日与会者虽都是神州异人界顶尖人物,但千年世家与新兴势力盘根错节,谁也不敢保证绝对忠诚。 待二人离去后,韩云独自站在空荡的会议室中,目光再次落在那幅山河图上。 良久之后,韩云推开会议室大门。走廊尽头,赵方旭正在等候。 “谈完了?”赵方旭递过一杯热茶,“情况如何?” 韩云接过茶杯,目光深邃:“赵董,通知所有大区负责人,即刻起进入一级准备状态。” 赵方旭神色一凛:“这么严重?” “比想象的更严重。”韩云抿了口茶。 (本章完) 第244章 行道路上,堰下蛟龙 第244章 行道路上,堰下蛟龙 听完韩云的叙说,赵方旭不由得陷入了沉思,良久之后,才长叹一声:“我们要有麻烦了!” 他眉头紧锁,赵方旭还有一个疑惑。 “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为何独独我们神州大地,封印着如此多的凶险?这背后是否有什么规律?” 韩云目光微动,想起张之维先前所言,缓缓道:“老天师方才提及,关键在于神州的地理位置,这里是天下龙脉之祖,天地之炁汇聚之所。” “昆仑山?” 赵方旭若有所悟。 “正是。” 韩云走到墙边巨幅地图前,指尖划过巍巍昆仑:“昆仑乃万山之祖,龙脉源头。自昆仑延伸出的三条主龙脉贯穿神州,北龙至幽燕,中龙贯秦川,南龙抵闽越。” “这三大干龙孕育出无数支龙、小龙,使得神州成为天地之炁最盛之地。” “这是其他任何地域都无法比拟的,简而言之,我们神州钟灵毓秀,自然也就有了更能滋养万物生灵的条件。” “也就诞生了各种各样的精怪,以及……地脉形成的精灵!” “尤其是在上古时期,神州堪称群魔乱舞。黄帝战蚩尤,大禹锁无支祁,姜子牙封神……” “这些传说背后,都是先贤与天地凶煞、精怪、以及邪魔外道的惨烈争斗。胜者将其镇压在龙脉节点,借天地之力消磨其凶性。” 韩云轻点地图上几个标记:“你看,都江堰镇恶蛟于岷江龙眼,雷峰塔压白蛇于钱塘水脉,泰山封鬼都于东岳龙首,还有之前的绵山位于神州心脏,骊山地处龙脉逆鳞之位,每一个封印之地,都是龙脉要害。” 赵方旭倒吸一口凉气:“这就是说,我们其实一直坐在火药桶上?” “可以这么理解。” 韩云神色凝重:“数千年来,佛道先辈们不断加固这些封印,才维持了如今的太平。但如今……” 他没有说下去,但赵方旭已然明白。 数百年前,前朝大肆捕杀民间异人,几十年前,神州陆沉,异人大幅削弱,还有上世纪六十年代之后……再加上岁月侵蚀。 总而言之,现在这些封印已然松动,那些被镇压了千百年的存在正在苏醒。而高天原这样的组织,显然想趁火打劫。 当然,这只是其中一点,其他地方也并不是没有类似神州这样的祸患。 只不过这些祸患也被人所平息,并成为像神州一样的神话传说。 就比如说,国外的某些神话体系中,常存在许多钢之英雄,是为斩杀龙蛇、彰显武力的军神,而地母神则象征着大地丰饶与生命孕育,他们之间常存在征伐与对立的关系。 其中,地母神其实就是龙脉所化的精灵。 钢之英雄常常是通过征服象征大地母神堕落姿态的龙或蛇,来吸收龙蛇所谓的不死神性,成就神的伟业。 而这个“神”,其实也可以看作是沐浴龙脉之血,得到大幅度提升自己身体素质等等好处后,而达到的某种前所未有的异人高度。 所以,神州的情况不是个例,只不过神州因为一些原因,天地恶煞的数目要比其他地方要多上许多。 可能其他国家只有四五个,甚至一两个祸患,且已经被“先贤”所封印,而神州就不一样了。 钟天地之灵秀,得自然之造化,在神州这片神奇的土地上,既孕育了这些恶煞精怪,也孕育了人族先贤! 这就像是阴与阳,一直处于某种平衡的地步。 只不过这个平衡,因为外界的某种“干扰”,也就是其他地域的入侵,人族之间的祸乱,而被打破。 神州的异人历史,其实也可以看作是人与自然相处的一个过程。 先是与天地争命,自强不息,建立起自己的文明;再发展,人与自然产生各种各样的矛盾。 那些恶煞精灵,也可以是自然的一部分。 神州的先贤其实早已经发现了这个规律,并做出了阐述,且践行,而这个规律,被叫做道! 《道德经》有言: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这“自然”二字,不只是我们常说的自然界,更是天地运行的本来规律。 《黄帝阴符经》有载:天地万物之盗,万物人之盗,人万物之盗。三盗既宜,三才既安,说的就是天地、万物与人之间相互依存、相互制约的关系。若打破这种平衡,必生祸乱。 佛门《华严经》亦云:一切众生,皆具如来智慧德相,但因妄想执着,而不证得。 这山河大地,一草一木,无不是法身显现。若能悟此,自能与万物和谐共生。 正所谓:天地与我并生,而万物与我为一。 那些被封印的凶煞精怪,说到底也是天地之炁所化,只不过走了偏锋。先贤们不是要消灭它们,而是以封印的方式让它们重归天地循环。 所以这些封印之地,其实都是先贤们精心选择的平衡点,既不让这些凶煞为祸人间,又让它们的能量反哺地脉,维持龙脉运转。 就像李冰父子治水,不是一味堵截,而是深淘滩,低作堰,既制服了水患,又让水利万物。 镇压恶蛟的同时,也借其水精之炁滋养蜀地,这才有了天府之国的美誉。 清净本然,周遍法界,随众生心,应所知量。 在佛门的观点里,这世间本无绝对善恶,一切随缘显现。那些被镇压的精灵,若能化解戾气,未尝不能成为护法善神。 佛道两家,在某些观点上,倒是出乎预料的一致。 都是为了神州的山河大地更加的美好,先贤之所以是先贤,不止是因为其修为,更在于其思想达到了某种高度。 对于“道”看得透彻,也践行的透彻。 而韩云,现如今也走在行道的路上。 不管是绵山、骊山,还是整合黄土高原的地脉,就像是冥冥中注定,韩云和曾经的先贤一样,行那功德善事。 这一切,都其实是发乎于本心而已。 想到这里,韩云不由得自嘲一笑。 韩云这个人其实是很懒散的,不管是前世也好,今世也罢,他都属于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那种。 既怕麻烦,也对周遭的一切有些漠不关心。 这其实也源于自己前世是孤儿的经历。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韩云自认为没有那种兼济天下的胸怀,所以在最开始,韩云所求的道很小,也可以说是很自私,只是为了个人的超脱和长生。 但等到自己的修为达到一定的高度之后,看到那些不合理的事情,韩云却有总想着要做些什么,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改变一些东西,让它们往好的方向发展。 看似很拧巴,但实则是心态的一种转变。 当然,这里面也有许多波折,如大明世界时的迷惘,后续的明悟,点燃三昧真火,既修心,也修己。 求道,总讲究一个问心无愧。 渐渐的,在一条路上渐行渐远,或还有几分曾经模样,但实则已经改变许多。 这种改变,也许可以叫做“成长”。 其实我们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小自己”,这个“小自己”总是期望和憧憬自己另外的模样,但这个“小自己”终究变不成那种模样。 现实中的自己总是挺衰的。 韩云比较幸运,有这个机缘,将梦想化为现实,等到自己真正掌握伟力后,那这个世界为什么不能按照自己所期望的去发展呢? 因此,韩云个人对于天地的权重比开始增加,他的一举一动也可以改易许多人的人生走向,成了天地间的“变数”! 如果没有韩云,这些封印在数年,甚至十几年后,才有可能陆续爆发,彼时的神州有可能会有那个能力去应对,也可能没有。 但因为韩云的缘故,这个发现被提前了,那么自然,他这个变数,也要想办法解决这些问题。 虽然这不是韩云应有的责任,但事情既然都到这儿了,韩云要撂挑子不干,那岂不是太那啥了? 或者可以这么说,韩云正在一步步成为这个世界的“主角”! 我来后,世界因我而变! 这才是韩云,存在于这个世界应有的意义。 ————— 都江堰,伏龙观。 夜色如墨,岷江水声涛涛。 这座古观坐落在离堆之上,俯瞰着千年水利工程。观内香火早已熄灭,唯有江风穿堂而过,带起阵阵阴寒。 守观的老道士提着昏黄的灯笼,沿着青石台阶缓步巡视。 他在这伏龙观守了六十年,从未见过今夜这般景象,观内那口锁龙井中,正不断渗出漆黑如墨的雾气,井口铁锁无风自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这孽畜又不安生了吗?”老道士喃喃自语,手中的灯笼微微颤抖。 突然,井中传来一声沉闷的龙吟,震得整个离堆微微晃动。 老道士脸色大变,他急忙从怀中掏出一张泛黄的符篆,这符箓上绘有朱红色的敕令,乃是祖师所传,专为镇压井中恶蛟。 他口中念念有词,将符篆拍向井口。 然而,符箓尚未触及井沿,便被一股水泽黑炁冲开,在空中自燃成灰! “不好!” 老道士踉跄后退,只见井口黑雾翻涌,凝聚成一只狰狞的龙首虚影,猩红的双眼死死盯住了他。 “两千载了……该死的李冰,还有李二郎,你们困不住我!”沙哑低沉的声音仿佛来自九幽,带着积攒了千年的怨毒。 老道士面色惨白,咬破指尖,以血凌空成咒,一道赤光符印显现,试图压制龙影。 但那龙影只是张口一吸,便将赤光吞噬殆尽,黑炁更盛,几乎要冲破井口的封印。 “祖师爷……弟子无能……”老道士绝望地闭上眼睛,周身血焰燃起,准备以身殉道,加固封印。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清朗的声音自夜空传来。 “定。” 言出法随。 翻涌的黑雾骤然凝固,连那狰狞的龙首虚影也僵在半空,猩红的眼中首次流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老道士愕然抬头,只见月光下,一道修长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立于观顶飞檐之上,衣袂飘飘,恍若仙人临凡。 来人自然是韩云。 他接到张之维传来的紧急讯息,言及都江堰封印异动最为剧烈,便第一时间赶来。 韩云目光扫过锁龙井,眉头微蹙:“怨气积攒至此,看来高天原的人,确实也在此地动了手脚。” 他并指如剑,凌空一点。 指尖并无光华闪耀,但整个伏龙观所在的离堆,地脉之炁瞬间被引动,无数微不可查的金色符箓自虚空中浮现。 正是那道家八大神咒之一的安土地神咒,符箓交织成一张大网,将逸散的黑雾强行压回井中。 “吼——!” 井中传来不甘的怒吼,整个离堆再次震动,岷江水浪滔天。 “冥顽不灵。” 韩云冷哼一声,身形飘然落下,来到井边。他看也不看那挣扎的龙影,只是将手掌轻轻按在井口的石沿上。 只见以锁龙井为中心,一道道更为复杂玄奥的金色符箓凭空出现,如同活物般沿着井壁向下蔓延,所过之处,躁动的黑气如同冰雪消融,被彻底净化、安抚。 井中恶蛟的咆哮渐渐变成了惊惧的哀鸣。 金色符文越来越多,最终在井底交织成一个繁复无比的巨大阵图,将恶蛟牢牢锁在核心。 震动平息,黑气消散,连岷江的波涛也渐渐恢复平静。 “暂时压制住了。”韩云轻声道,“但这封印撑不了太久。” 老道士这才过神来,急忙行礼:“多谢相助,老道是伏龙观第二十七代守井人孙伏枷,不知阁下尊姓大名?” “韩云。” 孙老道思索片刻,忽然瞪大了眼睛:“您、您就是那位韩云小祖师?” 韩云微微点头,目光仍锁定在锁龙井上:“孙道长,近来这井中异动是否越发频繁?” “正是!” 孙伏枷连忙回道,“自三年前起,井中异动从每年一次增至每月一次,近来更是几乎夜夜不休。” “老道修为浅薄,只能勉强维持,若非小祖师您今夜路过,恐怕这孽畜就会冲破封印………” (本章完) 第245章 凌迟之苦,千年仇怨 第245章 凌迟之苦,千年仇怨 孙伏枷停顿了一下,脸上忧色更重。 他望着恢复平静、却依旧深不见底的锁龙井,叹息道:“今日,小祖师手段通玄,暂时压制了这孽畜。” “可老道守井六十年,深知其怨毒与日俱增,封印之力却在衰减。长此以往,岷江两岸数百万百姓,恐有覆巢之危啊!” 韩云稍加沉思,负手立于井边,江风吹动他的衣角,神色平静无波,只是道:“堵不如疏,镇不如化。” “先贤当年选择镇压而非斩杀,或许是秉持天地有好生之德,愿为这天地所生的恶煞留一线生机,借其力反哺地脉,维持自然共生之平衡。” 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然,此一时彼一时。当年先贤或有余力徐徐图之,借岁月消磨其凶性。” “但如今外敌环伺,内患频生,已无太多时间与之耗下去。若它冥顽不灵,不知悔改,那便一劳永逸,彻底解决这个隐患。” “彻底解决?” 孙伏枷一怔,随即明白了韩云的意思,心中不由一震。 韩云不再多言,一步踏出,身形便如一片羽毛般,轻飘飘落入那深不见底的锁龙井中。 井口看似狭窄,但穿过一层无形的屏障后,眼前豁然开朗。 井底之下,竟是一片极为辽阔的地下空间,仿佛一个巨大的溶洞,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水汽与淡淡的腥气。 空间内光线昏暗,唯有岩壁上一些散发着微光的苔藓提供着些许照明。脚下并非实地,而是厚厚的、不知积累了多少年的沙石沉积,踩上去松软陷足。 在这片空间的中央,一条庞然大物匍匐在地。 那是一条巨蛟,仅露出沙石的部分躯干便粗如殿柱,黑褐色的鳞片大如蒲扇,却大多黯淡无光,甚至不少地方出现了破损和剥落。 数条粗大的、刻满符文的黝黑锁链,从四周的岩壁中延伸而出,无情地穿透了它的身躯,将它死死地禁锢在此地。 巨蛟半潜在沙石之中,显得萎靡不振。 更令人心惊的是,这片空间的上方,仿佛与都江堰的水利工程巧妙相连,隐隐有水流声传来,细密的沙石伴随着地下水,如同微型瀑布般,持续不断地冲刷、磨蚀着蛟龙的躯干。 这巧妙而残酷的布置,正是借助都江堰“深淘滩,低作堰”形成的地势与水力,以万钧沙石冲击蛟躯。 既阻止它吸纳水泽精气恢复力量,又利用其龙血蛟躯被磨破后散逸出的精华,缓慢而持续地滋养着岷江水脉,福泽蜀地。 此刻,那蛟龙察觉到生人气息,尤其是感受到韩云身上那令它本能战栗的威压,它猛地昂起狰狞的头颅。 灯笼大的猩红竖瞳死死盯住韩云,充满了暴戾与无尽的怨恨。 “吼——!” 一声饱含痛苦与愤怒的龙吟震得整个地下空间簌簌作响,沙石滚落。 “李冰!李二郎!你们这两个该死的窃贼!屠夫!” 蛟龙的声音沙哑如破锣,却带着穿透千年的恨意,“锁我龙躯,抽我精血,滋养尔等人族……此仇此恨,倾尽岷江之水也难以洗刷!” 它奋力挣扎,引得穿透躯体的锁链哗啦作响,符箓明灭不定,给蛟龙带来极深的痛苦,却根本无法挣脱这持续了两千多年的枷锁。 韩云静静地站在它面前,渺小的身形与庞大的蛟躯形成鲜明对比。 他无视了那滔天的怨气与怒吼,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锁链和不断冲刷而下的沙石,将这副惨状尽收眼底。 “时代变了。” 韩云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蛟龙的咆哮:“我给你一个选择。” 韩云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空间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散去千年怨气,皈依正道。我可助你重塑龙躯,化为岷江正神,从此受两岸香火,护佑一方水土。” 提出这一点,韩云自然也有他的考量,正所谓兼容并蓄,从神州层面来讲,完全可以容得下一只蛟龙。 如果这只蛟龙能受神州驱策的话,那对于神州的好处,以及其直接或间接带来的财富,将是不可估量的。 身为蛟龙,推云降雨、兴风作浪,可以说是本能,如果放到东南沿海地区,可以避免多少因台风而带来的财政损失? 再比如说,放到西部干旱地区降雨,又能滋养多少亩良田? 没有垃圾,只有没放对位置的瑰宝,如果这只蛟龙真能供神州驱策的话,为万民谋福祉的话,那它就是“真神”! 也许,未来的某一刻,人们在不经意间用手机在云层拍到的龙影,就是真的呢? 只是那蛟龙发出震耳欲聋的狂笑,猩红的竖瞳中满是不屑:“正神?香火?我乃天地所生,岂会屈居人下,做那看门护院的走狗!” “怎么,你宁愿在这暗无天日之地受此折磨,也不愿为善吗?”韩云皱眉道。 那庞大的蛟首在锁链中艰难抬起,猩红的竖瞳中竟闪过一丝追忆与更深沉的怨毒,它发出低沉的笑声,如同江底暗流的呜咽: “李冰…李二郎…还有你这后来者,你们口口声声为了苍生,为了平衡,可曾问过,我为何而生,又为何而恶?” 韩云目光微动,并未打断,静待其言。这千年恶蛟的怨念,似乎并非单纯的凶戾。 “我非寻常精怪。” 蛟龙挺直龙首,其声音伴随滚滚波涛,在这地下空间中带着回响:“我乃这岷江水脉之炁,千年汇聚,天生地养,化形成灵,我即是岷江,岷江即是我!” 它的话语揭示了其惊人的根脚,它并非外来入侵的恶兽,而是这片土地本身孕育的“子嗣”,是岷江汹涌澎湃生命力的具象化。 “既是水脉之灵,为何妄动水患,荼毒生灵?”韩云问道。 “荼毒生灵?” 蛟龙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剧烈挣扎引得锁链轰鸣,“我本性如此!水脉汹涌,是我的天性,我要成长,要蜕变,要借洪水之势,走蛟入海,化身为龙!” “这才是我的道!” “是这天地赋予我的本能!” 它的怒吼中带着一丝天真的残忍与理所当然。 作为自然之灵,它遵循的是最原始、最直接的本能:壮大自身,完成生命的升华。 至于两岸生灵,在它眼中或许与江中鱼虾无异,并非刻意屠戮,却也不会因之止步。 如果这蛟龙真能汇聚长江水泽精气,没准还真可以化为水脉真龙之身。 只可惜,在一开始,他的路就断了,断在了长江的上游。 “那时,李冰父子来了……” 蛟龙的声音充满了刻骨的恨意:“他们阻我道途,断我前程!说什么‘泽润苍生’,说什么‘驯服水患’!” “他们汇聚万民之力将我镇压于此,却又因我乃水脉之灵,与岷江同源共生,杀我则水脉受损,蜀地将渐失水泽滋养。” 韩云微微颔首,明白了李冰父子当年的为难之处。此蛟是“问题”,也是“根源”的一部分。 “所以,他们想出了这‘两全其美’的毒计!”蛟龙的声音充满了讥讽与痛苦。 “先是以万民之血,承载万民之愿,铸造铁链,将我禁锢于此。” “再引都江堰之水,裹挟万千沙石,日夜不停地冲刷我的龙躯,以这大地沙石之力,磨蚀我的鳞甲,消磨我的凶性,更将我散逸的水脉精气重新导回岷江,反哺两岸!” 它猛地昂首,展示着身上那些在沙石冲刷下黯淡破损的鳞片:“他们让我活着,却让我承受这永无止境的凌迟!” “用我的痛苦,我的本源,去滋养那些我所不屑一顾的蝼蚁!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慈悲?!” 积攒了两千年的怨恨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 它本是天地所钟的精灵,有着化龙的远大前程,却被强行禁锢,成为维系一方水土的“养料”,这如何能不恨? 韩云静静地听完了它的控诉,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李冰父子非是残忍,而是必须在“彻底毁灭导致水脉枯竭”与“持续折磨换取一方安宁”之间,做出最现实的选择。 至少,站在人族的立场上,他们没错,只是苦一苦某条蛟龙罢了。 而这条蛟龙,就像是那沙和尚一样,日日受每七日一次的飞剑穿胸胁百余下的痛苦,只不过这条蛟龙要受的是每日万钧沙石刷洗龙躯之苦。 “你的来历,我已知晓。” 韩云终于再次开口:“然而,时移世易。你口中的‘蝼蚁’,亦是这天地所生,有其存续之理。你遵循本能无错,但文明演进,人道昌盛,亦是天道一环。” 他向前一步,劝道:“李冰父子予你一线生机,是当时的权衡。今日,我给你新的选择,你可以因此而解脱,不好吗?” “痴心妄想!” 巨大的蛟首剧烈晃动,锁链发出沉重的摩擦声,狞笑道:“这两岸人族,吸我血脉,食我龙肉,千百年间,从无间断,现在要我反过来庇护他们?” 蛟龙的咆哮震得整个地下空间簌簌作响:“我宁愿在此承受万年折磨,也绝不低头!” 韩云对此并不意外,毕竟任谁都有怨气,更何况龙这东西,无论是蛟龙还是真龙,再加上天地恶煞的身份,自然有其傲骨。 想它堂堂岷江水脉之灵,怎会愿被它曾经以为的蝼蚁驱策? 韩云继续平静地说道:“既然执迷不悟,负隅顽抗。那我便只能将你彻底炼化,以你千年修为反哺这蜀地水泽龙脉。” 话音未落,蛟龙猛地张口,一道漆黑如墨的水泽煞气喷涌而出,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被腐蚀。这是它积攒千年的怨毒所化,威力惊人。 然而韩云只是抬手虚按,劲力凝聚,那道煞气便在距离他三尺之外无声无息地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看来你已做出选择。” 韩云轻叹一声,眼中最后一丝怜悯消失不见。 他双指并拢,一柄纯阳心剑出现在手中,韩云手中纯阳宝剑光华流转,剑意冲霄,那蛟龙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死亡威胁,猩红竖瞳中闪过一丝惊惧,但千年积怨岂是易与? 它狂吼一声,周身黑气翻涌,竟引动整个地下空间的水脉之力,无数水箭挟着蚀骨煞气,铺天盖地射向韩云。 “冥顽不灵。” 韩云神色不变,手中纯阳宝剑轻吟,剑光分化,霎时间化作万千剑影,正是承自吕祖的天遁剑法。 剑光如龙、如霰,每一道都精准地斩向水箭与黑气的薄弱之处,嗤嗤声响中,煞气水箭尽数湮灭。 剑光去势不减,如银河倒泻,笼罩蛟龙全身。 那蛟龙庞大的身躯在剑光中剧烈扭动,发出痛苦的咆哮,坚逾精铁的鳞片在纯阳剑炁下竟如纸糊般被层层剥离,露出下方暗银色的龙骨。 千柄纯阳剑,剖龙剔骨,只如宰牛般寻常。 “吼!你杀不了我,我乃岷江之灵,与江同源,水脉不枯,我即不灭!”蛟龙怒吼,试图调动更多的水脉之力修复伤体。 韩云嘴角微扬,左手结印,周身泛起柔和却浩大的佛光,口中诵念《大乘菩提心经》,空性法门运转,一股“诸法无我,诸行无常”的意境弥漫开来。 竟暂时切断了蛟龙与岷江水脉那冥冥中的联系! 同时,他心念一动,内景空间之力悄然笼罩此方天地,将这地下空间暂时从现实维度剥离。 蛟龙惊恐地发现,它再也感受不到那浩瀚无尽的岷江之力,仿佛成了无根之萍。 “不!这不可能!” 失去了水脉支撑,又被千剑剔骨,剧痛与虚弱感如潮水般涌来,蛟龙终于怕了。 它看着步步逼近、剑炁凛然的韩云,感受到那股形神俱灭的危机,急忙吼道:“住手!我……我愿臣服!” 剑光骤停,悬于蛟龙眉心三寸之处。 韩云持剑而立,淡淡道:“早该如此。” 那蛟龙喘着粗气,龙血染红了身下的沙石,它虽畏惧,却仍梗着脖子,带着残存的傲气道: “我只臣服于你,但若要我为那些蝼蚁般的人族驱策供使,受他们香火,绝无可能,我宁可形神俱灭!” (本章完) 第246章 李二郎遗泽,三尖两刃刀 第246章 李二郎遗泽,三尖两刃刀 那蛟龙虽服软,却也有自己的坚持,或者说,是身为天地之灵最后的尊严。 韩云深深看了它一眼,收起纯阳宝剑。他本意也非真要将其炼化,若能收服,自是上策。既然这蛟龙愿意臣服于自己,倒也算达成了初步目标。 “既如此,我便为你解开这枷锁。”韩云说着,走向那几条穿透蛟龙躯体的粗大锁链。 然而,当他伸手触碰那黝黑锁链时,异变陡生! 锁链之上,那些看似古朴的符文骤然亮起,散发出温暖而浩瀚的光芒。 一股汇聚了古往今来、两岸生民祈愿、感念、敬畏的庞大意念苏醒过来。光芒流转间,竟在锁链上空凝聚成一道虚幻的身影。 那身影身着古朴袍服,面容俊朗,额间一道竖痕若隐若现,眼神温润中带着一丝洞察世事的沧桑与威严,周身散发着令人心安的气息。 正是那受万民敬仰,镇守一方,神话流传中的李二郎的一抹心念显化! 而李二郎,在神话传说的演变中,还有一个身份,便是那二郎显圣真君。 灌口二郎神是家喻户晓的神祗人物,自北宋以来,可谓是香火旺盛。 宋《德隅斋画品》便有载:“秦蜀守李冰之子……世所谓灌口二郎者也。” 然而这位名气颇大的神祗,其人物来源却众说纷纭、莫衷一是,有李冰次子、赵昱、杨戬各种说法。 而李冰次子成为二郎神是晚唐或五代时由李冰治水的故事衍生而来,因得到当时皇帝的提倡而在北宋中后期大为盛行,影响力甚至超过他的父亲李冰。 后来,二郎神的流行引起了道教人士的注意,他们先是企图把李二郎加入自己的神道系统,随后又创造出一个名叫赵昱的新的二郎神,希望以此与佛教中的二郎独健相对抗。 也由于古代戏曲的传播作用,赵昱的影响很快压倒了李二郎,并且将独健挤出了民间信仰。 然而到了明代中叶以后,随着《西游记》和《封神演义》的出现,杨戬又取代了赵昱的地位,成为近代民间流传最广、影响最大的二郎神。 总而言之,二郎神其实是一种被糅合塑造出来的战神,而二郎神司掌神职甚广,为水神、猎神、护国神、蹴鞠神、戏神、儿童保护神、农耕神等等。 但来到都江堰后,人们千百年来对李冰父子二人的祭拜,多是感其治水之能,故而作为受其影响,这凝聚出来的李二郎神念也多多少少收到众生愿力的影响,化作阙庭有神眼的形象。 这缕神念似乎沉睡了太久,他先是略带茫然地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韩云时微微一顿,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落在了那被锁链贯穿、狼狈不堪的蛟龙身上。 李二郎的虚影脸上,缓缓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那笑容中带着几分欣慰,几分了然,仿佛千年的等待终于看到了结果。 “悠悠千载,布局至今,终是到了开结果之时。” 他的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贯穿岁月的沧桑,回荡在空间中。 韩云目光微凝,停下动作,静观其变。 那蛟龙看到李二郎的虚影,先是暴怒,随即感受到锁链传来的异样,龙瞳中首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布局?什么开结果?!” 李二郎的虚影含笑不语,只是抬手虚引。 只见那几条原本只是死物、用来禁锢蛟龙的锁链,此刻仿佛活了过来,光芒大盛。 锁链与蛟龙躯体接触的部位,那些穿透骨骼、缠绕筋络的地方,竟开始与蛟龙的龙骨、龙血产生奇妙的共鸣与融合! 蛟龙惊恐地发现,这锁链并非单纯的外物,经过两千多年日夜不休的冲刷、磨砺,以及它自身龙血龙气的浸润,锁链的材质早已与它的本源力量深度交融,近乎成为了它身体的一部分! “这锁链,困你是真,” 李二郎缓缓开口,道出其中秘辛:“但亦是予你的一线生机,一场造化。” “当年我与父亲将你镇压于此,并非只为惩戒。你乃水脉之灵,天性难移,强逼你顺应人道终非长久之计。” “故而设下此局,以万民之愿为火,以你的龙骨龙血为炉,以这岷江沙石水力为锤,历经两千余载熬炼……” 他目光灼灼,看向那光芒越来越盛,逐渐与蛟龙躯体不分彼此的锁链。 “便是要将你这身桀骜不驯的龙骨、这腔沸腾千年的龙血、这与生俱来的水脉灵性,与这承载了万民安居之愿的‘镇龙链’融为一体!” “待你真心愿意挣脱束缚、为了某种信念,哪怕是臣服某位强者,而主动想要离开这地方时,蕴含在锁链深处的万民之愿便会化作心火,完成这最后的熔铸。” 李二郎的虚影抬手一指,那锁链瞬间光华冲天,炽白的心火自锁链内部燃起,却不再带来痛苦,反而有一种水乳交融、浑然天成之感。 在心火的煅烧下,黝黑的锁链与蛟龙的部分龙骨、精血以及它那被磨砺了千年的水脉灵性急速融合、变形…… 眼见那锁链与蛟龙骨血在心火中交融重塑,最终凝聚成一柄形制古拙、寒光凛冽的三尖两刃刀! 刀身暗银,隐现龙鳞纹理,三枚锋刃如龙牙探爪,中间刃长,两侧刃略短,弧线凌厉,蕴含着分水断浪的意志。 刀杆则是玄色,盘绕着蛟龙之形的银纹浮雕,龙首正好在刀镡处,怒目圆睁,威势逼人,寒光四溢,隐隐有龙吟水啸之声传出。 神兵自成,一股浩瀚而内敛的威压散发开来,既有蛟龙的凶戾与水脉的磅礴,又带着万民愿力的厚重与坚毅,更有一丝涤荡妖邪、守护安宁的正气! 李二郎的虚影看到这最终成型的兵器,眼中闪过一丝释怀,满意地点了点头,身影开始逐渐淡化。 他微笑道:“善!此形正合你之本源,亦暗合天道。三尖两刃,分水定波,执掌江河,护佑四方……望你好自为之。” 话音落下,虚影彻底消散。 那蛟龙庞大的躯体在心火熔铸后已然消失,其大部分本源与灵性尽数融入了这柄三尖两刃刀中。 唯有一缕较为纯净、褪去了大部分暴戾之气的龙魂精粹被分离出来,化作一条尺许长的虚幻小龙,显得有些萎靡不振,盘旋在半空,眼神复杂地看着那柄散发着它熟悉而又陌生气息的神兵。 韩云伸手,那柄三尖两刃刀如有灵性般,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化作一道流光落入他手中。 入手微沉,一股水脉的磅礴之力与兵器的锋锐之气同时传来,更隐隐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浩大意念。 既有蛟龙千年修炼的桀骜与力量,更有那汇聚了李冰父子与两岸生民两千年的镇水安澜之愿! 这是一柄兼具了“龙”之威能与“神”之职责的无上神兵。 韩云挥动两下,只觉得无比趁手,刀锋过处,水汽自然分开,隐隐有分水平海,划江成陆之能。 他赞道:“好一柄三尖两刃刀!” 随即目光看向那缕虚幻的龙魂。 那龙魂感受到韩云的目光,瑟缩了一下,却仍强撑着那份源自本能的骄傲,开口道:“如今我本源大多与此刀相合,也算是应了李二郎的布局。这一缕残魂,你待如何处置?” 它虽只剩残魂,但灵智未失,知道自己的生死仍在韩云一念之间。 韩云略一沉吟,道:“你既已臣服于我,我自不会赶尽杀绝。你之本源已化神兵,这一缕龙魂便寄居于这刀中,作为器灵存在吧。” “他日若立下功勋,或有机缘为你重聚魂体,再塑形神。” 龙魂沉默片刻,它知道这已是目前最好的结局。能与自己本源所化的神兵相伴,总好过魂飞魄散或者被彻底奴役。 它点了点头,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了三尖两刃刀中。 刀身之上龙纹光华一闪而逝,气息变得更加灵动内敛。 韩云手持三尖两刃刀,感受到刀中那初生的器灵传来的一丝微弱的亲近与顺从之意。 此间事了,他抬头望向上方井口,身形一晃,便已出现在伏龙观中。 守井人孙伏枷老道一直在焦急等待,见韩云安然出现,手中还多了一柄气息骇人的神兵。 又感受到锁龙井中那持续千年的凶煞怨气竟已消散,只剩下精纯的水灵之气,顿时明白大势已定。 他激动得热泪盈眶,对着韩云深深一拜:“多谢小祖师解我伏龙观千年之忧,救岷江两岸生灵于倒悬!” 韩云扶起他,将三尖两刃刀收起,道:“孙道长请起。此间隐患已除,恶蛟本源已被炼化为这镇水神兵,往后岷江水脉只会更加温顺丰沛。你好生看守此地,若有异常,及时通报。” 交代完毕,韩云不再停留,身形化作一道金光,瞬息间消失在夜空之中。 —————— 与此同时,刚刚执行完李星云“牵引”任务的王震球接到了郝意的电话。 “喂,郝叔,李星云已经到达了碧游村,接下来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就要休假了。” 电话那头的郝意语气沉重:“球儿,恐怕接下来你没有休息的时间了,马上回来,有新的任务安排。” 王震球一听,脸上的嬉笑瞬间僵住,随即夸张地哀嚎起来:“不是吧郝叔,生产队的驴也不能这么使唤啊!” “我刚从山里钻出来,身上还带着野菜的清香呢,这连口气儿都没喘匀,就又来活儿了?我强烈怀疑公司把我当牛马了!” 他嘴上抱怨着,眼神却锐利起来,语气也带上了试探:“到底出什么大事了?天塌了还是地陷了?” “值得您用这种世界末日要来了的语气跟我说话?给点内幕呗,郝叔,不然我这心里跟猫抓似的,干活都没劲儿。” 电话那头的郝意沉默了几秒,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严肃。 “球儿,这次不一样。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命令是总部直接下达的,最高级别。具体内容等你回来再说,立刻,马上!” 说完,根本不给王震球继续耍宝套话的机会,通讯便干脆利落地中断了,只留下一串忙音。 “嘟…嘟…嘟…” 王震球拿着手机,愣了两秒。 随即撇撇嘴,不满地“切”了一声,把手机揣回兜里。他脸上的玩世不恭收敛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强烈好奇心点燃的兴奋。 “最高级别?直接来自总部?”他摸着下巴,眼神闪烁,“连郝叔都语焉不详,讳莫如深,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望向天空的某个方向,嘴角勾起一抹饶有兴味的弧度。 “行吧,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了不得的任务,能让气氛紧张成这样。” 与此同时,全国各地哪都通各大区的负责人,也都在与自己麾下的临时工进行着类似的通讯。 华北地区。 津门,哪都通公司。 徐四叼着烟,眯眼看着刚刚收到的加密文件,手指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 徐三推了推眼镜,面色凝重地站在一旁,冯宝宝则坐在沙发上日常打瞌睡发呆。 “嚯,好家伙,联防议事会?总部那边不声不响搞出这么大动静?”徐四吐了个烟圈,语气里带着点难以置信的感慨。 紧接着,徐四在浏览完全部文件后,沉声道:“文件里说,所有大区进入一级准备状态。看来局势比我们想象的更严峻。” “通知下去,华北这边所有外勤人员,取消一切非必要休假,提高警戒级别。还有宝宝,随时待命,可能有硬架要打。” 冯宝宝眨巴着清澈且茫然的大眼睛,点点头:“哦,晓得了。” 徐三眉头紧锁:“一级准备?自从这个制度设立以来,还从未启动过。到底……” 徐四打断他:“别问,问就是不知道,仅限于大区负责人知晓,服从命令吧。” 徐三僵了一下:“我可是你哥!” 徐四:“现在,我才是大区负责人!” 徐四站起身,看向窗外,喃喃道:“这异人界的天,怕是要变了。” (本章完) 第247章 韩云的还击,小肥鲶来喽 第247章 韩云的还击,小肥鲶来喽 华南地区,暗堡。 廖忠看着视频通讯里那个穿着防护服的安静女孩,粗犷的脸上努力挤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朵儿,最近感觉怎么样?” 陈朵眨了眨清澈的大眼睛,轻轻点了点头。 廖忠搓了搓手,有些不知如何开口:“那个……公司总部下了新指示,接下来可能会有一些……比较重要的任务。你……做好准备。” 陈朵依旧安静地看着他,没有询问,也没有抗拒,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廖忠心里叹了口气,既欣慰于她的“听话”,又为她这种近乎麻木的顺从感到一丝心疼。他心里十分清楚,一旦总部真的下达指令,陈朵这把“利器”必然会被派往最危险的地方。 “放心,廖叔会尽量……” 他想说些什么保证的话,却发现语言有些苍白,最终只是道,“好好配合检查,保持状态。” 西北地区。 华风挂断与总部的视频通话,揉了揉眉心。他身边,穿着朴素、看起来像个老实巴交的农村技术员的老孟,担忧地看着他。 “老华,情况很糟?” 华风叹了口气:“糟不糟的,现在还不好说。但总部要求我们立刻排查西北境内所有记录在册及可能存在异常能量波动的区域,尤其是那些……人迹罕至,有古老传说的地方。” 华风和老孟算是几十年的交情了,老孟从大学毕业,出来找工作几度碰壁后,就是华风发掘的他。 可以说,华风对老孟有一定程度上的知遇之恩,但在韩云本人看来,公司对于老孟的才能并没有用到刀刃上。 而老孟作为“天灾”级别的危险人物,实际上在哪都通的更上面一层,也是备了号的。 别忘了,哪都通虽然看起来是个公司,但却是直属神州调遣,并拥有在各个地区的监察、管理异人的全力。 说白了,是半个神州级。 而它更上一层,就不用想了,也就那几位。 所以,相较于其他临时工而言,老孟接触到的东西更多一点,更有一定程度上的知情权。 说到底,老孟是个“人才”,也是个“麻烦”,只不过上面不知道要把老孟放到哪里,所以就暂时还让其继续留在哪都通。 关键时刻,才是利刃。 就像某句话说得,你可以不用,但你不能没有,上世纪神州陆沉之时的教训,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华风沉吟了一下,道:“老孟,你的能力特殊,这次可能要辛苦你了。这样吧,你先和其他人一同行动,关键时候……” 老孟郑重地点头:“我明白。我这就去准备。” 老孟再离开后,经过数道繁杂到无以复加的安全门,直接来到哪都通西北大区最底下的某层空间。 这里,是一处实验室。 实验室里,密密麻麻的排布着大大小小的试管,一些是在超低温的冷冻舱中。而有一些,则是专门开发出来对付异人的。 老孟像是在菜市场买菜一样,进行挑拣,嘴里还嘟囔着:“具有传染性的不要,高危致死性的不要,潜伏期长的不要……” “就是这些了!” 老孟最终选定了几个标注着“可控”、“高针对性”、“快速生效”标签的密封容器。 他小心翼翼地将这些特制样本放入专用的隔离箱,动作熟练而精准,仿佛一位老农在挑选最趁手的农具。 老孟提着箱子,再次经过层层安检,回到了地面。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快步走向集结地点。 华中地区。 任菲将一份加密指令推到黑管儿面前。黑管儿,这个沉默寡言、肌肉虬结的汉子,拿起指令快速浏览了一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清楚了?” 任菲的声音清冷而干脆。 黑管儿点了点头,将指令递回。 “你有什么想法?”任菲问。 黑管儿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轻微的骨骼声响,言简意赅:“执行。” 任菲对他的反应毫不意外:“总部强调,‘联防议事会’已成立,韩云董事担任总顾问,拥有最高权限。必要时,需无条件配合其调度。” 黑管儿再次点头,表示明白。对他而言,任务就是任务,上级是谁,权限如何,并不影响他执行命令的方式。 华东地区,某办公室。 肖自在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他刚刚听完了负责人窦乐的简要通报。 “情况就是这样了,老肖。” 窦乐看着眼前这个看起来温文尔雅,实则他心里也有些发憷的临时工,说道:“总部要求我们提高警惕,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重大威胁。” 肖自在轻轻“嗯”了一声,拿起桌上的保温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茶,一切行为就像是一位佛门高僧,安静、恬淡。 如果可以忽略掉他那略显红丝的眼睛的话。 窦乐试探着问:“你对这个联防议事会,还有那位韩总顾问,怎么看?” 肖自在放下茶杯,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声音温和:“挺好的。有了明确的目标和权限,做事会更有效率。” 他顿了顿,嘴角继续咧开,苍白的脸色与泛起红光的双眸显得极为瘆人,补充道,“最近,我可是饿极了,需要好好找一位病友进行交流。” 窦乐看着他平静的样子,心里反而更毛了。 “阿弥陀佛。” 肖自在低诵一声佛号,神色重新归于古井无波,仿佛刚刚如同恶鬼修罗般的人并不是他一样。 东北地区,哪都通分公司网络信息中心。 高廉站在巨大的显示屏前,屏幕上快速滚动着无数数据和信息流。一个欢脱的电子合成女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响起: 【(^▽^)老爸老爸!收到总部最高权限指令啦!‘异人界联防议事会’成立啦,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高二壮的声音充满了发现新大陆般的兴奋。 高廉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又宠溺的笑容:“二壮,认真点。指令内容看完了吗?” 【(`w)看完啦看完啦,一级准备状态,信息监控等级提升至‘烛龙’级,也就是全天、全方位、全角度进行监控,并追查数年以来的所有信息进行比对,协助排查所有异常地点数据。】 【放心交给我吧,网络世界就没有我找不到的信息!】 高廉神色严肃起来:“这次不一样,二壮。涉及到的东西可能会超出我们的理解范围,你的任务很重。” 【()明白!为了世界和平!】 高二壮的声音依旧活泼,但高廉能感觉到,女儿已经进入了工作状态。 华中、华东、华南.各大区的临时工、精锐员工,都在同一时间接到了内容各异、但核心目标一致的任务。 一张无形的大网,正以哪都通公司为核心,在神州的土地上悄然撒开。目标正是那些在暗中活动的魑魅魍魉。 ————— 哪都通总部,赵方旭办公室。 韩云站在巨大的电子地图前,地图上,代表着各大区负责人及临时工位置的光点正在不断移动,一个个被标记出的“封印之地”闪烁着不同颜色的警示信号。 赵方旭坐在他身后,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初步的排查和布控已经开始了。但五十五处,甚至可能更多,我们的力量还是太分散了。”赵方旭的声音带着疲惫。 韩云的目光扫过地图,最终落在泰山的位置,那里的标记颜色最深。 “高天原的目标,很可能就在其中几处关键节点。他们想要遍地开,让我们疲于奔命,然后集中力量,攻其一点。” “你认为会是哪里?”赵方旭问道。 韩云沉默片刻,摇了摇头:“不好说。戒鬼井已平,都江堰已定,但像泰山、长白山……这些地方,任何一个出问题,都是滔天大祸。我们需要更多的信息。” 他转过身,看向赵方旭:“联系佛道两家的情报汇总上来了吗?还有,关于高天原近期活动的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 “已经在加紧整理了。另外,‘暗线’也已经启动,希望能有所收获。” 韩云点了点头,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 天空湛蓝,城市喧嚣,一片和平景象。 但这平静之下,潜藏着足以颠覆一切的暗流。也正因为有一些人的守护,才得以维持那表面的平静。 “加快速度吧。” 韩云轻声道,声音不高,却带着决断的意味:“但在我们找到他们的核心目标之前,我们也必须稳住所有阵脚。” “并且,我们也要主动出击。” 赵方旭听到这话,表现得有点慌,他连忙拦住想要走出门的韩云,问道:“韩董,您想干嘛?” “干嘛?” 韩云嗤笑一声:“自然是添点乐子,正所谓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人家都欺负上门了,咱要是不做出点回应,还真以为咱是软柿子呢?” 赵方旭额头顿时冒出冷汗:“不行,我得先给上面汇报一下。” 说着,赵方旭就想拿起桌面上的座机电话,韩云却抢先一步按住他的手,摇摇头。 “不用,这姑且算是我的个人行为,和公司无关。” 同时,韩云随手一招,他身边出现一只兔子。 “亲,找我干嘛?” 看到这只兔子出现,赵方旭一下子变得恭敬起来。 放在古代的时候,韩云就相当于随身带着尚方宝剑呢,兔子这柄尚方宝剑一出鞘,自己敢拦吗? 这可是代表着神州亿万民众共同的意志。 韩云嘴角微扬,问道:“我之前让你养着的那条鲶鱼呢?” “哦,你说那条肥鲶鱼啊,他现在被我用金坷垃养得可胖了,就在我开辟的小池子里呢!” 所谓的鲶鱼,不是别的,正是那地脉孽炁所化的地震鲶,只不过却是霓虹的地脉孽炁化形成灵。 地脉孽炁化灵的外表其实也和当地神话传说所聚集的众生愿力有关,地震鲶的传说则源于公元七八世纪由神州传入霓虹的“鲶鱼翻身地震动”观念。 至十六世纪末,在霓虹演变为“地球由大鲶鱼支撑,其摆动引发地震”的形象化叙事。 而这条地震鲶,才刚刚化形几十年,其本体也只是一条小型龙脉,并没有掀起整个霓虹地动山摇的能力。 只不过,喂了“金坷垃”之后,就不一样了。 金坷垃,即韩云内景空间中的内景能量,对精灵有极大益处,其体型已经从原本的小山般大小,膨胀为一座岛屿般巨大,周身鳞片闪烁着不祥的暗金色光泽,气息更是浑厚了数倍不止。 “很好。” 韩云点头:“带它出来。” 兔子管理员打了个响指,空间一阵波动,紧接着,一股浓郁的水汽和土腥味弥漫开来。 办公室的地板仿佛变成了水面,波纹荡漾间,一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鲶鱼头颅缓缓探出。 当然,这已经是这地震鲶所能极力缩到最小的地步了。 它的头颅几乎塞满了大半个办公室,两根长须如同巨蟒般蠕动,暗金色的眼睛茫然地转动着,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磅礴地脉之力。 赵方旭看得目瞪口呆,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韩、韩董,你这是要……” “自然是放它回家。” 韩云拍了拍地震鲶冰凉滑腻的皮肤,语气平淡,“霓虹那边,高天原不是喜欢搞事吗?礼尚往来,送他们一份‘地动山摇’的大礼。” 他看向地震鲶,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去,回到你诞生的地方,尽情打滚、翻身吧。” 地震鲶似乎听懂了韩云的话,巨大的眼瞳中闪过一丝本能的兴奋与暴戾。 它本就是地脉孽炁所化,天性中便蕴含着破坏与动荡的因子。在韩云内景空间和金坷垃的滋养下,它的力量早已今非昔比,如今正是检验的时候。 它要极尽所能的让自己的“新主人”满意,这样它才能吃到那些美味的食物。 至于说霓虹人,他们是什么,自己和他们很熟吗? 别忘了,地脉孽炁本就是那些霓虹人自己作出来的。 (本章完) 第248章 出云剑圣,神主剑八 第248章 出云剑圣,神主剑八 “吼——!” 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嗡鸣从鲶鱼口中发出,震得办公室的玻璃嗡嗡作响。 巨大的头颅如土遁一般,缓缓沉入地板泛起的涟漪中,消失不见。 赵方旭咽了口唾沫,艰难道:“韩董,这……这会引发纠纷的,而且,万一要是兜不住,咋办?” 赵方旭对于霓虹其实也并无好感,所以他并不关心地震鲶究竟会给霓虹带来多少伤亡,首要担心的却是会不会给神州带来麻烦。 韩云瞥了他一眼,眼神深邃:“老赵,你以为我们现在是在玩过家家吗?高天原在神州大地四处点火,妄图释放上古凶煞,我这只不过是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我要的不是毁灭霓虹,而是警告,是震慑。让他们自顾不暇,没精力再来神州搞风搞雨。” “而且地震鲶自有分寸,足以让他们的异人界,尤其是高天原,肉疼很久了。” 他走到窗边,负手而立,望着东方。 “至于纠纷……他们有证据吗?这只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剧烈一点的‘自然灾害’罢了。霓虹本就是地震多发之国,就算是发生大型地震,也不足为怪。” “更何况,那些神主潜入我神州,正好让他们也尝尝后院起火的滋味。” 赵方旭张了张嘴,最终化为一声长叹。他知道韩云的决定已无法更改,而且从战略上讲,这确实是最直接有效的反击。只是这手段……有些酷烈。 “希望……能控制住规模吧。”他只能如此说道。 对于异人的存在三缄其口,封锁消息,是所有国家默认的,大家一起捂盖子。 这里面关乎文化信仰,时局动乱种种原因。就比如说,如果让那些虔诚的普通民众信徒,知晓曾经的弥赛亚、神的羔羊、救世主,其实是一位异人,你觉得会出现什么样的问题? 很多神话传说中的英雄、勇士,甚至是半神,其实都是异人。 万一地震的规模控住不住,将异人的消息泄露出来,在整个世界范围内不知要掀起多大的动荡。 届时,如果事情的真相被查出来,神州面对多国的强烈谴责,不知要陷入何等窘迫的局面。 这也是赵方旭所一直担心的问题。 ————— 两个小时后,霓虹,关东某处隐秘的神社深处。 几名身着古典神官服饰、气息晦涩的身影正在举行某种仪式。突然,为首的老神官猛地睁开眼睛,脸上露出惊骇之色。 “不好!地脉……地脉在哀鸣!有什么东西……回来了!而且变得无比强大!” 地震鲶:迎接我满怀热枕的拥抱吧!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神社,不,是整个关东地区,都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紧接着,震动陡然加剧! 大地如同筛糠般抖动,建筑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远处传来人们惊恐的尖叫。并非发生在最繁华的东京都心,而是发生在几条至关重要的地脉节点之上。 尤其是几处深山老林中被高天原秘密掌控、用于培育式神或进行禁忌实验的基地,更是遭到了“精准”的打击。 地裂山崩,建筑坍塌,封印着各种妖物式神的结界在狂暴的地脉之力冲击下纷纷破碎,无数实验体哀嚎着逃窜或被掩埋…… “八嘎!是地震鲶!它怎么会……” 一个神官目眦欲裂地看着监控画面中那隐约在翻腾的庞大暗金色身影,以及它所带来的毁灭性景象。 “它的力量……怎么可能增长到这种地步?!” 老神官脸色铁青,刚刚一位与他心神相连的式神,为了阻止地震鲶,被其一尾巴打成碎片,反噬之下,老神官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快!立刻联系所有分部,启动最高防御!稳住地脉!绝不能让它继续破坏下去!” 然而,地震鲶仿佛被注入了无穷的力量和某种明确的指令,在霓虹复杂的地脉网络中肆意翻滚、冲撞,专门寻找着那些天地之炁浓郁、带有高天原印记的节点进行破坏。 霓虹异人界,瞬间陷入了一片混乱与恐慌之中。 京都,一座隐匿于层层结界与世俗视觉死角中的古老宫殿群。 此处并非游人如织的清水寺或金阁寺,而是高天原组织核心机构“神祇院”所在。 殿宇森严,气氛凝重,与外界樱烂漫的春日景象截然不同。 最深处的“禊祓殿”内,一位身着纯白神官服,头戴高耸乌帽的老者,高天原大宫司,面沉如水地跪坐在蒲团上。 他面前的法阵中,正显现着地震鲶在关东地脉中肆虐、引发剧烈动荡的模糊景象。 殿门无声滑开,一道身影迈着沉稳而极具韵律的步伐走入。来人并未穿着神官服饰,而是一身深蓝色的霓虹古代剑士装束。 上衣为肩衣,下着马乘袴,脚踏白足袋与草履。 腰间左侧,佩戴着一柄造型古朴的太刀,刀镡为素铜,刀鞘是暗沉的紫黑色,看似朴实无华,却隐隐散发着切割一切的锐利气息。 他看起来约莫四十许岁,面容冷峻如刀削,眼神锐利如鹰隼,下颌线条紧绷,整个人仿佛一柄收入鞘中的名刀,静默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芒。 他的头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额前不见一丝乱发,显示出其严谨乃至刻板的性格。 此人,正是出云剑阁的当代剑圣,更木宗一郎。 出云剑阁,乃是霓虹异人界中传承最为久远、专精于剑道的流派之一,可以说是霓虹所有剑道门派向往的剑道圣地。 其创始人不是别人,正是霓虹神话传说中那位斩杀八岐大蛇的素盏鸣尊,也就是我们常说的须佐之男。 唯有天资及其出众,才能被各地剑道馆举荐,进入出云剑阁中修行。 但修行并不能代表着你能成为其中弟子,唯有经过极其严酷的选拔,才能留在出云剑阁,作为免许存在。 也就是获得许可,可以对外宣告自己所属流派的名称和技艺。 而出云剑阁的门下弟子皆以所谓的“斩妖除魔、护卫神国”为己任。 而更木宗一郎,能以四十多岁就坐上当代出云剑阁剑圣的位置,自然也是天资卓绝。 他本身就是通晓北辰一刀流、神道无念流、镜心明智流、更木新阴流、天真正传香取神道流,以及二天一流,这六门剑道的存在,并修炼至大成。 要知道,这六门剑道各有所长。 北辰一刀流强调心气力一致;神道无念流注重格斗的实用性和压倒性的气势与力量,其中佼佼者斋藤弥九郎便有“力之斋藤”的说法。 镜心明智流则讲求姿势、形态的优美与精准,艺术性高,四代目师范桃井春藏直正更是被称为“位之桃井”。 更木新阴流注重“活人剑”理念,追求解除对手战斗力而非杀戮,以“无刀取”等技巧闻名。 天真正传香取神道流却更像是综合古流武术,内容除剑术外,还包括居合术、棒术、柔术等等;二天一流由宫本武藏创立,使用作为大小两刀进行战斗。 能将六种不同风格的剑道融汇一炉,可见其在剑道上的天赋。 并且,这位更木宗一郎还推陈出新,开发出了独属于自己的剑术,共计一十二招,无一不对应某种心之理念与绝胜之技艺。 自然意象系: 樱吹雪:技法,八方向连续斩击,剑光如飘落的樱;典故源自西行法师和歌,愿春樱下,逝去如往昔。 枫乱舞:步法,配合落叶步,在闪避中发动逆风斩击;意境如秋日枫叶在风中旋舞的凄美景象。 月下波:连击,三道弧形斩如波浪迭起,一剑高于一剑;灵感来自于《平家物语》中“月下前岸,波浪三迭”的描写。 以及禅宗哲理系: 无心动:心法,在杂念断尽的瞬间发动必杀一击;其公案对应“无心之剑方为真剑”的禅机。 水月镜:守势,如水中月影般虚幻难捉的防御架势;在哲理上体现“镜水月终究空”的般若思想。 露华凝:突刺,将全身气力凝于剑尖一点;化用和歌中《万叶集》“草露之世,如我身一现”之言。 还有神话传说系: 天岩户:奥义,在绝境中逆转胜负的秘剑;其出处为天照隐入岩户的神话典故。 八咫鸟:身法,如三足神鸦般诡秘的之字形突进;象征指引神武田蝗的太阳使者。 龙尾返:反手,自下而上的逆刃挑斩;来自于传说中素盏尊斩八岐大蛇的最后一击。 最后的纯粹武道系: 云切:斩击,突破防御的垂直劈砍,如劈开云海;其意象来自于富士山云海被朝阳劈开的壮观景象。 蜃气:佯攻,利用剑身反光制造幻惑的虚招;取材于琵琶湖著名的蜃气楼奇观。 晓天:绝技,在黎明第一缕光中发出的决胜一击,对应霓虹武道最重视的“拂晓修炼”之时刻。 虽然神州有着数千年的文化底蕴,根本看不上这所谓的剑道,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个撮尔小国在异人修行之道上,也走出了一条路。 神州讲究性命双全,在心性修为上下了极大的功夫;霓虹这些异人,在达到某种至臻境界后,竟也能窥得一丝天地间的门径,知道师法自然,反哺己心的玄妙。 当然,到底是自己悟得的,还是在大唐、以及后面一千多年的时间里偷学到的,就不得而知了。 更木宗一郎和之前韩云所剿灭的芦屋嶋义不同,芦屋嶋义只是面前依靠祖上福泽,运使式神,才勉强排列在神主之列。 而这位更木宗一郎,在十二位神主中,可是依靠人类之躯,硬生生夺取了第八的位置。 故而,这一位神主代号为“剑”! 也可以称之为:剑八! “大宫司阁下。” 更木宗一郎微微躬身,声音平稳而低沉,带着金属般的质感,行礼的姿态标准而充满力量感,自是经年累月严格训练的结果。 大宫司抬起眼皮,目光从法阵上移开,落在更木宗一郎身上,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凝重:“更木剑圣,你来了。地脉异动,想必你已经感知到了。” 更木宗一郎直起身,目光扫过那显示着灾厄景象的法阵,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在看一幅寻常的山水画。 “嗨。地鸣如鼓,孽气冲天。如此规模的动荡,非比寻常。可是那传说中掌管地动之‘祸津神’——地震鲶所为?” “正是此獠。” 大宫司颔首,语气沉重:“此獠本应是被苇神主带去神州,不知何故,此獠力量暴涨,远超记载,且灵智似乎受人引导,专攻我神道重地,破坏地脉节点,致使生灵涂炭,人心惶惶。”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更木宗一郎:“更木剑圣,出云剑阁世代守护神国,剑术通神,有斩妖除魔之能。” “眼下灾祸骤临,民心浮动,正是需要阁下之力,彰显神威,斩灭妖物,以安天下之时。” 更木宗一郎闻言,右手下意识地轻按在太刀刀柄之上,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微微昂首,冷峻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混合着责任与决绝的神情,沉声道:“大宫司阁下言重了。守护神国,斩除邪魔,乃我剑士本分,亦是更木一族世代传承之‘御家名’所在。” “此等祸乱世间的妖物,既然现身肆虐,在下手中之剑,便绝无坐视之理。纵使粉身碎骨,亦当将其斩于剑下,以慰藉受难之民,维护神国安宁。” 大宫司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郑重道:“如此,便有劳更木剑圣了。请务必寻得此獠真身,以无上剑技,将其斩灭,拔除灾祸根源,安抚惶惶民心。神祇院会全力配合,为你提供所需一切支援。” “嗨!” 更木宗一郎深深鞠躬:“谨遵御意!在下即刻出发,必不负所托,将此獠之首级,献于御前!” 言罢,他不再多言,转身,迈着坚定而迅捷的步伐就要离去,深蓝色的背影在森严殿宇的映衬下,宛如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剑。 (本章完) 第249章 天丛云剑,战斗开始 第249章 天丛云剑,战斗开始 就在更木宗一郎即将踏出殿门的刹那,大宫司面色迟疑一下,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且慢,更木剑圣。” 更木宗一郎脚步一顿,沉稳转身,微微躬身:“大宫司阁下还有何吩咐?” 大宫司缓缓起身,走到殿内一侧供奉着的神龛前,神情无比庄重。 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晦涩古老的咒文在殿中回荡,神龛周围的结界层层亮起,又逐层消散。 最终,他小心翼翼地从中请出一柄长剑。 此剑长约二尺七八寸,剑鞘呈现古朴的暗金色,上面铭刻着细密如云纹般的古老符咒,隐隐有流光转动。 剑柄缠绕着不知名生物的皮革,色泽深沉,透着一股蛮荒的气息。 仅仅是静置于大宫司手中,便有一股难以言喻的锋锐与威严弥漫开来,仿佛能斩断空间,划分清浊。 “此乃‘天丛云剑’,”大宫司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肃穆,“亦是你所知的草薙剑。真正的神代遗物,非是后世仿造的仪仗之物。” 更木宗一郎的瞳孔骤然收缩,一向古井无波的脸上首次出现了剧烈的情绪波动,那是极致的震惊与难以抑制的渴望。 他身为当代剑圣,毕生追求剑道极致,对于这柄传说中由素盏鸣尊从八岐大蛇尾部取得,象征着霓虹武运与神威的至高神剑,有着远超常人的向往与敬畏。 他的呼吸不由得粗重了几分,目光死死锁定在那古朴的剑鞘上,仿佛能穿透剑鞘,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斩裂一切的无上剑意。 大宫司将更木宗一郎的反应尽收眼底,沉声道:“地震鲶乃地脉孽炁所化,寻常刀剑难伤其根本,纵使你剑术通神,恐也事倍功半。唯有以此神剑,方能效仿须佐之男,彻底斩灭此獠!” 八岐大蛇在霓虹神话传说中,是象征自然力量与灾厄,八头八尾的巨型蛇怪,但实际上,其来历要更加古老。 乃是当初肆虐神州的相柳所化。 《山海经·大荒北经》有载:“共工臣名曰相柳,九首蛇身,自环,食于九土。其所歍所尼,即为源泽,不辛乃苦,百兽莫能处。” “禹湮洪水,杀相柳,其血腥臭,不可生谷。其地多水,不可居也。禹湮之,三仞三沮,乃以为池,群帝因是以为台,在昆仑之北。” 相柳,其原型本质其实也是地脉孽灵,而地脉孽灵拥有着极为恐怖的生命力,是极难彻底杀死的。 在传说中,大禹在杀死相柳后,相柳身上流出的血,一沾土地就五谷不生,把大片地方污染了。 禹尝试用泥土陉塞,但三陉三陷,禹只好把这片土地劈为池子,各方天神在池畔筑起一座高台,镇压妖魔。 只是相柳虽然死了,但“龙蛇”这种东西,也可以说是“地母神祇”,往往又会涉及到阴间和轮回的权柄,衔尾蛇便是其中显现。 所以,在相柳原本的尸身上,一尊新的地脉孽灵诞生了,也就是八岐大蛇。 只不过八岐大蛇很聪明,没有选择和当时强盛的神州人族相抗衡,而是远走东海,来到霓虹之地,重新称霸。 而那柄天丛云剑,其实就是被铸造出来,专门斩杀地脉灵体的一种武器。 那什么剑可以斩杀地脉之灵呢? 答案就是:妖刀! 一柄由万人血祭铸成,汇聚怨煞之炁,并以怨煞之炁和持刀人性命为食的妖刀。 只不过在神话传说中,它被美化了,成为了须佐之男斩杀八岐大蛇时,从八岐大蛇尾部出现的神剑。 在异人史实中,须佐之男这名异人,为了讨伐当时的八岐大蛇,不惜发动万人血祭,铸其妖刀,成其威名。 在须佐之男创立出云剑阁之后,便将这柄妖刀彻底弃之不用,也是因为他的身体实在支撑不起使用它的代价。 大宫司双手托起天丛云剑,递向更木宗一郎:“此剑,暂借于你。望你以神剑之威,行守护之事,莫负神剑之名,亦莫负吾等之期望。” 更木宗一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激荡,上前一步,以最郑重的姿态,单膝跪地,双手过头,恭敬地接下了这柄传说中的神剑。 当天丛云剑入手的那一刻,一股温热而磅礴的力量瞬间涌入他的体内,与他自身的剑炁产生玄妙的共鸣。 他感到自己的精气神仿佛都与这柄剑连接在了一起,一种能够斩断万物的信心油然而生。 他紧紧握住剑柄,抬起头,眼中燃烧着炽热的战意与绝对的坚定,声音因激动而略显沙哑,仿佛誓言般斩钉截铁道: “哈依!蒙赐神剑,荣幸之至!在下更木宗一郎,必以此天丛云剑,效仿须佐之男尊之伟业,斩下地震鲶之头颅,平息地脉之祸乱,以慰神皇,以安万民,若不能功成,愿与此剑同碎!” 誓言在禊祓殿中回荡,充满了武士的决绝与对神剑的渴求。 此刻的更木宗一郎,感觉自己仿佛与千年前斩杀八岐大蛇的祖神身影重合,豪情与使命感充盈胸臆。 他再次向大宫司深深一礼,随即起身,将天丛云剑郑重地佩于腰间最顺手的位置,取代了原本的太刀。 随后,毅然决然地奔赴那片正被灾厄笼罩的大地。 大宫司目送着更木宗一郎的背影消失在殿外长廊的尽头,那双苍老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神色。 他缓缓坐回蒲团,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法阵边缘泛起的微光。地震鲶的狂暴影像仍在阵中翻腾,映得他脸上明暗不定。 “神州……” 他低声自语,声音几不可闻,“好一招釜底抽薪,好一个雷霆反击。” 他并非没有预料到神州方面的反应,只是没想到会如此迅速,如此酷烈,并且精准地抓住了高天原在霓虹本土防御相对薄弱的环节——地脉。 霓虹处于地震多发地带,为了平复这些地动,高天原设立了诸多秘仪、结界,可以说是维系整个霓虹异人界稳定的根基。 地震鲶这般肆虐,造成的损失远超一次单纯的自然灾害。 可以预料到,即便斩杀了地震鲶,霓虹在后续的数年里,也将会迎来一个地震爆发期。 “大宫司。” 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自阴影中响起,一道模糊的身影如同雾气般缓缓凝聚,看不清具体形貌,只有一双泛着幽绿光芒的眼睛格外清晰。 “剑八已携天丛云剑出发。但仅凭他一人,恐怕……” “我知道。” 大宫司打断了他,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地震鲶的力量增长异常,背后定有缘由。更木剑圣虽强,天丛云剑虽利,但能否顺利斩灭此獠,仍是未知之数。” 幽绿眼眸闪烁了一下:“是否需要启动‘备用方案’?或者,向其他几位神主求援?‘蛇’和‘狐’或许有办法稳定地脉。” 大宫司沉默片刻,摇了摇头:“‘备用方案’代价太大,非到万不得已不可动用。至于求援……” “神州那边必然也在盯着我们的动向。此刻若调动过多高端战力回防,正中了他们调虎离山之计。我们在神州的布局,不能前功尽弃。” 他抬起头,目光似乎穿透了层层殿宇,望向西方:“告诉在神州的诸位,计划不变,加速进行。我们要让神州那边知道,这点麻烦,还动摇不了高天原的根基!” “相信剑八吧,他身为武士的荣耀,会给我带来胜利的消息的。” 当然,大宫司有些潜台词并没有多说,那就是这一战,更木宗一郎即便是要赌上性命。 “嗨!” 阴影中的身影躬身领命,随即缓缓消散,如同从未出现过。 大宫司独自坐在空旷的禊祓殿内,法阵中地震鲶肆虐的景象依旧。 他闭上双眼,手指掐诀,周身散发出淡淡的灵光,开始以自身真炁远程引导、安抚那些躁动的地脉上的结界,试图为更木宗一郎创造更好的追击条件,并尽量减少损失。 ————— 霓虹,关东地区,某处山脉深处。 更木宗一郎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剧烈震动、不断有山石滚落的山林间穿梭。 他停在一处断崖之上,锐利的目光扫视着下方一片狼藉的山谷,深蓝色的剑士服在因地震而卷起的狂风中猎猎作响。 这里原本是高天原一处重要的式神培育基地,如今已大半坍塌,被撕裂的地缝吞噬,残余的结界闪烁着不稳定的光芒,无数低阶式神的哀嚎隐约可闻。 他面色冷峻如冰,锐利的目光穿透飞扬的尘土与混乱的地炁,死死锁定着下方大地之上那个正在肆意翻滚的庞然大物。 地震鲶那岛屿般庞大的暗金色身躯,每一次扭动都引发着地动山摇,粗壮如山脉脊梁的长须甩动间,便能轻易撕裂大地,摧毁山林。 它周身弥漫着浓郁得化不开的土黄色孽炁,那是被它搅动、激怒的地脉煞气,寻常异人靠近,恐怕瞬间就会被这狂暴的炁息碾碎。 “妖孽,休得猖狂!” 更木宗一郎一声低喝,声如剑鸣,清晰地穿透了轰鸣的地鸣。他并未立刻动用腰间的天丛云剑,而是抽出原本的太刀,凌空一划! “剑技·云切!” 嗤——! 一道凝练至极的匹练剑气应声而出,撕裂空气,带着尖锐的呼啸,悍然斩向地震鲶最为脆弱的眼部。 然而,地震鲶看似笨拙,反应却极快。它感受到威胁,巨大的头颅猛地一摆,覆盖着厚重暗金鳞片的额头硬生生撞上了剑气。 “锵!” 金铁交鸣之声炸响,银色剑气在鳞片上爆散成无数光点,竟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地震鲶吃痛,发出更加愤怒的嗡鸣,巨大的尾巴如同山脉横扫,卷起漫天土石,朝着空中的更木宗一郎狠狠拍来。 劲风扑面,威力足以摧城拔寨! 更木宗一郎眼神一凝,身形瞬间变得虚幻。 “剑技·蜃气!” 他的身影在空中留下数道真假难辨的残影,本体如同海市蜃楼般闪烁不定,巧妙地避开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击。 同时,他腰间的天丛云剑终于出鞘三寸! “嗡——!” 仅仅是部分出鞘,一股蛮荒、暗怖、斩断一切的恐怖剑意便弥漫开来。 剑身暗金,其上天然形成的云纹仿佛活了过来,流淌着森寒的光芒。周遭狂暴的地脉孽炁竟为之一滞。 地震鲶庞大的身躯明显僵硬了一瞬,那双暗金色的巨眼中首次流露出清晰的忌惮之色。 它感受到了天敌般的气息,那是源自血脉深处,对这把斩杀过八岐大蛇的神剑的恐惧。 “果然有效!” 更木宗一郎心中一定,但是仅凭剑意威慑远远不够。他需要一击必杀,或者至少重创其核心。 他身形再动,如同融入风中。 “剑技·八咫鸟!” 身影在空中划出诡异的之字形轨迹,快得留下道道蓝色流光,瞬息间逼近地震鲶的头部。 同时,天丛云剑彻底出鞘! 剑身出鞘的刹那,并无耀眼的光芒爆发,反而是一种内敛到极致的暗金色光华流淌其上,剑刃薄如蝉翼,却仿佛能吸收周围所有的光线。 “剑技·龙尾返!” 伴随着一声暴喝,更木宗一郎双手握紧天丛云剑,自下而上,一道暗金色的弧形剑光逆天而起。 这一剑,仿佛重现了须佐之男斩断八岐大蛇尾部的绝杀,剑光过处,仿佛空间都泛起了细微的涟漪。 “噗嗤——!” 暗金色的剑光成功破开了地震鲶坚韧的鳞甲,在其下颌至腹部,切开了一道长达数十米的巨大伤口。 粘稠如同岩浆般的暗金色血液喷涌而出,洒落大地,腐蚀出滋滋白烟。 “吼——!!!” 地震鲶发出了开战以来最凄厉、最痛苦的咆哮,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大地崩裂得更加剧烈。 这一剑,真正伤到了它。 然而,天丛云剑带来的剧痛也彻底激发了它的凶性。 只见地震鲶暗金色的巨眼瞬间变得血红,周身的地脉孽炁如同沸腾般剧烈涌动。 地震鲶:淦!你把老子惹毛了! (本章完) 第250章 韩云的恶趣味 第250章 韩云的恶趣味 地震鲶张开仿佛能吞噬山岳的巨口,一团团大如山峦,浓缩到极致的泥弹,如同泥石流般。 朝着刚刚落地、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更木宗一郎轰然射去。 面对这足以将山峦夷为平地的狂暴泥弹洪流,更木宗一郎瞳孔骤缩。脚下步伐瞬间变幻,身形如秋日枫叶在狂风中飘零。 “剑技·枫乱舞!” 他的身影变得难以捉摸,在间不容发之际于泥弹的缝隙中穿梭。 每一次闪避都险之又险,手中天丛云剑偶尔划出凌厉的弧光,将无法完全避开的泥弹边缘斩开。 剑锋过处,凝实的土石孽炁竟如热刀切黄油般无声消散,更木宗一郎心中暗惊:“不愧是神代遗物,锋利程度远超想象!” 然而地震鲶的攻击并非只有一波,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沉,以其为中心,大地如同水面般泛起剧烈的波纹,无数尖锐的石笋裹挟着地脉煞气破土而出,覆盖了整片区域。 更木宗一郎身处半空,无处借力,眼看就要被这来自地面的突刺贯穿。 他眼神一厉,心念电转间,剑势陡然一变。 “剑技·水月镜!” 天丛云剑在他身前急速舞动,划出一道道圆融流转的暗金色剑圈。剑圈带着奇异的牵引、偏转之力,将狂暴刺来的石笋纷纷引开。 但更木宗一郎能清晰地感觉到,维持这精妙剑圈的同时,自身的先天一炁正如开闸洪水般被腰间的神剑汲取。 但换来的力量也是十分惊人的,剑圈光华流转,防御力极为出众。 “竟能将我的‘水月镜’加持到如此完美的境地……”更木宗一郎心中极为震撼。 如果没有这柄法宝天丛云剑的加持,他恐怕根本不是眼前这条地震鲶的对手。 现在的更木宗一郎,更像是处于一种极道升华的状态,以他往日性命修为的底蕴为支持,也只能发挥这柄妖刀短短数分钟威力罢了。 这般防御也极为消耗心力与炁力。 更木宗一郎也知道久守必失的道理,必须反击,他强行提气,身形如离弦之箭再次冲向地震鲶。 地震鲶见状,长啸一声,粗壮如龙的长须如同两条巨大的鞭子,挟着万钧之势交错抽来,封锁了他所有前进的路线。 更木宗一郎面色沉静,在高速移动中忽然闭上了双眼,周身气息瞬间内敛。 “心法·无心动!” 杂念尽去,万籁俱寂。 类似于神州的观法,更木宗一郎的眼眸这一刻如同鹰隼,洞察之力显现,所有的弱点在这一刻尽皆被放大,以心映物,然后逐渐放空自己。 在长须及体的最后一瞬,他动了。 天丛云剑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在两条长须力量交汇最薄弱的那一个“点”上。 “嗤啦!” 暗金色的剑光一闪而逝,两条威力无匹的长须竟被这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剑从中切断。 在出剑的刹那,天丛云剑不仅放大了他“无心动”的感知,更以一种近乎掠夺的方式,抽走了他大量的精气神,才换来这石破天惊的一击。 断裂处光滑如镜,地震鲶发出了痛苦的嘶鸣。 得此良机,更木宗一郎岂会放过?他身形再变,如同鬼魅般绕着地震鲶庞大的头颅疾走。 “剑技·樱吹雪!” 剑光爆发,瞬息间从八个不同的方向斩向地震鲶的头部要害。 每一剑都快如闪电,狠辣刁钻,暗金色的剑芒如同狂暴的樱雨,密集地落在巨兽的头颅、眼睛、腮部。 “太强了……这威力……” 更木宗一郎挥剑的同时,内心也在呐喊。每一剑造成的破坏都远超他平日极限,鳞片如同纸糊般破碎,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虚弱感。 天丛云剑正在疯狂吞噬他的性命修为来支撑这恐怖的输出! 然而更木宗一郎的攻势如潮水般连绵不绝。他借助地震鲶甩动的力量,身形陡然拔高,跃至其头顶上空。 “剑技·月下波!” 他双手握紧天丛云剑,自上而下,连续斩出三道弧形的巨大剑罡! 一道强过一道,一浪高过一浪! 在挥剑的瞬间,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都要被这柄妖刀吸走,但换来的力量也是无与伦比的。 三道暗金色的剑波如同海啸般迭加在一起,带着撕裂一切的意志,狠狠轰击在地震鲶相对脆弱的头顶正中。 “轰——!!!” 剧烈的爆炸声响起,地震鲶庞大的头颅被硬生生砸得向下猛沉,坚硬的颅骨传来了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它那暗金色的巨眼之中,第一次流露出了清晰的恐惧与难以置信。 地震鲶咆哮:这只渺小的虫子……可恶! 但它毕竟是地脉孽炁所化的精灵,生命力顽强至极。 受此重创,反而激起了它最后的疯狂。它不再试图捕捉更木宗一郎的具体位置,而是将全身的孽炁疯狂压缩,准备发动无差别的毁灭性一击。 感受到周围地脉之炁如同沸水般翻腾,空间都开始扭曲。 更木宗深吸一口气,他把天丛云剑竖立在身前,将全部的精气神,先天一炁,连同身为剑圣的荣耀与决绝,乃至未来的寿命与潜能,都作为赌注,尽数灌注于剑内。 “守护神国,斩灭妖物,此乃剑士之宿命,亦是我更木宗一郎选择的‘道’!” 他喃喃自语,鲜血从嘴角不断溢出,但眼神却越来越亮,如同燃烧的星辰。 他无视了全身骨骼血肉仿佛抽离般的剧痛,双手紧紧握住了天丛云剑的剑柄。 “以我之血!” 他划破掌心,让炽热的鲜血浸染剑锷。 “以我之魂!” 他燃烧毕生修为,磅礴的剑炁与生命本源如同献祭般疯狂涌入天丛云剑。 “以我之命!祭此神剑,斩妖除魔!!!” 更木宗一郎发出呐喊,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头发瞬间变得灰白,但与此同时,他手中的天丛云剑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芒。 暗金色的剑身变得如同太阳般耀眼,剑身上的云纹仿佛化为了真实的流云环绕剑身,一股古老、苍茫、划分天地的恐怖剑势冲天而起。 剑鸣之声响彻云霄,甚至暂时压过了地震的轰鸣! 这一刻,天丛云剑仿佛真正苏醒了! “来吧!吞噬我吧!将我的生命,化为斩妖除魔的最后一剑!”他心中咆哮着。 剑身发出了前所未有的饥渴嗡鸣,更木宗一郎连同天丛云剑本身如同化为一体,气息攀升至顶点。 地震鲶巨口张开,一个凝聚了它所有力量,散发着毁灭波动的暗红色能量球正在急速成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更木宗一郎的身影与剑意仿佛融为了一体。 “奥义·天岩户!” 他使出了在绝境中逆转胜负的秘剑,身影仿佛化作了传说中隐藏天照大御神的光明与黑暗的界限。 天丛云剑贪婪地吸收着他献祭的一切,仿佛支撑着他突破了空间的桎梏。 他瞬间出现在了那即将爆发的暗红色能量球之前。 没有惊天动地的对撞,只有一道极致凝聚、细如发丝,却仿佛能切开混沌的暗金细线,从天丛云剑的剑尖延伸而出,悄无声息地没入了那暗红色的能量球核心。 这一击,几乎抽空了他剩余的大半真炁!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下一刻,能量球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暗金色裂痕,随即轰然溃散。 而那道暗金细线去势不减,如同穿越了虚空,直接命中了地震鲶巨口深处,连接其生命核心的某处。 “绝技·晓天!” 伴随着更木宗一郎如同宣告终结般的、带着一丝疲惫与沙哑的低语,黎明的第一缕曙光恰好刺破黑暗,洒落战场。 天丛云剑的剑光在这晨光中仿佛被点燃,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黎明之剑,顺着那暗金细线开辟的路径,彻底爆发。 这是凝聚了他生命光华的一剑! “噗——!” 没有剧烈的爆炸,地震鲶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随即,一道笔直的金线从其巨口内部向后蔓延,贯穿了它的整个头颅乃至部分躯干。 它那血红狂暴的巨眼瞬间黯淡下去,庞大的身躯失去了所有力量,如同真正的山脉般缓缓倾塌,最终重重地砸在大地之上,引发最后一阵剧烈的震动。 随后,再无声息。 更木宗一郎飘然落地,一个踉跄,几乎无法站稳。 他单膝跪地,死死握着依旧嗡鸣、似乎意犹未尽的天丛云剑支撑着身体,剧烈地喘息着。 更木宗一郎的脸色苍白如纸,汗水混着几缕黏在额前的白发,原本精光四射的眼眸此刻黯淡了许多,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岁。 但他成功了。 晨曦的光芒洒在他疲惫而沧桑的脸上,也照亮了手中那柄依旧散发着森寒与贪婪剑意的天丛云剑,以及前方那具如同山丘般沉寂的巨兽尸体。 一切都像是早已设定好的剧本般,所谓的武士斩杀了动荡大地的灾兽,为自己的家国带来了安宁。 但事实真是如此吗? “啪啪啪!” 一阵鼓掌声自虚空中响起。 “很不错的表演呢!” “倒是勉强可以取悦我。” 更木宗一郎强制自己抬头看去,只见一位宛若天神般的青年男子,背靠金缕般的晨光,脚踏金云浮于虚空,目光冷漠如冰,打量着他。 韩云随手撒下一缕内景能量,落在地震鲶的身上,地震鲶庞大的身躯在接触到那缕内景能量的瞬间,血肉竟开始不断的蠕动、乃至愈合。 短短片刻后,一只完好无损的地震鲶再次出现在更木宗一郎的眼前。 “纳尼?!” “ばかな(不可能)!” “在开什么玩笑?” 更木宗一郎目眦欲裂,脸上满是不可置信,还有惶恐、震惊,那种要把牙齿咬碎的愤恨。 韩云适时露出一抹恶趣味的戏谑笑容。 就是这种表情,太对味儿了! 只见地震鲶庞大的身躯在晨光中迅速收缩、变化,最终化作一条不过尺许长的暗金色小鱼。 它挣扎着扭动身躯,朝着韩云的方向发出细微的、带着恐惧与讨好的精神波动,对韩云拜道: “主人,小鱼无用,未能完成主人之命,还请主人责罚。” 韩云面无表情,伸手虚引,那小鱼便乖巧地落入他掌心,被他随手收入内景空间内的池水中。 就像是西游记里的那位灵感大王一样。以往韩云还不能理解那些神佛养宠物的快乐,现在倒是体会到了。 这一幕,彻底击碎了更木宗一郎心中最后的侥幸与骄傲。 他挣扎着用天丛云剑支撑起身体,灰白的头发在风中凌乱,原本冷峻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扭曲的愤恨与难以置信。 “你……你就是这妖物背后的主人?!” 他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和虚弱而颤抖:“阁下,究竟为何要行此等涂炭生灵之事?!” 韩云的目光终于落在了更木宗一郎身上,那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在看一只蝼蚁。 “为何?” 他淡淡开口,声音不带丝毫情绪:“其一,礼尚往来。高天原在我神州大地四处点火,妄图释放上古凶煞,我回敬一下,不过分吧?” “其二……” 韩云的目光似乎能穿透更木宗一郎的灵魂:“总得找个由头,让你们这些藏头露尾的神主出来一两个。杀了,也好从你们身上,多了解一些高天原的秘密。”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失望,轻轻摇头:“可惜,十二神主,只来了你一个。” “看来,你们那位大宫司,对霓虹本土的这些所谓‘子民’,也并非如你们宣扬的那般看重。是觉得你一人一剑足以解决?还是觉得你们的牺牲,无关紧要?” “住口!” 更木宗一郎厉声打断,他强提着一口气,眼中燃烧着武士最后的尊严与疯狂:“休得污蔑大宫司阁下!即便只有我一人,也足以斩妖除魔!更何况……” 他的目光死死盯住韩云,双手再次紧紧握住了天丛云剑的剑柄,残存的生命力与精气神如同回光返照般燃烧起来,甚至比之前更加炽烈。 (本章完) 第251章 崇德天狗,三神器现 第251章 崇德天狗,三神器现 “……更何况,还有你这幕后元凶在此!纵使拼尽最后一滴血,魂飞魄散,我也要斩了你,以慰藉因你而死的亡魂!” “以我残躯,奉为牺牲!神剑……饮我血!!!” 更木宗一郎发出了泣血般的咆哮,整个人如同化作一道人形火炬,所有的生命本源、灵魂力量,先天一炁,不顾一切地涌入天丛云剑。 那妖刀发出欢愉而贪婪的嗡鸣,暗金色的剑光再次暴涨,甚至比斩杀地震鲶时更加刺眼、更加恐怖。 剑身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湮灭。 这是他凝聚了所有的一切,包括对霓虹的忠诚、对武士的信仰、对敌人的憎恨,以及身为剑圣的骄傲,所发出的最终、也是最强的的一击。 “奥义……晓天……斩神!!!” 伴随着他嘶哑的呐喊,一道仿佛能切开黎明、撕裂苍穹的暗金色剑罡,携带着毁灭一切的意志,朝着韩云当头斩落。 剑罡所过之处,空间仿佛都被划开了一道细微的黑色痕迹。 面对这凝聚了一位剑圣性命、献祭了庞大生机、并由传说中的妖刀天丛云剑斩出的至强一击,韩云却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连衣角都没有被劲风吹动。 他甚至……缓缓抬起了右手,伸出了一根食指。 指尖,一点微不可查的清光浮现。 下一刻,那仿佛能斩灭神灵的暗金色剑罡,悍然劈中了那一点清光。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能量冲击的狂潮。 在更木宗一郎瞪大到几乎撕裂的眼瞳注视下,他那凝聚了所有力量、寄托了全部信念的终极一剑,在接触到韩云指尖清光的瞬间。 如同冰雪遇上了烈阳,如同琉璃撞上了金刚。 悄无声息地,寸寸碎裂,崩解,化为最细微的光点,消散在清晨的空气之中。 连同那天丛云剑上暴涨的剑光,也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掐灭,瞬间黯淡下去,恢复了那古朴暗沉的色泽。 “……” 更木宗一郎僵立在原地,保持着双手挥剑的姿势,瞳孔涣散,脸上所有的表情都凝固了,变成了彻底的茫然与呆滞。 他无法理解。 无法相信。 自己赌上性命、灵魂,乃至武士的一切,挥出的最强一剑…… 竟然…… 竟然被对方……用一根手指…… 轻轻一点…… 就…… 碎了? 碎了!!! “呵……” 韩云缓缓收回手指,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粒尘埃。他看着彻底失魂落魄的更木宗一郎,轻轻摇头,语气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剑圣?” “蝼蚁罢了。” 话音未落,更木宗一郎手中的天丛云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他本人则仰天喷出一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眼中所有的神采迅速熄灭,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气息全无。 这位霓虹当代剑圣,在极致的震撼、绝望与信念崩塌中,燃尽了自己最后一丝生机。 韩云目光扫过地上那柄失去光泽的天丛云剑,以及更木宗一郎的尸体,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他抬手一招,天丛云剑便落入他手中,略微感应了一下其中那贪婪而凶戾的剑灵,韩云掌心清光一闪,便将其彻底封印。 “第二个。” 他低声自语,又将更木宗一郎的尸体收入内景空间之中分解,随后身影缓缓变淡,如同融入了晨曦的光线之中,消失不见。 只留下满目疮痍的大地,一具冰冷的尸体,以及一片死寂。 远处,初升的太阳终于完全跃出了地平线,将金色的光芒洒向这片经历了一场不对等战斗的土地。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又仿佛,一切都才刚刚开始。 ————— 京都,高天原神祇院。 楔祓殿内檀香袅袅,大宫司正闭目凝神,手中念珠忽然“啪”地断开,玉珠滚落一地。 他猛地睁眼,面前代表更木宗一郎的魂灯骤然熄灭,天丛云剑的感应也随之断绝。 “更木剑圣……玉碎了!?” “服部。” 随着大宫司的一声呼喊,那道模糊身影再次出现。 阴影中,那道模糊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凝聚,幽绿的眼眸看向熄灭的魂灯,微微一颤。 “大宫司……” 低沉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更木宗一郎的实力他们很清楚,加之天丛云剑之助,纵使不敌,也绝不该败亡得如此迅速,如此彻底。 大宫司没有回头,苍老的面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愈发阴沉。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抚过魂灯冰冷的底座,声音仿佛从齿缝间挤出:“剑八陨落,天丛云失联。” 短短几个字,却重若千钧,砸在空旷的殿宇中,带来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模糊身影沉默了片刻,幽绿的光芒剧烈闪烁:“神州那边出手的究竟是谁?竟能能敌过更木剑圣和天丛云剑的联手,难道是龙虎山的天师?” “是谁已经不重要了!” 大宫司猛地打断他,浑浊的眼珠里爆射出骇人的精光,先前的疲惫与凝重被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所取代。 “重要的是,他们这是在宣战,用剑八的血和神剑的失陷,向我们高天原宣战!” 他霍然起身,宽大的白色神官服无风自动,一股庞大而晦涩的风压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震得殿内垂挂的幔帐作响。 “传令!” 大宫司的声音如同寒冰,带着一种来自上位者的的威严:“启动‘黄泉津’计划第一阶段,所有在神州境内的神主、式神、忍众,放弃一切潜伏与渗透,全力攻击已标记的所有封印节点。” 模糊身影猛地抬头,幽绿眼眸中闪过一丝震惊:“大宫司!‘黄泉津’计划事关重大,仓促启动是否……” “没有时间了!” 大宫司厉声道,脸上浮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潮红:“神州的反击比我们预想的更狠、更绝,这很不符合以往神州的风格。” “他们这是在逼我们亮出底牌,不能再等了,必须赶在他们彻底反应过来,集结力量之前,撕开最大的口子!”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眼神阴地望向西方,仿佛能穿透重重虚空,看到那片广袤的土地。 “既然事情已经摆到了明面,那就没有再潜藏的必要了,放出‘鵺’和‘土蜘蛛’,让它们去长白山,我要在十二个时辰内,听到神州至少三处重要封印破碎的消息。” “嗨!” 模糊身影不再犹豫,深深躬身,就要朝着殿外离去,但谁知下一刻,包围着高天原神祇院的层层结界,竟轰然洞开。 “我看你就不必去传令了!” 一道清朗的声音突兀地在殿内响起,仿佛就在耳边。大宫司与那模糊身影同时剧震,猛地转头望去。 只见楔祓殿中央,韩云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站立,如同他一直就在那里。 “你……!” 大宫司瞳孔骤缩,心脏几乎漏跳一拍。高天原总部,神祇院最深处的禊祓殿,层层迭迭的结界与禁制,在此人面前竟如同无物?! 那模糊身影反应极快,幽绿眼眸厉色一闪,整个人化作一道扭曲的阴影,又分化做百道影像,携带着刺骨的阴寒与剧毒炁息,如同毒蛇般噬向韩云。 他是高天原的“忍”,是当代的忍者之神,继承服部半藏的名号,专职暗杀与护卫,其实力在十二神主中亦属前列。 然而,韩云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没有动作,没有气势爆发。 韩云直接勘破其真身所在,只见其中一道扑至半空的阴影发出一声闷响,以更快的速度倒飞而回,狠狠砸在殿柱之上。 阴影溃散,露出一个浑身笼罩在黑色紧身衣中的瘦小身影,他瘫软在地,面具下渗出血沫,中充满了惊骇与茫然。 在刚刚的对视中,自己的心神仿佛被一柄神威浩大、撼山倾岳般的黄金巨剑直接碾碎,那种无法与之匹敌的思想,直接烙印在他的脑海之中。 “逃……” 眼下他只有这么一个想法。 但是,他的身体却仿佛不听使唤般,依旧站立在原地无法动弹。 韩云根本没有将其放在眼中,而是看向了那位大宫司,在韩云的天目之中,那位大宫司真实的面目根本无所遁形。 韩云的天目之中,清光流转,眼前大宫司那庄严肃穆的皮囊如同被投入烈火的薄纸,迅速扭曲、剥落,显露出内里狰狞可怖的真实形态。 哪里还有什么仙风道骨的神官? “崇德……不,也许该叫你,大天狗。”韩云语气平淡,道破了它的根脚,“窃居神宫高位,以众生愿力滋养己身怨念,倒是好算计。” 也难怪高天原会有如此势力,大天狗本就是某一任田蝗所化,更被霓虹祭祀信奉将近千年之久,堪比镇国之灵。 大宫司面色阴冷,怒道:“你这神州异人,毁我计划,杀我神主,夺我神剑,今日便用你的血肉魂魄,来平息本座的怒火!” 他猛地挥动手中蝙蝠扇。 “妖风·乱神!” 霎时间,漆黑的妖风凭空而起,化作无数哀嚎的怨灵虚影,挟带着侵蚀神魂、污秽真炁的力量,如同狂潮般向韩云席卷而去。 风中所携,皆是他一直以来积累的滔天诅咒与恨意,其中,更有神州陆沉之时的种种恶业。 几十年前的那场波及世界的动乱,所带来的怨煞与杀戮,使其完全拔高到了难以想象的程度,或者说,他也许就是幕后推手之一。 为了自己的强大。 面对这足以让寻常异人瞬间魂飞魄散的攻击,韩云眼神微冷,不退反进。 他右手虚握,一道水光龙吟之声乍响,那柄由岷江恶蛟本源与万民镇水之愿熔铸而成的神兵,三尖两刃刀,赫然出现在他手中! 刀身暗银,龙纹盘绕,三枚锋刃寒光凛冽。 韩云甚至未曾动用任何精妙招式,只是简简单单,向前一斩! “嗤——!” 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划分清浊、斩断江河的银色刀罡沛然勃发! 刀罡过处,那汹涌的漆黑妖风如同遇到克星,哀嚎的怨灵虚影瞬间溃散净化,狂暴的妖风被从中一分为二,向着两侧轰然散开,竟连韩云的衣角都未能触及。 刀罡去势不绝,如同热刀切过牛油,无声无息地掠过大天狗的身侧,掠过它后方重重迭迭的殿宇楼阁。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下一刻,大天狗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它持扇的右臂齐肩而断,漆黑的血液喷涌而出。 更让它惊骇的是,它感受到一股斩灭生机、撕裂魂魄的锋锐道韵残留在伤口处,疯狂阻碍着它的自愈。 而它身后,那历经无数结界加固的高天原核心殿宇群,出现了一道笔直、光滑的切面。 上方殿宇沿着切面缓缓滑落,轰隆隆的坍塌声不绝于耳,阳光透过斩开的巨大缺口,照射进这阴森的禊祓殿,映出漫天飞扬的尘埃。 一击之下,分山断海,殿宇两分! “呃啊……可恶!” 大天狗又惊又怒,再也无法维持任何体面,残存的身躯在剧痛与愤怒中剧烈膨胀,妖气全面爆发,彻底显露出它那赤面长鼻、背生黑翼的完整大天狗真身。 只见他身形陡然拔高、膨胀,原本合体的纯白神官服被撑得撕裂,露出青黑色的皮肤与虬结的肌肉。 一张赤红如血的面孔扭曲变形,鼻梁高耸如鹰喙,双目圆瞪如铜铃,放射着暴戾的红光。 梳理好的发髻化作狂乱飞舞的白发,其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柄巨大的团扇,扇骨森白似骨,扇面漆黑如墨,萦绕着不祥的妖风。 只见那大天狗猛地拍向自己胸口,喷出一口本源精血,同时嘶声呐喊,以古老的霓虹语吟诵起祭祀般的咒文。 “皇祖神灵,护国神宝,听吾祈愿,显现神威!” 随着它的吟唱和精血献祭,楔祓殿深处,两股浩瀚、古老、蕴含着霓虹举国众生愿力的气息骤然苏醒! 一道清澈如泉、温润如月的光华率先升起,化作一面古朴的铜镜虚影,镜框雕刻着象征太阳光芒的纹路,镜面如水波荡漾,映照万物。 正是三神器之一的八咫镜! 紧接着,一道温煦祥和、充满生命气息的碧绿色光华涌现,凝聚成一枚勾玉状的宝玉虚影,内部仿佛有光晕流转,生生不息。 正是三神器之一的八尺琼勾玉! 两件神代遗物分列在大天狗的双翼两旁,其中八咫镜象征智慧与神明化身,传说用于引出躲藏的天照;八尺琼勾玉则象征皇室权威,代表与神灵的契约。 真正的功用到底如何,一直不为外人所知,更何况还是经过霓虹本土千年供奉与祭祀,所形成的某种意义上的特殊“国宝”! (本章完) 第252章 镜中平安京,百鬼夜遁行 第252章 镜中平安京,百鬼夜遁行 在韩云的天目之中,大天狗那狰狞的真身与两件神器之间流动的能量轨迹清晰可见。 此时的八咫镜如同一个精密的枢纽,深深扎根于京都乃至更广阔地域的地脉网络;八尺琼勾玉则像一颗强劲的心脏,将汲取来的地脉之炁转化为磅礴生机,源源不断注入大天狗体内。 “原来如此。” 韩云顿时了然:“三神器本是一套,专为掌控地脉而铸。天丛云斩孽,八咫镜成界,八尺琼续源。可惜,明珠暗投,成了你这怨灵逞凶的工具。” 而八咫镜的特殊性,更让韩云不由得联想到了一件神话传说中的法宝,镇元子大仙的地书! 只不过,八咫镜远远不能与地书相提并论罢了。 “放肆!” 大天狗怒吼,独臂猛地贯入身旁悬浮的八咫镜中,镜面应声而碎,却不是崩裂,而是化作一个吞噬一切的黑洞漩涡。 “内照显化,镜界降临!以此身此魂,唤吾之都城——平安京,现世!” 随着它嘶哑的咒文响彻天地,周围景象如同水波般剧烈扭曲、折迭。 坍塌的禊祓殿、现代京都的街景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幽暗深邃、弥漫着古老妖异气息的天地。 天空是永恒的暗紫色,没有日月星辰,只有八咫镜碎裂后形成的漩涡高悬,如同妖异的月亮。 脚下是古朴的石板路,两旁是低矮的木制町屋与森严的殿舍,建筑风格赫然是千年前的平安时代。 远处,隐约可见仿照比叡山、鞍马山等京都周边山峦的轮廓,河水幽深流淌,却听不见丝毫生机,唯有死寂与怨念充斥其间。 这里,正是大天狗凭借八咫镜之力,以京都地脉为基,融合千年积累的百鬼怨念与众生愿力,营造出的独属于它的“镜中世界”——影之平安京! 在此界中,它便是至高无上的“影皇”! 与此同时,八尺琼勾玉碧光大盛,温润的生命气息如同潮水般涌向大天狗。 它那被韩云斩断的右臂处,血肉疯狂蠕动,骨骼重生,竟在眨眼间恢复如初! “哈哈哈哈哈!” 大天狗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与完好无损的身躯,发出猖狂的大笑,“看到了吗?神州异人,在此界之中,吾即是不朽!” “八咫镜勾连霓虹地脉,此界不破,吾身不灭;八尺琼汇聚生灵之息,万伤皆愈,万法难侵!” “纵使你有通天之能,又如何与一国之地脉、千年之积累抗衡?你已陷入吾之瓮中,唯有授首!” 它挥动巨大的团扇,妖风再起,搅动得整个镜界阴云密布,鬼哭狼嚎之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吾之子民们!醒来吧!将此獠撕碎,饱饮其血,分食其魂!” 随着大天狗一声令下,死寂的平安京瞬间“活”了过来。 町屋的纸门被撕裂,幽深的巷弄阴影蠕动,废弃的神社佛阁中亮起无数猩红的光点。 咯咯咯……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身着十二单衣的骨女从井中爬出,空洞的眼窝锁定韩云。 “孩儿…我的孩儿…” 凄厉的哀鸣中,怀抱虚幻婴儿的姑获鸟展开双翼,盘旋于空,洒下污秽的羽毛雨。 锵! 巨大的涂壁如同山峦般拔地而起,堵死了街道,其表面浮现出扭曲的人脸,发出沉闷的咆哮。 “吾乃鞍马山之僧正坊!” 鸦天狗手持锡杖与太刀,率领着成群的小天狗,如同乌云般从仿造的鞍马山方向飞来。 “我…美吗?” 裂口女手持剪刀,身影在街道上闪烁不定,发出瘆人的质问。 更有河童从水中跃出,雪女带来刺骨寒风,青行灯的百物语故事化作实体妖灵,络新妇编织着巨大的蛛网…… 无数只在传说与怪谈中出现的妖怪精魅,此刻如同潮水般从镜界各处涌出,成千上万,组成了一支浩浩荡荡、妖气冲天的百鬼大军。 它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孤立于破败朱雀大路中央的韩云。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异人肝胆俱裂的恐怖景象,韩云只是轻轻转动了一下手中的三尖两刃刀,刀锋划破镜界凝滞的空气,发出清越的龙吟。 他抬眼扫过如海潮般涌来的百鬼,眼神淡漠,如同俯瞰蝼蚁蚁群。 “土鸡瓦狗,乌合之众。” 冰冷的话语不带丝毫波澜,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妖怪的耳中,也传到了高踞于虚空、自以为胜券在握的大天狗那里。 “便让尔等见识一番,何谓……” 韩云手腕微震,三尖两刃刀上龙纹光华大放,磅礴的水脉之力与万民镇愿汹涌而出,与他自身浩瀚如星海的炁息融为一体。 “……雷霆之威,扫荡群魔!” 话音未落,他动了。 没有闪避,没有防御,只有一道撕裂整个幽暗天地的璀璨刀光,如同银河倒卷,主动迎向了那淹没一切的百鬼狂潮! 刀光如龙,并非简单的横扫,而是分化万千,一如那炼力如丝的罡劲一般,兵器乃拳脚之延伸,劲炁可以,没道理刀罡不行? 更何况,韩云最开始就是玩刀的! 猛牛青龙斩! 三尖两刃刀,也是刀嘛! 每一道刀光都精准地找到一只妖怪的核心,或是怨念凝结之处,或是地脉妖炁的节点。 三尖两刃刀的特性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分水断浪,亦可分断一切能量联结! 嗤嗤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巨响,只有如同烧红烙铁浸入冷水般的密集嗤响。 冲在最前面的骨女,身上华丽的十二单衣连同森白骨骼,在刀光触及的瞬间便化作飞灰。 姑获鸟凄厉的哀嚎戛然而止,它怀中的虚幻婴儿与它本身一同被刀光中蕴含的镇水安澜之意净化、蒸发。 巨大的涂壁被从中劈开,表面扭曲的人脸还保持着咆哮的表情,便连同墙体一起崩散成最原始的土石与怨气,随即又被后续的刀光彻底碾碎。 鸦天狗挥舞的太刀与韩云的刀罡稍一接触,便如同朽木般断裂,它惊骇欲绝的表情凝固在乌黑的鸟脸上,身躯随之被绞成漫天黑羽,又被净化成虚无。 裂口女的剪刀断成两截,河童的甲壳破碎,雪女的寒冰领域连一秒都无法维持…… 刀光所过之处,妖魔鬼怪如同阳光下的积雪,迅速消融。它们赖以存在的怨念、妖炁,在蕴含着岷江万民之愿与纯阳道韵的刀罡面前,不堪一击。 这根本不是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净化与屠戮! 韩云的身影在百鬼大军中闪烁,每一次出现都伴随着大片妖怪的湮灭。 三尖两刃刀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时而如长枪直刺,洞穿成群的天狗;时而如大刀阔斧,劈开巨大的山童;时而刀光分化如雨,笼罩整条街道,将隐匿的妖灵逼出并斩杀。 看似复杂,实则只有短短一瞬。 随后,韩云步伐从容,将三尖两刃刀随意抗在肩上,如同在自家庭院中漫步,所过之处,妖氛涤荡,只留下渐渐消散的凄厉残响。 “不可能!这不可能!” 高踞空中的大天狗看得目眦欲裂,这些百鬼是它耗费千年心血,收集怨念与众生愿力,结合地脉妖炁点化而成,是它“影之平安京”的根基,是它力量的重要组成部分。 如今却在韩云刀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减少! 它疯狂催动八咫镜,试图调动更多地脉之力加持百鬼,同时挥舞团扇,掀起更加狂暴的、如插天羊角般的龙卷飓风,其威力足以蚀魂销骨,卷向韩云。 就宛若黄风怪的三昧神风,能吹天地暗,善刮鬼神愁,裂石崩崖恶,吹人命即休。 然而,那漆黑的妖风靠近韩云周身三丈,便被一种无形的力场偏转、消弭,正是韩云以自身磅礴炁息布下的简易领域。 身前世界,在韩云磅礴的炁量支持下,如同神明的领域般,不取六尘万法,过处皆是清净琉璃世界。 八咫镜勾连的地脉之力,在涌入那些百鬼残躯之前,往往就被一道恰到好处斩落的刀光提前截断、劈散! 韩云对能量流动的洞察与掌控,已然入微。 “你的把戏,仅止于此吗?” 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韩云不知何时已停下了脚步,站在一片狼藉的朱雀大路中央,周围是正在缓缓消散的最后几只妖怪的残影。 他抬头望向空中因愤怒和难以置信而面容扭曲的大天狗,手中三尖两刃刀斜指地面,刀尖滴落着最后一缕凝而不散的漆黑妖血。 “若只有这点能耐,那便……结束吧。” 韩云语气平淡,却带着最终宣判的意味。 他不再理会那些残余的、已构不成威胁的零星妖怪,目光锁定大天狗,以及它身旁悬浮的八咫镜虚影与碧光莹莹的八尺琼勾玉。 “狂妄!” 大天狗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猛地将巨大的团扇插入脚下虚空,双手结印,白发狂舞,将自身妖力与镜界权限催动到极致。 “百鬼夜行,万妖归一!以吾之皇名,纳众生之怨,聚于此身——大天狗·完全显化!” 整个镜界剧烈震动,那些被韩云斩灭的百鬼残存的怨念、妖气,并未彻底消散,此刻受到召唤,如同百川归海般,疯狂涌向大天狗的身体。 同时,八咫镜虚影光芒大放,疯狂抽取着外界京都乃至更广阔区域的地脉之力,通过某种玄妙的联系灌注给大天狗。 八尺琼勾玉更是碧绿欲滴,将磅礴的生命精气与地脉之炁混合,支撑着大天狗进行这种超越极限的吞噬与融合。 大天狗的身躯再次膨胀,变得顶天立地,赤面愈发狰狞,长鼻如同山峰,黑翼遮天蔽日,妖气之盛,几乎要撑破这片镜界空间。 它舍弃了所有的技巧与招,将千年积累、一国地脉加持、万妖怨念归一的力量,凝聚于一双利爪之上,朝着下方的韩云,发出了至强一击! “给本皇……湮灭!!!” 双爪撕下,飓风盘踞,空间仿佛都被扯开五道漆黑的裂痕,携带着毁灭一切的意志,笼罩韩云所有闪避的空间。 面对这汇聚了一国妖孽精华的舍身一击,韩云终于稍稍认真了一些。 他深吸一口气,并非吸纳周围的炁,毕竟这镜界的炁息实在是污浊不堪,而是引动了自身内景天地那浩瀚无边的本源之力。 周身清光流转,道韵自成。 他双手握紧三尖两刃刀,刀身之上的龙纹仿佛活了过来,发出震彻灵魂的咆哮。岷江万民镇水之愿、蛟龙千年修炼之桀骜、以及韩云那超越此界理解的磅礴道与力,在此刻完美融合。 他没有使用任何命名的招式,只是将全身的力量,意志,以及对“道”的理解,尽数灌注于这一刀之中。 然后,向上,逆斩! 一道无法用颜色形容的刀光出现了。 它并非单纯的亮银,其中流转着水波的湛蓝,纯阳之道的金黄,菩提叶脉的琉璃,以及那统御一切的混沌清光。 刀光起初并不耀眼,却带着一种空王断界、斩杀因果、破灭万法的绝对性,无声无息地迎上了那撕天裂地的妖王利爪。 接触的瞬间—— 时间仿佛再次凝固。 紧接着,在大天狗绝望的目光中,它那凝聚了所有力量的利爪,连同后面庞大的妖躯,从接触点开始,寸寸瓦解,崩碎,化为最细微的粒子,向后蔓延。 刀光势如破竹,撕裂妖躯,斩过八尺琼勾玉的碧光防护,掠过八咫镜的虚影枢纽,最终消失在镜界的最高处。 “不——!!!” 大天狗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充满不甘与恐惧的短促哀嚎,整个“完全显化”的妖躯便彻底爆散开来。 连同它那积累了千年的怨念与妖魂,在这一刀下,形神俱灭! 咔嚓……咔嚓嚓…… 失去了核心支撑,整个“平安京”镜界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天空中的八咫镜漩涡崩碎,大地上的町屋殿舍如同沙雕般垮塌,那些仿造的山川河流也迅速淡化、消失。 现实世界的景象,那被劈开的高天原神殿废墟,以及现代京都的天空,重新映入眼帘。 (本章完) 第253章 犁庭扫穴,杀蛇灭狐 第253章 犁庭扫穴,杀蛇灭狐 啪嗒。 两件物品从半空坠落。 一件是失去了所有光泽、变得如同普通古铜镜般的八咫镜本体,镜面上布满了裂痕。 另一件是同样黯淡无光、甚至出现了几道细微缺口的八尺琼勾玉。 韩云伸手一招,两件霓虹国宝便落入他手中。略微感应,其中灵性已因大天狗的强行抽取和最后那一刀的冲击而近乎溃散,需要漫长岁月才能恢复。 不过在内景能量的修复下完全不成问题,毕竟也是两件难得的地道法宝,他随手将这两件残破的神器也收入内景空间,与那天丛云剑作伴。 目光扫过一片死寂的废墟,那个被称为“忍”的神主早已被刚才交战的余波杀死。 他一步踏出,身影消失在原地。 根据韩云得到的消息,高天原的十二神主中,唯有忍、剑、蛇、狐四位神主驻守霓虹,其余八位神主尽皆前往神州。 至今为止,韩云已经杀死了苇,忍、剑,三位神主,还有这位大宫司,也就是说,如今的高天原组织只剩下九位神主。 既然来都来了,索性就灭个干净。 这蛇和狐两位神主不是别人。 蛇,正是那八岐大蛇! 当年须佐之男虽说名义上斩杀八岐,而实际上,须佐之男却没有真正完全灭杀八岐大蛇的能力。 毕竟八岐大蛇的前身可是相柳,大禹都没有完全杀死相柳,更何况是撮尔小国的异人呢? 所以,须佐之男想了一个办法,那就是将八岐大蛇的八头八尾分离,以八座明神门钳其七寸,分别镇压。 明神门和鸟居不同,是神社的标志性建筑,每社通常仅一座,位于神社最前端正门处,紧邻拜殿,是神社中心象征,鸟居则可以有多座。 在百余年后,八岐大蛇重新复活苏醒,只不过它因为死了两次,已经较之前弱小太多,竟真的被那明神门给封印住,无法挣脱。 后来大天狗为强大高天原组织,邀请其加入,担任神主,实际上却是达成了某种协议。 大天狗负责收集众生愿力以撬动明神门的封印,八岐大蛇则向大天狗教授了如何运用地脉孽炁培育精怪的方法,使其成为百鬼之主。 其中,地震鲶便是这些被培育出来的精怪中的佼佼者。 但大天狗和八岐大蛇之间的关系很微妙,毕竟一山不容二虎,大天狗在得到好处后,一直对八岐大蛇虚与委蛇。 对于众生愿力一事经常找借口推辞,可以说是涮了八岐大蛇。 所以,之前大天狗在地震鲶一事上,才会那么犹豫要不要请蛇和狐相助,最后只派出了剑八前往。 至于狐,则是在霓虹本土众生愿力信仰中,自然而然诞生出来的精灵,其名为:稻荷神! 也就是御馔津,乃是司掌谷物与丰收的神明,别称宇迦之御魂神或仓稻魂命,其信仰以狐狸为神使,并以红色鸟居为标志,伏见稻荷大社为其总本宫。 可以说是一位真正意义上的香火神! 其情况类似于东北的五大仙家,但比五大仙家要更加纯粹,并非动物精怪化灵。 当然,香火神也有局限性,那就是一旦离开信仰供奉之地,力量便会大幅度削减。 所以,蛇和狐驻守于霓虹本土,并未被派遣进入神州,毕竟一个是根本出不来,一不好离开。 霓虹,出云地区。 幽深的山谷被终年不散的雾气笼罩,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腐朽的气息。 八座巨大的红色明神门如同囚笼的栅栏,按照某种玄奥的方位矗立,拱卫着山谷最深处。 那里,一团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阴影在雾气中缓缓蠕动,八对猩红的眼眸如同地狱的灯笼,在昏暗中明灭闪烁。 仅仅是其自然散发的威压,就让山谷内的草木扭曲,岩石染上不祥的暗紫色。 这便是被分割封印的八岐大蛇主体意识所在,也是其力量最强的头颅,代表着“毁灭”的蛇首。 蓦地,那八对猩红眼眸同时转向某个方向,竖瞳中闪过一丝惊疑与暴怒。 “大天狗的气息……消失了?!” 低沉沙哑,仿佛无数蛇类嘶鸣重迭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震得明神门上的符篆微微颤动。 “还有草薙剑、八咫镜、琼勾玉的感应也断了,是谁竟能斩杀那狡诈的怨灵,从他手里夺走神器?” 它巨大的蛇躯不安地扭动,引得锁链般的明神门发出嘎吱作响的声音。 大天狗与它相互利用,也相互忌惮,如今大天狗骤然陨落,岂不是说他连出去的机会也没有了? “莫非是神州那边……” 就在八岐大蛇惊疑不定之时,一道平静的声音突兀地在山谷中响起,清晰地将每一个字送入它那庞大的意识中。 “相柳遗蜕,苟延残喘至今,也该彻底安息了。“ 韩云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一座明神门顶端,衣袂飘飘,俯瞰着下方那团恐怖的阴影。 他手中把玩着那柄被镇压、封印了的天丛云剑,剑身虽黯淡,却依旧散发着令八岐大蛇本能厌恶的气息。 “神州人?” 八岐大蛇的八首同时扬起,发出震天的咆哮,猩红的眼眸死死盯住韩云,以及他手中的天丛云剑。 “是你杀了大天狗?夺了神器?!” “不错。”韩云语气淡然,“接下来,便是你。” “狂妄!” 八岐大蛇怒吼,其中一首猛地喷吐出漆黑的毒火,腐蚀虚空,另一首则召唤出污秽的洪水,席卷山谷。 “本尊乃不死之身,纵使禹皇再世,亦只能镇压,无法灭杀!凭你这小辈,也敢口出狂言!” 毒火洪水瞬间淹没了韩云所在的位置,然而攻击过后,韩云依旧立于明神门顶,周身清光流转,万法不侵。 他摇了摇头:“时代变了,禹皇当年或许有所顾忌,或力有未逮,但我不同。” 只见韩云背后升起金脉琉璃菩提树虚影,内景空间映照于现实世界。 八岐大蛇,说再多其实也是地脉孽炁所化精灵,与之前韩云在骊山镇压的孽龙没有任何不同。 这些地脉孽炁,对于内景空间来说,只是资粮罢了。 话音未落,韩云手中天丛云剑骤然清鸣,剑身暗金流光暴涨,竟是被他以无上纯阳真炁强行洗炼,褪尽妖邪之气,化为煌煌正道神兵。 韩云一步踏出,身后菩提树影摇曳生辉,万道金光如旭日东升,将山谷中积郁的阴邪瘴气一扫而空。 八座明神门感应到天丛云剑的炁息,竟齐齐共鸣,门户骤然松动,惶惶欲坠。 谁能想到,天丛云剑这柄斩杀八岐大蛇的妖刀,其实也是解开明神门枷锁的钥匙,大天狗在得到天丛云剑后,根本从未想过将八岐大蛇放出。 “钥匙……原来天丛云剑就是钥匙!” 八岐大蛇的八对猩红眼眸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庞大的蛇躯因激动而剧烈扭动,引得整座山谷地动山摇。 然而下一秒,它的狂喜就凝固在狰狞的蛇脸上。 只见整座山谷顿时被一个巨大的金色结界笼罩,八岐大蛇惊恐地发现,自己与地脉的联系正在被迅速切断! “不——!” 它发出绝望的咆哮,八个头颅挣开明神门,疯狂撞击着结界,却只能在金光上荡起丝丝涟漪。 韩云不再多言,身后菩提树影摇曳,内景天地轰然展开。这一次不再是虚影,而是实实在在的内景空间降临! 山谷中的景象开始扭曲,现实与内景的边界变得模糊。 八岐大蛇惊恐地发现,自己庞大的身躯正在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拉扯、分解,化作最精纯的地脉本源,汇入那片新生的天地。 “吾乃相柳遗蜕,不死不灭……” 它的嘶吼越来越微弱,八个头颅一个接一个地化作流光被吞噬。 最终,当最后一个蛇首也消散在内景中时,整座山谷恢复了平静。八座明神门依然矗立,但其上的符篆已经黯淡无光,变成了普通的朱漆木门。 韩云感受着内景天地中新增的一片沃土,满意地点了点头。八岐大蛇积攒了数千年的地脉本源,足以让他的内景天地扩张八分之一。 他抬眼望向东南方向,那里正是稻荷神社所在。 “还剩最后一位。” 几乎在八岐大蛇被彻底净化的同一时间。 京都,伏见稻荷大社。 千本鸟居连绵如火的红色长廊深处,一座最为古老、气息最为神圣的宫殿内。 一位身着华丽十二单衣,容颜绝美,气质空灵高洁,额间点缀着金色稻穗纹路的女子猛地睁开双眼。 她的眼眸如同最纯净的琥珀,此刻却充满了震惊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悲悯。 她正是霓虹众生愿力所凝聚的丰收之神,稻荷神御馔津,高天原神主之一的“狐”。 “大蛇的气息彻底消失了,连同大宫司和剑八、忍……高天原,近乎名存实亡了!”她低声喃喃,声音带着神祇特有的空灵与一丝颤抖。 虽然她看似神位崇高,但实际上她也只不过是诞生了区区十几年而已,仍在幼龄。 御馔津能感受到,维系高天原存在的几个最重要基石,在极短的时间内接连崩塌。那个来自神州的恐怖存在,其力量与决断,远超她的想象。 她站起身,走到殿外,望向出云方向,又看向已然感知到变故、开始隐隐骚动的京都。 作为香火神,御馔津的存在与霓虹这片土地、与信奉她的子民息息相关。高天原的覆灭,必然带来巨大的动荡。 “战争已经开始了。而霓虹,已失去了最重要的屏障。”她幽幽叹息。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你与他们,似乎有所不同。” 御馔津娇躯一颤,缓缓转身。只见韩云不知何时已站在殿中,正平静地注视着她。 他身上没有杀气,但那种深不可测、仿佛与天地同在的威仪,让身为神明的她也感到一阵心悸。 “阁下,便是那位神州来客?”御馔津稳住心神,保持着神祇的仪态,微微颔首。 “是我。”韩云目光扫过这座充满愿力芬芳的神社,“你身上业力不显,愿力纯净,貌似并未参与高天原对神州的阴谋。” 御馔津坦然道:“吾司掌丰收,庇护信众,所求不过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征伐与阴谋,非吾之道。” “是吗?” 韩云嘴角抿起一丝略带嘲讽的笑容。 彼之英雄,我之敌寇,对方虽然没有掺和太多,但本身亦是知情者,而这就是原罪。 似是察觉到韩云眼中一闪而过的冷意,御馔津心头一紧,那空灵绝美的面容上首次出现了名为“慌乱”的情绪。 她急忙躬身,华丽的十二单衣曳地,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尊驾且慢!吾愿臣服!吾司掌丰饶,可滋养万物,催生五谷,于民生大有裨益,神州地大物博,若有吾之权能相助,必可使风调雨顺,仓廪充盈!” 她急切地彰显着自己的价值,琥珀色的眼眸中带着恳求。 作为由纯粹愿力凝聚的香火神,她更能清晰地感受到眼前之人那浩瀚磅礴的性灵之力。 甚至比她这个众生愿力所化的神明,还要雄浑坚韧。 韩云闻言,却是轻轻笑了,那笑声很淡,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漠然。 “丰饶权柄?确实不错。” 他微微颔首,似乎在肯定,但接下来的话语却让御馔津如坠冰窟。 “不过,杀了你,剥夺你这份神格权柄,将其炼化为一道纯粹的神真、神箓,我换个精灵承载它,一样可以用得得心应手。” 他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御馔津瞬间煞白的脸,语气依旧平淡,却字字诛心:“而且,由我选定的精灵执掌,还永远不必担心背叛,岂不更妙?” “你……!” 御馔津娇躯剧震,连连后退数步,难以置信地看着韩云。 她没想到对方竟如此决绝,连臣服的机会都不愿给予,所图竟是彻底剥夺她的存在根基。 恐惧之后,便是无可抑制的愤怒与绝望! 身为高天原神主之一,受万民供奉千年,她亦有自己的尊严与骄傲。 “既然如此……那就休怪吾玉石俱焚!” (本章完) 第254章 剥夺神格,灾祸频至 第254章 剥夺神格,灾祸频至 御馔津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猛地张开双臂,周身神光大盛。 整个伏见稻荷大社,乃至京都范围内所有供奉她的神社、鸟居,在此刻齐齐共鸣! 只不过这个变化普通人根本观测不到,唯有异人才能察觉。 “万千信众,聆听神谕!以尔等虔诚之心,奉于吾身——助吾涤荡邪魔,护佑神国!” 空灵而威严的神音回荡在,无数正在祈祷或劳作的民众,只觉心头一颤,一股莫名的虔诚与奉献感涌起。 冥冥中一丝微弱的愿力被强行抽离,与此同时,神社中的众多塑像鸟居等处,也溢散出浓厚的七彩众生愿力,跨越空间,汇向伏见稻荷大社。 霎时间,整个京都上空仿佛亮起了无数细微的彩色光点,如同逆流的星辰之雨,疯狂涌入御馔津体内! 她的气息以惊人的速度暴涨,华丽的神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额间的稻穗纹路变得如同纯金铸造,熠熠生辉。 磅礴的众生愿力在她身后凝聚,隐隐化作一只巨大的、通体雪白、眼神灵动的狐狸虚影——正是她的神使形态显化! 集合一国之信众愿力,此刻的御馔津,短暂地拥有了超越平常的力量! 稻荷神最初的神职本是关于农业与粮食的,其名字“稻荷”本身就与水稻种植密切相关,意为“稻子结实的神灵”。 她掌管土地的肥沃、阳光雨露的调和,确保庄稼,尤其是水稻的丰收,以及五谷丰登。 在时代的发展中,由此延伸神职,稻荷神也成为了掌管所有食物,是保障人们生存基础的根基之神。 而后,随着霓虹社会从农业经济向商业经济发展,象征着“丰收”和“财富”的稻荷神,其神职很自然地扩到商业领域。人们祈求稻荷神保佑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并最为让所广知。 由于稻荷神能带来繁荣,其庇护范围进一步扩大到各种工业、手工业和技术行业。工匠、艺人等也会祈求稻荷神的保佑,希望自己的技艺能带来成功和财富。 而作为强大的地祇,也就是土地神,稻荷神也被认为能守护家庭平安,驱除邪秽,镇家安宅。 并由于其广泛的庇护能力,人们也会向稻荷神祈求各种世俗的愿望,如交通安全、考试合格、身体健康等,几乎成了一个“万能”的神灵。 所以说,才会有如此磅礴广泛的信仰,也正是基于此,才促使这位唯一的香火神明降世、诞生。 “神罚·丰穰之逆!” 只见御馔津双手中出现一把象征丰收的弓箭,其上雕刻着衔有稻穗的狐狸,金翎箭矢上汇聚了浩瀚愿力。 但其中的神力不再是充满生机的金色,而是化作了暗沉的、代表着“绝收”与“荒芜”的灰败之箭。 她娇叱一声,松开弓弦。那灰败的箭矢离弦而出,无声无息。 所过之处,神殿的木质地板瞬间枯萎、腐朽,连空气都变得死寂,仿佛一切生机都被剥夺。 这是她逆转丰饶权柄,倾尽所有发动的终极一击。 她要让这个妄图剥夺她一切的存在,品尝万物凋零的滋味。 面对这汇聚了百万信众愿力、逆转生机的狂暴一击,韩云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淡淡的兴致。 “这才有点意思。” 他并未动用三尖两刃刀,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五指张开,万千劲力如丝如束,结成一方界域,对着那汹涌而来的灰败潮汐轻轻一按。 “住。” 言出法随。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那足以让山川失色、万物凋零的灰败潮汐,在触及韩云掌心前方三尺之地时,如同遇到了无形的堤坝,骤然停滞。 紧接着,一股清圣、浩大、蕴含无限生机的纯阳道韵自韩云掌心弥漫开来,化作柔和却无可抗拒的清辉,反向笼罩而去。 清辉过处,灰败的潮汐如同被净化般迅速褪色、消散,重新化为精纯的愿力粒子,随即又被那清辉中蕴含的磅礴生机同化、吸收。 御馔津拼尽全力的舍身一击,在韩云轻描淡写的一按之下,竟是如此不堪一击,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掀起,便被彻底化解。 “怎么可能?!” 御馔津目瞪口呆,感受着自身力量如开闸洪水般倾泻却被对方轻易吸纳,她眼中充满了绝望与茫然。 集合了举国信众的愿力,竟也伤不到对方分毫? “愿力虽众,但却驳杂不纯,根基虚浮。” 韩云收回手,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点评道,“更何况,你逆转权柄,已伤及自身根本,不过是强弩之末。” 他不再多言,一步踏出,身形已出现在御馔津面前。 御馔津还想反抗,周身愿力再次鼓荡,却被韩云一指轻轻点在她的眉心。 指尖清光流转,御馔津顿时感觉周身神力如同被冻结,连思维都变得迟缓起来。她眼睁睁看着韩云的手掌覆盖在她额头的稻穗神纹之上。 一股无可抗拒的、仿佛源自天地本源的剥离之力传来! “不……我的权柄……我的存在……” 御馔津发出绝望的哀鸣,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与她共存了千年、源自众生信仰的丰饶神格,正在被强行从她的神魂本源中抽离。 她绝美的容颜开始变得模糊,华丽的神袍失去光泽,整个神体如同风化的沙雕,开始寸寸瓦解,化作最精纯的愿力光点。 而那道代表着“丰饶”权柄的核心神格,则被韩云完好无损地剥离出来。 只见一枚指甲盖大小、通体浑圆、散发着温润柔和金光与浓郁生命气息的符箓缓缓凝聚成型。 符箓之上,天然铭刻着稻穗、雨露、阳光等代表丰收与滋养的纹路,玄奥非凡,这正是被淬炼到极致的“丰饶”神格! 这些符箓就像是天地规则的某种具象化,和通天箓中的某些勾画有些类似。 随着神格彻底成型,御津最后一丝轮廓也如同风中残烛般熄灭,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 这位受霓虹万民供奉干年的稻荷神,就此神格破碎,神魂湮灭,不复存在。 韩云伸手一招,那枚蕴含着“丰饶”权柄本源的神格便落入他掌心,微微震颤,散发着令人心旷神怡的生机。 他略微感应,满意地点了点头。 “品质尚可。” 心念一动,便将这枚神格收入内景空间,与之前得到的三神器放在一起,留待日后处置。 做完这一切,韩云目光扫过这座瞬间失去所有神性光辉、变得普通无比的伏见稻荷大社本殿,以及外面那绵延的、同样黯淡下去的千本鸟居。 他能感觉到,霓虹京都范围内,那些原本与御馔津存在微弱联系的信仰节点,正在一个接一个地熄灭。 失去了神格核心的统御,这些散乱的愿力要么会逐渐消散,要么会孕育出新的、弱小的精灵,但那都是后话了。 高天原在霓虹本土的势力,至此,已被连根拔起。 四位驻守神主,全灭。 三神器,尽入囊中。 韩云不再停留,身影缓缓变淡,如同融入空气,消失在这座失去了神灵的神社之中。 片刻之后,他的身影出现在霓虹上空,俯瞰着这片因为接连失去顶级异人强者而开始气运震荡、地脉隐现哀鸣的岛国。 “接下来,该回神州了。” 他低声自语,目光投向西方。 话音落下,他一步踏出,身形化作一道无形无质的流光,瞬息间划过天际,朝着神州的方向疾驰而去。 而接下来的霓虹,恐怕要不安稳了,镇压地脉的神器已失,各地平复地脉的结界、秘仪破碎,尤其是失去了八岐大蛇这个地脉孽炁的净化器,随之而来的灾难必将是空前绝后的。 八岐大蛇为了突破封印而一直积蓄力量,所以一直在吞噬霓虹本土的地脉孽炁。 如今八岐大蛇已死,地脉孽炁再无制压,自当汹涌而出。 而地脉孽炁的反噬程度,其实也与人口密度密切相关,因为人口密度一旦上去,必然会有随之而来的地产开发、垃圾遗弃、排放等等。 更何况,霓虹这几十年来为了发展,一直填埋某些东西,对某些致命性物质进行随意排放处置,更是倾倒入海。 这使得积蓄的地脉孽炁愈发深厚。 一切的一切,都是咎由自取罢了。 神州的先贤在数千年前,就意识到了人与自然和谐共处的道理,但就是这般道理,现在的一些人却依旧堪不透。 无他,唯有“利益”二字罢了。 更何况是霓虹这个知小礼而无大义,拘小节而无大德,重末节而轻廉耻,畏威而不怀德,强必盗寇,弱必卑伏的地方呢? 天地:终于可以好好教育你了,感受痛苦吧! 一袋米要扛几楼(感受痛苦吧),一袋米要扛二楼(思考痛苦吧)。 一袋米要给多了(接受痛苦吧),一袋米我洗嘞(理解痛苦吧)。 一袋米我洗了那么多泥(不了解痛楚的人),和那堆黑瓦,瓦坷垃(是无法了解真正的和平的)! 三个小时后。 霓虹,东京都,首相官邸。 紧急召开的内阁会议室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平日里西装革履、一丝不苟的政要们,此刻大多领带歪斜,额头见汗,脸上是无法掩饰的惊惶。 “报告!关东地区监测到里氏7.8级浅源地震,震中位于……位于之前出现异常地脉波动的区域!多地建筑倒塌,道路断裂!” “报告!静冈县紧急通报,富士山……富士山山体出现明显膨胀,山顶积雪融化,多处喷气口异常活跃,火山喷发预警已提升至最高级别!” “报告!九州地区樱岛火山已开始小规模喷发!东北地区青森、岩手多地同时报告有感地震!” “报告!沿海监测站数据显示,因海底地壳剧烈变动,预计将有多股海啸波袭击太平洋沿岸!” 坏消息如同雪片般飞来,每一条都足以让这个岛国伤筋动骨,如今却接踵而至。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代表灾害的红色警示标志如同瘟疫般在全国地图上蔓延开来,刺耳的警报声此起彼伏。 “八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位头发白的内阁大臣猛地一拍桌子,脸色铁青:“气象厅呢?防灾部门呢?为什么没有任何预警?!这是渎职!是犯罪!” 气象厅长官擦着冷汗,颤声辩解:“阁下,此次……此次灾害序列完全不符合已知的地质规律,仿佛是……仿佛是地底下的力量被同时引爆,现有的模型根本无法预测……” “废物!都是废物!”另一位激进派官员怒吼道,“这绝不是简单的自然灾害!是阴谋!是那个神州……一定是他们搞的鬼!我们的异人部门呢?高天原呢?他们难道都在睡大觉吗?!” 提到高天原,会议室内的气氛更加诡异。 一些知晓内情的高层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却不敢多说一个字。他们刚刚接到隐秘渠道传来的、语焉不详却令人心惊胆战的消息,神祇院被毁,大宫司陨落,几位强大的神主气息消失。 高天原,恐怕已经完了。 失去了异人界的定海神针,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堪称“国难”级别的全方位地质灾害,霓虹高层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力与恐惧。 首相面如死灰地坐在主位,听着耳边嘈杂的争吵与推诿,看着屏幕上不断扩大的红色区域,最终无力地挥了挥手,声音沙哑: “启动……最高级别灾害应对机制……全力救灾……向……向国际社会请求援助……” 他的命令显得如此苍白。即便倾尽国力,又能在这仿佛天地倾覆的灾难面前,挽回多少? 与此同时,霓虹街头。 剧烈的晃动让东京这座繁华都市的霓虹灯变得明灭不定,高楼如同醉汉般摇摆,玻璃碎裂的声音不绝于耳。人们惊恐地从建筑物中涌出,尖叫着、哭喊着奔向看似开阔的地带。 “妈妈!妈妈!” “快跑!去公园!” “救命啊!楼要塌了!” 交通彻底瘫痪,汽车鸣笛声、警报声、人们的哭喊声混杂在一起,谱写了一曲末日般的交响。 手机信号时断时续,网络上充斥着各种混乱信息和令人不安的图片、视频。 远处,富士山方向的天空被染上了一层不祥的暗红色,浓密的火山灰如同巨大的帷幕缓缓升空,即便相隔甚远,也能感受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便利店货架上的食品和水被抢购一空,atm机前排起了长龙,恐慌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平日里秩序井然的街头,此刻充满了绝望与不安。 “神啊……请保佑我们吧……” 一位老妇人跪在摇晃的地上,向着神社的方向祈祷,然而她并不知道,她所信奉的神明,已然陨落。 神州,哪都通总部。 赵方旭看着屏幕上通过特殊渠道传来的、关于霓虹陷入全面地质灾害危机的简报,久久无言。 他放下简报,走到窗边,望着窗外车水马龙、一片祥和的景象,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中五味杂陈。 虽然韩云的行动堪称酷烈,但不可否认,这一手“釜底抽薪”,确实在极大程度上打乱了高天原的部署,重创了其根基。 (本章完) 第255章 灵隐寺中,不要面皮 第255章 灵隐寺中,不要面皮 又一个小时后。 哪都通总部,赵方旭的办公室。 赵方旭正焦急地等待着,看到韩云凭空出现,先是一惊,随即连忙上前。 “韩董,您可算回来了!刚才霓虹那边监测到京都地区有极其异常强大的能量爆发,甚至引发了小范围的地震和海啸预警,是不是您……” “解决了。” 韩云打断了他,语气依旧平淡:“高天原总部已毁,大宫司伏诛,三神器尽入我手。十二神主,现已去其五,只剩下七位神主还在神州。” 赵方旭张大了嘴巴,半天没能合上。 尽管他对韩云的实力有所预估,但听到如此轻描淡写地说出这般惊天动地的战果,还是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这……这效率也太恐怖了! 这才去了多久? 半天? 就把人家经营千年的老巢给端了? 还把镇国神器给抢了? “那……接下来?” 赵方旭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 韩云走到地图前,目光再次扫过神州大地上的那些封印标记。 “高天原核心已除,但他们在神州的潜伏力量和既定计划不会停止,甚至可能因为总部被毁而变得更加疯狂和没有顾忌。” “通知所有大区,提高警惕,严防对方狗急跳墙。同时,加快我们对关键封印之地的排查和加固速度。” “剩下的,就交给你们去处理了。” 赵方旭猛然抬头,问道:“韩董?” 韩云摆了摆手,打断赵方旭的问话:“最难啃的骨头我已经处理掉了,赵董,你总不能告诉我,我神州连区区几位神主都处理不了吧?” “有十佬和各门各派这些坐地虎在,再加上公司的人马围追堵截,他们即便有再大的能耐,在我的的主场上也翻不了天。” 韩云伸出一只手掌,缓缓合拢,嘴角微扬道:“既然逃不出我们的五指山,那就好好炮制,顺便……练练兵!” 赵方旭眉头轻挑,似是理解道:“韩董你的意思是要趁着这次机会,磨练一下公司员工的能力?” “不止如此。” 韩云目光深邃,意有所指道:“家大了,也就不好管了,都说居安思危,可是现在承平日久,也是时候趁着这个机会让神州异人界紧张紧张了。” “而且,好不容易有这么个外敌,能把‘家里人’的心气儿给聚到一起,我自然不能让他们这么容易就散了。” 赵方旭微微一笑:“明白!” 两人一老一小,对视一眼,活像两只狐狸。 ————— 内景某处,借由一种精神幻术的链接,七道形态各异、气息晦涩的身影缓缓凝聚。 居中的是一位绝色女子,她身着繁复华丽的十二单衣,容颜倾城,气质却带着一丝妖异与古老,身后九条狐尾虚影若隐若现。 她正是此次在神州行动的剩余神主之首,传说中的大妖,玉藻前。 其左侧,是一位身披黑色僧袍,头戴斗笠的枯瘦僧侣,手中捻着一串乌黑的念珠,低眉垂目,充满着某种慈悲之意。 僧侣身旁,是一位面色阴鸷的咒术师,穿着现代与古典结合的服饰,脸上爬满了诡异的黑色纹路,指尖缠绕着肉眼可见的诅咒气息。 右侧,则是一位手持神乐铃,身着白衣绯袴的巫女,面容清冷,眼神却锐利如刀。她身旁站着一位身着传统神官服的老者,手持桧扇,气息森然。 更远处,还有两位非人之形。 一位是蜘蛛模样的妖怪,浑身灰褐色,散发着土腥与暴戾之气;另一位则笼罩在朦胧的雾气中,只能隐约看到一双冰冷的眼眸。 此刻,七人之间的气氛凝重得可怕。 “消息确认了。” 玉藻前的声音空灵而冰冷,打破了沉寂,“神祇院被夷为平地,大宫司确认玉碎。剑、忍、蛇、狐,四位驻守神主的气息,已彻底消失,三神器的感应也断绝了。” “八嘎呀路!!” 那咒术师猛地抬头,脸上的黑色纹路如同活物般扭动,眼中爆射出疯狂的恨意:“神州异人,安敢如此,此仇不共戴天!” 蜘蛛妖怪发出沉闷如雷的低吼:“毁我高天原根基,夺我镇国神器!此等大辱,唯有血洗神州,方能洗刷!” 神官老者面色铁青,手中桧扇捏得咯吱作响:“千年积累,毁于一旦!若不报复,我高天原还有何颜面存于世间?必须让神州付出代价!” 巫女虽未开口,但紧握的神乐铃也微微颤抖,显然内心也并不平静。 玉藻前目光扫过群情激愤的几人,最终落在一直沉默不语的僧侣身上:“青木藏坊,你觉得呢?” 那僧侣缓缓抬头,斗笠下露出一双浑浊却深邃的眼睛,他低诵一声佛号,声音沙哑: “阿弥陀佛,神州之人,戾气深重,杀孽滔天。竟行此灭根绝户之事,实乃罪孽深重,业火缠身。” “我佛虽慈悲,亦有不度无缘之人,不熄灭顶之灾之说……唉,或许,这正是他们的劫数。” 他话语看似悲悯,实则字字句句都在为报复行为寻找借口,眼中一闪而过的贪婪,暴露了他想趁乱在神州攫取好处的心思。 玉藻前心中冷笑,她何等精明,岂会看不出这僧侣和在场大部分人的小算盘。 她沉吟片刻,绝美的脸上露出一丝犹疑:“神州底蕴深厚,非比寻常,如今他们显然已有准备。” “更有那位能轻易覆灭总部、斩杀大宫司的恐怖存在坐镇。我等若继续行动,恐有全军覆没之危。是否……暂且退回本土,从长计议?” “不可!” 咒术师立刻激烈反对:“玉藻前大人!此刻退回,我等岂不成了丧家之犬?总部被毁,同胞罹难,若不能以血还血,我等还有何尊严可言?!” 蜘蛛妖怪咆哮:“没错!就算要撤,也要先搅他个天翻地覆!放出那些被封印的凶物,让神州也尝尝痛失一切的滋味!” 神官老者阴恻恻地附和:“老夫钻研神州古籍多年,已知晓几处关键封印的薄弱点。与其狼狈逃离,不如放手一搏,给予神州重创!届时,无论进退,我等皆有余地。” 巫女也微微颔首,冷然道:“神州异人,必须为他们的行为付出代价。” 那笼罩在雾气中的身影发出一声轻笑,声音冰冷道:“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我可不愿意呢。总得带点‘纪念品’才好。” 玉藻前看着眼前这些貌合神离、各怀鬼胎的“同伴”,不由得冷哼一声。 真是一群……鼠目寸光之辈! 都什么时候了,不想着赶紧保命,竟还妄想报仇? 不过有这群家伙挡着,自己也才能更好金蝉脱壳,不是吗? 一如数千年前,和一千多年前一样。 “既然诸位心意已决……” 玉藻前眼中闪过一丝妖异的光芒,恢复了那魅惑众生的从容,“那便依计而行吧。目标,神州各地封印之地!尽我等所能,将其彻底搅乱!” “就让这片古老的土地,为我们高天原的陨落,奏响哀歌吧!” 七道身影在内景中达成共识,随即各自消散,准备着最后的、也是最疯狂的报复行动。 —————— 苏杭,灵隐寺 月华如水,静静流淌在灵隐寺古朴的飞檐斗拱之上,为这座千年古刹披上了一层清冷的银纱。 万籁俱寂,唯有风吹过古木的沙沙声,以及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越过高墙,融入了寺院的阴影之中。他身着深色僧袍,步履轻盈,对寺内的路径似乎颇为熟悉,径直朝着后山的飞来峰而去。 正是高天原神主之一,那位被称为“青木藏坊”的僧侣。 他来到飞来峰下,仰望着那在夜色中更显嶙峋奇崛的山石,眼中闪过一丝热切。 他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却不是佛号,而是一种晦涩的咒文。随着咒文的吟诵,他指尖逼出一滴殷红的血珠,在手掌上画出一道符印,轻轻按向山壁。 “嗡——” 山壁之上,原本寻常的岩石骤然亮起一道道金色的纹路,细看之下,竟是无数微小的佛家梵文! 这些梵文如同活过来的锁链,交织成一张大网,深深嵌入山体之中。金光流转间,隐约可见封印深处,一道禽鸟形状的、散发着桀骜与锐利气息的模糊身影正在沉浮。 《大般若经》有云:“如金翅鸟,飞行虚空,安住虚空,以清净眼观察大海……” 此乃佛门护法神鸟,具大威能,亦有大嗔念,昔有高僧感其戾气伤及生灵,故以无上佛法,借飞来峰之地势,将其封镇于此,磨其凶性,引其向善。 青木藏坊见状大喜过望,心中狂呼:“果然在此!《迦楼罗王渡化咒》,贫僧呕心沥血在婆罗多地寻得此渡化咒文,今日合该为我所用!” “只要将这金翅鹏鸟精灵渡回霓虹,以香火供奉,假以时日,必成我寺镇守护法,护佑宗门千年不衰!” 他脸上那悲悯之色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贪婪。 他迅速从袖中取出早已准备好的法器,几面刻画着逆卍字符的小幡,以及一个散发着檀香与血腥混合气息的陶罐,开始围绕着金光闪烁的山壁布置起一个法阵。 然而,就在他全神贯注,即将完成法阵最后一步的刹那—— “咻——咻——咻——” 四周骤然亮起无数手电,将这片区域照得亮如白昼。 数十名手持齐眉棍、目光炯炯的武僧从山林、殿宇后现身,瞬间将他团团围住,肃杀之气弥漫开来。 为首一人,须眉皆白,身披袈裟,正是灵隐寺方丈,十佬之一的解空大师。 他手持念珠,面色平静地看着青木藏坊,缓缓道:“阿弥陀佛,青木法师,老衲与诸位同修,已等候多时了。” 青木藏坊动作一僵,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诧:“你…你们如何知晓贫僧今夜会来?” 他自认行踪隐秘,为了避开探查,甚至不惜用佛门众生相法门,化作诸般形象,并用了多种隐匿气息的法门。 解空大师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法师莫非忘了?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毕竟是在我神州地界。” 实际上,哪都通总部的高二壮早已借助覆盖全国的网络监控与信息分析,锁定了这些潜入神州的异人高手的大致方位和可能目标。 结合张之维与解空大师提供的封印之地情报,他们的行动轨迹在公司面前几乎透明。 青木藏坊脸色变幻,面色悲苦,单手竖在胸前,强自镇定道:“阿弥陀佛,解空大师,你我皆是佛门弟子,何苦兵戈相向?佛曰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大师何不行个方便?” 解空大师摇了摇头:“法师着相了。执念深重者,非是老衲,而是法师。此金翅鸟乃神州精灵,受我先辈佛法点化镇压,亦当由我神州佛门看护引导,此乃因果,亦是责任。” “法师妄图以邪法强取,非是渡化,实为奴役,已入魔道。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魔道?哈哈!” 青木藏坊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脸上露出讥讽之色:“解空大师,你灵隐寺坐拥宝山,自然不知我霓虹佛门同道传承之艰瘠!” “如此强大的精灵,在你这灵隐寺封着也是封着,无异于明珠蒙尘!不若舍与贫僧,助我弘扬佛法,岂非更大的功德?佛门广大,普度众生,难道还分神州、霓虹不成?” 解空大师闻言,饶是他修养深厚,也忍不住啐了一口:“呸!好个外来的和尚,这面皮倒是比老衲还厚上三分!” “强取豪夺,竟被你说得如此冠冕堂皇!我神州之物,自有神州缘法,岂容你巧言令色,妄加窃取?” 两人言语交锋,机锋暗藏,但青木藏坊巧舌如簧,解空大师寸步不让。 眼见言语无法说通,青木藏坊终于失去了耐心,脸上伪装的平和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鸷与狠厉。 (本章完) 第256章 肖自在,能持否? 第256章 肖自在,能持否? “既然大师执意阻拦,那就休怪贫僧无礼了,听闻大师早已修为尽废,仅凭这区区几十个武僧,也想拦住贫僧吗?” 话音未落,青木藏坊周身炁息暴涨,僧袍鼓荡。 一股森然、压抑,却又带着超度之意的强大气势冲天而起。 在他身后,浓郁的金色炁息翻涌凝聚,竟化作一尊宝相庄严却又透着丝丝鬼炁的巨大法相——地藏王菩萨法相! 正是以众生愿力,加之森森鬼炁所铸就。 众所周知,霓虹当地丧葬有一个极为出名的特点,那就是离不开寺庙,可以说寺庙完全垄断了霓虹的丧葬行业。 正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所以霓虹的僧侣传承,除了利用众生愿力之外,还会借用鬼炁。 只见这尊地藏法相,眉眼低垂间流露的不是慈悲,而是一种度尽苍生、强纳一切的霸道与贪婪! “就让贫僧这‘幽冥渡世地藏’,来领教一下灵隐寺的高招吧!” 青木藏坊冷哼,操控着那尊地藏法相,抬起巨大的手掌,裹挟着滚滚黑炁,朝着解空大师与一众武僧狠狠压来。 掌风所过之处,草木凋零,空气都发出呜咽之声! 面对这骇人的一击,解空大师却依旧神色不变,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道:“宝静,你来劝劝这位法师吧!” 就在那幽冥渡世地藏的巨大手掌即将落下之际,一道身影自众武僧身后闪出,挡在了解空大师身前。 来人正是肖自在。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只是那平静之下,仿佛有暗流汹涌。 面对那携带着滚滚黑炁、威势骇人的地藏法掌,肖自在并未退避,而是双臂交叉在前,周身骤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金色佛光。 “嗡—嘛—呢—叭—咪—吽—” 六字大明咒如同洪钟大吕,自他口中诵出。金光凝聚,化作一道凝实厚重的炁状金钟,硬生生抵住了那巨大的幽冥手掌。 “轰——!!!” 两股力量悍然对撞,气浪翻卷,将周围的尘土落叶尽数掀起。金钟剧烈震颤,却终究没有破碎,稳稳地护住了身后众人。 肖自在的身形微微一晃,脚下青石地面寸寸龟裂,但他依旧稳稳站立,只是镜片后的双眼,悄然爬上了一缕缕猩红的血丝。 “哦?” 青木藏坊一击被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目光灼灼地盯住了肖自在,仿佛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 “好精纯的佛门修为,好深厚的炁功!更难得的是,这股潜藏在佛光下的,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杀意!” 他脸上的贪婪之色更盛,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 “如此浓郁的修罗业力,如此完美的修罗业胚!解空大师,你暴殄天物啊!如此良才美质,你竟让他强行克制心中杀意,走那迁腐的持戒之路?” 肖自在不语,只是缓缓调整着呼吸,周身金光更盛,但那猩红的眼眸也愈发明显,与他宝相庄严的佛门功法形成了诡异而强烈的反差。 “小家伙。” 青木藏坊的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直接传入肖自在耳中。 “你是否感觉心中的野兽日益躁动?是否觉得唯有杀戮与鲜血,才能让你感到片刻的安宁与自在?” “压抑是没用的,那是你的本性,是你的力量源泉!跟随我吧,我能给你真正的解脱,传授你无上杀伐之术,让你尽情释放这天赋的业火!” “届时,力量、境界,都将以你无法想象的速度提升,得享真正的大自在、大极乐!” 僧侣说着,竟念动一篇经文出来。 “杀生为护生,斩业非斩人;嗔怒即菩提,血海渡慈航;照见五蕴空,自在天魔王……” 这似是而非的经文,糅合了佛家术语与邪异理念,配合着先天一炁,如同梵音般,字字句句都在撩拨着人心底最原始的杀戮欲望与破坏冲动。 一股阴寒而躁动的炁息随之弥漫开来,试图侵入肖自在的心神。 肖自在周身金光一阵波动,镜片后的猩红骤然浓烈,仿佛有血海在其中翻腾。 “邪魔外道!休得胡言乱语,乱我弟子心神!” 解空大师怒斥出声,声如佛门狮子吼,震人发聩:“有杀心而不能持,放任自流,那才是真正永堕无间魔道,持戒修身,以佛法化解戾气,方是正道!” 但解空大师的修为终究是被废了,往日的佛门狮子吼,并没有令人心神归正的能力。 青木藏坊狞笑:“是不是邪魔,一试便知,此子与我有缘,合该入我门下,传承我这杀生渡厄的无上法门!” 解空大师担心地看向肖自在,这次是肖自在主动提出要回灵隐寺守卫的,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赎罪”。 解空大师犹豫几番,终究是答应了他。 只是没想到,这外来的邪僧,竟会这般蛊惑人心的经文手段,也不知是从何处淘弄来的。 肖自在眼中的猩红却越来越浓,几乎要溢出眼眶,原本平和的面容也微微扭曲,露出一丝近乎愉悦却又痛苦的神色。 “对,没错,这才是真实的你!” 青木藏坊的声音如同魔音贯耳,带着煽动性的狂热:“何必伪装成慈悲的佛陀?杀生为护生,斩业非斩人,以杀止杀,方是救世真谛!你的佛法,你的力量,应当为此而生!” 解空大师见状,眉头紧锁,上前一步,朗声道:“宝静!魔由心生,亦由心灭!外魔易御,心魔难伏!莫要听信邪言,乱了方寸!” “贪嗔痴慢疑,五毒炽盛,皆是虚妄!你修持多年,当知一切烦恼业障,本来空寂!切莫迷失真性!” 解空大师的声音如同暮鼓晨钟,敲击在肖自在混乱的心神之上。 他挣扎着,面部肌肉扭曲,一边是诱人的放纵与力量的诱惑,一边是师父多年的教诲与内心的底线。 “不、不对……” 肖自在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双手死死抱住头颅,似乎在抵抗着两种截然不同的意念冲刷:“杀…护生…不对…师父…我……” 只见他猛然抬头,用充满杀意的双眸看向青木藏坊。 (本章完) 第257章 解缘大师:老子犯口戒了,佛祖允许 第257章 解缘大师:老子犯口戒了,佛祖允许的! “嗬……” 肖自在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不似人声的嘶吼,周身金光陡然转化为赤金色的狂暴炁焰。 “大慈大悲手!” 肖自在动了,不再是纯粹的防御。他身形如电,竟主动冲向那尊幽冥地藏法相。 “来得好!”青木藏坊不惊反喜,操控法相挥掌迎击。 “轰!轰!轰!” 两人就在这飞来峰下,灵隐寺后山,展开了一场激烈的大战。 肖自在的招式刚猛霸道,将佛门手段化为了杀戮利器,每一击都直奔要害,充满了毁灭性。 他的眼睛已经完全化为赤红,嘴角甚至不受控制地咧开,露出森白的牙齿,那模样,宛如从地狱爬出的修罗,却施展着佛门正法。 青木藏坊一边应对,一边继续以言语刺激:“对,就是这样,释放它,拥抱它,这才是你真正的模样!” “何必苦苦压抑?成为我的弟子,我能让你杀尽该杀之人,享尽杀戮之快意,而无任何后顾之忧!” “闭嘴!” 肖自在发出一声暴喝,攻势再狂三分,一记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指劲点出,竟将幽冥地藏法相的一根手指生生洞穿。 但他自身的喘息也愈发粗重,显然这种状态对他负荷极大,心神在杀戮欲望与理智之间剧烈摇摆。 青木藏坊见肖自在虽攻势狂猛,却始终未能突破最后那层理智的屏障,心中不免有些焦躁。他眼神一厉,决定再加一把火。 “既然你冥顽不灵,那贫僧就先度了那老和尚,看你还如何克制!” 话音未落,幽冥地藏法相陡然舍弃肖自在,巨大的手掌携带着滔天黑炁,转向了解空大师。 这一下变起仓促,肖自在虽全力回援,却似乎慢了一瞬。 眼看那毁灭性的手掌就要将解空大师淹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肖自在眼中猩红的光芒暴涨到了极致,仿佛有两团血焰在燃烧,他脸上所有的挣扎与痛苦瞬间消失,只剩下一种绝对的、冰冷的杀意! “你……找死!” 他周身的赤金色炁焰骤然内敛,不再是狂暴外放,而是凝聚成一层薄薄的、暗红色的光晕覆盖在体表。 肖自在的动作快到了极致,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真身已如同瞬移般出现在解空大师身前。 面对那遮天蔽日般拍下的幽冥巨掌,他不闪不避,只是缓缓拾起了右手。 那只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此刻却萦绕着令人心悸的炁息。 “大慈大悲——千叶陀罗尼。” 肖自在声轻语。 陀罗尼本意乃是“能持”,指通过咒语总摄忆持善法、遮止恶法的修持法门,其核心功能在于维持善法不散失,防止恶法生起。 可分为两类:一为智慧或三昧,即以慧体摄持佛法;二为真言密咒,通过诵念具无量义理的短句或长句实现除障、增益等功用。 如今肖自在所用的便是第二类。 只见肖自在的眼眸出现短暂清明,但身上暗红色的光晕却是不减。 刹那间,他抬起的右手仿佛化作了千手观音的臂膀,无数道凝练到极致的暗红色掌印、指劲、拳风,化作千百手印,如同狂风暴雨般逆卷而上!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鸣,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空间都被撕裂的细微嗤响。 那威势骇人的幽冥巨掌,在这股凝练而疯狂的攻击洪流面前,竟从尖端开始寸寸瓦解、崩碎,化为最精纯的炁息,被那暗红色的光晕无情吞噬、湮灭。 “宝静……” 解空大师担心的轻喊一声。 肖自在站在解空大师身前,用手拍了拍脸,保持清醒道:“放心吧,师父,我没事。” “阿弥陀佛!” “师兄,面对业障而能自持,宝静如此这般心性,可通过你考验了?” 随着解空大师话音落下,只见一个穿着邋遢僧袍,似百衲衣般的老和尚,自某处亭台上一跃而下。 他身形稍胖,一副笑脸模样,眼神清澈如孩童,手中拎着个酒葫芦,周身气息与自然融为一体,若不细看几乎察觉不到存在。 正是灵隐寺隐居多年的上一代高僧,解空大师的师兄——解缘禅师。 何谓“解缘”? 解“我执”:世人被“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紧紧束缚,而“解”字第一义,便是解开这自我的牢笼。 解“法执”:佛法、戒律本是渡河之舟,但若执着于舟本身,便上了岸也扛着船走,反成负累。 “缘”者,因缘、机缘、相遇是也。此字如济公云游的路径,无处不是道场,无时不是修行。 万法因缘而生,因缘而灭,其性本空。譬如济公游戏人间,遇官治官,遇民救民,遇妖降妖,他深深懂得随顺因缘,借缘度化。此“缘“非宿命,而是活泼泼的当下机遇。 不仅要“解”恶缘、逆缘,将其化为道用,更要“广结善缘”以度众生。 济公度化广亮和尚、与书生为友、点化市井小民,正是将此“缘”字运用得淋漓尽致。在他那里,一切缘皆是佛缘,一切人皆是佛子。 而能以解缘为号,便是得了道济禅师真传法脉之人。 只见解缘禅师灌了口酒,嘿嘿一笑:“勉强过关吧。这小子心中的杀孽虽重,但能在关键时刻为护师而战,心性未失,总算没白费你多年教导。” “昔日师弟以身渡厄,种下善因,今日终得善果,善哉善哉!” 他目光转向脸色难看的青木藏坊,摇头晃脑道:“外来的和尚,你这‘幽冥渡世’的路子走歪了。地藏菩萨地狱不空,誓不成佛是大宏愿、大慈悲,不是让你强取豪夺、蛊惑人心滴。” “佛度有缘,却非强缘。你着相了,执念深重,已入魔道而不自知。” “不若跟在贫僧身边,学个二三十载的佛法,也好洗一洗你心里的污秽勾当啊?” 青木藏坊见突然又冒出一个气息深不可测的老和尚,心中惊疑不定,色厉内荏道:“哼!又来一个说教的!你们神州佛门,就只会以多欺少吗?” 解缘禅师嗤笑一声:“对付你,还用不着以多欺少。” 他看向肖自在,眼神带着几分考较:“宝静,方才你以千叶陀罗尼破他法相,感觉如何?” 肖自在深吸一口气,眼中的猩红稍稍褪去,但那股冰冷的杀意依旧萦绕不散,沉声道:“回师伯,弟子感觉尚可。但仍有些控制不住心中杀意。” 解缘禅师点头:“杀心是刀,佛法是用刀的手。手若无力,反被刀伤;手若有力,刀便可斩除业障。” “你如今算是初步有了‘握刀’的力气,但要想运用自如,不伤自身,还差得远,更缺那握刀的技法。” “此间事了之后,你便暂且跟在我身边,学门手段再说,不过现在,让贫僧看看你的底子如何?” “是!” 肖自在单掌竖在胸前,低头答道。 随后,解缘禅师晃了晃酒葫芦,对青木藏坊道:“听见没?我这师侄还需要个磨刀石。外来的和尚,你就辛苦辛苦,陪他好好练练。放心,有老衲看着,你死不了。” 青木藏坊气得浑身抖,他何等身份,竟被当成了磨砺后辈的工具? “欺人太甚!” 他怒吼一声,周身黑炁再次暴涨,那尊幽冥地藏法相重新凝聚,比之前还要浓厚不少。 “幽冥渡世——万佛朝宗!” 说是万佛朝宗,其实不如说是万鬼朝宗才对。 只见青木藏坊全力运转法相,法相顿时发出凄厉的鬼哭之声,无数漆黑的怨魂虚影从中涌出,张牙舞爪地扑向肖自在与解缘禅师。 肖自在眼中刚刚压下的猩红再次亮起,不等解缘禅师吩咐,便已主动迎上。 这一次,他的动作少了几分之前的狂躁,多了几分凝练与精,原本暗红色的光晕也再次转变为正宗的佛门功法的金色。 纯正的金色炁息如同活物般缠绕双臂,每一次出手都恰到好处地击散一道怨魂,或是点在法相力量的节点上。 解缘禅师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出声指点: “左三步,攻其胛骨!” “气走督脉,贯于指尖!” “笨蛋!用金刚萨埵心咒镇它!别光想着硬碰硬!” 在解缘禅师的指点下,肖自在虽然敌不过对方,但也勉强可以招架得住。毕竟对方也是十佬一级的高手,肖自在仍有所差距。 “不能再留手了!” 青木藏坊眼中闪过一丝狠绝,他猛地将颈上那串乌黑念珠扯断。 那乌黑念珠应声而断,一百零八颗珠子并未落地,而是悬浮半空,发出凄厉刺耳的婴啼之声。 每一颗念珠都蠕动膨胀,化作一个面色青黑、双目赤红、周身缠绕浓郁怨煞之气的鬼子婴灵。它们尖啸着,哭嚎着,声音直透灵魂,令人心神摇曳。 “南无妙法莲华幽冥渡世尊!” 青木藏坊口宣一声诡异佛号,双手结印。那一百零八怨气鬼子婴灵如同受到召唤,疯狂涌向他身后的幽冥地藏法相。 法相原本宝相庄严的面容瞬间扭曲,金色的佛光被污浊的怨气侵染,化为暗金之色。 脸颊两侧竟生生裂开,生出两张布满利齿的副口,发出“桀桀”怪笑。 法相额头正中,一颗巨大的、布满血丝的竖眼猛然睁开,瞳孔中倒映着无数挣扎的婴魂。 原本托举明珠的手掌,此刻抓握着一柄由怨气凝聚而成的漆黑锡杖,杖头悬挂着九个不断哀嚎的骷髅。 周身袈裟也化作翻滚的黑雾,隐约可见无数婴灵的面孔在其中沉浮、嘶吼。 这哪里还是地藏法相,分明是一尊自无间地狱爬出的、融合了佛魔形象的恐怖邪物! “幽冥渡世尊·百八烦恼婴鬼相!” 青木藏坊面容扭曲,眼中满是狂热与残忍:“能逼贫僧动用此历代所传的镇寺之宝,尔等足以自傲了!” 僧侣颈间念珠,本代表佛教中百八三昧,对应六根,眼、耳、鼻、舌、身、意,各六种烦恼,乘以三世,过去、现在、未来,共一百零八种烦恼,佩戴寓意消除杂念、追求解脱。 但是谁能料想,这霓虹僧侣竟会以婴灵炼器,还戴在身上,简直就是邪魔一般。 此时,只见那邪佛法相三张巨口同时张开,发出混杂着佛号与鬼啸的魔音,挥舞着漆黑锡杖,携带着滔天怨气,朝着肖自在与解缘禅师碾压而来。 威势之强,远超之前数倍! 肖自在面色一白,周身金光在这怨气冲击下剧烈波动,眼中猩红闪烁,竟隐隐有被那魔音引动体内杀孽、反噬自身的迹象。 “宝静,退下!” 解缘禅师一直嬉笑的神色骤然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怒意! 他一步踏出,挡在肖自在身前,那看似邐遢的身躯此刻却仿佛渊淳岳峙,一股平和却浩瀚的炁息自然散发,将邪佛法相带来的怨气威压抵住。 解缘禅师目光如电,死死盯住那尊邪佛法相,以及隐于其后的青木藏坊,声音冰冷如铁,一字一句道: “一百零八无辜婴灵!以邪法虐杀,抽魂炼魄,封禁于法器之中,永世承受怨火煎熬,不得超生!” “青木藏坊,你竟行此天人共愤、人神诛之的恶行,这每一颗念珠,都承载着滔天罪业,你简直丧心病狂,枉称佛徒!” 感受着那精纯而令人心悸的怨气,解缘禅师显然已经生气,但还有理智,毕竟如果是霓虹人的婴灵,这只属于内部自耗,他只是单纯有些看不过眼。 青木藏坊闻言,却是猖狂大笑:“哈哈哈哈!迂腐!我佛慈悲,亦有金刚怒目,此等婴灵,生前蒙昧,死后怨庆,贫僧将其炼化,授以佛法,成为护法幽冥使者,助我渡世,乃是无上功德,有何不可?” “强词夺理!” 解缘禅师怒斥道:“佛门渡化,乃是以慈悲心引导,消其怨戾,助其解脱往生。” “岂是如你这般,以酷刑制造怨灵,再以暴力奴役驱策?!你这分明是魔道行径,不,比魔道还不如!” 全性都不敢这么做,毕竟全性里的人恶到极致,也有异人界的规则束缚,不敢放肆太多。 但到了霓虹,这个无法无天的卑劣之地,无论什么样的邪魔手段出现,恐怕都不足为奇。 “哼!成王败寇,待贫僧以这‘百八烦恼婴鬼相’将尔等度化,自然证明贫僧之道才是真理。” “不怕告诉你,这些婴灵大多数还是当初神州陆沉之时,由我寺上一代主持在这神州大地收服而来的呢!” 青木藏坊狞笑,催动邪佛法相,那漆黑锡杖裹挟着万鬼哭嚎之声,直劈而下。 听完这话,解缘禅师的神色一下子变了,怒声喝道:“小**,我*你*的,你踏马的好胆!” (本章完) 第258章 道济法门,罗汉棍阵 第258章 道济法门,罗汉棍阵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解空大师口宣佛号,面容忿怒中掺杂着悲切之意。 此时他也顾不得自家师兄爆粗口,破口戒了,更何况自己这位师兄继承的是道济禅师一脉的传承,修心不修口,性情向来自在。 要不是自己要遵守戒律,解空大师自己都想骂上一骂。 面对那携带着滔天怨气与凄厉婴啼、直劈而下的邪佛锡杖,解缘禅师周身那嬉笑怒骂的邋遢气质瞬间一扫而空,一股磅礴浩瀚、刚猛绝伦的先天一炁冲天而起! 那看似浑浊的眼中精光爆射,周身先天一炁澎湃鼓荡,竟发出隐隐龙吟之声! “唵!” 一声真言吐出,解缘禅师右手疾探而出,五指贲张,磅礴的先天一炁瞬间凝成一道凝实无比、金光灿灿的巨大龙爪——正是佛门绝学,龙爪手! 但这由精纯炁罡构成的龙爪,远比寻常武学更为浩大刚猛,更能彰显出一种龙型真意,爪风过处,空气发出撕裂般的尖啸。 “轰!” 金炁龙爪与那怨气锡杖悍然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金光与黑气交织侵蚀,龙爪死死抵住锡杖,竟让其无法寸进。 青木藏坊脸色一变,疯狂催动邪佛法相,那三张巨口喷吐出更多污浊的怨气,试图污染、侵蚀金光龙爪。 然而解缘禅师的炁罡至纯至阳,龙爪虽在怨气冲击下微微震颤,却依旧稳固如山。 “仅此而已吗?那便试试老衲的‘三毒转业法’!” 所谓“三毒转业”,便是道济禅师在灵隐寺留下的真正传承中的部分法门。 其整体乃是一本心经,心经中述记有种种法门,但此传承并没有真正的名号,概因此心经并非道济禅师亲笔撰写。 而是其游戏人间时,于癫狂醉梦中泄露的只言片语,被当时的灵隐寺僧人记录、整理而成。 因此,经文本身充满了矛盾、悖论与机锋,非大智慧、大慈悲或大癫狂者不能领悟。在灵隐寺,更是被视为一门极为凶险、亦正亦邪的修行手段。 说起来,这三毒转业法倒是与三魔派的思想有些类似,只不过却更加高明。 其核心要义为:外显疯相,内镇龙象;心无挂碍,方见如来。 修行者并非通过清规戒律来约束自身,而是通过极致的情感和欲望释放,来达到“降龙”之意。 其本质是“以情为舟,以欲为桨,渡烦恼之海,抵达彼岸自在”。 佛家讲“贪、嗔、痴”为三毒,此心法则反其道而行之,不压制,而是转化,其关键点便在于贪嗔痴三毒利害。 其一,以自身贪欲,转化为神足通手段。 以极致的“想要”,想要酒、想要肉、想要逍遥、想要救人。将这份强烈的渴望与执念,不向外索取,而是向内心求,修行至深处,以心念勘破距离,瞬息千里,如济公“哪里不平哪有我”。 正对应“神足通”中:万法唯识,心念所至,法身即至。贪恋彼岸,便已身在彼岸之意。 其二,以自身嗔怒,转化为金刚力。 面对不公与邪祟,勃发真正的怒火。此怒非私愤,乃“金刚怒目”之慈悲怒。将怒火化为实质的金刚之力,筋骨如龙,拳脚蕴含降魔伟力,周身炁场坚不可摧。 对应佛家中的金刚不坏之身。佛有金刚怒目,亦有菩萨低眉。怒目亦是慈悲的一种显化,是扫除业障的雷霆手段。 其三:以自身痴妄,转化为象征智慧的漏尽通。 看似沉溺于自身的“痴念”或“疯癫”之中,于混沌蒙昧里,实则直观世界的本质。 所谓“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表面痴狂,内心却如明镜,能照见万物炁的运行轨迹与因果业力,看破一切虚妄。 大智若愚,至巧若拙。真正的智慧,有时诞生于对逻辑的超越,于无分别心中洞悉真相。 这就相当于以自身心性,驯服三毒为己用,并以自身三毒心念之欲,通过先天一炁的构建,显化出真实不虚的手段神通来。 可以想象得到,道济禅师是何等的天赋异禀,何等的大胆,何等的智慧。 普通人只求斩却三尸,求得清净自然,道济禅师却反其道而行之,偏要将三毒化作自己护身手段。 正所谓,天才向左,疯子向右,也唯有这般近乎妖孽的先贤,才能将看似疯癫的想法,化作现实。 只不过,此功法凶险万分,极易反噬,稍不注意就会沉沦三毒。 若心性不足,无法“转业”,则会彻底沉沦于贪嗔痴,沦为只知满足原始欲望的疯子,力量暴走,直至自我毁灭。 总体来说,这就是是一门“渡人先渡己,杀贼先杀心”的功法。 它要求的不是清心寡欲,而是于万丈红尘中,直面并超越自己的所有欲望与情绪,最终“见性成佛”。 正如济公所言:“学我者下地狱,谤我者上天堂。”非大机缘、大魄力者,不可轻试。 解缘禅师也是窥得一二门径,侥幸练成,可以说解缘禅师更像是灵隐寺的“定海神针”,虽然打不过当代天师张之维,但也能过上几十招了。 这,才是千年大派真正的底蕴。 其战力介乎于十佬之上,张之维之下,但偏偏是这种存在,在某些大派里总会隐藏着那么一两个。 至于说异人界流传的两豪杰之类的,解缘禅师只能呵呵一笑,毕竟没打过,他们这些老不死的也不好欺负小辈。 —————— 面对那怨气滔天、威势更盛的邪佛法相,解缘禅师眼中精光爆射,周身气息陡然一变。那原本平和浩瀚的炁息,此刻竟透出几分疯癫与炽烈。 “贪、嗔、痴,三毒缠身,世人皆苦!然我佛有云,烦恼即菩提!今日便让你这邪魔见识一下,何为‘三毒转业’!” 贪欲转神通·神足无碍! 解缘禅师身影骤然模糊,并非依靠极速,而是仿佛直接无视了空间的距离。 他心中对“降魔卫道”的极致渴望,对“护佑安宁”的强烈执念,结合先天一炁,化作了穿越阻隔的奇异力量。 毕竟先天异人中都能觉醒空间能力,所以空间能力也并不是那么不可触摸。 只见他一步踏出,身形如同幻影般穿透了邪佛法相挥出的重重怨气黑幕,直接出现在法相巨大的头颅侧方。 那邋遢的僧袍鼓荡,右手并指如剑,指尖凝聚着一点极致的、仿佛能洞穿一切阻碍的金色光芒,直刺法相额间那颗巨大的血眼。 “哧——!” 金光如针,精准地刺入血眼瞳孔。 邪佛法相发出一声凄厉的混合咆哮,额间血眼剧烈颤抖,流淌下暗红色的污秽液体,其中蕴含的怨念竟被这一指之力生生灼烧、净化了一部分。 青木藏坊闷哼一声,法相连带心神受创,又惊又怒:“怎么可能?!” 嗔怒转神通·金刚伏魔! 一击得手,解缘禅师眼中怒意勃发,那是目睹无辜婴灵受难、邪法亵渎佛门的金刚之怒。怒意并非混乱,反而极度凝聚,化作实质的力量。 “嗡!” 他周身爆发出璀璨夺目的金色光芒,整个人仿佛化作一尊纯金铸造的罗汉,肌肉贲张,筋骨发出龙吟象鸣之声。 面对邪佛法相横扫而来的、缠绕着无数哀嚎婴灵的漆黑锡杖,他不闪不避,一拳轰出。 “哐——!!!” 拳杖交击,发出洪钟大吕般的巨响。狂暴的气浪呈环形扩散,将地面掀起层层土石。 解缘禅师的金刚拳劲至刚至阳,那怨气锡杖上的婴灵触碰到这纯阳炁息,直接发出更加凄惨的啼哭,黑气都淡薄了几分。 邪佛法相被这一拳震得踉跄后退,庞大的身躯将后方几棵古木撞得粉碎。 痴妄转神通·漏尽无明! 就在青木藏坊试图稳住法相,催动更多怨气反扑之时,解缘禅师的眼神忽然变得一片“茫然”,仿佛陷入了某种痴妄的境地,对周遭汹涌的攻击视而不见。 然而,在这看似“无明”的状态下,他却能精准地“看”到邪佛法相能量流动的每一个节点,看到那一百零八怨气婴灵与法相本体的脆弱连接点。 他身形如醉汉般歪斜摇摆,恰好避开了法相喷吐出的几道污浊怨气冲击。 同时,他并指连点,数道凝练如丝的金色炁劲如同拥有生命般,绕过正面防御,刁钻地射向法相腋下、关节、以及背后与青木藏坊连接的能量脉络。 “噗!噗!噗!” 金丝入体,邪佛法相动作骤然一僵,运转滞涩,庞大的身躯上出现数个不断逸散黑气的小孔。 青木藏坊更是感觉自身先天一炁如同被针刺破的气球,不断外泄,心中骇然至极。 “三毒转业,法相显化——降龙罗汉,现!” 解缘禅师声如雷霆,将贪、嗔、痴三毒转化而来的磅礴力量汇聚一体。霎时间,金光万道,照亮飞来峰底。 一尊比那邪佛法相更加凝实、更加威严浩大的法相自他身后拔地而起。 此法相呈罗汉相,怒目圆睁,虬髯戟张,浑身肌肉盘结如龙,散发着降服一切外道、荡尽群魔的无匹气势。 其右臂缠绕着一条金光熠熠的天龙虚影,龙首昂然,龙威赫赫,正是佛门传说中的降龙罗汉法相。 “吼——!” 降龙罗汉法相发出一声震撼山岳的咆哮,声波如同实质的金色涟漪扩散开来,将那弥漫的怨气黑雾冲得七零八落。 缠绕在右臂的金龙虚影更是脱离而出,化作一道仿佛横贯天地的金色霹雳,张牙舞爪地扑向那幽冥邪佛。 “不!幽冥渡世,万法归一!” 青木藏坊面容扭曲,疯狂榨取着自身与念珠中所有婴灵的力量,邪佛法相三张巨口齐张,喷吐出如同墨汁般的本源怨气,凝聚成一面巨大的、布满痛苦面孔的鬼盾,试图抵挡。 “轰隆隆——!!!” 金龙与鬼盾悍然相撞。 这一次的爆炸远超之前任何一次,刺目的金光与深邃的黑芒交织、吞噬,最终金光以压倒性的优势将黑芒彻底撕裂、净化。 邪佛法相发出一连串不堪重负的碎裂声,巨大的身躯上布满了裂痕,那三张面孔上的狂怒与残忍化为了惊恐与绝望。 “噗!” 青木藏坊如遭重击,鲜血狂喷,身后的邪佛法相再也无法维持,轰然崩解,重新化为一百零八颗黯淡无光、裂纹遍布的念珠,散落一地,其中的婴灵哭嚎也变得微弱不堪。 他本人更是气息萎靡,面如金纸,显然已受重创。 “师兄(师伯)神威!” 解空大师与肖自在同时赞道,周围武僧也面露崇敬之色。 青木藏坊眼中闪过极致的恐惧与不甘,他强提一口炁,身形化作一道黑烟,就欲遁走。 “想走?晚了!” 解空大师早已防备,一声令下:“众弟子,罗汉降魔棍阵,起!” “喏!” 早已严阵以待的武僧们齐声大喝,手中长棍并非杂乱无章地攻击,而是以一种奇异的韵律舞动起来。 双手舞棍,左右提撩棍;凤点头腾空,飞身迭罗汉;戳棍侧空,翻罗汉上身;弓步崩棍、大圣出山……前空翻落地,降妖除魔,真个降龙伏虎,蓄势待发! 短短一瞬间,只见棍影翻飞,层层迭迭,仿佛化作一个巨大的、由金色棍影构成的牢笼。 更奇特的是,每一位武僧体内的先天一炁都通过特定的步伐和呼吸法门联结在一起,如同百川归海,汇聚成一股庞大而统一的“炁场”。 这“炁场”并非静止,而是如同活物,随着棍阵的运转不断变化形态,时而如游龙摆尾,封锁四方;时而如莲绽放,净化邪祟;时而如金刚杵轮转,碾压一切。 而武僧手中的齐眉棍也并非凡木,而是以灵隐寺后山的铁檀木混杂香火愿力炼制,此刻在众武僧精纯佛门炁息的灌注下,散发出淡淡的金色光晕。 这罗汉棍阵,亦是灵隐寺的镇寺底蕴之一! 解空大师声音刚正,轻喝一声: “佛光初现,万棍降魔!” (本章完) 第259章 玉石俱焚,崇圣寺三塔 第259章 玉石俱焚,崇圣寺三塔 只见棍阵转动,如同一个巨大的金色磨盘,武僧们动作整齐划一,棍势轮转,圆融绵密。 时而如天罗地网,棍影从四面八方袭来,密不透风;时而棍尖点地,炁劲贯通彼此,形成一道道金色的炁墙,阻隔去路。 青木藏坊所化的黑烟撞在棍阵炁场之上,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铜墙铁壁,发出一声闷响,黑烟溃散,显露出他狼狈的身形。 他惊骇地发现,这棍阵不仅封锁了空间,更有一股强大的镇压之力,不断消磨着他的护体黑炁,让他如陷泥沼,举步维艰。 “滚开!” 他怒吼着,挥掌拍向最近的武僧,掌风凌厉,挟带着残余的怨毒炁息。 然而,那武僧不闪不避,只是将手中长棍一抖,棍身金光一闪,与其他武僧的炁息瞬间联结。 青木藏坊的掌力如同泥牛入海,被整个棍阵均匀分摊,未能撼动分毫。反倒是他自被棍阵反震之力震得气血翻腾。 “变阵!伏虎!” 解空大师冷静指挥。 棍阵随之而动,棍影如林,攻势陡然变得凶猛密集,如同猛虎扑食,从四面八方袭向青木藏坊。 每一棍都势大力沉,更蕴含着精纯的佛门破邪之力,打得他护体黑炁明灭不定,身上僧袍多处破损,渗出鲜血。 “不可能!区区棍阵……” 青木藏坊又惊又怒,他试图施展遁术,却发现在这奇异的棍阵炁场封锁下,一切手段都难以奏效。 解缘禅师此时已散去降龙罗汉法相,恢复那副邋遢模样,拎着酒葫芦在一旁看得啧啧称奇:“嗯,这罗汉降魔棍阵,许久未见,威力依旧啊。这帮小崽子们练得不错,有点意思。” 此刻,青木藏坊如同陷入泥沼的困兽,他的身法再诡异,攻击再凌厉,撞在这蕴含降魔意志、炁息联为一体的棍阵之上,都如同石沉大海,或被巧妙引导分散,或被刚猛震回。 而在棍阵之中,棍势更是变化万千,只见数根长棍如同蛟龙出海,交错缠绕,锁拿青木藏坊的四肢关节,限制其行动。 棍身震颤,瞬间爆发出刚猛寸劲,直捣中宫;棍影如扇形展开,覆盖范围极大,封堵其闪避空间,迫其硬接。 棍尖凝聚一点金芒,迅捷如电,专攻穴窍,扰乱其炁息运行。 “给我破!” 青木藏坊状若疯魔,再次强行催动那已是强弩之末的邪佛法相,凝聚剩余所有怨气,化作一颗巨大的黑色骷髅头,朝着棍阵的一角猛撞过去。 “转!” 解空大师立于阵外,看得分明,立刻下令。 棍阵随之而动,如同磨盘旋转。面对这集中一点的亡命一击,阵势不再硬抗,而是巧妙地一引、一卸、一荡。 那黑色骷髅头仿佛砸在了空处,又被数股柔韧的棍劲一带,方向偏转,竟朝着斜上方飞去,轰然撞在飞来峰的山壁上,炸开一团黑气,碎石落下。 而青木藏坊因全力一击落空,自身空门大露。 “收!” 解空大师再喝。 棍阵瞬间收缩,无数棍影如同收找的莲,层层迭迭地压向中心的青木藏坊。 棍阵形成的力场不断压缩他的活动空间,那蕴含降魔之意的炁息如同无形山岳,压得他喘不过气,遁术更是被彻底打断。 最终,五名修为最高的武僧如同五座山峰,分立五方,长棍顿地! 嗡鸣声中,一个更加凝实的金色结界骤然收缩,将青木藏坊死死禁锢在方圆不足三丈的区域内,动弹不得。 “啊啊啊——!!!” 青木藏坊发出绝望而疯狂的嘶吼,他深知落入灵隐寺手中绝无幸理,眼中闪过一丝狠毒与决绝。 “是你们逼我的!既然不让贫僧活,那就一起毁灭吧!” 他猛地一拍自己天灵盖,喷出一口本源精血,双手结出一个诡异邪印,嘶声尖啸:“幽冥碎,万鬼出!怨孽相合,污秽净土——百鬼婴灵,爆!” “不好!他要自毁法器,污染封印!”解空大师脸色剧变。 话音未落,地上那一百零八颗布满裂纹的念珠应声彻底爆碎。 “轰隆隆——!!!“ 棍阵所化的金色光网首当其冲,在坚持了数息后,轰然破碎,十数名武僧如遭重击,齐齐吐血倒飞出去。 更加浓郁、更加精纯的怨孽之炁如同决堤洪流般汹涌而出,与其中被封禁的婴灵残魂疯狂结合。 霎时间,鬼哭狼嚎之声响彻云霄! 无数婴灵恶鬼显化而出,它们不再是简单的虚影,而是呈现出各种恐怖恶相。 有的浑身青紫,脖颈缠绕脐带;有的头颅破裂,脑浆流淌;有的肚腹剖开,肠穿肚烂。 漫天鬼炁之中,更是浮现出它们生前所受的种种残酷折磨景象,抽筋剥皮、剜眼割舌、油煎火燎…… 那滔天的怨气与痛苦、绝望情绪如同实质的瘟疫般扩散开来。 这些融合了极致怨孽的百鬼婴灵,并未攻击棍阵或解缘禅师等人。 而是如同受到了某种指令,发出尖锐刺耳的共鸣,化作一道污秽不堪、由无数痛苦面孔组成的黑色洪流,直扑向飞来峰的山体。 那封印着金翅鹏鸟的核心之处! 这青木藏坊竟是要以这百子婴灵彻底崩解、魂飞魄散为代价,用这世间最污秽的怨孽之炁,污染佛门封印,强行破开枷锁,释放出其中被镇压的凶物,与灵隐寺同归于尽。 解缘禅师反应极快,在那法器崩解的瞬间,他已将自身状态提升至巅峰。 “三毒归元,法相显化!” 贪、嗔、痴三念在他眼中流转,最终归于一片澄澈空明。 浩瀚的先天一炁与他毕生修为融汇,在他身后凝聚成一尊比之前更加宝相庄严、威猛无俦的巨大法相! “罗汉伏魔!” 降龙罗汉法相发出一声震荡寰宇的怒吼,一拳挥出,拳风凝成实质的金色罡流,其中仿佛有万龙咆哮,带着涤荡妖氛、降服一切外道的无上伟力,后发而先至,悍然撞向那股怨孽洪流。 “轰——!!!” 两股至极力量对撞,耀眼的光芒瞬间吞噬了一切,狂暴的能量乱流席卷四方,将草木连根拔起,殿宇瓦片纷飞。 光芒散尽。 只见降龙罗汉法相依旧屹立,只是光芒黯淡了几分。而那股怨孽洪流,则被这一拳生生打散了大半! 然而,终究是慢了一线。 仍有一小部分最为精纯歹毒的怨孽之气,如同附骨之疽,已然触及了飞来峰的山体,并迅速渗透进去。 山壁上的金色梵文封印剧烈闪烁,明灭不定,那被封印其中的金翅鹏鸟虚影发出一声尖锐的戾啸,周身气息变得狂暴而混乱,封印光幕上,已然出现了一丝细微的、如同蛛网般的黑色裂痕。 青木藏坊的身影早已在自爆中化为飞灰,魂飞魄散。 但现场一片死寂,无人感到喜悦。 解缘禅师散去法相,脸色凝重地看着那被污染了一丝的封印。解空大师在肖自在的搀扶下站起身,望着山壁,长叹一声。 “师兄,这封印……” 解空大师忧心忡忡。 解缘禅师仔细观察片刻,沉声道:“所幸及时击散了大半怨力,污染不算太深,封印主体未破。” “但这金翅鹏鸟受此怨气刺激,凶性已被引动,需立刻加固封印,并以佛法夜诵经,化去其沾染的怨孽,否则后患无穷。” 他转头看向一片狼藉的寺院和受伤的弟子,对解空大师道:“师弟,你先带人救治伤员,稳定寺院。宝静,你随我在此,以金刚经暂时稳住封印,防止那孽畜进一步躁动。” “是,师伯。” 肖自在应道。 解空大师点了点头:“也唯有如此了!” ——————— 以此同时,滇南,崇圣寺三塔。 月色下,三座古塔巍然矗立。那位神官老者神主,正手持桧扇,对着三塔之下念念有词,试图引动其中镇压地脉虬龙的力量,造成大地震动。 说来这虬龙也是可怜。 虬者,乃是有角之龙,也可以说是拥有尺木之小龙,众所周知,龙无尺木,无以升天。 崇圣寺三塔位于苍山之上,乃是一等一的风水宝地。 苍山不墨千秋画,洱海无弦万古琴。 苍山和洱海,是滇地最负盛名的自然景观,也是当地风水格局的核心所在。 而苍山十九峰,犹如一条巨龙蜿蜒盘旋,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将来自西北方向的寒冷气流阻挡在外,而洱海则如同一面明镜,汇聚天地精璞瑞气。 这种“山环水抱”的格局,在风水学上被称为“藏风聚气”,是最理想的人居环境。 但是从异人的角度来看,则更像是一条龙脉,衔有颌下明珠! 这洱海,便是龙的龙珠,龙脉通过龙珠吞吐日精月华,故而成灵,虽不如三山五岳山川之雄伟磅礴,但胜在灵秀! 故而,此地龙脉化形,为虬龙,尽得山水灵秀,有化为真龙飞天之可能。 然而,偏偏就是这么一条虬龙,却因为想要化龙升天之时,引起滇地地动,而彼时的滇地,乃是南诏国时期。 当时的南诏国王请动佛门高僧,斩断虬龙独角,铸造成千寻塔,并以金翅鸟和观音大士塑像镇压,并时时供奉香火,为其提供源源不断的愿力。 至于为什么请金翅鸟,前朝《金石萃编》便有记载:“世传龙性敬塔而畏鹏,大理旧为龙泽,故为此镇之。” 几百年后,虬龙好不容易再次长出两只小角,而此时的南诏国已然覆灭,换做了妙香国。 妙香国乃是段家一系为皇,也是异人世家,更是崇佛之国。 佛门高人为了妙香国稳固,于是乎又斩了虬龙的两只小角,铸造成千寻塔两侧的两只小塔。 众所周知,崇圣寺三塔是没有地基的,某次地动时,塔身裂痕自愈,更令许多“砖家”百思不得其解。 实际上这三塔封印早已与虬龙地脉长在一起,凭借地脉气数维持。借由与虬龙同根同源的特性,三塔还会吸收虬龙地脉的炁机修复自身。 到了明朝时期,沐氏子孙更是干脆在此地借助皇封御旨,在虬龙的脑门上立了块永镇山川的石碑。 并在历史上,共有九位皇帝在此出家,以人道气运镇压地脉。 四道封印接连压下来,虬龙就算是想翻身都不可能了,真是好惨一龙! 只见那神官老者手中桧扇舞动如蝶,口中念念有词。 扇面上浮现出幽蓝色的咒文,与三塔地底深处某种沉睡的力量隐隐共鸣,地脉之炁引动,塔身开始微微震颤,檐角风铃无风自鸣,发出急促的警报。 “不好,有人在动三塔封印!”寺内一位闭目禅定的年轻僧人骤然睁眼。 地底深处,被层层佛光与愿力束缚的虬龙感应到外界的召唤,发出一声沉闷的龙吟。 它被斩角镇封一千多年,怨气早已深入骨髓。此刻感受到封印的松动,立刻疯狂挣扎起来。苍山十九峰地气随之紊乱,洱海无风起浪。 然而,就在虬龙即将冲破最后一道束缚时—— “唳——!” 一声清越的鸟鸣自九天传来。 三塔最高处的金翅鸟塑像突然绽放出无量金光,一道巨大的金翅鸟虚影展开双翼,覆盖了整个崇圣寺。 与此同时,另一道温和却更为浩瀚的力量从观音大士塑像中涌出,化作十一面的不同模样的法相,将整座苍山笼罩其中。 佛门愿力历经数百年积累,早已与这片山水融为一体。此刻感应到地脉异动,自动激发护法。 神官老者脸色一变,手中桧扇“咔嚓”一声裂开一道缝隙。他没想到这封印如此牢固,即便历经千百年岁月,依旧保持着如此强大的力量。 “神主,怎么办?” 旁边的随从焦急问道。 老者眯起眼睛,望向三塔最高处的金翅鸟塑像:“既然无法引动虬龙,那就破坏镇物。只要金翅鸟封印受损,虬龙自会破封而出。” 他取出一枚漆黑的勾玉,上面缠绕着不祥的血色纹路。这是用黄泉津污秽炼制的“淤能碁吕玉”,最擅长污染佛门法器。 (本章完) 第260章 段氏僧人,借剑风雨 第260章 段氏僧人,借剑风雨 就在神官老者即将掷出勾玉的刹那,一个懒洋洋的声音突兀响起: “大半夜的,在别人家地界上动土,不太礼貌吧?” 月光下,不知何时多了个斜倚在塔檐上的身影。那人穿着洗得发白的僧袍,一样拎着个酒葫芦。 不知为何,越是勘破红尘的这些世外高僧,越是喜欢破戒,喝酒吃肉反倒是平常,这叫不执着于我相。 道济禅师如此,雪中悍刀行世界的李当心更是直接娶妻生女。 只见这僧人面貌极为年轻,一双眼眸却极为沧桑,仿佛看透世间岁月。 年轻僧人晃了晃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口,“沐家那小子机灵,平时就爱留个心眼,在永镇山川碑上刻了道心印。你们一动地脉,老衲就感应到了。” 他醉眼胧地扫过那枚淤能碁吕玉,嗤笑道:“拿黄泉津的秽气来污金翅鸟?你们东瀛的阴阳术,还是这么不上台面。” “哦,对,现在改叫霓虹了!” “但不管怎么样,老衲一见你们,就来气,尤其是你们土御门家,身上的那股腌透了的臭味,老衲记得太清楚了!” 话音未落,年轻僧人突然将酒葫芦往空中一抛。 酒液洒落,却在半空中凝而不散,化作无数晶莹的水珠。每一滴水里都倒映着月华,仿佛盛满了整片夜空。 “妄念纷飞如魔军,贪嗔炽盛化妖形。心剑出鞘光寒处,照破无明鬼魅空——”他朗声长吟,并指如剑,对着漫天酒珠轻轻一划。 那些水珠骤然亮起,化作一道道凌厉的剑气! 没有佛门的庄严肃穆,反倒带着几分诗酒的恣意洒脱,如同千百个醉酒的剑客同时挥出的斩击,朝着神官一行人呼啸而去。 神官老者慌忙将桧扇展开,幽蓝咒文结成屏障。然而那些酒珠剑气竟仿佛无形无质,轻易穿透咒文屏障,直接打在他们的身上。 “噗——” 几个随从当场吐血倒地,随后仿佛遭遇了极端的折磨般,开始惨叫出声,不断的在地上翻滚,直至七窍流血,才痛苦死去。 神官老者连连后退,手中的淤能碁吕玉差点脱手,看着自己那些随从的恐怖死相,不由得面色难看:“阁下,好狠辣的手段!” 年轻僧人眼中凶光一闪而逝,旋即恢复原本模样,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滚吧,趁着老衲还没发火。” 他看似随意地一脚踩在塔檐上。 整个崇圣寺的地气随之翻涌,三塔金光大盛,那金翅鸟虚影清唳一声,双翼扇动间酒落万千金辉,与观音法相的柔和光芒交织成一张大网,将刚刚被扰动的地脉重新抚平。 神官老者踉跄后退数步,手中裂开的桧扇几乎握持不住,他死死盯住塔檐上那懒散的年轻僧人,厉声喝问:“你究竟是谁?!” 年轻僧人又灌了一口酒,随意用袖口擦了擦嘴,那双饱经沧桑的眼眸在月色下显得格外深邃。 他笑了笑,声音带着几分追忆与淡然:“我?太久远了……只记得自己俗家姓段。至于现在么,不过是个守塔的懒散和尚罢了。” “段?” 神官老者,土御门夏目瞳孔骤然收缩,“大理段氏?!不可能!那一脉早已……” “没什么不可能。” 年轻僧人,或者说段姓守塔人打断了他,语气依旧平淡:“枯荣兴衰,本是常理。就像你们土御门家,不也从当年的鼎盛,变得如今只会行此鬼蜮伎俩了么?” 土御门夏目脸上闪过一丝被戳中痛处的羞怒,他挺直身躯,带着属于安倍晴明直系后裔的骄傲。 “放肆!我土御门神道,乃晴明公正统传承,岂容你轻侮!既然你执意阻拦,便让你见识真正的阴阳术!” 土御门夏目当下不再保留,双手急速结印,体内灵力汹涌而出,口中诵念古老咒文: “曩莫·三满多·缚日罗·憾!” 随着他的吟唱,周身浮现出无数闪烁着灵光的符箓,如同蝴蝶般环绕飞舞。 这些符箓并非单纯纸张,而是以自身灵力混合特制墨汁,早已事先备好的符箓,平时藏于身上,用时可以在空中显现。 它们迅速组合,层层迭迭,在他身前构筑起一道坚固的“结界·八衢比古”。 与此同时,他脚下浮现出巨大的五芒星阵,灵力勾连地脉,试图再次扰动被平复的地气。 “冥顽不灵。” 守塔僧人轻轻摇头,眼中最后一丝慵懒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历经世事的淡漠与凛然杀机。 正巧此时,夜风加剧,天空中乌云汇聚,掩去了皎月,豆大的雨点开始噼里啪啦地落下,顷刻间便成了滂沱大雨,笼罩了整个崇圣寺。 守塔僧人立于塔檐,任由雨水打湿僧袍。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天,一股无比雄浑、宛若浩瀚烟海的先天一炁自他体内弥漫开来,更伴随着一种强横无匹、仿佛能洞悉万物本质的性功修为。 “既然你执意寻死,”守塔僧人的声音在风雨中清晰传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我便以这满寺风雨,送你一程。” 话音未落,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漫天坠落的雨滴,在接近他周身一定范围时,骤然悬停! 不仅仅是雨滴,连呼啸的狂风,也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凝固、驯服。 紧接着,磅礴的先天一炁与精纯无比的性念之力融入风雨之中。每一滴雨水,每一缕风丝,都开始闪烁起凛冽的寒光,发出细微却刺耳的铮鸣。 化雨为剑,凝风为刃! 万千雨滴,化作万千柄半透明、蕴含着无坚不摧剑意的水色长剑;道道风丝,则成了无形却锐利无比的透明风刃。 “去。” 守塔僧人并指向前一点。 “咻咻咻——!” 万千风雨之剑如同得到号令的军队,撕裂雨幕,带着凄厉的呼啸声,从四面八方射向土御门夏目及其随从。 土御门夏目脸色剧变,疯狂催动灵力,身前的“结界·八衢比古”光芒大放,试图阻挡。 然而,那风雨之剑看似无形无质,却蕴含着守塔僧人磅礴的炁与念,锋利无比,更带着一种洞穿虚实的意境。 “噗噗噗噗——!” 密集的撞击声响起。虚空符箓构成的结界在风雨剑的冲击下剧烈波动,灵光迅速黯淡,仅仅支撑了数息,便如同脆弱的琉璃般轰然破碎! 土御门夏目闷哼一声,嘴角溢血,仓促间再次甩出数十张实体符箓——火蛇符、雷箭符、金刚符……各色灵光爆开,试图抵消风雨剑的攻势。 但在那汇聚成流的万千剑雨面前,这些符箓如同螳臂当车,施展出的阴阳术被轻易撕裂、湮灭。 他身边的剩余随从更是在第一波剑雨下就惨叫着被洞穿,倒地身亡。 风雨剑势未尽,在空中一个盘旋,仿佛受到无形牵引,竟相互融合、汇聚。 眨眼间,一条由无数风雨之剑组成的、身长数十米的巨大“剑龙”横空出世! 剑龙通体由水色剑光和透明风刃构成,鳞甲分明,眼窝处是两团旋转的凌厉风暴,它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携带着凛冽的杀机,朝着土御门夏目猛扑而下。 土御门夏目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其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与决绝。 眼看自己所有手段在对方借自然之威的恐怖攻势下都显得苍白无力,他嘶吼一声,猛地咬破舌尖,一口蕴含着精纯灵力的本命精血喷在双手之上。 “以吾土御门之血为祭,沟通黄泉津壤,叩请先祖之力!降临吧,晴明公麾下,十二神将!” 他双手结出一个古老而复杂的血印,狠狠按向地面。 轰隆! 一股阴森、磅礴、带着远古气息的妖力陡然从虚空裂缝中涌出!血光冲天而起,暂时逼退了剑龙的扑击。 光芒散处,十二道形态各异、散发着强大威压的身影,缓缓浮现,将土御门夏目护在中心。 【十二神将式神,降临!】 螣蛇:人首蛇身,面容妖艳女性,紫色长发如蛇舞动,下半身是覆盖着幽紫鳞片的巨大蛇躯,双目赤红,周身缠绕着不祥的紫色毒焰与迷雾。性狡诈,司惊恐、噩梦。 朱雀:华美的赤色神鸟,翼展遮天,周身燃烧着熊熊南明离火,尾羽修长绚烂,清鸣之声可涤荡邪祟。司火,镇守南方。 六合:气质温雅的俊美男子,身着碧色铠甲,手持光玉,眼神通透,能洞悉人心。司祥和、护佑,主契约盟约。 勾陈:麒麟首,身覆金黄鳞甲,体态如狮而矫健,脚踏祥云,吼声如雷。性刚直,司兵戈、杀伐,镇守中央。 青龙:东方青色巨龙,鹿角鳄吻,蛇身鱼尾,鹰爪虎掌,威严神圣,操控风云雷电。司雨水、雷霆,镇守东方。 天一:笼罩在柔和白光中的神秘存在,形貌不显,手持宝镜,拥有极强的守护之力,能转移灾祸,预知吉凶。 天后:高贵端庄的女性神祇,身着宫装,头戴宝冠,手持莲,能驾驭水流,司航海、姻缘、子嗣。 太阴:银色长发及地的清冷少女,肌肤苍白近乎透明,双眸如月,手持团扇,能操控月影与寒气,司隐匿、潜行。 玄武:龟蛇合体之相,玄黑色巨龟背负灵蛇,防御力惊人,操控玄冥之水与大地之力,司长寿、守护,镇守北方。 太裳:身着繁复唐衣的优雅女性,面带微笑,手持宝珠,能带来福运、治愈伤痛,司礼仪、艺术。 白虎:西方白色巨虎,獠牙利爪,煞气冲天,咆哮能裂金石,主征伐、杀戮,镇守西方。 天空:背生双翼的金刚力士形象,面目威严,手持金刚杵,能自由翱翔,操控大气与音波,司虚空、飞行。 这十二神将式神,传说因晴明公之妻畏惧其形貌,而被封印在京都戾桥之下,唯有土御门嫡系血脉以精血为祭,方能在危急时刻召唤其部分力量降临世间。 十二神将威压汇聚,妖力灵力交织,竟暂时抵挡住了风雨剑龙的杀机,使得整个崇圣寺范围内的气氛变得无比凝重压抑。 守塔僧人看着这传说中的十二神将,面色依旧古井无波,只是眼神更冷了几分。 他缓缓放下酒葫芦,周身融入风雨的先天一炁再次攀升。 “魑魅魍魉,安敢犯我佛门净土?” 风雨更急,剑龙长吟,大战一触即发。 “吼——!” 风雨剑龙发出无声的咆哮,万千剑刃组成的躯体在雨中翻腾,与十二神将散发的磅礴威压轰然相撞。 气机牵引之下,十二神将率先发动攻击。 白虎咆哮,煞气冲天,化作一道白色闪电直扑剑龙;青龙驾驭风雷,青色龙影缠绕着电光撕咬而来。 朱雀振翅,南明离火化作漫天火雨,试图蒸腾剑龙水躯;螣蛇隐匿于毒雾,伺机而动;玄武稳守中军,玄冥水汽与大地之力结成屏障。 天空翱翔天际,金刚杵引动风压;勾陈蹄踏祥云,金光迸射;太阴挥洒月华寒气,冻结雨剑。 天后掀起波涛;六合光华流转试图瓦解剑意;天一宝镜照耀转移杀机;太裳福运宝光试图消解战意。 十二神将各显神通,妖力与灵光交织成天罗地网。 然而,守塔僧人只是立于塔檐,目光空濛,仿佛与这漫天风雨融为一体。他并指如剑,轻轻一划。 “散。” 剑龙骤然解体,重新化作亿万风雨之剑,如疾风暴雨般射向十二神将,不再拘泥于形态,攻势更加灵动莫测。 “叮叮当当——!” 雨剑撞上玄武的屏障,发出密集脆响;风刃切割青龙的鳞甲,迸溅出灵力火;朱雀的神火虽能蒸散部分雨剑,但更多的水剑前仆后继,水火交织爆发出漫天白雾。 白虎扑空,凌厉爪风撕裂雨幕,却抓不住无形之风刃,反被数道风刃切入煞气,发出痛吼。 螣蛇的毒雾被凛冽剑意直接驱散,妖艳面容上露出一丝惊惧。 天空试图从高空压制,却被无数逆冲而上的雨剑逼得连连闪避,金刚杵挥舞得密不透风。 天一的宝镜不断转动,将致命的攻击转移偏移,但镜面已开始出现细微裂痕。太裳的福运宝光在绝对的力量差距下,效果甚微。 守塔僧人的手段,已近乎“道”。 他并非在与式神搏杀,而是在以自身的先天一炁,驾驭这片天地的风雨自然之力。 而其修为之所以如此雄厚,也与其活在世上的时间长短有关。 道家有天师度等禁制手段传承,没理由佛家没有,而崇圣寺又是被誉为“佛都”的存在,有这么一位坐镇,也算“正常”……个鬼啊! 这一剑,佛门禁制中积攒数百年的修为,你挡得住吗? (本章完) 第261章 天下不过两家半 第261章 天下不过两家半 土御门夏目脸色苍白如纸,他疯狂催动先天一炁维持式神存在。 但每一次碰撞,都让他的心神剧震,尤其是血脉深处的联系,更是传来阵阵灼痛。 但即便召出了先祖最强的十二神将,竟依然被对方稳稳压制。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他嘶声喊道,“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守塔僧人目光淡漠地扫过他,声音穿透风雨:“缘起性空,万法唯识。执着于式神外力,终是落了下乘。” 他手印再变,漫天风雨之剑骤然一凝,剑意陡然变得更加纯粹、更加凝练,仿佛化作了实质的杀意! “风雨涤尘,剑归无极。” 亿万风雨之剑不再分散攻击,而是高速旋转、汇聚,形成了一道接天连地的巨大螺旋剑柱! 剑柱中心,是极致的毁灭与虚无。 剑柱缓缓移动,所过之处,玄武的屏障如同纸糊般破碎,青龙哀鸣着被绞碎鳞甲,朱雀的离火被强行压灭…… 十二神将的阵型被瞬间打乱,一个个式神在螺旋剑柱的碾压下发出痛苦的嘶鸣,形体开始变得虚幻不稳。 “不!我的式神!”土御门夏目喷出一大口鲜血,式神受损,他作为召唤者遭受严重反噬。 他眼中闪过绝望的疯狂,猛地用左手划过右手手腕,鲜血淋漓而下。 他一掌拍在地上,鲜血蔓延,顿时形成泛着猩红色光芒的阴阳阵,嘶声力竭地吟唱起反咒: “黄泉津秽,污神堕佛!以我血肉魂灵为引,咒杀此獠——” 虚空冥冥中,一股污秽、堕落、充满死寂的气息开始弥漫,试图污染守塔僧人的炁息与神魂。 守塔僧人终于微微蹙眉。 “冥顽不灵,自寻死路。” 他不再留手,并指一点那通天剑柱。 “灭。” 螺旋剑柱轰然炸开! 并非消散,而是化作亿万万微不可查的细小剑芒,如同无形的风暴,瞬间席卷了整个战场。 这一次,攻击的目标不再仅仅是式神,更是直接穿透虚空,斩向式神与土御门夏目之间的灵力连接,以及那股正在成型的污秽反咒。 “嗤嗤嗤——!” 连接断裂的声音如同裂帛。 螣蛇发出一声尖啸,第一个崩散成紫雾消失。 紧接着,青龙、朱雀、白虎……一个个强大的式神,如同被戳破的泡沫,接连发出不甘的怒吼,形体溃散,回归于虚无。 那恶毒的反咒尚未完全成型,就被无穷无尽的细微剑芒彻底绞碎、净化,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噗——!” 土御门夏目身形剧震,全身毛孔都渗出鲜血,成了一个血人。式神被强行打散,反咒被破,他遭受的反噬几乎是毁灭性的。 他踉跄跪倒在地,眼神涣散,充满了难以置信与彻底的绝望。 风雨渐渐停歇。 乌云散开,月光重新洒落,照在一片狼藉的寺院中。 守塔僧人不知何时已从塔檐落下,站在土御门夏目身前,僧袍洁净如新,仿佛从未经历过大战。 “安倍晴明的后人,也不过如此。”他低头看着奄奄一息的土御门夏目,眼中无喜无悲。 “若是其真身在此,倒是可以与我较量几分。” 土御门夏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有血沫涌出。他死死盯着守塔僧人,最终头一歪,气绝身亡。双眼圆睁,满是惊惧与不甘。 守塔僧人看也未看他的尸体,抬头望向三塔最高处的金翅鸟塑像,以及那块“永镇山川”的石碑。他轻轻叹了口气,袖袍一拂。 一股柔和的微风拂过战场,那些战斗留下的痕迹、血迹,以及土御门等人的尸体,都在微风中被抹去,化作最细微的尘埃,消散于天地间,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空气中尚未完全平息的先天一炁波动,证明着刚才发生了一场何等惊心动魄的战斗。 他拎起酒葫芦,仰头喝了一口,身影在月色下显得有些寂寥。曾经的大理段氏世家,如今仅剩下年轻僧人一人。 年轻僧人挠挠自己的光头,崇圣寺内重归寂静,只有雨后的水滴从檐角滴落,发出清脆的声响。 就在这时,一阵突兀却并不刺耳的手机铃声从他宽大的僧袍袖袋中响起。 他微微挑眉,慢悠悠地掏出了一个颇为老式的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喂?” 他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懒散。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气十足、带着几分江湖气的爽朗声音,但语气却颇为恭敬:“段师,没打扰您清修吧?刚才感觉到那边地气有点小波动,没事吧?” 年轻僧人笑了笑,语气随意:“一只从东瀛溜进来的老鼠,想动三塔的根基,已经清理掉了,也多亏沐小子你留的手段示警。” 电话那头的,正是当年在此立下“永镇山川”碑的沐氏一族后人,如今在西南地界上也是举足轻重的人物。 “嘿,您老人家坐镇的地方,我哪敢不留个心眼?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我就说嘛,有您在,那些宵小翻不起浪。那您歇着,回头我让人送几坛好酒过去!” “嗯,有心了。”年轻僧人也不客气,应了一声便挂断了电话。 电话那头,滇南春城一处古朴宅院内,一位身着中式对襟衫、精神矍铄的老者放下了手中的电话。 他沉吟片刻,对身旁侍立的一位精干中年人道:“给哪都通的郝总打电话,把情况简单说一下,就讲有不明身份的异人试图破坏崇圣寺三塔封印,已被寺内高人击退,现场已处理干净,让他心里有个数。” “是,家主。”中年人躬身领命,立刻转身去联系哪都通公司西南大区的负责人郝意。 ——————— 哪都通公司总部,董事长办公室。 赵方旭正埋首于一堆文件之中,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 韩云推门而入,手中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和两份刚刚打印出来的、还带着墨香的报告。 他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神情,将报告轻轻放在赵方旭宽大的办公桌上。 “赵董,这是华东大区和西南大区刚刚传回来的紧急报告,关于杭州灵隐寺和滇南崇圣寺的。” 韩云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道:“您看看吧,我之前就跟您提过,情况可能比我们掌握的档案要复杂得多。看来咱们神州,还真是藏龙卧虎啊。” 赵方拿起报告,仔细翻阅起来。 随着阅读的深入,他脸上的表情从平静逐渐变为惊讶,再到凝重,最后甚至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 报告详细记录了灵隐寺飞来峰前,青木藏坊以百鬼婴灵冲击封印,解缘、解空大师率众武僧布下降魔棍阵应对,以及最终青木藏坊自毁法器试图污染封印的惊险过程。 另一份报告则简述了崇圣寺三塔有不明异人试图引动地脉虬龙,被寺内一位身份不明的神秘僧人击退,对方全军覆没。 报告中对两位解字辈高僧以及那位神秘僧人的实力评估,都用了“深不可测”、“疑似远超常规记录”等字眼。 赵方旭看完,缓缓将报告放下,取下眼镜,用力揉了揉眉心,又拿出眼镜布仔细地擦拭着镜片,仿佛想确认自己是不是老眼昏了。 “这……解缘禅师,解空大师……还有这位崇圣寺的……段姓僧人?” 他喃喃自语:“公司关于灵隐寺的记录里,可从没提到过这位解缘禅师,还有这位大理段氏?那不是早就……” “他们的能力、修为境界,根本不在我们现有的异人档案记录范围之内!” 他重新戴上眼镜,看向韩云,笑问道:“韩董,您是不是早就知道一些关于这些人的消息?” 韩云笑了笑,神色倒是比较轻松:“赵董,不能说早知道,只是有些猜测和耳闻。” “您想啊,咱们神州大地,几千年的传承,奇人异士辈出,各门各派,哪个家里不藏着点压箱底的东西?” “有些高人,习惯了隐世不出,或者只在特定关头现身,公司虽然尽力构建档案,但终究不可能网罗所有。”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车水马龙的城市景象,继续道:“说白了,咱自家人什么性子您还不了解吗?” “都喜欢藏着掖着,底牌不轻易示人。可话说回来,家里要是没点真底蕴,没几个能镇得住场子的高人,在外面,能站得这么稳吗?” “有些麻烦,可能在咱们察觉到之前,就已经被这些‘不在记录范围内’的人,顺手给解决了。” 赵方旭听完,沉默了片刻,最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但眼神深处却多了一份安心。 “是啊……藏龙卧虎,底蕴深厚……这是好事,大好事。看来,我们对异人界的了解,还是太浅薄了。” 韩云却摇摇头:“不是太浅薄了,而是没到一定的危机,这些人根本不会出手,个人自扫门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当然这也有可能和上世纪神州曾经的某些决策有关,使得他们不得不隐藏起来,出于某种……额,安稳的考量。” 赵方旭仔细思考了一下韩云的话,最终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是啊,如果当初,上面知道了有这么多‘不安稳’的因素,也许当初定下的调子就不会是异人界自治了,而是强制接管,严密控制也说不定。” “但是有一点我不太明白,那就是天师府的老天师,为什么……?” 韩云莞尔一笑:“赵董,您是想问,为什么老天师不选择隐藏,对吗?”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他根本藏不了?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这么一句话,天下不过两家半!” 赵方旭的眼睛逐渐眯起。 韩云摊了摊手道:“所谓两家,指的便是道门之首的张家和儒门之首的孔家,至于那半家,则是历朝历代的皇家。” “都说千年的世家,百年的王朝,张孔二家超然物外,皇家都不比其贵,虽说这话是玩笑了些,但也能侧面说明其底蕴。” “张家目标这么大,怎么可能藏得住,尤其是天师,没点本事,镇的住异人界的场子吗?” “要知道,异人界的牛鬼蛇神多的是,而异人界也需要这么一个定海神针,一言定鼎的人物,不让其生乱。” “这是异人界在历经千年的发展中,逐渐演化成的某种最为融洽的状态,就像是……世界格局,一超多强!” “虽不完善,但胜在稳固。” “也如同如今异人界表面的局势,一绝顶,两豪杰,三尸,四张狂,六贼,七临时工,十佬这些,有正有邪,有守序,有混乱。” “天师这个位置,更像是异人们共同推举出来的一个靶子,在古代的时候,可以合理的和当时的当权者诉说需求,与皇帝进行对话。” “这就像是‘神权’与皇权,异人与普通人的某种制衡和妥协。” “而孔家么……” “虽然也是异人世家,但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其道在朝堂,可以说是自绝于异人界,甚至排挤儒门的其他一些派系。” “再加上孔家内部的几次动乱,孔不复孔,异人传承早就断了不说,还被异族王朝的当权者驯化,脊梁骨早就断了。” “所以,现今只剩下了张家!” 听完韩云的这一套别开生面的理论,赵方旭感觉像是重新认识天师府和异人界一般。 同时,他也好奇道:“韩董,这些您都是从哪听来的啊?” “从一些老前辈们那里,您知道的,我这人最好寻幽访古,拜见一些隐士高人,千百年间的事,多多少少也了解一些。” “怪就怪在前朝,还有神州陆沉时期的至暗时刻,异人界好多应该传下来的东西都断了代了,包括一些理念和局势,还有异人们共同遵守的默契。” “弄得许多异人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只能按照规矩一代代的传下去,甚至一家道观里,师门长辈都死绝了,只剩下一个小道士守着山门。” “有那侥幸不死的,无颜面对山门久侯等待之人,回到山门,也宁愿只做一个护道者,在暗中守护传承罢了。” “对于这些人,真要是绝人家传承,人家可是要玩命的。”韩云不轻不重的点了一下。 “可惜五十年前……” 赵方旭无奈地抚了抚额头。 也难怪这些人藏起来了,也难怪哪都通刚开展工作时,各门各派那么难以沟通,毕竟人家心都凉了。 但难能可贵的是,人家现在站出来了! 韩云随口一叹道:“古今多少事,悠悠,对错与否?渔樵闲话酒一瓯。西风残照里,独看云去休。” 赵方旭:全是一笔糊涂账! (本章完) 第262章 兔子进化,种地狂魔 第262章 兔子进化,种地狂魔 内景空间。 只见一只毛茸茸、白白净净的兔子面前,正悬浮着一团奇异的光球。 光球不断吸纳内景能量,被其滋养,散发着温和而蓬勃的生机,内部隐隐可见稻穗摇曳、五谷丰登的虚影。 更深处,还流淌着关于“丰收”、“富足”、“生命滋养”、“福运庇佑”的规则碎片。 这正是此前被韩云收取、源自东瀛神灵御馔津的丰饶神格! 兔子两只长长的耳朵竖得笔直,前爪扒在光球无形的屏障上,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渴望与垂涎,给人一种舔屏的既视感,口水几乎都要从三瓣嘴边流下来了。 “(﹃)咕噜……” 兔子咽了口根本不存在的口水,用小爪子挠了挠自己的小帽子,喃喃自语:“丰饶,种地,大丰收,亩产一万八…嘿嘿嘿…吸溜——” 它围着神格光球转来转去,想碰又不太敢,只能眼巴巴地看着,那模样,像极了看到心爱胡萝卜却又被命令不许动的小可怜。 种家的兔子,对种地的渴望是刻在骨子里的。 它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碎碎念:“这么好的东西,能搞到手就好了,到时候,用这能力整出点高产的水稻,稻米如高粱,粒粒喷喷香,咱们神州就再也不会有饿死的人了!” 就在这时,内景空间微微荡漾,一道身影悄然浮现,面带微笑,正是韩云。 兔子一见到韩云,立刻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又像是做坏事被抓包的孩子,嗖地一下窜到韩云脚边,用毛茸茸的脑袋蹭着他的裤腿,声音那叫一个甜腻讨好: “亲~!你来了呀!(*≧▽≦)咱可想死你了!” 韩云看着脚下这只毫无“国运精灵”威严、反而活宝十足的兔子,忍俊不禁,哑然失笑。 他蹲下身,揉了揉兔子软乎乎的脑袋:“你这小家伙,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吧,又看上什么了?” 兔子被戳穿心思,不好意思地低下脑袋,两只前爪对在一起戳啊戳,耳朵也耷拉下来一半,扭扭捏捏地道: “那个,亲,咱、咱就是…就是觉得那个亮晶晶的球球,好像…好像很好吃,啊不是!是很好看!对,很好看!而且感觉特别适合我!” 它偷偷抬起眼皮,瞄了韩云一眼,见对方依旧笑眯眯的,这才鼓起勇气,伸出小爪子,指向那悬浮的御馔津神格,用几乎微不可闻却又充满期待的声音问: “亲…那个…那个球球…能不能…给咱呀?(w)” 说完,它立刻将两只爪子伸出来,用一双充满希冀的大眼睛看着韩云,生怕被拒绝。 韩云看着它这副标准“伸手党”的模样,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他这一笑,兔子更不好意思了,耳朵彻底耷拉下来,咕哝道:“咱也知道这东西很珍贵,但是种地丰收的诱惑太大了嘛。” 笑了好一会儿,韩云才止住,眼中带着了然与宠溺,温声道:“我当是什么事。这东西,本来就是给你留的。” “诶?!(○д)” 兔子猛地放下爪子,眼睛瞪得溜圆,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真~真的吗?亲!你没骗咱?” “自然是真的。” 韩云含笑点头,“我神州地大物博,人杰地灵,但若能再添一份丰饶的权柄,滋养山河,嘉禾遍野,岂非美事一桩?此物与你这秉承国运而生的精灵,正是相得益彰。” 说罢,他不再犹豫,并指如剑,对着那御馔津神格轻轻一点。 嗡——! 神格光球发出一阵欢快的轻鸣,仿佛找到了真正契合的归宿,化作一道流淌着金色稻浪与生命绿意的流光,径直飞向兔子。 兔子“呀”地一声,被那流光笼罩。 下一刻,不可思议的变化发生了。 流光融入兔子体内,它周身开始散发出柔和而蓬勃的生机光辉。 原本白白净净的毛发,仿佛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麦浪光泽。 最显著的变化发生在它那顶标志性的小帽子上,帽子中心两侧,竟然缓缓生长出了两束沉甸甸、金灿灿的谷穗纹饰! 谷穗随着它能量的波动轻轻摇曳,散发出令人心旷神怡的稻谷清香。 同时,它乌溜溜的大眼睛里,也多了一份如同大地般厚重、慈和的神韵,周身气息与大地的脉络联系得更加紧密、浑然一体。 兔子(进化!)——>丰饶·国运兔! 兔子好奇地扒拉着自己帽子上的谷穗,又感受着体内那股温暖、充盈、仿佛能令万物生长的全新力量,兴奋得在原地蹦跳起来。 “哇!咱感觉…咱感觉现在能种出一个奇迹!(★w★)” 它挥舞着小爪子,内景空间中,随着它的动作,竟然凭空生出了几株嫩绿的禾苗虚影,虽然转瞬即逝,但那浓郁的生机做不得假。 韩云看着焕然一新、更加灵性盎然的兔子,满意地点了点头。将丰饶神格赋予国运精灵,这无疑是一步妙棋。 “好了,得了好处,以后可要好好运用这份力量,莫要辜负了我的这份心意。”韩云叮嘱道。 “放心吧亲!(*ˊˋ)!” 丰饶兔子挺起小胸脯,帽子上的谷穗一晃一晃,信心满满。 “种家种田的本事,那可是祖传的!现在咱更是专业的了,保证让咱们的田里,年年都是好收成!” 如今,韩云的内景空间早已非昔日可比,被兔子打理得宛如一方真正的仙家洞天,福地胜境。 但见: 远处烟霞凝翠,雾霭绕间有峰峦隐现,虽为意念所化,却具峻拔之势,流淌着淡淡的龙脉地气。 近处地脉灵泉泊泊,中央处金脉琉璃菩提树亭亭如盖,树下三朵三品功德金莲盛开,绽放祥和金光,紫竹焕发清心道韵。 更有诸多新增特色景象: 内景空间的空中,精神意念与内景能量结合化作巨幅标语虚影,如“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敢教日月换新天”等字样。 放眼望去,皆是划分出整整齐齐、阡陌交通的方块田地。田地里,并非寻常的五谷。 一片片金黄的稻海翻涌着波浪,稻株秆壮叶阔,穗头低垂,颗粒饱满如金珠,犹如黄金铸就,颗粒饱满堪比珍珠,沉甸甸地压弯了禾秆,散发着浓郁的灵机与米香。 这景象,颇有几分当年“人定胜天”垦荒造田的气势,只是规模与长势远超想象。 旁边是“丰产玉米林”,植株高大挺拔,玉米棒子粗如儿臂,玉米须鲜红。 有的田地里,则长满了如同红宝石般的浆果丛,果实晶莹剔透,内里仿佛有赤霞流转。 更远处,还有一片一眼望不到边的青翠欲滴的菜地,里面生长的白菜棵棵如玉雕琢,叶片肥厚,蕴含精纯的生命精气,堪称“玉蔬”。 这些五谷蔬菜还有药材,被混合着非人哉世界的神兽血液和地脉之炁的灵液浇灌,经过兔子的长久摸索,和不断适配,尽皆发生良性变异。 成为名副其实的灵药、灵根、灵稻。 整个内景空间,此刻俨然成了一座充满兔子特色的、高效运转的“示范农场”兼“基建工地”,将“深挖洞、广积粮”、“大力出奇迹”等理念贯彻到了每一个角落。 可以说,现在的内景空间完全可以当做一个粮仓,所存储之粮可供养数十万人食用。 而这,仅仅是兔子几个月的努力。 那只头顶谷穗帽的丰饶兔子,正叉着腰,满意地俯瞰着自己的杰作,小爪子一挥,豪气干云: “亲,你看咋样?这只是第一期工程!等咱再熟悉熟悉神格的力量,保证能把产量翻个番!” 韩云不由得嘴角抽搐:“整挺好的,就是这些东西,会不会太多了点?” 谁知兔子一拍胸脯:“没关系,咱都替你想好了,到时候你就推销给神州嘛,只内部自供,先赚一笔小钱钱。” “剩下的,就是养牲畜的饲料了,这段时间我利用非人哉世界的血脉繁育出来不少品种的神兽,特别是猪龙,那东西出肉率还挺高的。” “还有哦,还有哦……” 兔子说到兴奋的地方,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个小本本,上面密密麻麻的记载着各种发展规划。 与上面记载的东西相比,眼前景象还真就第一期计划,毕竟只是农业经济。 除了这些之外,甚至还有对于其他世界的开发计划,就连给非人哉世界的明空交往的“朋友”们,送什么礼物都考虑到了,简直是事无巨细。 兔子:送礼这一块嘛,全都是人情世故,咱还不拿捏得死死的? 韩云眼下有些发愁,好消息是,自己请的这个兔子能干,坏消息是,自家兔子太能干了。 自己有点跟不上发展思路。 他叹了口气,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兔去做,内景空间将来怎么发展,怎么利用,兔子这个大管家就做得挺好的。 自己还是先忙正事吧! 毕竟,一月之期已到,是时候再来一波召唤了呢! 通天道桥,随着韩云心念转动,再次出现两个世界通道漩涡。 片刻过后,两个事物自世界通道漩涡之中落下。 其中之一乃是一颗果实,果实整体呈饱满的心形,大小与一个成熟的木瓜相仿。 其基色为一种深邃、仿佛在缓缓流动的暗紫色,这种紫色在不同的光线下会呈现出如灵魂般摇曳的质感,时而偏向幽蓝,时而泛出紫红。 它的表皮并非光滑,而是布满了繁复而奇特的螺旋与漩涡状纹路,这些纹路颜色较深,近乎黑色,螺旋中心处好似一张张哀嚎的人脸。 果柄并非普通的根茎,而是一截苍白、类似骨质的短柄。 最奇特的是果柄顶端生长着的两片叶片:一片是充满生机的翠绿色,象征着被赋予的生命力;另一片则是枯萎的灰黄色,象征着被抽取灵魂后的凋零。 两片叶子形成了生与死的鲜明对比。 【魂魂果实:出自海贼王世界,超人系恶魔果实,食用者可以抢夺走生物的寿命、赐予死物灵魂,还能够随意处理人的灵魂。 让灵魂寄宿在各种各样东西内,使之拟人化,拥有思想意识并听命于自己,但不能放进人类的尸体和自己以外的人。】 韩云身形一闪,出现在通天道桥之上,那颗魂魂果实已然落于其掌心之中。 “big mom的果实吗?” “倒是有点意思!” 不过想到恶魔果实带来的副作用,就有点让韩云望而却步。 恶魔果实被称作海上的秘宝,食用后会得到不同的能力,但作为代价食用者都会被大海厌弃而成为旱鸭子,并且畏惧海水,碰到海水就会浑身无力。 他可不想平白无故就出现一个弱点。 “分解!” 随着韩云话音落下,韩云手中的魂魂果实被分解成大大小小数个光团。 有果实残渣,有规则碎片,还有大海的诅咒…… 最能引起韩云注意的,还是其中隐藏着的一道意志,而这道意志,属于天地本身! 至此,属于恶魔果实的秘密在韩云的眼中被全部洞悉。 恶魔果实,既然是果实,那就一定会有树,至于恶魔果实树其实可以看作是一株扎根于世界的灵根。 它吸收世界本源、规则碎片和众生愿力、认知等等,作为养料,结出恶魔果实,但作为世界本身,自然不愿意自己被“寄生”。 所以世界本身对这株灵根本身产生了排斥和厌恶,天地本身的意志随着那些“养料”也进入恶魔果实树中,使得食用恶魔果实者被这片属于大海的蔚蓝天地所厌弃。 也因此,海水和海楼石会成为能力者的弱点。 只要将其中蕴含的天地意志炼化,诅咒排除,就可以得到完美无缺的恶魔果实能力。 至于说一个人不能吃两个以上的恶魔果实,则是因为不同规则碎片之间的的排斥。 恶魔果实确实可以称之为灵根秘宝,食之,得天地规则加身,成为另类的先天神圣,执掌天地权柄。 同时,体质,或者说基因也会因此而变,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血统因子,这个生命设计图,被定义为决定生物遗传特性的核心物质,会成为恶魔果实能力的关键构成要素。 就像是封神中的雷震子,食用仙杏得风雷之力,由内而外发生改变。 韩云将魂魂果实中蕴含的关于灵魂的权柄融入自身,其磅礴的性功,加之万金油般的内景能量,在融入的刹那,便将其领悟到了觉醒的高度。 “灵魂,寿命吗?” “或者说,就像自己收割性命精华一样,魂魂果实只收割了性,所以只能延寿而不能阻止身体衰老,达到真正的永生。” (本章完) 第263章 精神质变,神涂王家 第263章 精神质变,神涂王家 韩云将目光投向另一件自世界通道漩涡中落下的物品。 那是一块约莫半人高的奇异晶体,通体呈现深邃的墨蓝色,外形如同一个放大的海胆。 表面布满了无数长短不一的尖锐凸起,内部仿佛有液态的能量在缓缓流转,散发着幽幽的、令人心悸的光芒。 【海胆水晶:出自《超能失控》世界,蕴含特殊宇宙辐射能量,可刺激生物脑域开发,觉醒并强化精神念力。】 “超能失控的水晶?”韩云微微蹙眉,“能觉醒精神念力……对我而言,似乎有些鸡肋了。” 他身负空王佛传承,心念之力已能初步映照现实,干涉物质,化虚为实。单纯的精神念力控物,对他目前的实力提升确实有限。 不过,本着探索与研究的心态,韩云还是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一下那冰凉的晶体表面。 就在他指尖接触的刹那—— “嗡——!” 整块海胆水晶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那光芒并非单纯的光线,而是浓郁到极致的、狂暴的精神能量辐射! 这股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流,顺着韩云的指尖,疯狂涌入他的体内,直冲识海! 若是寻常人,哪怕是《超能失控》世界的主角,承受如此庞大的能量冲击,恐怕瞬间就会爆体而亡或者大脑受损。 但韩云何许人也? 其性命修为之雄厚,早已远超常人想象,更是凝结了道家金丹,金丹运转,生生不息,不断滋养壮大着他的精气神。 连他自己,都未必清楚自己此刻的性命修为,究竟深厚到了何等地步,宛若无底的渊海。 这股外来的精神能量洪流,在冲入他识海的瞬间,并未造成破坏,反而像是点燃了某个引信,彻底引爆了他潜藏在灵魂深处的、浩瀚无边的性功底蕴! “轰隆——!” 韩云只感觉自己的大脑深处,仿佛有宇宙初开般的巨响轰鸣。 他的意识在瞬间被拉伸、扩展,超越了肉体的桎梏,仿佛与整个内景空间连接在了一起。 以他为中心,一股无形却磅礴浩瀚到极致的精神风暴,悍然爆发。 不同于《超能失控》电影中安德鲁等人觉醒时的场面,也远超《吞噬星空》中罗峰觉醒时的景象。 这一刻,韩云的精神念力觉醒,其规模与威势,堪称惊天动地。 内景空间之内,风云变色! 那被兔子打理得井井有条的“示范农场”上空,原本平静的能量流瞬间狂暴,化作肉眼可见的、银白色的精神风暴漩涡。 金脉琉璃菩提树剧烈摇曳,三品功德金莲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紫竹林沙沙作响,散发出清心道韵,试图稳定这片空间。 远处,那些由意念凝聚的山峦虚影在精神风暴的冲击下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崩塌。 田地里,那些变异灵稻、丰产玉米、玉蔬等,若非有兔子提前布下的丰饶之力守护,恐怕早已被连根拔起,碾为齑粉。 兔子吓得帽子上的谷穗都僵直了,嗖地一下躲到菩提树后,探出个小脑袋,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震惊。 “亲!你搞啥咧?!咱的田!额的地啊!(ΩДΩ)”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韩云,双眸之中已不再是瞳孔,而是化作了两团旋转的、炽亮无比的银色星璇。 他的身体缓缓悬浮而起,银色的精神力量如同实质的火焰,在他周身燃烧、奔腾。 更令人惊骇的是,他感觉到自身的“性功”,那原本就已凝练如汞浆的精神力量,正在发生一种本质的跃迁。 如果说,普通异人的性功是飘渺的“气体”,那么结成金丹后,韩云的性功便是沉重凝实的“液体”。 而此刻,在这海胆水晶能量的刺激与他自身无尽底蕴的支撑下,他的性功正朝着更高层次迈进——“固体”! 精神力,正在凝为实质! 他的思维速度呈指数级暴涨,以往修行中许多晦暗不明的地方,此刻竟变得清晰明了,仿佛一层窗户纸被捅破。 悟性,在这一刻得到了难以想象的增幅。 他甚至能“看”到自身精神的微观结构在重组、优化,脑域阔度被强行开拓,每一个脑细胞都在发出欢欣的嗡鸣,释放出潜藏的能量。 而脑域阔度,从科学角度来讲,是指大脑皮层的表面积和沟回结构的发育程度,通常与智力、认知能力等有一定关联,但并非决定性因素。 脑域阔度受遗传、营养、环境等多方面影响,个体差异较大,即便是同一种族之间,也是如此。 可以说,脑域阔度是属于先天性的,决定着一个人的修行上限。 “这水晶……竟有如此神效?开发脑域,提升脑域阔度!”韩云心中感叹。 他心念微动,那磅礴如海、凝练如钢的精神念力随之响应。 不需要任何咒语、任何手印,仅仅是一个念头。 内景空间中,一座由纯粹精神念力凝聚而成的、高达百米的银色巨塔凭空出现,塔身上密密麻麻的符箓流转,散发着镇压一切的沉重威压。 紧接着,巨塔又瞬间分解,化作亿万柄薄如蝉翼、锋利无匹的精神飞刃,如同银色鱼群在空中穿梭,切割空气发出“嗤嗤”声响。 随后,飞刃再次聚合,变成一只遮天蔽日的银色巨掌,掌纹清晰可见,蕴含着捏碎山岳的恐怖力量。 如果再配上空王佛传承,念动之间,物质随心而变。 以往韩云运用大乘菩提心法,还要有一定时间的“前摇”和准备,需要显化金脉琉璃菩提树虚影。 现在则完全不需要,两两相加,发挥出大于二的效果,可以说,现在的韩云已经有了近乎造物主般的手段。 勉强可以和传说中的神通斡旋造化沾上边,斡旋造化乃无中生有,或能转换事物的本质之法,可以造化万物。又能颠覆原有的法则,重新定义新的法则。 即便韩云是取了巧,借助了内景空间和空王佛传承。但佛本是道。佛道两家的很多神通,其实也都有一定的关联性。 就比如开顷刻,头顶有千朵金,璎珞垂珠,络绎不绝,光芒万丈,此乃庆云护身之法。 但佛家亦是常常有璎珞光相随身。 又比如回天返日,可以洞察诸天,遍照阎浮世界,能知晓过去一切因果,无有障碍。 佛家亦有天眼、他心、宿命等六神通。 良久,那席卷内景空间的精神风暴才缓缓平息。 韩云缓缓落地,眼中的银色星璇逐渐隐去,恢复清明。但他周身那股渊渟岳峙、精神圆满无漏的气息,却比之前强大了何止数倍? 他轻轻握了握拳,感受着脑海中那浩瀚无边、如臂指使的实质化精神力,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没想到,一次看似鸡肋的接触,竟带来了如此惊喜。性功质变,脑域开拓,这海胆水晶,果然不凡。” 他看向那块已经光芒黯淡、仿佛耗尽了大部分能量的海胆水晶,伸手将其摄取过来。 “其中能量似乎消耗了大半,但核心结构仍在,或许可以尝试在内景空间中培育?或者研究其激发脑域的原理?” 韩云心中瞬间闪过数个念头。 这次的收获,远超预期。 而且魂魂果实说到底也是在灵魂上做文章,一人之下世界的双全手或许也有借鉴作用。 只是眼下都忙着高天原组织的事情,一时间顾不上曲彤,等事情结束后,也该将这个“毒瘤”铲除掉了。 —————— 一人之下世界,王家祖地。 此时的王家,与往日的喧器鼎盛截然不同,处处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与冷清。 重要的年轻子嗣,如王并等人,早已被王蔼秘密送去了隐蔽之处,只留下清一色的王家精英骨干,人数不多,但个个眼神精悍,炁息沉凝。 他们沉默地聚集在祠堂前,气氛肃穆得如同结冰。 王蔼拄着那根标志性的拐杖,浑浊的老眼扫过在场众人,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是微微颔首。 众人心领神会,默契地跟上他的脚步,一行人穿过层层庭院,向着王家祖地最深处走去。 最终,他们停在一座孤零零矗立的灰黑色高塔前。 塔身不知经历了多少岁月风雨,墙体斑驳,爬满了暗绿色的苔藓,散发着一股陈旧、封闭而又隐隐透着森然的气息。 塔门无声无息地滑开,露出内部幽深的黑暗。 王蔼率先踏入,其余人鱼贯而入。 塔内空间远比从外部看起来要宽阔。光线昏暗,只有无数香头在黑暗中明明灭灭,如同窥伺的鬼眼。 只见塔内四壁,从底层直至视线难以企及的塔顶,层层迭迭、密密麻麻地悬挂、镶嵌、绘制着数不清的神佛画像! 有宝相庄严的菩萨、怒目圆睁的金刚、仙风道骨的天尊、慈眉善目的罗汉…… 各方神祇,无论佛道,乃至一些民间俗神,应有尽有,构成了一幅光怪陆离、却又令人毛骨悚然的“万神图”。 这些画像绝非寻常庙宇中的呆板之作,每一幅都极为灵动,笔触鲜活,色彩饱满,神佛的眼眸更是被描绘得炯炯有神,仿佛下一刻就要从画中走出。 然而,这份“灵动”在这塔中,却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悚然。 每一幅画像前,都供奉着三炷纤细的立香,烟气袅袅不绝,一日未曾断绝,使得塔内空气混杂着檀香与一种更深沉的、类似陈旧纸张和香火沉淀物的味道。 最令人心底发寒的是,所有这些神佛画像的眼睛,无论其原本神态是悲悯、是威严、是平和…… 那无数双栩栩如生的睛目,竟全都齐刷刷地、死死地“盯”着塔底中央! 那里,并非供奉着任何神像,而是绘制着一幅巨大的、几乎覆盖了整个一层塔底的壁画。 壁画色彩虽因岁月而略显沉黯,但保存之完好、笔触之精妙,令人叹为观止。画中场景,正是释迦牟尼佛于菩提树下证道前,降伏魔王波旬及其魔众的宏大场面。 这赫然是一幅《降魔变》! 画面中央,释迦牟尼结跏趺坐于金刚座上,身后有巨大的背光,放射出万道祥光,驱散黑暗。 佛陀面容慈悲宁静,宝相庄严,右手垂膝作触地印,召请地神作证,以示其功德圆满,无人能撼动其成佛之决心。 座下大地涌动,地神女神半身探出,合掌仰视,为佛作证。 而与佛陀的寂静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围绕在金刚座周遭,那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的魔众! 魔王波旬头戴宝冠,身披甲冑,却面目狰狞,骑乘着一头三首六牙的魔象,手持弓箭,正对着佛陀引弓欲射。 其身后,是无数奇形怪状、青面獠牙的魔子魔孙。 有的三头六臂,挥舞着刀剑叉棒;有的赤发碧眼,口喷毒焰;有的兽首人身,利爪森然;有的身如蟒蛇,缠绕突袭;更有妖艳魔女,搔首弄姿,试图以美色惑乱佛心。 天空中,魔众如乌云压顶,张牙舞爪;地面上,魔怪似泥沼翻腾,前仆后继。 壁画将魔众的“怒、恶、贪、嗔、痴、慢、疑”诸般丑态描绘得淋漓尽致,它们咆哮、嘶吼、冲击,魔气滔天,仿佛要撕裂画面,将这最后的净土吞噬。 然而,所有魔众的凶猛攻势,在触及佛陀周身那圈祥和宁静的佛光时,便如冰雪遇阳,纷纷溃散、消融。 佛陀的镇定与魔众的狂乱,佛光的纯净与魔气的污浊,在这方寸之间形成了惊心动魄的对比。 整幅壁画气势磅礴,细节繁复,魔众虽众,虽恶,却丝毫无法动摇中央那尊沉默的佛陀分毫,反而衬托出佛法无边,邪不胜正的终极意境。 王蔼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这幅《降魔变》,目光尤其在那些张牙舞爪、试图脱壁而出的魔众身上停留。 他手中的拐杖轻轻顿地,在寂静的塔内发出沉闷的回响。 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种追忆往昔的凝重:“这幅《降魔变》,并非寻常壁画,而是我王家千百年来,镇封之物。” (本章完) 第264章 降魔之变,画中世界 第264章 降魔之变,画中世界 王家,乃是东汉时期便传承至今的异人世家,与吕家、陆家、高家并称为异人界的四大家族。 而王家的来历根底,其实要比另外三家还要久远一些,乃是琅琊王氏子嗣后裔! 琅琊王氏是神州中古时期长期生活于琅琊地区的王姓望族,形成于秦汉时期,世系可追溯至东周灵王太子晋。 家族在曹魏西晋时期崛起,东晋初年辅佐司马睿建立政权,形成“王与马,共天下”格局。 南朝至唐末五代逐渐衰落,但后世仍分衍出固始王氏、三槐王氏等支系。代表人物包括王导、王羲之、王祥、王俭等。 而这幅降魔变壁画,便是唐时之作。 旧唐元和年间,陇西有伽蓝名宝镜寺,寺中藏一异僧,法号玄寂。 此僧不念佛号,不研经卷,惟痴绝于画道。常言:“丹青至极处,当破虚妄障,通神明境。” 某岁大旱,赤地千里,玄寂闭关于藏经阁,忽发狂语:“欲绘降魔变相,非人间颜料可成。” 竟夜盗新葬尸骸,剔肉为浆,研骨作粉,更于荒郊擒行路人,剜其双目储于琉璃盏。 寺僧惊惧窥之,见其以人血调色,指骨为笔,在粉壁上勾画魔王形貌。至点睛时,取活人目瞳按入壁中,那壁画魔王骤然目射红光。 是夜雷雨交加,乡人闻寺中惨嚎不绝。晨起查看,但见玄寂僧袍空空委地,粉壁上竟多出一尊吮血魔王,獠牙间犹挂丝帛碎片。 未及旬日,壁画渐淡,魔影却现于市井,始食幼童,继吞壮丁,所害者皆成画中魔众,墨色魂魄困于壁间哀啸。 不过月余,千余人遭噬,夜夜见百鬼巡城,墨云蔽月。 时有琅琊王氏子名玦,世代研习“神涂秘术”。闻讯率族中子弟七十二人,携丹砂百斤、犀角篆笔、千年松烟墨驰援。 至宝镜寺外,但见原野尽化血色画卷,草木皆生人面。 王玦叹曰:“画道本为留天地真魂,岂容邪物颠倒虚实?” 遂挥毫泼墨,笔尖过处,虚空中绽出金莲宝相,率王氏子弟与那魔影战作一团。 魔尊大笑:“尔等笔墨,可能敌我万千魔军?” 张口吐出千具骷髅,落地即化作彩绘魔兵。 恶战三日,王氏子弟死伤殆尽。 危急时,王玦遂裂帛为纸,咬指为笔,引自身魂魄作墨,将毕生修为凝于笔锋,喝道:“吾以画骨画魂,换尔永锢虚妄!” 先绘般若佛光,金光起处魔众消融;再画诸天菩萨,法相庄严如日照雪;终画释迦牟尼跌坐图,每落一笔,王玦便衰老十岁。 待画至佛陀右眼,其人身形俱散,唯余右手悬空完成最后点睛。霎时,壁画迸发万丈豪光,魔厉啸着被摄入墙内。 唯留降魔变壁图一幅,留与王氏后人保管封存。 王蔼苍老而沙哑的声音在寂静的塔内回荡,将这段尘封千年的秘辛娓娓道来,听得在场的王家精英们心神震颤。 他们终于明白,为何此地会成为王家绝不外传的禁地,为何需要世代以香火愿力供奉这满塔神佛。 “玄寂僧以邪法妄图通神,却造就了这介于虚实之间的魔孽。先祖王玦公以性命为代价,将其封入此画,但魔念不死不灭,只能镇之、化之。” 王蔼拐杖重重一顿,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此画,既是封印,亦是一道门户,若有外力或邪念引动,画中魔众便可能挣脱束缚,重现世间。届时,首当其冲的,便是我王家!” 他深吸一口气,决绝道:“如今异人界暗流汹涌,霓虹宵小狼子野心,四处作乱,其目标很可能就是如这《降魔变》一般被各派镇压的古老邪物!” “接下来的日子,老夫将与尔等一同驻守此塔,寸步不离,谨记祖训,画在人在,画毁……王家的根,也就断了!” “是!谨遵家主之命!” 众王家子弟齐声应喝。 王蔼本人虽然人嫌鬼厌,招人隔应,但从根上来说,至少没有坐歪,在大是大非上,拎得清楚。 王家的人“高傲”,自觉高人一等,甚至高傲到对普通人,以及其他异人不屑一顾的地步。 但如果换作是别人,出身这样底蕴深厚的世家,就会明白人家确实有这样的资本。 唐时的五姓七望何等嚣张,傲视公卿,甚至连皇家都看不上,身为异人界里的世家,王家自然会蔑视那些没根底的普通异人。 王并够讨厌的了吧,但是,王家的家风就是惯孩子,当年的王蔼也是王家的大宝贝。 但小时候的王蔼也是有几分情谊的,尤其是和吕慈关系不错,在锈铁篇中,不光传了吕慈自家手艺。 在吕慈传信时,二话不说就去求了他老子帮忙。 但人终究会有所成长,有自己的路要走,有自己要承担的东西,而在前行的道路上,也会将曾经的自己一点点丢干净。 取舍嘛,没办法的事情。 王蔼能做到家主的位置上,肯定少不了老谋深算、心狠手辣,而他能带领王家在那个动荡的年代一直稳固到现在,并一直当着十佬,肯定得有自己的手段。 人嘛,并非都是黑与白,大多数都人都是灰的,只不过灰的偏重了些。 接下来的数日,王家祖地外松内紧,所有精英日夜轮守降魔塔,塔内香火愈发鼎盛,烟气几乎凝成实质。 那万千神佛画像在氤氲烟气中显得更加灵动,目光灼灼,共同镇压着塔底那幅巨大的《降魔变》。 然而,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就在一个看似平静的夜晚,月黑风高,万籁俱寂。 突然—— “轰隆隆!!!” 整个王家祖地猛地剧烈震动起来,如同地龙翻身。房屋倾颓,地面开裂,那坚固的灰黑高塔更是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塔身表面瞬间布满裂痕。 “怎么回事?!” “地动了?!” 塔内众人猝不及防,东倒西歪,唯有王蔼死死拄着拐杖,浑浊的双目爆射出骇人的精光,死死盯住塔底中央的《降魔变》壁画。 只见那壁画之上,原本被佛光压制、呈现溃散之势的魔气,此刻竟如同活物般疯狂蠕动、翻涌起来。 画中魔王波旬的面容扭曲,仿佛在发出无声的咆哮,那些魔子魔孙更是蠢蠢欲动,冲击着佛光的界限! “不是地动!是地底有东西!冲着封印来的!”王蔼厉声大喝,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怒。 他话音未落,塔外地面轰然炸开一个巨大的窟窿,泥土碎石冲天而起。 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妖邪之气如同井喷般爆发出来,瞬间笼罩了整个王家祖地。 紧接着,一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巨物,自地底深渊缓缓爬出! 其形如小山,主体是一只覆盖着厚重、狰狞甲壳的蜘蛛身躯,但那头颅却并非蜘蛛,而是一张扭曲、丑陋、布满复眼的人面,口中獠牙外翻,滴落着腐蚀性的墨绿色毒涎。 八只粗壮如殿柱的节肢长满了钢针般的黑毛,末端尖锐如矛,轻易便能刺穿岩石。腹部鼓胀,隐隐可见无数怨魂在其中哀嚎挣扎,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与绝望气息。 【十二神主之一·土蜘蛛】! “桀桀桀……你们王家的封印,果然在此!”土蜘蛛发出沙哑刺耳的怪笑,巨大的复眼锁定着摇摇欲坠的降魔塔,“释放魔王,搅乱神州,就在今日!” 塔内,王蔼神色剧变,但他历经风雨,心志早已坚如磐石,怒喝道:“霓虹妖孽,安敢犯我祖地,觊觎封印!王家子弟,随我迎敌!” 危急关头,王蔼展现出家主魄力。 他身形虽佝偻,动作却快如闪电,猛地伸手从身旁墙壁上摘下一幅画卷,画中乃是佛教护法神之首,帝释天! 身着甲胄,手持金刚杵,威严赫赫! “神涂·请真降圣!” 王蔼体内磅礴的炁息疯狂注入画卷,那画卷瞬间爆发出璀璨金光,画中的帝释天仿佛活了过来,道道金光从画中涌出,在空中迅速凝聚成一尊高达三丈、威严神圣的帝释天法相。 虽然略显虚幻,但那浩荡的神威与磅礴的能量波动,却真实不虚。 帝释天法相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手中金光凝聚的金刚杵带着荡魔除邪的伟力,对着塔外那庞大的土蜘蛛虚影狠狠砸去。 “动手!”其余王家精英见状,纷纷效仿,扑向塔壁四周悬挂的万千画作。 一时间,塔内光华大作,异象纷呈! 有人摘下降龙罗汉图,墨色炁息化作一条狰狞咆哮的墨龙,冲出塔外,缠绕向土蜘蛛的节肢。 有人请下白虎星君像,一头煞气冲天的白色巨虎具现而出,利爪撕风,直扑土蜘蛛头颅。 菩萨低眉,洒落净化甘露;金刚怒目,挥出伏魔拳印;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法宝虚影纵横飞舞;更有天庭众神虚影林立,道道神光如同箭雨般射向妖物。 甚至有人催动描绘八卦炉的画卷,炉盖开启,喷吐出焚尽万物的三昧真火火浪。 还有人演化金刚琢的图案,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白光射出,带着无物不破的锋锐,直取土蜘蛛的核心。 这塔中画作,皆是千百年来,王家历代先人临终前,以自身全部精气神绘就的“绝唱之笔”,蕴含着他们毕生修为与意志。 再经年累月接受香火愿力供奉,早已非同凡物。 此刻被王家后人以神涂秘法激发,化虚为实,其威力迭加,活灵活现,简直如同请动了漫天神佛的一缕分神降临。 “轰轰轰——!!!” 无数的攻击瞬间将刚刚爬出地面的土蜘蛛淹没,墨龙缠绕撕咬,白虎煞气冲击,罗汉拳印轰击,菩萨净光洗礼,八卦真火灼烧,金刚琢白光穿刺…… 各种属性的能量疯狂爆发,色彩斑斓却充满了毁灭性的力量。 土蜘蛛发出痛苦而愤怒的嘶嚎,它那坚硬的甲壳在如此密集而强大的攻击下,也开始出现裂痕,墨绿色的汁液四处飞溅,落在地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它挥舞着巨大的节肢疯狂格挡、拍击,将墨龙拍散,将白虎逼退,但更多的攻击接踵而至。 尤其是王蔼请出的帝释天法相,那金刚杵每一次砸落,都让土蜘蛛身形巨震,妖气溃散一分。 “可恶的神州异人!休想阻我!” 土蜘蛛狂吼,腹部猛地收缩,随即喷吐出铺天盖地的、黏稠无比的蜘蛛罗网。 这罗网不仅坚韧无比,更蕴含着强烈的污秽与诅咒之力,试图沾染、削弱那些神佛法相。 同时,它身上那无数复眼同时亮起幽暗的光芒,一道道石化射线如同骤雨般射向塔身和王家众人。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王家祖地上空,神佛虚影与庞大妖物激战正酣,能量碰撞的轰鸣声、妖物的嘶吼声、神佛的梵唱道音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 光华闪耀,照亮了半边夜空,整个场景宛如神话再现。 王蔼须发皆张,将自身炁息催谷到极致,维持着帝释天法相,心中却是一片沉重。 这土蜘蛛妖力深厚无比,更兼具诡异的邪法,就跟个肉盾似的,但塔中画作用一张便少一张,皆是王家千百年所积累的底蕴。 要真这么耗下去,即便能杀了这妖孽,他王家也必定损失惨重。 而更重要的是,塔底那幅《降魔变》在外部妖气引动下,魔气沸腾得愈发剧烈,画中佛陀的佛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一些魔众的肢体,似乎已经隐隐探出了画面的界限。 “必须尽快解决这妖物,否则封印一破,万事皆休!” 王蔼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目光投向了塔壁上几幅气息最为古老、最为强大的画卷。 其中一张,竟是空白! “也唯有它可以承载了!” 王蔼料定主意之后,只见他操控着帝释天法相,硬生生承受了土蜘蛛一记带着污秽邪气的爪击。 法相一阵剧烈波动,金光黯淡少许,却也借此机会,法相巨足猛地一踏虚空,身形借力冲天而起,并非攻向土蜘蛛,而是直扑降魔塔内壁某一处极高、极隐蔽的角落。 那里,悬挂着一幅看似空无一物的泛黄卷轴。 帝释天法相巨掌探出,小心翼翼却又迅捷无比地将那空白画卷摘下,金光托举,送至王蔼身前。 王蔼毫不犹豫,将左手食指伸入口中,猛地咬破,殷红的血珠瞬间涌出。他面色肃穆,以指代笔,以自身精血为墨,就在那空白的画卷上急速挥毫。 他画的并非具体形象,而是一道扭曲、繁复、蕴含着空间玄奥的界门。 【神涂·画中世界!】 (本章完) 第265章 合画之术,黄雀在后 第265章 合画之术,黄雀在后 随着血色门户的勾勒,那空白画卷不再平凡,开始散发出朦胧的、水波般的涟漪,一股吸摄万物、封禁一切的奇异力量开始弥漫开来。 画卷中心,仿佛化作了一个微型的、深不见底的漩涡入口。 “神涂·芥子纳须弥!界门——开!” 王蔼嘶声怒吼,将全身近乎九成的炁息毫无保留地注入血色门户之中。 “嗡——!” 空白画卷剧烈震颤,那道血绘的界门骤然放大,脱离卷轴本身,化作一道直径超过十丈的、半透明的血色漩涡门户,悬浮在半空之中。 门户内部光影流转,仿佛通往一个只有线条与色彩的二维世界,散发出强大的吸力。 这股吸力并非针对实体,更偏向于精神与存在的本质,专门拉扯生灵的“形”与“神”,欲将其拖入画中牢笼! 正准备再次喷吐毒网的土蜘蛛,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它那无数复眼中同时流露出惊骇之色。 它感觉到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作用在它的灵魂和形体上,疯狂地拉扯着它,要将它压缩、扁平化,拖入那个令人心悸的血色漩涡之中。 “吼!这是什么邪法?!” 土蜘蛛发出惊怒的咆哮,八只巨爪死死抠入地面,犁出深深的沟壑,妖气全面爆发,试图对抗界门的吸力。 它腹部鼓动,喷出更多污秽的蛛网和石化射线,轰向界门和王蔼,试图打断王蔼的手段。 然而,界门乃是神涂秘法中极高深的运用,涉及空间封禁之理,岂是轻易能破? 那些蛛网和射线撞在界门漩涡上,如同泥牛入海,只激起些许涟漪,便被那二维的规则吞噬、消解。 王蔼脸色苍白如纸,身躯微微摇晃,显然维持界门对他消耗极大。 但他眼神狠厉,依旧死死支撑,双手虚按,操控着界门缓缓向下,罩向挣扎的土蜘蛛。 “给我……进去!” 界门血光大盛,吸力陡然倍增。 土蜘蛛那如山的身躯开始不受控制地离地浮起,被强行拉向漩涡中心。 它的甲壳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仿佛要被那股力量压扁,庞大的形体在界门的力量下开始扭曲、变形,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捏揉的面团。 “不——!!!” 土蜘蛛发出绝望而不甘的厉啸,节肢疯狂舞动,却无法阻止自身被一点点拖入那血色漩涡。 最终,在一声仿佛布帛撕裂的异响中,土蜘蛛那庞大的妖躯被彻底吸入界门之内。血色漩涡急速收缩,重新变回那道血色门户,烙印在空白画卷之上。 而原本空白的画卷上,此刻赫然多出了一幅栩栩如生、狰狞毕露的土蜘蛛画像! 它被困在二维的平面上,依旧保持着挣扎咆哮的姿态,八目圆瞪,充满了不甘与怨毒,却再也无法动弹分毫,仿佛成了一张精心绘制的妖怪图鉴。 界门消散,空白画卷飘落,被王蔼一把接住。他踉跄一步,差点栽倒,被身旁族人赶忙扶住。 王蔼剧烈喘息着,手中的空白画卷却在剧烈抖动。 画中的土蜘蛛虽被困于二维平面,但那八只复眼中的怨毒几乎要透纸而出,狰狞的口器开合,仿佛在无声咆哮。 画卷表面不断凸起、凹陷,如同有活物在其中左冲右突,细密的裂纹开始沿着土蜘蛛的轮廓蔓延。 “哼!孽畜,入了我王家的‘无间画狱’,还想翻天不成?!” 王蔼强提一口炁,浑浊的双目精光爆射,死死按住画卷。 但他心里其实也在打鼓,这土蜘蛛妖力深厚,乃是千年大妖,单凭这仓促展开的画中世界,恐怕难以长久镇压。 他猛地转头,对身旁一位心腹子弟厉声喝道:“去!将祖祠暗格中那幅《墨麒麟镇岳图》请来!快!” 那子弟不敢怠慢,身形如电,瞬息间便掠出降魔塔,不多时,双手捧着一卷古朴的卷轴返回。 卷轴以不知名的黑色木材为轴,帛面呈深青色,尚未展开,便有一股沉凝如山、凛冽如雷的威压弥漫开来,让周围躁动的炁机都为之一静。 王蔼接过卷轴,深吸一口气,将其缓缓展开。 只见画中描绘着一头威猛无俦的墨玉麒麟! 其形似麋身、牛尾、狼蹄、一角,通体覆盖着仿佛由浓墨渲染、却又闪烁着幽冷金属光泽的鳞甲。 麒麟昂首向天,做怒吼状,口鼻间似有雷息喷薄,周身环绕着细密的银色电蛇,四蹄之下踏着翻涌的墨色祥云,更有点点雷纹如星辰般点缀在云气之中。 整幅画气势磅礴,那麒麟栩栩如生,尤其是那双由朱砂点就的眸子,充满了太古雷兽的威严与霸道。 正是参照道教尊神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麾下坐骑之形神所绘! “神涂·万法相合,麒麟镇魔!” 王蔼咬破舌尖,一口蕴含先天一炁的精血喷在《墨麒麟镇岳图》上。 同时双手结印,出现斑斓彩色炁团,体内所剩无几的炁息疯狂涌出,催动王家秘传的合画之术。 那《墨麒麟镇岳图》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雷光与幽深的墨色光华,化作一道凝实的麒麟虚影,发出一声震荡魂魄的咆哮,猛地冲向那幅封印着土蜘蛛的空白画卷。 两幅画卷在王蔼的操控下,竟如同水乳交融般开始重迭、融合! 空白画卷的底色渲染上了《墨麒麟镇岳图》的深青,道道雷纹如同活物般在画布上蔓延、交织。 最终,那威猛的墨麒麟虚影悍然烙印在了空白画卷的上方。 它脚踏雷云,低头俯瞰,朱砂点就的眸子射出两道赤红雷光,死死锁定下方挣扎的土蜘蛛画像。 麒麟镇魔之相,成! 画卷的抖动瞬间减弱了大半。墨麒麟周身散发出的雷霆威压与祥瑞正气,如同无形的枷锁,层层迭迭地压制在土蜘蛛身上。 那土蜘蛛画像的挣扎变得迟滞,眼中首次流露出惊惧之色,周身的妖气被雷霆之力不断净化、消磨。 但是,这还不够彻底。此獠生命力极其顽强,需将其根本妖力削弱,方能永绝后患。 只见王蔼再次取过一支以百年狼妖尾鬃和雷击桃木芯特制的画笔,蘸满早已备好的、混合了朱砂、雄黄、童子眉的特制墨汁。 王蔼凝神静气,画笔落下,并非攻击,而是……渲染! 他笔走龙蛇,灵巧而精准地在土蜘蛛的画像上涂抹起来。 笔尖过处,土蜘蛛那狰狞甲壳的幽暗色泽被墨汁覆盖,渲染上了一种代表“沉寂”与“封印”的灰败之色。 它那八只充满怨毒的复眼,被一点点涂改成黯淡无光的死灰色;口器中滴落的毒涎,被描绘成干涸的墨迹。 周身翻涌的妖气,则被灵墨巧妙地勾勒、引导,化作一道道扭曲的、被锁链缠绕的符文,死死烙印在它的形体之上。 这并非简单的涂改,而是以神涂秘法,从“概念”与“存在”的层面,对土蜘蛛进行削弱和定义,相当于以三维生物改写二维生物。 先是以画将生灵存在镇封于画中,使其“降格”,成为笔下之物,再通过秘法,将其削弱甚至抹除,这其实是秘画一门压箱底的手段。 但如今,丹青两道之术,尽归王家。 每一笔落下,画卷中的土蜘蛛气息便衰弱一分,挣扎的力度也随之减弱。 它仿佛从一头凶威赫赫的大妖,被硬生生“画”成了一只色泽灰暗、奄奄一息、被雷霆死死镇住的困兽。 最终,当王蔼最后一笔点在其妖核所在之处,画出一道雷霆符印时。 “嗷——!” 画卷中的土蜘蛛发出一声微弱而充满不甘的哀鸣,彻底停止了挣扎。 它的形象凝固在画卷上,颜色灰败,眼神黯淡,被上方的墨麒麟牢牢镇压在脚下,道道雷纹如同锁链般缠绕其身,再也动弹不得。 那幅融合后的画卷也恢复了平静,唯有墨麒麟的雷光隐隐流转,彰显出一种不容侵犯的镇魔伟力。 王蔼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身形一晃,几乎脱力。他小心翼翼地将这幅新成的图卷起,贴身收好。 降魔塔内,暂时恢复了寂静。 只有塔底《降魔变》壁画上,那依旧未曾完全平息的魔气,提醒着众人危机尚未完全解除。 王蔼强提一口气,沙哑道:“快!检查封印,加固香火!绝不能让它再出纰漏!” 王家精英们不敢怠慢,立刻行动起来,重新点燃更多的香烛,诵念王家独有的安神镇魔咒。 “丹青为骨,翰墨为筋。” “神佛驻影,万炁凝真。” “一点灵光透紫府,千般色相镇魔心。画皮画骨亦画魂,锁尔形神入墨深……” 随着祝祷咒音响起,香火烟气氤氤氲氲,塔内万千画像同时绽放光华。 那些神佛眼眸中射出一道道金光,如同实质的锁链,交织成一张大网,层层压向壁画中的魔众。 道道愿力如溪流汇海,涌向塔底的壁画,那躁动的魔气在纯净愿力的冲刷下,终于开始缓缓平复,画中佛陀的佛光也重新变得稳定、祥和。 望着逐渐稳固的封印,王蔼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这次虽动用了不少王家底蕴,但好在不是全无收获,有了这只大妖土蜘蛛,只要将来好好炮制一番,加上拘灵遣将的手段,他王家便可多出一只听话如狗的大妖精灵。 即便不如东北的五大仙家,但土蜘蛛本就是地脉孽炁孕育而成,真正的神通还是在于对地脉的操纵上,更可以编织地脉为网,操控风水炁脉。 既可化一方地域为风水宝地,也可化为天弃人绝之地。假以时日,只要利用的好的话,他王家祖地的气运定然可再上一层。 想到这里,王蔼的心里不免好受了许多。 随后,王蔼看着几名受伤不轻、气息萎靡的子弟被搀扶下去,又环视了一圈经过激战、人人带伤、炁息损耗严重的族人们,心中仍不免一阵抽痛。 这些可都是王家的中坚力量,经此一役,可谓伤筋动骨。 他强打精神,沙哑着嗓子吩咐道:“都辛苦了,受伤的赶紧去药堂医治,不惜代价用最好的伤药!” “其余人,轮班值守,务必看紧降魔塔,绝不能再出任何差池!” 众人闻言,脸上尽皆露出疲惫之色。 在王蔼的同意下,大部分族人行礼后退出降魔塔,只留下少数十几人强打精神,守在塔内关键位置,看护香火,监视壁画。 塔内重新安静下来,唯有香烛燃烧的细微噼啪声和伤者压抑的呻吟偶尔响起。 然而,王蔼和所有王家人都未曾察觉,在降魔塔最高处、那片由无数神佛画像目光交织而成的阴影死角里。 一双冰冷、狡诈、阴毒的眼睛,正将塔内发生的一切,包括王蔼的松懈与安排,都尽收眼底。 这双眼睛的主人,身形完全融于黑暗,气息与塔内沉淀的香火愿力、以及壁画隐隐散发的魔气完美地融为一体,若非亲眼所见,几乎无法感知其存在。 他,正是与土蜘蛛同来的七位神主之一,其真身乃是霓虹传说中著名的妖物——鵺! 据《平家物语》等典籍记载,鵺乃是一种形貌怪异、声似虎鸮的魔物,拥有猿首、狸身、虎足、蛇尾,能带来灾祸。 而此刻隐匿于此的鵺,其形象更显诡谲。他保持着大致的人形,但皮肤呈现出一种暗沉的灰紫色。 面部特征模糊不清,仿佛笼罩在一层不断流动的薄雾中,唯有那双眼睛闪烁,透露着一种不详之意。 手指纤细苍白,指甲尖锐而弯曲,隐隐泛着幽光,周身笼罩着一层极淡的、扭曲光线的气场,让他即使站在眼前,也容易被人下意识地忽略。 “呵呵,让土蜘蛛那个空有蛮力的蠢货打头阵,果然是对的。” “若非它吸引了王家全部的注意力,我又怎能如此轻易地潜入这核心之地?”鵺的眼中闪过一丝讥讽。 “不过,王家不愧是神州的千年世家,这降魔塔,这万神画像,还有那神乎其神的‘神涂’之术,底蕴确实深厚得令人心惊,只可惜神州有句古话,叫做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他神色略显痴迷的望向那副降魔变壁画,喃喃道:“魔王啊,我的了!” 真正的猎手,此刻才刚刚现身。 鵺如同最有耐心的捕食者,在阴影中静静蛰伏,收敛着一切气息,仿佛化作了塔身的一部分。 时间一点点流逝,夜色渐深。 塔内留守的王家子弟,经过先前的高度紧张和激战,此刻在疲惫与伤势的双重侵袭下,尽管努力强撑,但眼皮还是不由自主地开始打架。 鵺在此时,轻轻吹出一缕虚无缥缈的雾气。 (本章完) 第266章 王家要被灭了? 第266章 王家……要被灭了? 这雾气无色无味,融入塔内浓郁的香火烟气中,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 雾气中蕴含着鵺的妖术“怠惰之息”,能悄然放大生灵的疲惫与松懈,引动内心深处的怠惰之意。 本就精神不济的王家子弟们,在这妖术的影响下,警惕性进一步降低。有人开始不自觉地点着脑袋,有人眼神涣散,强提的一口气渐渐松懈下来。 就连王蔼,也感到一阵难以抗拒的困意袭来,他猛地晃了晃头,心中警铃微作,但环视四周,只见塔内一切如常,香火依旧,壁画平静,只当是自己消耗过度所致。 他强撑着对值守的族人又叮嘱了几句,便也盘膝坐下,准备调息恢复。 就在这万籁俱寂,众人心神最为松懈的刹那—— 阴影中的鵺,动了! 他如同鬼魅般从塔顶飘落,动作轻柔得没有带起一丝风声,目标直指塔底中央那幅巨大的《降魔变》壁画。 鵺的身形在飘落过程中开始扭曲、变形,皮肤下仿佛有东西在蠕动,最终,他的形态定格在一种介于虚实之间的状态。 猿首狰狞,双目赤红;身躯如狸,线条流畅而诡异;四肢呈现出虎豹般的利爪轮廓;一条细长的蛇尾虚影在身后摇曳。 这正是鵺的本相显化,一种集合了多种妖兽特征的魔物! “就是现在!” 鵺心中低吼,那双苍白纤细、指甲尖锐的手掌猛地探出,指尖缭绕着浓郁如墨的妖气,直接抓向壁画中魔王波旬的心脏位置。 他并非要破坏壁画,而是要“窃取”,以自身妖力为引,强行将壁画中封印的魔王意志与魔气,剥离出来,纳为己用。 “嗡——!” 就在鵺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壁画的瞬间,异变陡生! 整幅《降魔变》壁画仿佛活了过来,原本平静的佛光骤然变得炽烈,画中佛陀的触地印似乎微微下沉,座下地神女神虚影抬头,目光如电,直视鵺。 “吼——!” 壁画中的魔王波旬以及无数魔众,仿佛受到了巨大的刺激,发出了无声却撼动心神的咆哮,魔气如同沸腾的油锅,疯狂冲击着佛光界限。 “不好!封印!” 王蔼猛地惊醒,目眦欲裂。 他万万没想到,竟然还有敌人潜藏得如此之深,而且选择在所有人最疲惫、最松懈的时刻发动致命一击。 终日打雁,反倒是被大雁啄了眼睛,竟然有人玩心眼玩到他身上了。 “拦住他!” 王蔼嘶声怒吼,强行中断调息,体内残存的炁息爆发,就要再次施展神涂之术。 其他被惊醒的王家子弟也纷纷色变,仓促间各施手段,道道炁劲射向鵺。 然而,鵺对此似乎早有预料,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 他的脸上露出一抹疯狂而决绝的笑容。 “晚了,以我之魂,唤魔之念!” 鵺不闪不避,任由几道攻击落在身上,使得他的妖躯出现一阵波动,却如同落在虚雾中一般,没有丝毫伤害,而他的那双利爪,已经狠狠“插”入了壁画之中。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插入,而是某种概念层面、精神层面的侵入。 他的双手仿佛融入了壁画,与那沸腾的魔气连接在了一起。 下一刻,一股庞大、混乱、充斥着无尽邪恶与毁灭意念的魔气洪流,顺着鵺的手臂,疯狂涌入他的体内。 “啊啊啊——!!!” 鵺发出了痛苦与狂喜交织的嚎叫。 他的身体如同吹气球般膨胀起来,皮肤表面浮现出无数张痛苦扭曲的魔脸虚影,双眼彻底被赤红占据,周身妖气与魔气交织,形成了一道道漆黑的旋风。 他在强行容纳、吞噬这股被封印了千年的魔王意志。 “疯了!你这是在引火自焚!” 王蔼惊怒交加,他能感觉到,壁画中的魔气正在被快速抽离,而鵺的气息则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攀升,但也变得极其不稳定,充满了毁灭性的躁动。 “快!阻止他!不能让他得逞!” 王蔼不顾一切地催动神涂,一幅幅画卷再次亮起,神佛虚影显现,攻向鵺。 但此刻的鵺,在魔气灌体之下,实力暴涨,周身魔焰滔天,随手一挥,便是一道混杂着妖气与魔气的漆黑冲击波,将袭来的神佛虚影打得连连后退。 “哈哈哈!力量!这就是魔王的力量!” 鵺狂笑着,声音变得沙哑而重迭,仿佛有无数个声音在他体内同时嘶吼。 他的形态进一步异化,半边身体开始浮现出类似壁画中魔众的鳞甲,气息越发恐怖。 然而,魔王的意志岂是那么容易驾驭? 就在鵺志得意满,以为即将掌控这股力量时,他体内的魔气骤然失控。 那被他吸入的魔王意志,仿佛骤然觉醒,开始反过来侵蚀他的神魂,争夺他身体的控制权。 “不!怎么会……我可是鵺,我才是主导!” 鵺其实是自虚无、梦魇中诞生出来出来的一种精怪妖物,可以说本身就以人类的怨念、恐惧等等负面情绪为食。 并可以在梦境和现实之间穿梭,能在噩梦中杀人,玩弄人心,将灵魂困死在梦境当中,甚至可以将灵魂收为手下,类似于为虎作伥。 当然,鵺也并不是没有弱点,本身肉体并不太强,所以才会选择这种黄雀再后的手段。 在他看来,什么魔王,也只不过是区区壁画成灵,吸纳人类精气诞生的一种魔物,和他一样可以利用人类的魂体作为手段。 但是,他显然低估了魔王! 鵺的脸上露出了惊恐之色,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出现了无数幻象,耳边响起了蛊惑的低语。 他的身体在空中剧烈地抽搐、扭曲,妖气与魔气在他体内疯狂冲突,使得他时而膨胀如山,时而收缩如球,体表不断炸开一团团黑气。 “机会!” 王蔼眼中精光一闪,看出了鵺的状态不对。 他毫不犹豫,再次咬破舌尖,一口本命精血喷向手中那幅刚刚镇压了土蜘蛛、融合了墨麒麟的画卷。 “神涂·万法!麒麟雷殛!” 画卷展开,墨麒麟虚影咆哮而出,这一次,它不再是镇守,而是携带着雷霆,化作一道驱雷策电的麒麟虚影,猛然撞向向正处于失控状态的鵺。 与此同时,其他王家子弟也拼尽全力,将所有攻击集中向鵺。 此刻的鵺,内外交困,既要压制体内暴走的魔气与反噬的魔王意志,其虚幻的身躯完全凝做实质,又要面对外部的致命攻击。 他发出一声不甘到了极点的怨毒嘶吼,勉强抬起魔气缭绕的双臂格挡。 “轰——!!!” 墨麒麟所化的雷光率先命中,紧接着是无数神佛虚影的攻击,以及王家子弟的炁劲。 所有的能量在鵺的身上彻底爆发开来。 耀眼的光芒吞噬了一切,狂暴的能量乱流再次席卷降魔塔,塔身剧烈摇晃,仿佛随时会崩塌。 光芒散尽。 只见鵺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只在原地留下一团不断扭曲、哀嚎的漆黑魔气团,其中隐约可见鵺那破碎不堪的妖魂在魔气的侵蚀下飞速消融。 最终,伴随着一声微不可查的碎裂声,那团魔气连同鵺的残魂,一同湮灭,化为虚无。 他终究没能驾驭魔王的力量,反而在力量的反噬与王家的围攻下,形神俱灭。 塔内,一片死寂。 王蔼踉跄后退,扶住墙壁才勉强站稳,看着那逐渐平复的魔气团湮灭之处,又看了看光芒黯淡、魔气虽然减弱但依旧顽固的《降魔变》壁画,脸上没有丝毫喜悦。 虽然击杀了两位神主,但封印终究还是被撼动了。壁画中的佛陀佛光,比之前黯淡了不少,一些魔众的轮廓,似乎变得更加清晰、躁动。 “立刻、立刻传讯给公司,还有十佬会!”王蔼的声音沙哑得几乎说不出话,“将此地情况,如实上报,请求支援,加固封印。” “否则,我王家……危矣!” 说完这句,他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晕厥过去。 “家主!” 塔内顿时一片慌乱。 “嗡——!!!” 就在此时,整个降魔塔,在这一刻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降魔塔内,死寂被一声细微的“咔嚓”声打破。 一名正扶着王蔼、满脸焦急的王家子弟,动作猛地僵住,他难以置信地缓缓转头,望向塔底中央的《降魔变》壁画。 只见壁画之上,那原本被佛光笼罩、呈现慈悲宁静之相的释迦牟尼,其面部竟如同风干的泥塑般,开始剥落、碎裂。 而那魔王,竟露出一副极端狰狞、充满了怨毒与讥诮的魔相。 “嗬……嗬嗬……” 诡异的低笑声自壁画中传出,不再是无声的咆哮,而是直接响彻在所有人的心神深处,带着令人灵魂战栗的寒意。 此刻,只见那魔王暗青色的手上,指甲变得尖锐弯曲,缭绕着粘稠如实质的暗红魔炁。 “不好!快走!” 一名辈分较高的王家老者目眦欲裂,嘶声狂吼,试图拉起昏迷的王蔼向外冲去。 但已经晚了。 “嗤啦——!” 如同布帛被强行撕裂,又像是空间本身发出了哀鸣。 那只暗青色的魔手,猛地突破了壁画的界限,实实在在地从二维的平面中探了出来。 魔手五指张开,暗红魔炁如同活物般缠绕蠕动,所过之处,空气发出被腐蚀的滋滋声响,塔内浓郁的香火愿力如同遇到克星,瞬间消散退避。 紧接着,是覆盖着同样暗红色魔炁、肌肉虬结的手臂,然后是另一只手臂…… “轰隆!!” 壁画剧烈震荡,仿佛无法承受其内存在的降临。在剩余王家弟子绝望的目光注视下,那尊魔王猛地向前一挣。 整个上半身硬生生从壁画中挤了出来。 其形貌狰狞可怖到了极点: 三头皆呈现“忿怒相”,主面为三眼,怒目圆睁,赤发如火,獠牙外露,头戴七宝骷髅冠,每一颗骷髅眼窝中都燃烧着幽绿的魔火。 六臂则伸展开来,暗红色魔炁幻化四般法宝,分别持在四臂之中,分别为象征忿怒的燃烧宝剑、象征束缚的扭曲锁链,象征悖逆的破损佛珠,和象征死亡的罗刹头颅。 剩余双臂则是按在壁画上。 它发出一声震彻天地的咆哮,声浪混合着血腥的气息,将靠得最近的几名王家子弟直接震得七窍流血,倒地身亡。 “琅琊王氏,我终于还是出来了!” 它双臂猛地一振,彻底挣脱了壁画的最后束缚。 “轰——!!!” 庞大的魔躯完全降临,沉重的脚步踏在塔底地面,整个降魔塔发出濒临解体的呻吟,无数裂痕如同蛛网般瞬间爬满了塔身内壁。 而随着魔王的完全现身,其身后的壁画如同决堤的洪闸,无数被封印了千年的魔众:三头六臂的罗刹、口喷毒焰的夜叉、兽首人身的阿修罗、妖艳惑心的魔女……如同潮水般汹涌而出。 它们嘶吼着,咆哮着,魔气连成一片,如同漆黑的潮汐,瞬间充斥了塔内每一寸空间。 “吾之魔军,归来!” 魔王高举魔爪,仰天长啸。 “吼——!!!” 万千魔军齐声应和,魔吼声汇聚成实质的音波,如同海啸般向外扩散。 “跑啊!” 残存的王家子弟早已肝胆俱裂,哪还有半分抵抗的念头? 他们扶着昏迷的王蔼,连滚带爬,如同丧家之犬般冲向塔门,只想远离这尊降临的魔王。 就在最后一人狼狈逃出降魔塔的瞬间—— “轰隆隆——!!!” 承受了魔王降临与魔军冲击的降魔塔,终于彻底崩塌。 砖石瓦砾如同雨点般落下,烟尘冲天而起。 然而,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塔中悬挂、镶嵌的万千神佛画像,并未随着塔身一同毁灭。它们在塔塌的瞬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托起,纷纷扬扬地飘散到半空之中。 画卷无风自动,缓缓展开。 画中的神佛,无论是宝相庄严的菩萨,还是怒目圆睁的金刚,亦或是逍遥世间的道人,此刻眼眸中都流露出一丝决绝与悲悯。 一道道微弱却坚韧的、饱含着执着信念的心念精神,从那些飘荡的画卷中升起。 那是王家历代先辈,在绘制这些“绝唱之笔”时,灌注其中的最后一缕心念,是他们守护家族、镇压邪魔的毕生意志所化。 “丹青为骨,翰墨为筋…以我残念,护佑后人……” 冥冥中,仿佛有无数个苍老而坚定的声音在齐声吟唱。 下一刻,所有飘荡在空中的画卷,同时燃烧起来! 但燃烧的并非纸张,而是那一道道心念精神,是画卷中蕴含的千百年香火愿力与王家先人的修为。 在这一刻,极尽升华! 金彩色的火焰冲天而起,浩大、光明,充满了牺牲与守护的悲壮意志。 不管王家先人生前或善或恶,但这一刻,一切为了家族的延续。 这,便是世家! 火焰中,那些神佛画像并未化为灰烬,反而在烈焰中变得更加清晰、神圣。 帝释天、降龙罗汉、白虎星君、观音大士、八仙、天庭众神……一尊尊曾经被请出的神佛法相虚影,再次显化而出。 但这一次,它们不再是分散的攻击,而是以燃烧自身存在为代价,彼此炁机相连,光芒交织。 在半空中构筑成一座辉煌璀璨、覆盖了整个王家祖地上空的—— 【万神焚魔大阵】! (本章完) 第267章 养虎为患,自食苦果 第267章 养虎为患,自食苦果 刚刚逃出生天、瘫软在地的王家子弟,扶着悠悠转醒的王蔼,回头望着那冲天而起的金色光阵,以及光阵中那尊暴怒咆哮的庞大魔影。 王蔼老泪纵横,望着那些燃烧的画卷,不敢置信的挣脱王家子弟的搀扶,向前攀爬几步,然后不断磕头,梆梆作响。 他嘶声道:“列祖列宗……不肖子孙……愧对先人啊!” 只见那【万神焚魔大阵】光华千丈,如同垂天之云,将魔王与其麾下汹涌的魔军死死禁锢在阵法范围之内。 万神虚影流转,金色的阵界光幕上,按照道道轨迹排列,如同诸天神圣亲自降临,结阵镇魔。 诵经声、道音、梵唱汇聚成恢弘的乐章,蕴含着浩瀚香火愿力的炁机带着神圣光明的意蕴,化作金光烈焰,如同熔炉,不断炼化、消磨着滔天魔气。 万神阵中,魔王发出愤怒的咆哮,魔爪挥动,暗红魔炁如同巨浪般冲击着金色光幕,使得光阵剧烈摇晃,却一时无法突破。 诸天神圣的虚影在烈焰中明灭不定,以自身最后的存在的为代价,与那破封而出的灭世魔王进行抗衡。 然而,那尊自壁画中挣脱的魔王,即便经过千年的镇压,其实力竟然不降反增,怨气尤为浓烈。 它三头怒视八方,六臂挥舞着魔宝,每一次轰击都让金色光幕剧烈震颤,泛起无数涟漪。 暗红色的魔炁如同拥有生命般,腐蚀着阵法的根基,那些燃烧的画卷,每承受一次攻击,光芒便黯淡一分,虚影也随之淡薄。 “区区残念,萤火之光,也敢与皓月争辉?!” 魔王主面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手中那柄燃烧着魔焰的宝剑猛地劈下。 “嗤——!” 剑光过处,一道巨大的裂痕出现在光幕之上,组成那片区域的数十幅神佛画卷瞬间化为飞灰,对应的神佛虚影哀鸣着消散。 魔军趁机如同决堤的洪水,朝着裂口疯狂冲击,鬼哭狼嚎之声响彻天地。 “顶住!一定要顶住!” 王蔼在族人的搀扶下,目眦欲裂地看着这一幕,心在滴血。 每一幅画卷的湮灭,都代表着一位先祖的意志彻底消散,是王家千百年底蕴的流失。 但此刻,他已无暇心痛,唯有祈祷这集合了王家所有先人力量的法阵,能支撑到援军到来。 —————— 哪都通总部,董事长办公室 赵方旭放下手中那份加急传来的文件,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脸上是化不开的凝重,随即将文件递给了坐在对面的韩云。 “韩董,你看一下。”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王家那边……出大事了。” 韩云接过文件,目光迅速扫过,当看到“魔王破封”、“降魔塔毁”、“万神焚魔大阵”等字眼时,他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讶然。 “王家……没想到他们祖地之下,竟然还镇压着这种东西?” 韩云将文件轻轻放回桌面,询问道:“按这记载,不过是唐时一幅《降魔变》壁画,因邪僧作法而诞生的画中魔灵。” “即便害人众多,成了气候,但千年前便有王家先祖王玦,率领子弟七十二人将其镇压。” “千年之后,积累了更多底蕴的王家,按理说应对起来应当更从容才是,怎会落到如此境地,连祖传的降魔塔都毁了?” 赵方旭叹了口气,重新戴上眼镜,分析道:“原因,其实也不难猜。那壁画成灵,本质上也是一种‘精灵’。” “王家以‘神涂’之术立家,丹青之道登峰造极,对于这种由画而生的强大精灵,难免存了想要收服、化为己用的心思。” “这就像是面对一座宝山,总想着如何开采,而非彻底炸毁。至于这魔灵的实力为何在封印中不减反增,这就不得而知了。” 韩云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他身体微微后靠,双眸之中有淡淡的蓝光一闪而逝,仿佛洞穿了所有因果。 “赵董,你分析得不错,王家确实存了收服之心。不过,更深层的原因,我或许知道一些。” 刚刚韩云通过一人之下世界的内景卜算了一下,得到了几幅画面。 数十年前,气氛阴森的王家密室。 年轻许多、眼神却已透出阴鸷的王蔼,刚刚接任家主之位不久。 他面前摆放着从风天养处拷问得来的《拘灵遣将》秘籍,王蔼抚摸着书页,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野心与贪婪。 “拘灵遣将,能无视精灵意志,强行令其臣服。哈哈哈!天助我王家!有此法在手,天下精灵,皆为我用!那降魔塔下的魔王,终将成为我王家最强的护法神!” 降魔塔内,幽暗的光线下。 王蔼独自一人站在《降魔变》壁画前,手中施展着拘灵遣将的法门,无形的力量试图缠绕向壁画中的魔王。 然而,壁画只是微微波动,魔王的轮廓似乎扭曲了一下,散发出更深的恶意,却并未如王蔼所愿被拘出。 王蔼脸色难看,低语:“为何拘不动?莫非是因这魔物依托画中颜料、尸骸为凭依,已算拥有‘血肉实体’,而非纯粹灵体?” 时间流逝,王蔼曾多次进入降魔塔中。 他并非全力加固封印,反而时常以特制的、蕴含精纯炁息甚至血腥气的“墨汁”,小心翼翼地“润色”壁画中魔王的某些部分。 或是将一些捕捉来的弱小精灵、甚至活人生魂,以秘法献祭,投入壁画魔气之中。 壁画上的魔气在每一次“滋养”后,都会隐隐壮大一分,而王蔼的眼神则充满了期待与贪婪。 “喂养它,让它变得更强大,总有一天,它能被我掌控!” 韩云眼中的蓝色光芒敛去,他看向赵方旭,将方才“看”到的一切,简略地叙述了一遍。 “所以,王家不仅是想收服,更是自从得了拘灵遣将,野心膨胀,试图‘饲养’这魔王画灵,以期获得一个空前强大的战力。” “他太过相信拘灵遣将的霸道,却低估了这魔王的狡诈与耐心。它隐忍了几十年,暗中汲取着王家提供的‘养料’,不断恢复甚至提升力量。” “直至今日,趁着外敌入侵、内部空虚的绝佳时机,一举破封。王家,这算是自作自受,玩火自焚。” 赵方旭听完,沉默了良久,先是愤怒,怒其大胆,更是直接拍了桌子。 即便是以赵方旭的养气功夫,都不由得有些骂骂咧咧。 “养虎为患,这简直就是养虎为患!” 但最终,他还是化作一声无奈的摇头叹息:“唉……利益熏心,蒙蔽双眼啊。祖宗留下的警示和封印,都敢如此妄动!” 赵方旭看向韩云,面色无奈,但语气中夹杂着沉重道:“但韩董,我们现在不能不管。王蔼再怎么说也是十佬之一,其祖地若被魔王彻底摧毁,魔患扩散,波及无辜,那后果不堪设想。我们必须出手。” “其他十佬接到王蔼求助的动向呢?”韩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 赵方旭迅速回道:“吕家的家主吕慈,反应最快,已经亲自带人赶过去了。解空大师自身修为已废,灵隐寺那边金翅鹏鸟的封印也需要他坐镇,动弹不得。” “老天师张之维身份特殊,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轻动。东北的关石距离太远,鞭长莫及。” “其他几位十佬也各有动作,但都需要时间调度、赶路,尤其是坐飞机,一时半会儿根本赶不到。” “现在,就看王家和率先赶到的吕家,能不能在援军抵达前撑住了。” 韩云闻言,轻轻叹了口气,站起身:“罢了。既然事已至此,总不能真看着那魔头肆虐。这一次,我去一趟吧。” 赵方旭神色一松,试探着问:“现在立刻动身?” 韩云却摇了摇头,目光似乎穿透了墙壁,望向了远方王家祖地的方向,语气平静无波。 “再等一会儿。王家自己埋下的雷,总得让他们自己先好好尝一尝爆炸的滋味。唯有切肤之痛,才能让他们记住,有些东西,是碰不得的。” “略微给他们一个教训,无妨。” —————— 王家祖地外围 夜色被冲天而起的魔气与金色光阵撕扯得支离破碎。 吕慈率领着吕家一批精锐,风尘仆仆地赶到。 他望着远处那覆盖了小半个天空、泛有金彩光华却不断剧烈波动、明灭不定的【万神焚魔大阵】。 以及阵中那尊三头六臂、疯狂攻击的庞大魔影,还有如同黑色潮水般冲击着阵界的魔军,即便是他这般心性狠厉之人,瞳孔也不由得骤然收缩。 “王蔼这个死胖子……到底放出了个什么东西!”吕慈咬牙切齿,脸上那道疤都显得更加狰狞。 “家主,我们……” 身旁的吕家子弟面露惊惧。 吕慈眼中狠色一闪,只是稍微犹豫片刻:“我们过去!” 吕家一行人身影如电,落在王家祖地外围。眼前的景象,饶是吕慈见惯了风浪,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只见昔日气象森严的王家祖地,此刻已近乎半毁。 残垣断壁之间,唯有那座由万千燃烧画卷构成的【万神焚魔大阵】在苦苦支撑,金光与魔气激烈绞杀。 每一次碰撞都引得地动山摇,阵界光幕上涟漪不断,明灭闪烁,显然已到了崩溃边缘。 阵内,那尊三头六臂的魔王咆哮震天,魔宝挥舞间,暗红魔炁如同毁灭洪流,不断冲击着金色光幕。 无数魔军如同附骨之疽,漫天飞舞,疯狂啃噬着阵法的根基。 阵外残余的王家子弟,个个面色惨白,衣襟染血,却依旧拼死将所剩无几的先天一炁注入阵中,试图延缓那最终时刻的到来。 而王蔼,则瘫坐在一片狼藉之中,目光呆滞,仿佛被抽走了魂魄,肥胖的身躯微微颤抖,嘴里反复念叨着。 “没了…全没了…祖宗基业…全被我败光了…” 吕慈眼神一厉,快步上前,二话不说,俯身抡圆了手臂——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王蔼脸上。 这一巴掌蕴含着吕家绝学“如意劲”的精妙力道,劲力透骨而入,直冲灵台,却又不伤其脑髓分毫。 王蔼被打得头一偏,脸上瞬间浮现出一个清晰的掌印,火辣辣的疼痛伴随着一股清凉的劲力直冲顶门,将他从那浑浑噩噩的绝望中猛地激醒。 愣逼不伤脑,力度刚刚好! 他茫然地抬起头,正对上吕慈那双狠戾、此刻却燃烧着怒其不争火焰的眸子。 “王胖子!” 吕慈低吼一声,脸上疤痕狰狞,如同受疯狗一般,他一把揪住王蔼的衣领,将他那肥胖的身躯从地上硬生生拽起,几乎脸贴着脸,厉声喝问。 “这踏马的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王家祖地下面,怎么藏着这么个鬼东西?还让它跑出来了!” 衣领勒紧,呼吸受阻,加上脸上剧痛与吕慈的当头棒喝,王蔼彻底清醒过来。 绝望、悔恨、恐惧、羞愧……无数情绪瞬间涌上心头,让他那张老脸扭曲得不成样子。 他反手死死攥住吕慈揪着他衣领的手腕,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仿佛那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喉咙里发出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干哑得几乎泣血:“老吕…老吕啊!我、我糊涂啊!” 他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抖:“千年…我王家千年的底蕴,列祖列宗留下的心血,没了,全没了!” “都被我、被我这个不肖子孙一朝丧尽,败完了!全都败完了啊!!” 说着,他竟挣脱开吕慈的手,扬起巴掌,左右开弓,狠狠地抽打自己的老脸。 “啪!啪!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轰鸣的战场背景下显得格外刺耳。王蔼下手极重,几下过后,嘴角已然破裂,渗出血丝,脸颊也迅速红肿起来。 他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来宣泄心中的悔恨。 吕慈看着他这副模样,眼中的厉色稍缓,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他猛地抓住王蔼再次扬起的手腕,阻止他继续打下去。 (本章完) 第268章 精神点,别丢份 第268章 精神点,别丢份 吕慈用力晃了晃王蔼:“这阵法还能撑多久?!” 王蔼被吕慈喝问得一愣,涣散的目光艰难地聚焦,感受着万神焚魔大阵那越来越不稳定的波动,以及体内几乎油尽灯枯的炁感,他惨然道: “这阵法是以历代先祖遗留画卷中的心念精神与香火愿力为燃料,强行激发,一旦开始便无法停止,直至燃尽,看这情形,最多再有半小时的时间。” “半个小时……?” 吕慈瞳孔骤缩,猛地转头看向那在阵法中愈发狂躁的魔王,以及周围虽然疲惫不堪、却依旧在拼死维持阵法的王家子弟和自家带来的吕家好手。 时间,刻不容缓。 王蔼神色定了定,但依旧呆滞的看着那阵中魔影,道:“老吕,趁着这半小时的功夫,你带着吕家的人先走吧。” “你能来,这就够了,剩下的,是我王家的命!” “王蔼!”吕慈死死盯着他,声音斩钉截铁,“听着!现在不是你瘫在地上当死狗的时候,阵法一破,第一个死的就是你王家这些人!” “精神点,别丢份,就算要死,也得像个十佬的样子,老子陪你一起!” “那些霓虹人搞出来的事情,老子非事后和他们一一算账不可。” 说着,吕慈眼中闪过阴沉、狠辣。 要说十佬之中,谁最恨霓虹人,非吕慈不可,毕竟,他的哥哥吕仁便死在霓虹人的手里。 王蔼被吕慈这一巴掌和连番怒喝彻底打醒,他看着眼前老友那双虽狠戾却难掩关切的眸子,又环视周围死伤惨重、却仍在勉力支撑的族人。 一股混杂着羞愧、悔恨与最后一丝血性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挣扎着站稳身形,对着吕慈重重一抱拳,声音虽沙哑,却多了几分沉凝。 “老吕,大恩不言谢,今日我王家遭此大难,你能来,这份情谊,我王蔼记下了!” 他挺直了那肥胖的腰杆,尽管衣衫破损,脸上红肿未消,但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重新燃起了属于十佬之一、王家家主的决绝气魄。 “你说得对,就算要死,也得站着死,不能堕了我王家列祖列宗的名头。” 王蔼转身,对着残存的王家子弟嘶声吼道,“王家儿郎,随我死战!” “死战!” 残存的王家子弟受此激励,纷纷红着眼睛嘶吼回应,原本萎靡的气势为之一振。 吕慈见状,脸上疤痕抽动,露出一丝近乎狰狞的笑意:“好!这才像话,老子今天就陪你会会这劳什子魔王。” 王蔼和吕慈之间的感情其实挺复杂的,小时候是关系尚好的玩伴,长大了是盟友,可以说是臭味相投。 但因为家族利益的考量,又各有各的小心思,藏着掖着,防着。 但真到了事上,尤其是到了一致对外的事上,比如说霓虹,吕慈还是愿意拉王蔼一把的。 吕慈虽然被称为疯狗,但这条狗至少知道唇亡齿寒的道理,没有王家和自己站在一起,在十佬之中,两家的话语权绝对会大大削弱。 所以说,拉王蔼一把,也算是从某种意义上的利益考量。 只见两人并肩而立。 王蔼催动体内残存无几的炁息,吕慈周身如意劲引而不发,死死盯着那光芒越来越黯淡、波动越来越剧烈的万神焚魔大阵。 阵中,魔王似乎也感受到了阵法力量的衰减,攻击愈发狂暴,六臂挥舞间,魔宝撕裂虚空,暗红魔炁如同血海倒卷,不断侵蚀着金色光幕。 “咔嚓……咔嚓……” 细微却令人心悸的碎裂声开始从光幕各处传来,一道道裂痕如同蛛网般蔓延,不少区域的画卷已然燃烧殆尽,神佛虚影彻底消散。 王蔼与吕慈面色凝重到了极点,两人周身炁息开始极限攀升,准备在阵法破碎的瞬间,发动毕生最强的攻击,哪怕只能阻挡那魔王一瞬。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咻——!” 一道璀璨夺目的金色流光,如同划破夜空的陨星,自遥远的天际疾驰而来。 其速度之快,超越了音速,前一瞬还在天边,下一瞬已然莅临王家祖地上空。 金光散去,一道身影悄然浮现,凌空虚立。 来人正是韩云! 只见他身着素雅白衫,衣袂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周身并无强烈炁息鼓荡,却自然流露出一股渊渟岳峙、深不可测的气度。 面容俊朗,双眸开阖间似有日月轮转、智慧灵光,眉心一点若有若无的金色光痕,更添几分超然物外的仙风道骨之相。 他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便仿佛成为了天地的中心,连那冲天的魔气与金色的阵光都为之黯然失色。 韩云目光淡然,扫过下方那濒临破碎的万神焚魔大阵,以及阵中那尊张牙舞爪、气息恐怖的魔王,眼神平静无波,仿佛看到的并非灭世魔头,而是路边的蝼蚁草芥。 他轻轻抬起右手,对着那狂暴运行、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毁的大阵,以及其中挣扎咆哮的魔王与魔军,淡淡吐出一个字: “定。” 言出法随!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华。 但就在这一个字落下的瞬间,整个时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内景空间的一部分只在韩云念动之间便已经降临,覆盖了方圆数十里的地域,不需要时间准备和前摇,再需要撑起金脉琉璃菩提树虚影。 精神质变所带来的作用,是翻天地覆的,对于大乘菩提心经功法的运转、以及内景支配外景的掌控度,已然大大加强。 这就好比是驱动力,之前韩云的精神虽广,但质量不足,是一,但是现在则是十,马车换成了超跑。 只见那原本剧烈波动、光芒明灭不定、即将彻底爆发的万神焚魔大阵,骤然凝固,燃烧的画卷停滞在半空,跳跃的金色火焰如同琥珀中的飞虫,保持着最后一刻的姿态。 阵中万千神佛的虚影,无论是悲悯的菩萨,还是怒目的金刚,其动作、表情尽数定格。 而那尊三头六臂、魔气滔天的魔王,其挥舞魔宝的姿态,脸上狰狞狂怒的表情,甚至周身翻涌的暗红魔炁,也如同被冻结一般,彻底僵住。 它那六只充满暴虐与毁灭欲望的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恐惧! 它试图挣扎,调动体内浩瀚的魔炁冲击这无形的束缚,却发现连思维似乎都变得迟滞,周围的空间坚固如神金,任它如何催动力量,都如同蚍蜉撼树,根本无法动弹分毫。 其身后的万千魔军,更是保持着嘶吼、扑击的各种姿态,被彻底定格,如同博物馆中静止的恐怖雕塑。 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绝对寂静之中。 唯有阵外,王蔼、吕慈以及两家族人,还能思维,还能呼吸,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这超乎理解的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只不过在内景空间的绝对掌控下,韩云已然将王吕二家身上所掌控的手段,里里外外分析了个遍。 其中便包括拘灵遣将,以及双全手。 双全手固然没有觉醒,只是明魂术,但这门手段是刻在吕家血脉基因里的,只需费时间破解就好。 韩云面上神色依旧平淡,他打量着被定住的魔王与大阵,如同欣赏一件艺术品,毕竟这可是千年世家的底蕴,倒有一定的可取之处。 以自身精神为引,点燃香火愿力,化作精神阳火,有点类似三昧真火的路子,但只能算是简陋版。 做不到三昧真火那么全面,倒是对于壁画成灵的魔王有一定的针对性。只可惜,好好的底子,经过这么一烧,反倒是浪费了大半。 在韩云看来,这些画作,在经过自己用内景能量开灵之后,是完全可以成为画中仙的。 不过,也算是有得有失吧。 韩云心念稍转,便已经敲定了这些画卷的用处,至于说留给王家? 自己出手,不得收取点费用吗? 随后,他轻轻挥动手掌,动作舒缓而优雅,仿佛拂去桌面上的微尘。 “散。” 随着他手掌拂过,那被定格的【万神焚魔大阵】,连同其中被镇压的魔王以及无数魔军,如同被橡皮擦从现实中抹去一般,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没有爆炸,没有能量逸散,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就仿佛它们从未存在过。 前一刻还魔气滔天、如同末日降临的王家祖地上空,此刻只剩下清冷的月光,以及劫后余生、呆若木鸡的众人。 内景空间之中。 那被韩云收入其中的【万神焚魔大阵】以及魔王魔军,并未直接出现在主空间。 而是被隔离在一片新开辟的虚无区域。 中央的金脉琉璃菩提树感应到外来之物,轻轻摇曳,洒落亿万金色霞光。 那万千神佛虚影,在金光照射下,如同冰雪消融,却又在某种更高规则的作用下,被提炼、纯化。 最终化作一道道色泽各异、却同样纯净浩瀚的“神真”,那是香火愿力、心念精神与权柄碎片的纯净聚合体。 这些神真如同百川归海,纷纷投入菩提树上一片新生的、略显稚嫩的叶片之中。 那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饱满、晶莹,脉络中流淌着神圣祥和的光辉,虽然气息远不如之前韩云所炼化出的“伏羲神真”古老磅礴,却也蕴含着不容小觑的力量。 而另一边,那被定格的魔王与魔军,在金光照耀下发出无声的哀嚎。 它们那充满怨毒与毁灭的魔气、混乱的意志、被强行抽取、炼化。 魔躯如同风化的沙雕般消散,最终也被提炼成一道暗红色、充满了暴虐与毁灭意境的“魔真”。 这道魔真挣扎扭曲着,却被菩提树的力量强行镇压,最终投入了另一片新生的叶片之中。 那片叶子呈现出一种暗红与金色交织的奇异色泽,叶片中的景象则完全变化为一片天魔世界,诸魔肃穆。 外界。 韩云自空中缓缓落下,足尖轻点地面,然后来到依旧处于巨大震撼中、未能回神的王蔼与吕慈面前。 他神色平和,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对着两人微微颔首:“王老,吕老,二位辛苦了。” 王蔼和吕慈这才猛地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两人看着眼前云淡风轻的韩云,又看了看那片空空如也、仿佛被彻底“净化”过的天空,不约而同地狠狠咽了口唾沫。 那让他们王家底蕴尽出、吕慈严阵以待、几乎陷入绝望的画灵魔王,就这么没了? 被对方一个字定住,一挥手抹去? 这……这是什么修为?! 即便是那位公认的绝顶,龙虎山的老天师张之维亲至,恐怕也做不到如此举重若轻,宛若神明般的手段吧? 巨大的实力差距,带来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敬畏与骇然。 实在是不从心不行啊! “韩…韩董……” 王蔼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讨好笑容:“不敢当,不敢当您这声辛苦,是您救了王家,救了我们所有人的命啊!” 至于说朝韩云要回那些剩余的画卷,借王蔼三胆儿,他都不敢呐! 吕慈也收敛了平日的狠戾,姿态放得极低,抱拳躬身,赶紧表忠心。 “韩董神通无量,吕某今日算是开了眼界了,日后但有所需,吕家绝无二话。” 依附强者,也是世家生存的一种姿态。 韩云摆了摆手,语气依旧平淡:“分内之事,二位不必挂怀。此间事了,魔患已除,后续事宜,便交由二位与公司接洽了。” 说罢,他不等王蔼和吕慈再出言挽留,身形便如同融入清风般,悄然淡化,消失在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 直到韩云离去良久,王蔼和吕慈才缓缓直起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那抹未能散去的惊悸与凝重。 吕慈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压低声音,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慎重:“老王,这位韩董的本事看到了吧?咱们以后,恐怕真得夹起尾巴做人了。” 王蔼脸色阴晴不定,没有立刻回话。 肥胖的手指却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袖中那幅贴身收藏的、融合了墨麒麟、镇压着土蜘蛛的画卷。 眼神深处,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光芒。 有后怕,有庆幸,有敬畏,或许还有一丝被强行压下的、源自作为王家家主的、本能的不甘与算计。 但最终,所有这些情绪,都化为了面对绝对力量时的深深无力感。 毕竟,打不过,真的打不过啊! 当别人超过你一点点时,你也许会嫉妒;当别人超出绝望的强时,你剩下的只有仰望。 王蔼连张之维都不敢动心思,更遑论韩云了。 这一位,可真要一人压尽天下了! (本章完) 第269章 神霄派童子命! 第269章 神霄派·童子命! 神霄派,玉枢殿。 殿宇巍峨,穹顶高悬,其上以金线绘有周天星斗、雷部诸神图谱,在幽暗的光线下隐隐流转着紫金色的微光。 殿柱盘绕螭龙,鳞甲森然,皆以秘银掐丝勾勒,灌注神霄雷法真意。地面铺就阴阳鱼墨玉砖,光可鉴人,倒映着殿内沉凝肃穆的景象。 大殿尽头,供奉着神霄派祖师林灵素真人的金身塑像。 祖师面容清癯,双目微阖,手掐雷诀,周身铸有道道细微电蟒雷蛟形象,透着一股执掌雷霆、代天行罚的无上威严。 供桌以千年雷击枣木制成,纹路好似天然成理,散发着淡淡的辟邪清炁。 桌上依道教仪轨,整齐摆放着“五供”:一炉百年沉香,青烟笔直如柱,氤氲满殿异香;一瓶素心寒兰,幽芳清远;一盏九叶莲灯,灯焰呈淡金色,静静燃烧;一盏琉璃净水,澄澈剔透;一盘时令鲜果,饱满莹润。 然而,在这庄严肃穆的氛围中,却有一道极不和谐的身影。 一只乌云盖雪的胖猫,正四仰八叉地卧在供桌中央,恰好挤在香炉与净水瓶之间。 它通体乌黑油亮,唯有四爪雪白,如同踏云,肚皮圆滚滚地袒露着,随着呼吸一起一伏,睡得极为香甜惬意,甚至发出了轻微的呼噜声,将那肃穆的烟气都搅得有些散乱。 半晌,胖猫悠悠醒转,伸了个极其舒展的懒腰,爪尖的锋利在雷击木桌面上划出几道细微白痕。 它晃了晃圆脑袋,碧绿的猫眼眨了眨,目光便落在了那盏琉璃净水上。 它伸出粉嫩的舌头,试探性地舔了舔碗中净水,随即像是尝到了什么无上美味,眼中闪过一丝极其人性化的狡黠与得意。 “喵~嗷~~” 它发出了一声满足又带着点炫耀意味的叫声。 “糯圆!你又偷吃贡品!劳资蜀道山!你给劳资下来!” 一声清叱如同炸雷般在殿门口响起。 只见一名身着青色道袍的年轻坤道,正柳眉倒竖,杏眼圆睁地站在那里。 她约莫二十来岁,容貌灵秀绝伦,肌肤胜雪,眉眼间极为精致,只是此刻俏脸上满是薄怒,平添了几分泼辣鲜活之气。 其便是神霄派当代弟子,杨青鸾。 供桌上的胖猫“糯圆”被这吼声吓得一个激灵,浑身毛发瞬间炸起,整只猫弓背弹起,胖硕的身躯竟硬生生拉长、弓成了一个夸张的弧度。 宛如一头受惊的棘背龙,喉咙里发出“哈——哈——”的威胁低吼。 杨青鸾显然对此习以为常,几步上前,动作熟练无比,一手精准地掐住糯圆后脖颈上那层厚厚的赘肉,毫不费力地将这十几斤的胖猫提溜了起来。 “叫你不听话,叫你不敬祖师。说了多少次了,供桌不能上,贡品不能碰,你这臭猫,皮又痒了是不是?” 她一边训斥,另一只手已然抄起了供桌旁用于科仪、由桃木所制、蕴含雷纹的天蓬尺,不由分说,照着那肥嘟嘟的猫屁股就抽了下去。 “喵呜!!嗷!!!” 糯圆四爪在空中乱蹬,发出委屈又愤怒的惨叫,扭动着胖躯试图挣脱。 “青鸾!住手!快住手!” 一个焦急的声音传来,只见神霄派当代掌门林还真快步走入殿中。 他鹤发童颜,面容清癯,身着紫金道袍,手持白玉拂尘,长须垂胸,端的是仙风道骨,此刻脸上却满是惊惶。 “师爷您别劝!” 杨青鸾手上不停,天蓬尺又落下两下:“这臭猫屡教不改,今天非得让它长长记性不可,不然它真当祖师爷的供桌是它的猫窝了!” “喵嗷——!!!” 糯圆叫声愈发凄厉。 “胡闹!快把天蓬尺放下!” 林还真急步上前,也顾不得掌门威仪,一把夺过杨青鸾手中的天蓬尺,“你先出去,糯圆交由师爷我来教训。” 杨青鸾气鼓鼓地瞪了还在张牙舞爪的糯圆一眼,又看了看一脸不容置疑的师爷,只得跺了跺脚。 “师爷您就惯着它吧!” 说完,不情愿地转身出了大殿。 殿内暂时恢复了安静。 糯圆一被放到地上,立刻用爪子揉了揉自己挨揍的屁股,碧绿的猫眼满是委屈,背对着林还真,拿屁股对着他,显然怒气未消。 林还真叹了口气,俯身想摸摸它的头安抚几句。 却见糯圆猛地转过身,窜到祖师像前的一个蒲团上趴下,仰头对着林灵素的金身塑像,发出一连串抑扬顿挫、饱含控诉的喵喵叫: “喵呜!喵嗷嗷!喵——!喵喵!嗷——!” 那叫声婉转悲切,如泣如诉。 一旁的林还真听得嘴角微微抽搐,额头似有冷汗渗出。 只因他通晓其意,清晰地听懂了糯圆这番“告状”的内容: “欺天了,林灵素!你这个老登,还管不管了,你的徒子徒孙就这么欺负我这么瘦弱可怜的一只喵啊!看看!看看我的屁股!都被打肿了!” “还有没有天理!有没有王法了!当初要不是本喵帮你盯着赵佶那小子宫里的动静,你能那么快摸清皇帝喜好?你能混成‘金门羽客’?” “过河拆桥!卸磨杀驴!呜嗷——!本喵的命好苦啊——!” 糯圆越说越激动,最后甚至用爪子拍打着蒲团,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林还真站在原地,看着对着祖师像喋喋不休、状告徒孙的胖猫,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拂尘都快握不稳了。 这位“老祖宗”,他可招惹不起啊。 真要是撒起泼来,他神霄派内还真是无人可制。 而且,当初的创派祖师林灵素还欠这“猫咪”一份恩情,他这个徒子徒孙辈的,又怎敢在它面前拿大? 林还真看着蒲团上气鼓鼓的胖猫,脸上堆起近乎谄媚的笑容,小心翼翼地凑近:“前辈,您消消气,青鸾那孩子不是故意的,她年纪小,不懂事……” “喵嗷!!” 糯圆猛地扭过头,龇牙咧嘴,露出一个自认为极其“凶恶”的表情,碧绿的猫眼里满是怒火,爪尖“噌”地弹出,在蒲团上留下几道深痕。 “喵呜!嗷嗷嗷!喵——!” (我不管!你少来这套!今天你要是不让我打回来,我就…我就把你这玉枢殿的房梁都给挠烂!把这些雷符霆箓全撕了!我说到做到!) 林还真听得头皮发麻,冷汗都快下来了。他苦着脸,压低声音道:“前辈,您有所不知,青鸾那丫头打不得,骂不得啊!”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几分无奈又骄傲的复杂神色:“青鸾乃是万中无一的红鸾星童子命,更有龙德星入命看护,福缘深厚,气运加身,堪称行走的锦鲤。” “咱们神霄派失传近百年的镇派功法啸命风雷书,历代祖师、多少惊才绝艳之辈都未能参透,偏偏就让她给练成了!” “她可是我们神霄派上下几百年来最宝贝的苗子,是我那几个师弟师侄的眼珠子、心头肉。” “我要是今天真让您打了她,别说他们,就是闭关的太上长老怕也要出关跟我拼命啊!” 说道这啸命风雷书,就不得不提到神霄派的另一位创派祖师,王文卿了。 宋徽宗宣和元年,王文卿渡杨子江,行野泽中,雨暝迷路,遇一异人,授以飞章谒帝之法,及啸命风雷之书。 每克辰飞章,默朝上帝,召雷祈雨,叱诧风云,久雨祈晴则天即朗霁,深冬祈雪则六飘空。或人家妖祟为害,即遣神将驱治,俱获安迹。 而林灵素则是在二十岁游历西洛时,遇到一位赵姓道士,获授《神霄天坛玉书》。 书中记载着神仙变化之法、兴云致雨符咒,以及驱使百鬼、役使万灵等神奇道法。 法脉侧重点各有不同,但在千年岁月之中,互相借鉴,推陈出新,也早已经是合为一家,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唯有这啸命风雷书,当真是口含天宪,极难修炼,唯有天地气运所钟,资质极好之人才能练成。 所以说,杨青鸾就是整个神霄派的宝贝疙瘩,唯一的苗苗,村里……呸,派里唯一的希望啊! 糯圆听着林还真的解释,猫脸上的怒容渐渐被一种极度不爽又无可奈何的表情取代。 它咬牙切齿,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爪子烦躁地拍打着蒲团。 它当然知道杨青鸾的特殊,平日里这丫头走在路上都能捡钱,修炼起来更是如有神助,可这顿打就这么白挨了? 胖猫越想越气,但看看林还真那副“您老行行好”的哀求模样,再想想神霄派那群把杨青鸾当眼珠子护着的老道士和小道士…… “喵…呜…” 最终,它泄气般地瘫在蒲团上,尾巴无力地扫了扫,发出一声饱含郁闷和认命的哼唧。 算了算了,好猫不跟女斗,猫猫我一猫扛下所有就是了! —————— 两日后,山下的集镇。 杨青鸾心情颇好地领任务,下山采购着门派所需的日常用物,实际上就是去购物买买买了,零食衣服什么的。 毕竟门派的一应物品都有专门的供货商量大从优提供,哪儿用得着她呀? 只是这小祖宗找个借口罢了。 糯圆揣着爪子,一脸高贵冷艳地蹲在她挎着的竹篮里,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乌黑脑袋和雪白的爪爪,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糯圆,你看这个铃铛好不好看?”杨青鸾拿起一个精致的小银铃,在它面前晃了晃。 糯圆嫌弃地撇开头,用后脑勺对着她:“喵。”(幼稚。) 虽然那天之后一人一猫算是“冷战”了半晌,但在杨青鸾拿出小鱼干和特制猫饭后,糯圆也就半推半就地“原谅”了她。 毕竟,跟谁过不去,也不能跟美食过不去。 采购完毕,杨青鸾提着大包小包,挎着装着胖猫的竹篮,踏上了返回神霄派的山路。 山路清幽,林木葱郁,阳光透过叶隙洒下斑驳的光点。 行至一处僻静的山坳时,糯圆忽然警惕地抬起头,耳朵竖得笔直,碧绿的瞳孔缩成一条细线,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告声:“呜——” 杨青鸾也瞬间察觉到了不对,周围的空气似乎变得粘稠而阴冷,山林间的鸟鸣虫叫不知何时已彻底消失,一片死寂。 “嗤嗤嗤——” 无数漆黑的、扭曲的咒术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毫无征兆地从四面八方的虚空、树干、岩石中浮现、蔓延。 这些咒术并非纸质,而是由浓郁的、充满诅咒与恶意的先天一炁构成,它们迅速交织、链接,形成一个巨大的、覆盖了整个山坳的漆黑结界。 【领域展开】 【咒缚·百鬼巢笼】! 结界成型的瞬间,杨青鸾便感觉周身一沉,仿佛陷入无形的泥沼,体内的先天一炁运行都变得滞涩起来。 “什么人?!” 杨青鸾清叱一声,手中采购的物品散落一地,她迅速并指如剑,一抹淡紫色的雷光在指尖跳跃,警惕地环顾四周。 竹篮里的糯圆早已弓起身子,全身毛发炸开,对着结界某个方向发出威胁的低吼。 “呵呵呵……不愧是神霄派的宝贝疙瘩,感知倒是敏锐。” 一个森然阴冷的声音响起,结界边缘的阴影一阵扭曲,一个身着黑色风衣的身影缓缓浮现。 他脸颊消瘦,身材却极为魁梧,眼神阴鸷,笑容残忍,露出类似鲨鱼般的锯齿,苍白发丝一缕缕的随意飘下,周身缭绕着不祥的咒力炁息,脸上更是有着黑色方形面纹。 正是十二神主之一的咒术师——五条部连。 “红鸾星童子命,龙德护命,真是令人垂涎的命格和气运啊。” 咒部连舔了舔嘴唇,眼中流露出贪婪与残忍的光芒:“若能将你的气运剥离,炼入我的‘咒具’,我的咒法必将更上一层楼。” “不过,你只是次要目标。” 只见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竹篮中的猫咪,“它才是主要目标!” 说着,五条部连右手伸出两指,中指搭在食指上,结成咒印。 “咒术·怨念假想!” 嗡鸣声中,结界内浓郁的诅咒之炁疯狂汇聚,瞬间凝聚成三头体型庞大、形态扭曲的怪物。 (本章完) 第270章 召雷役将,枢机之精 第270章 召雷役将,枢机之精 一者浑身布满痛苦人脸,不断哀嚎,散发绝望炁息;一者如同无数残肢断臂缝合而成,爬行蠕动,带着浓烈的血腥与杀戮欲望。 最后一者则是一团不断变幻形状的阴影,散发着嫉妒与怨恨的波动。 这三头由负面情绪与诅咒之炁具现化的“咒灵”,长大嘴巴发出无声的咆哮,带着恶意,从三个不同的方向扑向杨青鸾。 杨青鸾脸色凝重,但她临危不乱,手掐雷诀,体内啸命风雷书功法急速运转。 所谓啸命风雷书,全称实际为:《神霄玉枢啸命风雷秘典》。 现只存残卷,凡九章,缺三章存六,开篇扉页便载,乃九天雷府玉枢使相王文卿真人授。 卷首为玄枢总论: 夫啸命风雷者,以先天一炁为体,以三光五行为用。人身小天地,呼吸即风云,吐纳即雷电。 昔吾于扬子江心遇火师汪君,授以《赤凤奔霄玉章》,乃知雷非假召,本驻玄关;风非外求,自生绛宫。 此法以肝魂为青龙召云,以肺魄作白虎凝霜,心宫一点真阳化朱雀驭火,肾中半掬玄水现玄武司雨,脾土居中调合四象,此五雷根基也。 第一卷风雷内炼篇,乃雷城筑基法门:每日子时面巽方,存想十二重楼化碧玉阶梯,直上泥丸宫见雷城巍峨。 城有九门,门驻雷吏三十六,中央紫府结雷祖真形。以舌书“霐”字九遍,引天池真液灌洗百骸,觉浑身毛孔生电光闪烁。 又有巽风归藏之功,寅时对东方青霞,双手掐辰文午诀,吸青龙七宿炁存入胆腑。 诵“飍飍坙飂”四隐音,渐觉两胁生风,双足离地三寸。修满四九日,可御天地之风炁。 既和水火交济之诀窍,午时取南方赤帝符贴绛宫,酉时以北帝符镇玄冥。待子午相冲,存想心肾二炁化作赤乌玄虬,在黄庭中交斗。 忽见金液玉浆自华池涌出,此时吐纳声如闷雷隐隐……… 又有玉枢啸诀秘要,其法以齿叩天鼓三十六,引地户真炁过尾闾,经夹脊冲玉枕,自玄膺出声。 其中秘法要诀众多,虽然只是残卷,但也可谓是道家雷书至典。 而其中的路子,其实也和龙虎山天师府有一定的相合之处,都与五行五脏有关,但又要观想存神。 不过也难怪,毕竟现在的神霄派也算正一门下,虽功法不同,但也殊途同归罢了。 只见杨青鸾神色肃穆,娇喝一声: “五雷猛将,火车将军,腾天倒地,驱雷奔云,队仗千万,统领神兵,开旗急召,不得稽停,急急如律令!” 此口诀用于召集神兵收妖破邪,点明雷部神将职司所在,意在开旗召唤他们来到,且令其不许拖延时刻,立即降临。 旋即,杨青鸾周身先天一炁勃发,淡紫色的电弧骤然亮起,噼啪作响。 那跃动的雷光并非散乱无章,而是急速在她身前汇聚、凝练,竟化作一杆长约七尺、造型古朴的雷旗! 旗杆笔直如枪,顶端是寒光闪闪的三棱枪尖,枪缨处由跳跃的紫色电蛇凝聚而成。 旗面并非布帛,而是由纯粹而凝实的雷光交织而成,其上隐现“敕令”、“雷部”等篆文,随着雷光流转而明灭不定。 旗帜无风自动,猎猎招展间,散发出凛凛神威与破邪正气,正是神霄法脉召将行法的凭证——神霄召雷役将旗! 杨青鸾皓腕一翻,稳稳握住旗杆,顺势一个旋身,将那雷旗在身周舞动开来。但见雷光霍霍,旗影翻飞,更添几分沙场女将般的英武之气。 少女眉峰凌厉,道袍广袖在雷光中鼓荡,束发丝带应声而断,青丝飞扬间自有雷霆威仪。 “雷部神将,听吾号令,显化诛邪!” 随着她清越的敕令之声,那召雷旗上光芒大盛,道道雷霆符箓化作流光溢彩。 旗面所指之处,虚空之中雷炁疯狂汇聚,一尊身披亮银甲胄、面容威严、手持八棱雷锤的神将虚影迅速凝实。 但见其龙首昂然,金睛灼灼,头戴天丁冠,两翼展开暗藏风雷之炁,足踏焰轮,周身缠绕细密电蛇,双目开阖间似有电光迸射。 正是道教典籍中记载的雷部护法神将——银牙雷将! “敕!” 杨青鸾旗尖向前一点。 那银牙雷将发出一声沉闷如雷的低吼,手中八棱雷锤猛地相互交击。 “轰咔——!” 刺目的雷光自锤击处爆开,化作数道炽烈的电蛇,率先劈向那三头扑来的咒灵。 雷光与诅咒之炁碰撞,发出“嗤嗤”的灼烧声响,那布满人脸的咒灵发出凄厉的哀嚎,身形明显黯淡了几分。 银牙雷将脚步一踏,地面微震,身形如电,直接闯入咒灵之中。雷锤挥舞间,雷光迸溅如雨,与那缝合咒灵的利爪、阴影咒灵的无形冲击悍然对撞。 一时间,山坳内雷声轰鸣,咒力翻腾,光芒乱闪,战斗异常激烈。 那三头咒灵手段诡异,痛苦人脸能散发动摇心神的哀嚎波动,缝合怪力大无穷且悍不畏死,阴影咒灵则能分化潜行,伺机偷袭。 但见那雷将翼展如屏,虽然身材高大,却不笨拙,反而速度快如霹雳,锤风过处带起雷光,每次交击都炸开环形电环。 在经过一番缠斗后,银牙雷将抓住机会,一锤将那阴影咒灵彻底轰散,随即反身一记横扫,将缝合咒灵砸得四分五裂,最后引动一道粗大雷霆,将那哀嚎的人脸咒灵劈成缕缕青烟。 然而,施展如此强力的召将之法,又支撑其激战,杨青鸾额头已见细汗,气息也微微急促。 她将召雷旗“咚”地一声插在身旁地上,旗杆入土三分,雷光依旧缭绕不散。 杨青鸾目光如电,直视那结界边缘的五条部连,厉声质问:“你究竟是谁?哪儿来的胆子,敢在我们神霄派的地盘上撒野!” 五条部连脸上那鲨鱼般的锯齿笑容愈发扩大,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戏谑。 “啧啧,神霄派?好大的名头。不过,小姑娘,刚才那三只咒灵,你就赢得很艰难了吧?” 他歪了歪头,眼中残忍之色更浓,“那如果是十只……一百只呢?” 话音未落,也不见他如何动作,其身周的阴影仿佛活了过来,粘稠的咒力如同沸腾的沼泽。 一只只形态更加扭曲、更加诡异、散发着各种极端负面情绪的咒灵,如同从地狱深渊中爬出,源源不断地从他身上,从他脚下的阴影中“分离”、“显现”出来。 有的如巨大多足蜈蚣,每一节肢体都由不同生物的残躯拼接而成; 有的如同肿胀的尸骸,腹部裂开,伸出无数苍白的手臂; 有的则完全是各种动物头颅胡乱组合的怪物,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 它们挤满了结界内的空间,层层迭迭,将杨青鸾与糯圆围得水泄不通,那滔天的恶意与诅咒几乎凝成实质,令人窒息。 杨青鸾见状,瞳孔骤缩。 虽然她修行的是派中至高雷典,但毕竟修行时间尚短,真炁并不深厚,看对方这般轻松写意的样子,自己肯定不能和其硬拼。 所以,得弄出点动静,把神霄派内的人引过来。 当即,杨青鸾深吸一口气,摒弃杂念,手掐独特风诀,口中急速诵念啸命风雷书中的秘传咒语: “苍精启运,青华布津。木德执规,蛟龙导轮。急急如九霄青阳律令!” 召东风咒起。 霎时间,结界内气流剧变,一股沛然莫御的青色罡风凭空而生,如同无形蛟龙咆哮,卷动满地沙石,吹得那些咒灵身形摇曳,阵势微乱。 然而,这还不够! 杨青鸾指诀再变,由风转雷,体内剩余先天一炁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娇叱之声如同惊雷炸响: “丙丁之精,南方火神。三炁成晶,五炁成霆。唵吽咤利摄!” 雷霆咒,再起! 轰隆隆——! 东风助雷势,雷借风力威。 结界上空,雷云虚影骤然汇聚,道道比之前更加粗壮、颜色深紫、蕴含着破魔真意的雷霆如同狂龙乱舞,悍然劈落。 刺目的紫电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阴森的结界,也映出了杨青鸾略显苍白的俏脸。 她体内先天一炁几乎耗尽,身形微晃,全靠插在地上的召雷役将旗支撑。 然而,那咒术师五条部连脸上残忍的笑容丝毫未减,反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想闹出动静,引来救兵?” 他嗤笑一声,仿佛看穿了杨青鸾的意图,“本来还想好好陪你玩玩,看看你能挣扎到什么地步。既然你自己急着找死,我成全你!” 话音未落,只见他手指轻弹,结界内汹涌的咒力随之响应。 那数十头新生的、形态更加可怖的咒灵,其中一部分竟悍不畏死地冲天而起,如同飞蛾扑火般,主动迎向那浩荡劈落的紫色雷霆! “嗤——轰!” 雷光与咒灵碰撞,爆发出剧烈的能量波动。咒灵在至阳至刚的雷法下纷纷溃散,化作缕缕黑烟。 但它们的牺牲并非徒劳,竟硬生生将那漫天雷光抵消了大半,未能对结界本身造成有效的冲击。 而与此同时,另外数十头咒灵,发出各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嚎,如同黑色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朝着力竭的杨青鸾猛扑而下。 那浓郁的恶意与诅咒气息,几乎要将她彻底吞噬。 “完了……” 杨青鸾看着视野中急速放大的狰狞咒灵,感受到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死亡气息,她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喵——嗷!!!” 一声与平日里慵懒、撒娇截然不同的吼叫,如同平地惊雷,自杨青鸾挎着的竹篮中炸响。 这吼声并不如何响亮,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浩然、威正气息。 紧接着,一股远比杨青鸾召唤的雷霆更加纯粹、更加炽盛、仿佛蕴含着天地枢机本源的雷光,骤然从竹篮中爆发开来。 那雷光并非紫色,而是呈现出一种尊贵的金色,光芒流转间,散发出涤荡妖氛、震慑万邪的煌煌天威。 金色雷光以竹篮为中心,如同水波般瞬间扩散。 光芒所过之处,那些扑杀而来的咒灵,连哀嚎都未能发出,瞬间消融、汽化,连一丝残存的诅咒气息都未曾留下,彻底化为灰烬。 狂暴的能量乱流席卷开来,将地面刮去一层,周围的树木岩石尽数化为齑粉。 连那漆黑的【咒缚·百鬼巢笼】结界,都在这金色雷光的冲击下剧烈波动,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破碎。 预期的痛苦并未降临,反而感受到一股温暖、威严而熟悉的力量将自己护住,杨青鸾长长的睫毛颤动,带着难以置信的神色,缓缓睁开了眼睛。 映入她眼帘的,是满地的狼藉,以及前方空地上,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只见糯圆不知何时已从竹篮中跃出,轻盈地落在她身前。 它依旧是那副乌云盖雪的胖猫模样,但此刻,它蹲坐在地,身姿挺拔,不再是平日里那副懒散姿态。 其原本碧绿的猫眼,此时已然化作赤华金睛,不再慵懒或狡黠,而是流转着如同雷霆般的璀璨光华。 周身隐隐有细密的金色云状雷霆一闪而逝,散发出一种睥睨万物、执掌天威的气息。 它甚至还悠闲地抬起一只前爪,粉嫩的舌头轻轻舔了舔雪白的爪毛,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击,只是随意拂去了身上的尘埃。 “糯……糯圆?” 杨青鸾红唇微张,美眸瞪得溜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只每天除了吃就是睡,偶尔偷吃贡品、被她追着满山跑的胖猫,竟然…… 糯圆听到她的呼唤,带着猫咪特有的、略显傲娇的鼻音,轻轻“哼”了一声,算是回应。 然后,它抬起头,那双蕴含着雷光的金瞳,冷冷地投向结界边缘,那个同样陷入巨大震惊中的咒术师。 紧接着,一个清越而带着几分慵懒,却又充满威严的男子声音,清晰地在这片空间响起,直接传入五条部连和杨青鸾的心神深处: “东瀛的咒术师,谁给你的胆子,敢动我神霄派的人?” 它……不,是他,竟然开口说话了! 五条部连脸上的戏谑与残忍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惊愕,随即这惊愕迅速转化为一种近乎疯狂的狂热与贪婪。 他身体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激动,眼中闪烁着骇人的光芒,死死盯着糯圆,喃喃自语: “果然……果然是真的!” “南宋时,我族遣往神州的使者留下的古籍记载无误,林灵素当年确实降伏过一只执掌‘枢机雷精’的瑞兽,将其封印,一直带在身边,以其天生祥瑞之炁,为神霄派绵延气运……” (本章完) 第271章 林灵素的黑历史 第271章 林灵素的黑历史 “我一直以为,被封印后的你,早已失去力量,沦为寻常兽类,没想到,你竟然还保有如此权能!完美,简直太完美了,斯巴拉西!” 五条部连张开双臂,脸上是病态的潮红,仿佛在拥抱某种神圣的存在: “人造的咒灵,无论多么强大,终究是有极限的,是不完美的!” “唯有以天地气运所钟爱的瑞兽之躯,承受世间最深沉诅咒,引动天地炁机反噬,在毁灭与新生交织的刹那,才能诞生出天设地造、完美无瑕的‘自然咒灵’!” “你,就是我追求完美的终极材料!将你炮制成我的咒灵,我五条部连,必将超越历代先辈,成为咒术之道的至高存在!” 他的狂言在结界内回荡,充满了一种疯狂的意味。 糯圆静静地听着他的疯话,金瞳之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仿佛在看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又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瑞兽之所以是瑞兽,是因为其生来便承载天地间的福泽、以及某种权柄职责,是天地开一线生机,让不可能成灵之物成为可能的存在,是祥瑞的象征。 现在,眼前这个疯子,却想借助对瑞兽伤害,天地所诞生的反噬,即各种霉衰厄运、天弃地厌、劫难灾祸……来造就所谓的莫名咒术。 还真是……丧心病狂呢! 失了智的那种。 而这种身具天地厄运的人,他貌似只听说过一个人,口头禅是道友请留步的那位。 而那位倒霉蛋,则是某位神州史上最为强大的异人之一,顺应内景天机,催化出来的。 当然,这些也都是传言,几千年前的事了,谁能说清楚里面到底有多少龃龉。 糯圆再次舔了舔自己的爪子,语气带着一丝慵懒的嘲讽,缓缓开口: “就凭你?” 五条部连脸上的狂热笑容一滞,随即变得更加扭曲,他死死盯着糯圆,声音嘶哑地低吼: “就凭我?呵呵呵,据我所知,你的真身,并非如今这副孱弱的猫躯吧?” “即使你还能动用部分力量,但也远不如千年前全盛时期了!那位‘金门羽客’林灵素,可是切切实实地给你下了封印,若非如此,你何须以这等姿态藏匿千年?!” 他的话语如同毒蛇,试图撕开糯圆隐藏的虚弱。 然而,糯圆只是发出一声充满不屑的冷哼。 “是吗?” 清越而威严的声音落下,在五条部连和杨青鸾惊骇的目光注视下,异变陡生。 蹲坐在地的胖猫身躯,骤然爆发出难以言喻的璀璨光华。 那光芒并非单一色彩,而是黑白二气交织流转,演化出天地演雷、阴阳分判的玄妙道韵。 磅礴浩瀚的先天雷精之炁如同决堤洪流,瞬间冲散了周围粘稠的诅咒气息。 糯圆的身形在光芒中急速膨胀、变形。 原本圆润可爱的猫脸拉长,显露出百兽之王的威严轮廓,额间浮现出由雷霆自然勾勒而成的“王”字纹路,尊贵而霸道。 乌云盖雪的毛发色泽流转,大团的黑色化作一道道深邃玄妙的漆黑条纹,烙印在洁白如雪的皮毛之上,充满了力量与杀伐之美。 四肢变得矫健有力,利爪弹出,寒光闪闪,仿佛能轻易撕裂金石。 最令人心神震撼的是其周身环绕的雷霆。 黑白二色的电蛇疯狂窜动、交织、碰撞,每一次交击都迸发出细微却蕴含着毁灭与创生意境的雷芒。 夫雷霆者,天地之枢机,造化之权柄也! 故《阴符经》云:“雷霆施令,阴阳相推。” 最终,这些黑白雷霆彼此攒簇、融合,化作一片片宛如实质的、流淌着篆文符箓的金色云状雷霆。 如同忠诚的护卫,缭绕在其雄伟的身躯周围,将其映衬得如同自雷霆中诞生的神圣。 眨眼之间,先前那只慵懒的胖猫已然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头身长近丈、威风凛凛、司云掌雷、啸风肃革的金睛白虎! 它屹立于结界之中,雪白的皮毛上黑色条纹如同大道铭文,金色的云状雷霆在周身沉浮流转,赤华金睛开阖之间,电光四射,睥睨万物。 一股磅礴无尽的天地杀伐之炁,伴随着它真身的显现,铮然作响,弥漫开来。 无形无相的山风,此刻仿佛化作了万千金戈铁马,呼啸奔腾,发出肃杀之音,与那煌煌耀耀、涤荡妖氛的金色雷霆交织共鸣,将整个【咒缚·百鬼巢笼】结界冲击得摇摇欲坠! 它,正是天地枢机显化,执掌部分雷霆权柄的先天精灵——枢机雷精! “不、不可能!!” 五条部连脸上的狂热和自信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骇与难以置信,他仿佛信仰崩溃般嘶声大喊: “你不是被封印了吗?!古籍明明记载林灵素以无上雷法将你……” “哼!” 回应他的,是枢机雷精一声带着雷霆之威的冷哼。 它巨大的虎首微昂,鼻息间呵出的气息竟直接化作一小团氤氲雷云,其中金色电光噼啪作响。 其声若洪钟,带着一丝嘲弄与追忆:“想必你家先祖的记载,也是道听途说,或是从某些喜欢往自己脸上贴金的人那里听来的吧?” “林灵素那个铁胎皮的混蛋,惯会卖弄做大!吹牛不上税,就凭他当年那点微末雷道修为,也想封印我?” 说到这里,枢机雷精那双赤华金睛中闪过一丝极其人性化的戏谑,它顿了顿,仿佛想起了什么极为有趣的往事,语气带着几分揶揄: “当年在汴京皇宫,他试图强行收服我,结果被我的本命枢机神雷追着劈,电得他浑身焦黑,头发倒竖,形似昆仑奴的时候,趴在地上不知道怎么哀嚎求饶呢!” “最后还不是乖乖答应了本尊的条件,以神霄派香火愿力供奉,换我在此栖身,顺便帮他看看山门?” 这一番石破天惊的秘闻,如同惊雷般在五条部连和杨青鸾脑海中炸响。 五条部连脸色煞白,身体不受控制地后退一步,他赖以自信的依仗,那份所谓的“古籍记载”,在此刻显得如此可笑与苍白。 他面对的,根本不是什么被封印、力量衰退的瑞兽,而是一尊全盛时期、执掌天地枢机雷霆的先天精灵! 林灵素:出门在外,面子都是自己给的,咱就是吹了一点点牛而已,真的,就一点点,要不然咱怎么忽悠皇帝啊? 而杨青鸾更是目瞪口呆,看着眼前这尊神威凛凛的白虎,又想起它平日里偷吃贡品、被自己追着打的惫懒模样,只觉得世界观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师祖林灵素真人,当年竟然被糯圆,不,被这位前辈电成过昆仑奴?还求饶了? 这一刻,她感觉神霄派的祖师形象,在心中有些摇摇欲坠,同时又莫名地想笑。 枢机雷精不再理会陷入崩溃的五条部连,它那赤华金睛重新锁定对方,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 “现在,你这东瀛的蝼蚁,准备好承受触怒本尊的代价了吗?” 枢机雷精话音未落,其周身沉浮的金色云状雷霆骤然炽盛。 “嗷吼——!!!” 一声虎啸,并非单纯的声波,而是蕴含着天地枢机、雷霆正音的磅礴之力,如同实质的金色波纹,以它为中心悍然扩散。 那由无数诅咒咒力构成的【咒缚·百鬼巢笼】结界,在这蕴含天地正炁的雷霆虎啸冲击下,如同被投入巨石的冰面,发出一连串不堪重负的“咔嚓”脆响。 密密麻麻的裂痕瞬间布满整个结界光幕,随即在五条部连绝望的目光中…… “轰隆!!!” 漆黑的结界彻底崩碎,化作漫天飘散的诅咒残渣,又被紧随而至的金色雷光涤荡一空,净化得点滴不剩。 结界破碎的瞬间,外界清新的空气与阳光重新涌入,但这并未给五条部连带来任何生机,反而让他彻底暴露在枢机雷精那无边神威的笼罩之下。 “不!我的咒灵!!!” 五条部连癫狂嘶吼,双手疯狂结印,试图召唤更多、更强大的咒灵,甚至不惜燃烧自身精血与灵魂本源,将体内蕴养多年的咒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霎时间,更多形态诡异、气息恐怖的咒灵自他体内、阴影中尖啸着扑出。 有身缠怨念枷锁的巨尸,有口吐污秽毒火的怪鸟,有身形飘忽、能侵蚀神魂的影魔,它们汇聚成一股污浊的咒力洪流,悍不畏死地冲向枢机雷精。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寻常修行者瞬间毙命的咒灵大军,枢机雷精那双赤华金睛中,只有一片漠然的雷霆。 它甚至没有做出任何明显的攻击姿态,只是随意地抬起了那只缠绕着金色云雷的前爪,对着那汹涌而来的咒灵洪流,轻轻向下一按。 “嗡——!” 天地间的炁机仿佛被无形之手拨动。 它爪畔沉浮的那些金色云状雷霆骤然汇聚,化作一只横亘蔽日的巨大雷霆虎爪虚影。 爪尖流淌着破灭万法的雷光,带着执掌天威、裁决善恶的意志,朝着咒灵洪流与后方的五条部连,覆盖而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僵持不下的对抗。 在那只纯粹由枢机神雷凝聚的巨爪面前,那些狰狞强大的咒灵,连哀嚎都未能发出,便在触及雷光的瞬间,无声无息地消融、湮灭。 诅咒?怨念?在代表天地枢机、审判与毁灭的至高雷霆面前,皆是虚妄! 雷霆巨爪去势不减,瞬间穿透了咒灵洪流,笼罩了面色惨白、瞳孔涣散的五条部连。 “不……我是五条家的希望……我不能……” 他最后的遗言被轰鸣的雷声淹没。 巨爪落下,地面微微一震。 待雷光散尽,五条部连原本站立之处,已是空空如也,连一丝灰烬都未曾留下。 这位野心勃勃、试图炮制瑞兽成就完美的咒术师,已然在这天地枢机之雷下,形神俱灭,彻底归于虚无。 山坳内,一时间陷入了死寂。 只有微风拂过焦土带来的细微声响,以及那尊金睛白虎周身缓缓收敛的雷霆嗡鸣。 枢机雷精甩了甩硕大的头颅,似乎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它周身光华流转,那威武庞大的白虎真身开始缓缓缩小,皮毛色泽流转,最终又重新化作了那只乌云盖雪、揣着爪子的胖猫“糯圆”。 它轻盈地跳回杨青鸾脚边,甚至还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战斗与它毫无关系。 “糯…糯圆……前辈?” 杨青鸾看着脚边恢复原状的胖猫,声音还带着一丝颤抖,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对糯圆真实身份的震惊,更有一种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位“祖师爷级”存在的无措。 糯圆抬起恢复为原状的碧绿色猫眼瞥了她一眼,懒洋洋地“喵”了一声,用脑袋蹭了蹭她的道袍下摆,仿佛在说:“没事了,笨蛋丫头。”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数道急促的破空之声。 “青鸾!” “师侄女!” “糯圆前辈!” 以掌门林还真为首,数位神霄派的老道士身影如电,神色仓惶地赶到现场。 他们在察觉到之前杨青鸾所用出的风雷秘术后,第一时间便冲下了山。 再加上方才那剧烈的能量波动和雷霆之威,尤其是那纯粹的枢机雷精气息,让他们差点以为强敌来犯了呢。 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敌人,能让这一位祖师爷爷动手? 然而,当他们看到现场一片狼藉、焦土遍布,却唯独杨青鸾完好无损地站着,脚边是安然无恙的糯圆时,才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 “青鸾,刚才那是……” 林还真快步上前,紧张地打量着杨青鸾,又敬畏地看了一眼揣着爪子、一脸“与我无关”表情的糯圆。 杨青鸾深吸一口气,将方才惊心动魄的遭遇,以及糯圆化身白虎、轻易灭杀强敌的情形,简略地说了一遍。 当然,她下意识地隐去了关于林灵素祖师被电成昆仑奴求饶的那段“黑历史”。 听完杨青鸾的叙述,林还真与几位长老面面相觑,脸上皆是骇然与后怕,要是杨青鸾真出点什么事,他死后该怎么跟王祖师交代啊。 你看祖师用不用雷劈他就完事了! 林还真唯唯诺诺:祖师,我一个不留神让您的小徒孙死了? 王文卿露出核善的微笑:你看这道雷,亮不亮?大不大? 林还真整理了一下道袍,对着糯圆郑重其事地行了一个大礼:“多谢前辈出手,救下青鸾,护我神霄派弟子。” 几位长老也连忙跟着躬身行礼。 糯圆只是懒洋洋地甩了甩尾巴,“喵”了一声,算是回应。 (本章完) 请假 请假 休息一天,调整思路,大概在三百章之前,会开始一人之下主线剧情。 一人之下世界结束后,会重新“锚定”新的主世界。 诸位读者大大们想看哪个世界,可以在评论区留言哦。 (本章完) 第272章 闽地游神,只杀不渡 第272章 闽地游神,只杀不渡 糯圆跳回杨青鸾的竹篮里,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似乎准备补个回笼觉。 林还真等人对此早已习惯,这位前辈的脾气,他们再清楚不过。 只见林还真看向杨青鸾,语气缓和下来:“青鸾,你也受惊了,先随我们回山好好休息。此地后续,交由门下弟子处理便可。” 杨青鸾点了点头,忍不住又看了一眼篮子里仿佛已经睡着的糯圆,心中百感交集。 回山的路上,气氛有些沉默。 快到山门时,竹篮里传来糯圆慵懒的传音,只有杨青鸾能听见: “丫头,今天的事,尤其是关于林灵素那老小子的那段,就别往外说了。” 杨青鸾忍不住嘴角微翘,也用传音回道:“前辈放心,弟子晓得轻重。”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好奇地问道:“前辈,您当年真的把灵素祖师给……” “哼,那是他自找的。” 糯圆的传音带着一丝得意,“谁让他当初牛皮吹得震天响,说什么要降服我当坐骑,结果本事不济,被雷劈了也是活该。” “不过那老小子后来倒也光棍,认赌服输,这千年来,你们神霄派的香火供奉,倒也还算诚心。” 它的语气中,少了几分平日的玩世不恭,多了一丝淡淡的、历经岁月沉淀的怅然。 “那前辈您会一直留在神霄派吗?”杨青鸾轻声问。 糯圆在篮子里翻了个身,传音模糊传来:“唔,这里的鱼干味道还不错,太阳也挺暖和,再看吧,再看吧。” 声音渐低,似乎又睡着了。 而实际上,随着现代社会人道的昌盛,科技越来越发达,即便是瑞兽也不愿意显露世间,毕竟其身份本就是众矢之的,本就意味着麻烦。 糯圆和神霄派的关系,更像是糯圆借助神霄派这些信得过的“徒子徒孙”,藏了起来,有个栖息之地。 要不是今日被人盯上,它恐怕会一直沉寂下去,当个猫咪也说不定。 而糯圆之所以愿意守着杨青鸾,也是因为其红鸾星童子命和龙德护命的气运和命格。 龙德星,乃是紫微斗数中的吉星,具有贵人相助与逢凶化吉之意,象征道德成就。 在神话溯源封神演义中,为商朝将领洪锦战死后受封的神职,掌管英魂转生与姻缘,其妻龙吉公主同期被封为红鸾星。 异人界有一传说,洪锦原本是赤红锦鲤化形为人身。 有龙德星护佑的不一定有红鸾星童子命,但有红鸾星童子命的,一定有龙德星护佑,二者之间相辅相成。 “杨青鸾,凤凰山……青鸾斗阙……” “似她不是她。” 糯圆“喵喵”嘟囔了几声,因为是猫语,声音又极低,所以其他人并没有听清楚。 杨青鸾看着篮子里那团胖乎乎、懒洋洋、毛茸茸的身影,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不管怎么样,糯圆还是那个糯圆。 ——————— 闽地,某游神盛会 鞭炮齐鸣,锣鼓喧天。 长长的游神队伍宛如一条色彩斑斓的巨龙,蜿蜒穿行在街巷中。 烟雾缭绕,檀香弥漫,空气中充满了节日的喧嚣,与普通人看不见的虔诚愿力。 高大的“塔骨”神像由壮汉们撑起,在人群中稳健前行。 开路神威严赫赫,孩儿弟活泼可爱,各路神祇形象鲜明,栩栩如生。 信众们手持香火,簇拥在队伍两旁,或默默祈祷,或高声呐喊,气氛极为热烈。 虽然每次游神祭典仪式的主角是神明,但吸引人们看热闹的焦点往往是各类艺阵的表演。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就是或高大威严可怖,或活泼可爱矮小、可由人肩扛或头顶的神偶。 这些由人肩扛或头顶的神偶,头筒多用樟木雕刻制作,身体骨架则由竹篾编织而成,在福州地区俗称为塔骨,意为套进去。 并将其尊称为摆爷,意为边走边摆动手臂的神爷。不过现在较普遍称为神将,或神将阵。 而闽地游神,究其本质,其实是傩舞的一种,傩舞又叫“大傩”,俗称“鬼戏”或者“跳鬼脸”。 傩舞一般是指戴上鬼神形象面具或通过面部化妆,装神扮鬼以驱瘟避疫、表示吉祥平安的一种古老的祭祀舞蹈。 实际上是一种“模拟巫术”。 傩舞驱鬼邪思想起源于原始社会,原始人将福祉归于神灵,而将灾难归于邪鬼。 商周时代傩舞就存在于国家祭典与民间鬼神活动中,殷墟甲骨文卜辞中便有傩祭的记载,当时最著名的就是异人方相氏驱傩。 其表演动作古朴悍猛、庄重威猛,配以激烈的鼓点节奏而进行队列变化,如踏卦、对陈、互扑、游行等。 到了汉末,便有十二傩神兽的吃鬼歌,讲的是甲作、巯胃、雄伯、腾简、揽诸、伯奇、强梁、祖明、委随、错断、穷奇、腾根十二位神兽,分别要吃鬼虎、疫、魅、不祥、咎、梦、磔死、寄生、观、巨、蛊等十一种鬼疫。 最后还要劝鬼疫赶快逃跑,不然就会被十二兽掏心、挖肺、抽筋、扒皮,以致被十二兽吃掉。 到了北宋时期,驱傩活动进一步向娱乐形式转化,出现了集沿门逐疫、沿门乞讨、沿门卖艺为一体的“打夜胡”。 “打夜胡”在岁末腊月举行,由三五个贫者化装成妇女、神鬼,敲锣击鼓,为人驱祟,沿门乞钱。 打夜胡显示出驱鬼必借助声音的威力,即大声喊叫或发出咒语、歌声。 经历过历史的沉浮,傩不断演变成各种各样的形式,到了现代,则多以表演形式居多。 在异人界,傩,可以说是圈子里极为庞大的一支,更是古代戏剧的源头。 戏剧一般都经历了“傩舞—傩戏—戏剧”的发展历程,“巫”“舞”“武”三字更是同源,是求战斗或驱邪逐恶的巫术活动的合称,也是戏剧的原始形态。 就比如说神格面具,这一巫优之术,其实也和傩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都是利用了香火愿力的巫术。 就像是一颗种子开百样花,历史中的种种变故,所发生的故事,不断影响着异人们的一代代传承,最终形成了我们现在所看到的诸般模样。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除了这些神将之外,还有就是乩童所扮演的神明。 只见那白鹤童子,面敷白粉,剑眉星目,唇点朱红,头戴嵌有明珠的童子冠,身着雪白羽衣,衣袂飘飘,仙气凛然。 手持拂尘,步伐轻盈,眼神却锐利如电,扫视着周遭,仿佛真能涤荡妖氛。 其形象源自道教中侍奉真人的仙童,在此地信仰中,更增添了巡游四方、辨识邪祟的职责。 而紧随其后的官将首,则更是威猛慑人,为三人一组,增损二将军与一位化身。 他们面戴青、红、蓝浓重彩绘的脸谱,图案狰狞夸张,怒目圆睁,獠牙外露,象征着对邪魔的极度忿怒。 头戴将军盔,身披绣有龙纹、云海的重彩战甲,手持三股叉、枷锁、火签等刑具法器,步伐沉重而统一,踏地有声,驱散不祥。 官将首源于佛教护法神,在被地藏王菩萨渡化后,成为专门擒拿恶鬼、只杀不渡的凶悍神将。 在闽地特有的游神文化与信众庞大愿力的加持下,撑起神像的“挺神将”们,也就是负重塔骨者。 以自身先天一炁为引,接引、承载着一丝微弱的神明意念,使得神像仿佛活了过来,一举一动皆带有不凡的炁息与神韵。 而在游神队伍边缘,一位身着旗袍、容颜绝美、气质妖异的女子,正冷冷地看着手中一串勾玉。 那勾玉原本光泽流转,此刻却接连发出细微的“咔嚓”声,一颗接一颗地黯淡、碎裂,最终化为齑粉从她指缝间滑落。 转眼间,一整串勾玉,竟只剩下最后一颗尚且完好。 这女子,正是变化形貌、潜入神州查探情况的十二神主之一,玉藻前! 她绝美的脸上此刻布满了寒霜,狭长的凤眸中闪过一丝压抑不住的怒火与鄙夷。 “废物!一群不成器的废物!” 她心中怒骂,一股精纯而阴冷的妖炁,因情绪的剧烈波动,不受控制地从她周身泄露出了一丝。 “土蜘蛛、鵺、五条部连……还有那些连消息都没能传回就魂玉俱碎的蠢货,连牵制、探查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果然是从那个弹丸小国、寡民之地出来的劣等货色,难堪大用!白白浪费我凝聚魂玉的心力!” 她这缕妖炁虽然微弱,且一闪而逝,混在喧嚣的人炁和浓郁的香火愿力中,寻常异人根本难以察觉。 然而—— 游神队伍中央,那位正踏着玄妙步法、巡行向前的白鹤童子,其纯净无暇、对妖邪之炁极为敏感的神念,却猛地一颤。 他原本平和巡视的目光骤然一凝,如同最精准的雷达,瞬间锁定了妖炁传来的方向,人群边缘,那个身着华美服饰、容颜过份妖艳的女子。 第一眼,是疑惑。 那妖炁极其隐晦,且与寻常所见的精怪有所不同,带着一种诡谲的怨念,和某种神圣的意味。 第二眼,是确认。 他身为白鹤童子,对“非人之炁”的辨识乃神明赋予,那女子周身萦绕的、与此地祥和愿力格格不入的晦暗炁场,绝非凡俗,更非善类。 第三眼,是决断! 无需多言,职责所在,邪祟必除! “嗯?!” 白鹤童子口中发出一声蕴含道韵的清叱,手中拂尘猛地向前一挥。 他不再维持巡游的匀速,脚下步伐陡然一变,踏起玄奥的“三步赞”天罡步。 一步天罡镇乾坤! 步伐落下,地面微震,一股无形的清正炁场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将周围嘈杂的人声与愿力暂时排开,清出一条通路。 二步雷火诛妖氛! 第二步踏出,他周身白色羽衣无风自动,眼眸中隐隐有电光火花跳跃,凛冽的杀机锁定玉藻前。 三步神威破邪障! 第三步,他身形如电,已然脱离了原本的巡游路线,径直朝着玉藻前所在的方向踏去。 每踏出一步,其身上的神性威压便强盛一分,那属于道教护法仙童的凛然正气,如同出鞘利剑,直指目标。 “官将首!随我擒邪!” 几乎在他动作的同时,身后那三位一直沉默肃立、如同雕塑般的官将首,仿佛瞬间被注入了灵魂。 青面损将军发出一声低沉如闷雷的咆哮,红面增将军眼中凶光爆射,蓝面化身则咧开满是獠牙的巨口,露出一个令人胆寒的狞笑。 “咚!咚!咚!” 三位官将首迈开了沉重的步伐,不再是巡游时的庄重,而是充满了征战杀伐的暴烈。 他们脚踏天罡步,虽不如白鹤童子灵动,却更显势大力沉,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人心跳的节拍上,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在香火愿力的加持下。 三股叉扬起,寒光闪闪,锁定妖气;枷锁晃动,发出哗啦啦的金属碰撞声,似要锁拿魂魄;火签挥舞,亮起烁烁赤色明光,仿佛能焚烧一切污秽。 白鹤童子的仙灵正气,与官将首的凶煞杀伐之气,在这一刻完美融合,形成一股庞大、刚正、专克邪魔的恐怖威压,如同无形的浪潮,朝着人群边缘的玉藻前汹涌压去。 他们所过之处,周围喧闹的人群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开,不由自主地让开一条通道。 人们脸上带着惊愕与敬畏,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一些混迹在游客中,观看这场游神的异人更是脸色大变,感受到了那针锋相对、一触即发的可怕炁息。 玉藻前亦是脸色剧变。 她没想到自己仅仅泄露出的一丝妖气,竟会引来如此迅速而猛烈的反应。 而且对方并非寻常异人,而是这游神盛会中、受万民愿力加持的“神明”化身,携带这游神的滚滚大势,即便是玉藻前这种千年大妖,都能感受到一丝威胁。 “该死,暴露了!” 这时候,一名年轻后生见白鹤童子和官将首突然偏离队伍,气势汹汹朝人群边缘冲去,不由得好奇心大起,抬脚就想跟上去看个究竟。 (本章完) 第273章 头顶问路香,脚踏七星罡 第273章 头顶问路香,脚踏七星罡 “后生囝!你做甚!” 旁边一位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老者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另一只手毫不客气地“啪”一声呼在他后脑勺上。 “哎哟!叔公你打我干嘛?” 年轻人捂着脑袋,委屈道:“我看神将们走偏了,想去把他们叫回来啊!游神路线不是定好的吗?” “叫回来?你个憨仔!” 老者瞪着眼睛,压低声音,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 “你看清楚!他们头顶那三炷‘问路香’烧得正旺!现在他们就不是‘人’,是神明临凡!神明突然偏离神路,你说为啥?” 年轻人一愣,抬头望去。 只见白鹤童子与官将首的神冠或头盔前,那三炷特制的长香烟气笔直,在空气中划出清晰的轨迹,香头红光灼灼,仿佛有灵性般指引着方向。 老者见他还不开窍,又急又气地解释道:“神明有异动,不走寻常路,这说明啥?说明这地方有‘不干净’的东西。” “邪祟现形,神明这才亲自出手去拿,你现在凑上去,是想帮倒忙,还是想被殃及池鱼?老实待着!” 仿佛是为了印证老者的话,整个游神队伍的气氛也瞬间发生了变化。 原本喧闹欢腾的锣鼓声,在几位会首的眼神交流下,节奏陡然一变,从欢快变得急促而富有张力,如同战鼓擂动。 扛着神像的“挺神将”们步伐不再松散,而是变得凝重而有序。 一些有见识,知道其中忌讳的老人也不由得眉头一蹙,开始有意识地引导人群:“大家往这边走,小心脚下!” “让一让,让神将们过去!” 游客们虽然不明所以,但在这种肃穆而紧张的氛围中,也下意识地跟着指引向两侧退散。 并有专门的游神人员,将他们屏退。 游神队伍如同潮水般分开,又仿佛一张无形的大网,开始有意识地向方才玉藻前站立的方向合拢、包抄。 就在这时,队伍前方,一位造型威猛、黑面獠牙的“虎爷”乩童猛地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虎爷,乃是掌管山陵、驱邪镇煞的猛神。 古时候人民畏惧虎害,就祈求土地公收伏,老虎就成土地公的坐骑,被奉祀为镇守庙宇的地神,称为虎爷。 俗谚云:“土地公无书号,虎不敢咬人”。虎是听令于土地公,专咬为非作歹之人。 虎爷因地位不高,通常屈居供桌底下,被称为下坛元帅虎爷公。 但是可不要因此小看虎爷,虎爷替山神土地镇守一方,魑魅魍魉不敢来烦,有驱逐疠疫和降服恶魔的威力,尤其对小孩各种惊吓病症有奇效,是孩子们的守护神。 只见扮演虎爷的乩童猛地一抖身躯,额前“王”字纹路熠熠生辉。 最令人心惊的是,那虎爷口中,竟有数根染成漆黑、尖端雪亮的野猪獠牙被耍弄起来。 这獠牙,乃是在虎爷神像前供奉过,经过香火愿力熏染而成的法器,取野猪凶蛮之炁而成,实际上用虎牙效果更好。 因为虎本身乃是纯阳之兽,以纯阳之物承载香火愿力更能发挥神效。 至于为什么说不用真正的虎牙? 想找也没地方啊! 毕竟老虎已经被保护起来了。 只见那几根神牙在虎爷口中飞速翻腾、穿插、吞吐,犹如利剑出鞘,配合着虎爷狰狞的面容和低吼,散发出一种原始、野蛮、足以震慑一切魑魅魍魉的凶煞之炁。 虎爷一马当先,脚踏七星罡步,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北斗星位之上,引动天地炁息的加持。 七星罡步,其实也是踏罡步斗都一种,不过游神异人所会的这种步伐,更多的是为了吸收天地间游离的香火愿力加身。 所谓游神,其实也是类似于一种收割香火愿力的游行。就像是神格面具要通过演戏,来收取香火愿力一样,是一种表演形式。 游神时,人们被活动吸引,引发对于神明虔诚信仰的共鸣,并随着游神队伍参与其中,对于香火愿力的“粘性”,远远要比神格面具强的多。 一路穿街过巷,一路收割信仰,最后神像作为承载物,携带大量香火愿力回归庙宇,更显神异。 所以,游神汇聚的往往是属于万千计数的人的愿力,调动了人们的情绪投入其中,故而可以发挥出真正的“神降”之力。 还没有精怪妖魔说敢冲击游神队伍的,其无异于冲击一座杀气冲天的军营。 现在玉藻前泄露了这么一丝妖炁,那不是厕所里打灯笼,找死吗? 白鹤童子(激动):这是犯我手里了? 此时,只见虎爷头顶的问路香烟雾缭绕,咆哮声好似喝令,在他的带领下,整个游神队伍仿佛化作了一个庞大的、流动的诛邪阵势。 如同一位位神明,将玉藻前团团围住。 白鹤童子居于中位,拂尘轻扫,涤荡妖氛;官将首分为三才之位,增将军持叉主攻,损将军持枷主困,化身持火签主焚,香火愿力之炁连成一片,锁死了所有可能的退路。 头顶问路香,脚踏七星罡,面耍神牙镇四方,诛妖斩魔官将首! 这一刻,不再是简单的民俗表演,而是由万千愿力加持、神明意念引导、异人以先天一炁驱动的,对潜入邪祟的围剿。 那位之前警告年轻人的叔公,正站在远方的高处,使劲儿眺望,并喃喃自语道:“多少年没见过这场面了,看来,来的不是寻常东西啊!” 玉藻前看着逼上前来到白鹤童子和官将首,以及那些塔骨像,不由得暗骂出声: “可恶,神州之地,果然藏龙卧虎,连这等民间信仰凝聚之物,都有如此威能!” 再留下去,必是一场恶战。 在对方的主场,面对这受愿力加持、特性克制的神明化身,她纵然不惧,也绝讨不了好。 玉藻前绝美的脸庞上闪过一丝狰狞,就算她一再小心,不想惊动神州的异人组织,此刻也不得不为了。 眼见白鹤童子与官将首携带着沛然莫御的神威逼至近前,那凝聚了万千信众愿力的金彩色炁息如同天罗地网,封锁四方。 玉藻前体内积攒千年的磅礴妖炁轰然爆发。 “轰——!” 一股浓郁如墨、却又夹杂着诡异粉红光泽的妖炁冲天而起,瞬间冲散了周遭的香火烟雾。 妖炁之中,玉藻前的身形急剧扭曲、膨胀,华美的旗袍被撑裂,化作碎片纷飞。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注视下,一头体型巨大、宛如小山的妖狐显出了原形。 其毛发呈现出一种尊贵而妖异的金白色,面部却是如同雪练般的纯白,一双狐眼狭长上挑,瞳孔赤红如血,给人一种魅惑与残忍之感。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身后那蓬松舞动的狐尾,并非传说中完整的九尾,而是六条完整、华美异常的金白色巨尾,以及三条触目惊心的断尾。 那三条断尾的末端,并非光秃,而是覆盖着浓密的狐毛,如同三个怪异的肉球,随着它的动作微微颤动,给这份绝世妖娆平添了几分残缺的诡异与瑕疵之美。 【霓虹传说之大妖·金毛白面九尾狐】! 显化原身的玉藻前,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直透灵魂的狐鸣,周身氤氲起粉白色的诡异雾气。 这雾气带着强烈的迷幻与腐蚀之力,试图遮蔽视线、扰乱心神,它四爪腾空,妖风卷起,就要借着雾遁逃离此地。 “妖孽,哪里走!” 白鹤童子清叱一声,面对显出原形、妖炁滔天的玉藻前,他眼中毫无惧色,唯有凛然神威。 手中那柄看似普通的拂尘骤然亮起,万千尘丝根根绷直,其上流淌着浓郁的金彩色神明愿力炁息,仿佛化作了无数条拥有生命的灵蛇。 “缚!” 拂尘挥出,金彩色炁息如同霞光匹练,后发先至,瞬间穿透氤氲妖雾,精准无比地缠绕向玉藻前刚刚腾起的一只后爪。 “嗤嗤!” 愿力与妖炁碰撞,发出灼烧般的声响。玉藻前吃痛,发出一声愤怒的嘶鸣,遁术被打断。 而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三位官将首的攻击已然临至。 “呔!” 青面损将军咆哮如雷,手中那副由金彩色愿力凝聚、布满金色符箓烙印的沉重枷锁,带着镇压邪魔的无上威严,悍然飞出。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重枷不偏不倚,正好套在了玉藻前修长的狐狸脖颈之上。 霎时间,仿佛千万钧重压同时临身,狐爪直接凹下地面三寸,地面直接开裂。 “嗷——!!!” 玉藻前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 那愿力所化的重枷仿佛烧红的烙铁,死死箍住它的脖颈,接触之处瞬间冒出滚滚黑烟,焦黑的痕迹迅速蔓延,空气中弥漫开皮肉被灼烧的焦臭。 其上闪烁的金色符箓如同活了过来,不断钻入它的妖躯,试图封印其妖力。 与此同时,红面增将军手中的火签凌空一指。 签身上那个巨大的、由愿力凝聚的烫金“刑”字骤然亮起,脱离火签,化作一条条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符文锁链,“哗啦啦”如同灵蛇出洞,瞬间将玉藻前的躯干、四肢紧紧缠绕。 锁链上的金色火焰不断灼烧着它的皮毛与妖炁,发出“滋滋”的声响,强大的拘禁之力透体而入,让它感觉妖力运行都变得滞涩起来。 而最后的杀招,来自那位蓝面化身! 他面目狰狞,獠牙外露,眼中凶光爆射,手中那柄寒光闪闪的三股叉,在金彩色愿力的疯狂灌注下,仿佛化作了一柄行罚除恶的神兵。 他怒吼一声,脚踏罡步,身形如电,三股叉撕裂空气,带着洞穿一切的锋锐与破邪诛魔的决绝,直刺向玉藻前那赤红如血的左眼。 这一连串的配合默契无间,如同经过千锤百炼。 白鹤童子束缚其行动,损将军以枷锁镇封其妖力与要害,增将军以火签锁链拘禁其形骸,化身则施展绝杀一击。 眼看那闪耀着金彩光芒的三股叉尖就要刺入狐瞳,玉藻前的眼中,终于爆发出了滔天的怒火与狠厉。 “你们,找死!!!”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暴虐的妖炁,如同沉寂万年的火山,自玉藻前体内彻底爆发开来。 “轰隆隆——!!!” 漆黑的妖炁混合着粉红的魅惑之炁,形成一道毁灭性的冲击波,向四周疯狂扩散。 首当其冲的,便是那束缚着她的愿力枷锁与火焰锁链。 “崩!崩!崩!” 如同弓弦断裂,那由精纯愿力凝聚的重枷和锁链,在这股蛮横霸道的妖力冲击下,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寸寸断裂,化作漫天飘散的金色光点。 玉藻前脖颈与身上的焦黑痕迹迅速在浓郁妖炁的滋养下恢复,虽然气息微微紊乱,但凶威更盛。 而与此同时,它那只被拂尘缠住的后爪猛地一挣,非但没有后退,反而顺势向前一探,巨大的狐爪一把攥住了白鹤童子拂尘的尘柄。 庞大的妖力顺着拂尘汹涌而至,白鹤童子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传来,虎口崩裂,鲜血瞬间染红了尘柄。 他闷哼一声,整个人竟被玉藻前硬生生从半空中拽了过去! “小心!” 官将首惊呼,想要救援却已不及。 玉藻前将白鹤童子拽至身前,另一只前爪高高抬起,带着万钧之力,如同山岳般狠狠踩下! “噗——” 白鹤童子只来得及将残余愿力凝聚于双臂,交叉格挡。 然而双方力量差距悬殊,妖爪压下,他双臂剧痛,仿佛骨裂,整个人被这股巨力狠狠掼在地上,砸出一个浅坑。 玉藻前那只巨大的狐爪死死踩在他的胸口,恐怖的妖力如同潮水般不断冲击着他的护体愿力,让他动弹不得,嘴角溢出一缕血液。 它低下头,赤红的狐瞳冰冷地俯视着脚下挣扎的白鹤童子,口中发出混合着怒意与嘲弄的尖锐狐鸣。 白鹤童子面色痛苦,却在玉藻前的巨爪之下奋力支撑,眼中神光不减,依旧试图调动愿力反击。 场面一时陷入僵持,但空气中弥漫的杀机,却愈发浓烈。 (本章完) 第274章 断尾之仇,百世犹记 第274章 断尾之仇,百世犹记 就在玉藻前巨爪即将彻底碾碎白鹤童子胸骨,妖力汹涌如潮的千钧一发之际。 “呔!吾等世子驾前,岂容尔等妖孽放肆!” 一声清越却蕴含威严的呵斥,如同惊雷,自游神队伍核心处炸响。 声音不大,却瞬间压过了场中所有的喧嚣、惨叫与妖狐的嘶鸣,清晰地传入每一个生灵的耳中,更带着一种涤荡妖氛、震慑邪魔的煌煌正气。 呵斥声响起的同时,游神队伍中央闪出五尊世子塔骨。 “嗡——!!!” 磅礴浩瀚、精纯无比的金彩色香火愿力,如同受到了某种的召唤,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 不仅仅是现场信众此刻虔诚祈祷所生的愿力,更有冥冥之中,源自闽地千家万户、数百年来积累的、对于这五位世子的信仰与寄托,跨越虚空,加持而至。 肉眼可见的金彩色炁息洪流,疯狂注入那五尊木质、竹篾为骨的塔骨之中。 首先发生变化的是它们的“形”。 只见那金彩色愿力如同最灵巧的工匠,以塔骨为核心,迅速架构、填充、延伸,甚至就连形态样貌都变得活灵活现起来。 华光大世子,黑金龙甲覆盖周身,红色龙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其额头正中,愿力炁息化作竖痕形状,随后骤然裂开,一枚仿佛能洞彻幽冥、遍照大千的金色神眼豁然启张,神光湛湛。 张世子,无刘海的面容上,微笑露齿的表情变得鲜活,带着悲悯与威严。金色龙袍之上,五福祥云纹路流转,散发出驱疫除疠的清净气息。 张二世子,稚嫩面容上好奇的眼神变得灵动。身着金龙袍,周身愿力跳跃,给人一种活泼之意。 赵世子,斜分发型一丝不苟,黑色龙袍衬得他气质愈发高冷沉稳,眼神睥睨,带着天生的贵气与傲然,仿佛眼前妖狐不过是碍眼的尘埃。 金龙太子,金麟龙袍熠熠生辉,面相柔和却自带龙威,周身有淡淡的金色龙气盘旋低吟。 紧接着,是“体”的完整! 金彩色愿力汹涌流淌,在五位世子塔骨的下方,迅速构筑出强健的双腿、威严的战靴。 转瞬之间,五尊丈许高矮、完整无缺、宝相庄严的神明法体,赫然凝现! 他们不再是需要人力扛抬的“偶像”,而是真正降临凡尘、承载着万民信念的“在世神明”。 最后,是“器”的具现! 华光大世子抬手,金彩色愿力在其掌中凝聚、拉伸,化为一柄燃烧着熊熊金焰的三尖两刃刀,刀锋所指,空间仿佛都在扭曲。 张世子手中愿力汇聚,化作一柄铭刻着“驱瘟”古篆的玉如意,清辉洒落,净化妖氛。 张二世子好奇地一抓,愿力化作一柄造型奇巧、环绕着风雷之气的吴钩双剑,跃跃欲试。 赵世子面无表情,信手一握,一杆缠绕着玄黑龙纹、煞气冲霄的黑龙长枪已然在握,枪尖微颤,发出渴饮妖血的嗡鸣。 金龙太子则凝聚出一柄象征着水德、流淌着湛蓝光华的分水宝剑,剑光潋滟,如波光粼粼。 五尊世子法体凝成,神兵在手,仅仅是站在那里,那股汇聚了数百年来信仰、万民愿力的凛凛神威,便如同无形的山岳,轰然压向场中的玉藻前。 香火愿力构建神明躯,塔骨木雕承接神明意,人之炁息沟通神与人。 此亦乃,朝真降圣! “妖狐,伏诛!” 五位世子齐声断喝,声如金铁交鸣,震得玉藻前周身妖雾一阵翻腾。 没有多余的废话,下一刻,五道金彩色神光如同离弦之箭,携带着沛然莫御的神威,从五个不同的方向,朝着玉藻前悍然发起了进攻。 华光大世子一马当先,额间神眼射出一道洞穿虚实的金色光束,锁定玉藻前所在,将其定住一瞬。 手中三尖两刃刀卷起滔天金焰,如同火龙出洞,直劈狐首,刀势凌厉,仿佛要将这妖孽从头到尾劈成两半。 张世子步履从容,手中玉如意凌空一点,“驱瘟”古篆大放光明,化作一道清濛濛的净化光柱,后发先至,笼罩向玉藻前。 光柱过处,那粉红色的魅惑妖雾如同冰雪消融,发出“嗤嗤”声响,玉藻前只觉周身妖力仿佛被投入滚油的冰块,竟开始飞速消融。 张二世子身形最为灵动,吴钩双剑交错斩出,剑光如匹练,专攻玉藻前那三条诡异蠕动的断尾之处,剑风凌厉。 赵世子人狠话不多,黑龙长枪如同毒龙出洞,枪出无声,却快如闪电,直刺玉藻前心口。 那玄黑枪芒蕴含着极致的杀伐与冰冷,所过之处,冰霜弥漫,好似黑龙破冰出渊,给玉藻前一种致命的威胁。 金龙太子则剑舞如轮,分水宝剑划出湛蓝弧光,如同道道水幕屏障,不仅封堵了玉藻前可能的闪避路线,那蕴含水德润下之力的剑光更是不断侵蚀、瓦解着它护体的妖炁。 五位世子,五种神兵,五种截然不同却又相辅相成的攻击方式,配合得天衣无缝。 香火愿力在他们之间流转共鸣,结成了一张覆盖天地、诛邪灭魔的天罗地网。 “吼——!!!” 玉藻前挣脱开华光大世子的金光,发出了惊怒交加的咆哮。 它再也顾不得脚下奄奄一息的白鹤童子,猛地抽回巨爪,六条完好的金白色巨尾如同孔雀开屏般猛地炸开,磅礴的妖炁混合着千年修炼的本源狐火喷薄而出,试图硬撼这五道致命的攻击。 然而,这汇聚了万民信念、专为诛邪而显化的神明愿力之炁,岂是它能轻易抵挡? “轰!轰!轰!轰!轰!” 五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几乎同时爆发。 金焰刀罡劈开了狐火,净化光柱消融了妖炁,吴钩剑光撕裂了断尾处的防御,黑龙长枪洞穿了护体妖气,分水剑芒则如同附骨之疽,不断渗透。 光芒爆闪,能量乱流如同风暴般席卷四方,将地面刮低三尺,远处的房屋瓦片哗啦啦作响。 玉藻前那庞大的妖躯在五位世子的合击之下,如同被一座无形大山狠狠撞中,发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骨裂之声,惨叫着向后倒飞出去。 金白色的狐毛混杂着鲜血漫天飞洒,它那六条华美的巨尾也变得黯淡凌乱,那三条断尾更是剧烈颤抖,仿佛受到了重创。 一招之间,高下立判! 五位世子神威凛凛,并肩而立,金彩色愿力在他们周身流转,如同五尊降世临凡的年轻神祇,目光冰冷地注视着狼狈不堪、妖气溃散的玉藻前。 华光大世子神眼如炬,三尖两刃刀斜指地面,金焰跳跃,声音如同雷霆滚过: “孽障,还不伏法!” “该死!” 玉藻前咬牙切齿,看向自己身后的断尾,露出一抹愤恨的眸光,要不是自己现在仍处于不完整的状态,岂容得这些“伪神”在她面前放肆。 传说中的狐,都有九尾,玉藻前也不例外,每一条尾巴,都是狐狸修为和功业的象征,更是在关键的时刻替其抵挡杀劫。 但每失去一条尾巴,也就会越弱上一分。 第一条尾巴,玉藻前留在了周营前,变作假身,丧命于上古法宝斩仙飞刀之下。 那个时候,她还不叫玉藻前,而是叫妲己,借窍假形,以人族妲己的肉身作为寄宿,迷惑君王。 第二条尾巴,留在了马嵬驿。 马嵬坡下泥土中,不见玉颜空死处。 那太子李亨,竟然请动了李唐镇运之器,消耗国祚,拼着反噬,和禁军兵煞之阵,强行击杀了“她”。 接连失去了两条尾巴的玉藻前,已然不复上古大妖的威势,只好东渡潜逃到了霓虹,作威作福。 并化名玉藻前,又迷惑了一位“君王”,姑且可以称之为王吧。 只不过,仍被阴阳师安倍泰亲识破真身,玉藻前逃亡至那须野后,霓虹派遣军队围剿,安倍泰亲用神镜将其击落,最终被讨伐。 自此,她又失去了自己的第三条尾巴。 现在的玉藻前,即便经过数百年的恢复,仍然没有修复完一条尾巴。 但即便只有六尾,也足以和十佬中的陆瑾等相媲美,甚至论起手段和底蕴来,陆瑾还不一定能打得过她。 对不起,陆瑾在这里沦为战力测量单位了。 不过经过韩云点拨后的陆瑾却不一定。 面对眼下的危局,玉藻前不由得再一次看向自己剩余的六条尾巴,难道她今天还要在这里丢下一条尾巴吗? 玉藻前心中警铃大作,那五位世子神明般的威压如同五座大山,将她牢牢锁定。 官将首与白鹤童子虽受创不轻,但在浓郁愿力的滋养下已然稳住阵脚,眼中神光重燃,再次逼来。 那位虎爷,只见他猛地将口中翻腾的数根漆黑神牙尽数吐出,悬浮于身前,双手急速掐诀,周身愿力疯狂注入脸上那狰狞的虎纹脸谱之中。 “吼——!” 一声远比之前更加狂暴、带着荒蛮霸道炁息的虎啸自虎爷喉咙深处迸发。 他脸上的脸谱纹路骤然活了过来,如同流淌的金色岩浆,与身前悬浮的神牙产生共鸣。 磅礴的愿力混合着虎爷自身的先天一炁,在他身前勾勒、凝聚,眨眼间便化作一尊比塔骨神像大小仿佛的巨大金色虎首虚影。 那虎首凝如实质,额间“王”字纹路如同燃烧的烈焰,一双虎目灿若金灯,充满了百兽之王的杀伐与威严。 悬浮的神牙飞入虎口,化作四根如同铡刀般锋锐、闪烁着寒光的巨大獠牙,开阖之间,煞气冲霄,仿佛能咬碎世间一切邪祟。 “诸位尊神,各展手段,速诛妖孽!” 虎爷声若洪钟,操控着巨大的金色虎首,发出低沉的咆哮。 无需多言,五位世子、三位官将首、白鹤童子心有灵犀,瞬间各占方位。 华光大世子居正东,神眼开阖,洞察虚实,三尖两刃刀斜指,金焰锁死一方天域。 张世子镇正西,玉如意清辉流转,净化光域展开,驱散一切污秽魅影。 张二世子守正南,吴钩双剑交叉,风雷之气激荡,剑光织成绵密杀网。 赵世子据正北,黑龙长枪拄地,玄黑煞气如潮,冰棱如簇,根根锋利刺骨,断绝遁逃之路。 金龙太子居中策应,分水宝剑划圆,湛蓝水幕如同倒扣的巨碗,笼罩全场,不断施加压力。 增、损二将军与化身三位官将首,则分立东北、西北、西南三角,三股叉、枷锁、火签遥相呼应,凶煞之气连成一片,如同铁壁合围。 白鹤童子虽伤,但仙灵之气不减,拂尘轻扬,占据东南方位,涤荡残余妖雾,稳固阵脚。 虎爷则携那巨大的金色虎首虚影,雄踞正西方,獠牙开阖,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与张世子一刚一柔,形成绝杀之势。 九尊神明化身,分列九方,气息相连,愿力共鸣,结成了一座浑然天成、毫无破绽的九宫诛邪阵盘。 神威如狱,神恩如海。 金彩色的愿力光柱从他们身上冲天而起,在空中交织成一张覆盖了整个战场的神圣网络。 网络之中,符箓流转,道音轰鸣,将玉藻前周身翻腾的妖炁死死压制,不断消磨。 他们步伐统一,如同踏着天地的鼓点,开始缓缓向前逼近。 每一步落下,地面都随之轻微震颤,阵势便收缩一分,施加在玉藻前身上的压力便沉重一分。 那汇聚了万民信念的煌煌神威,如同不断收紧的绞索,竟真的让她感受到了一种死亡威胁。 玉藻前赤红的狐瞳极为愤恨,再犹豫下去,可能她真就要交代在这儿了。 “是你们逼我的!” 她发出一声尖锐到极致的嘶鸣,体内妖炁疯狂旋转,不计代价地燃烧起本源。 “噗——” 一大口蕴含着其本命精元的粉红色妖血被她喷出,瞬间化作浓郁到化不开的、遮天蔽日的粉红色妖雾,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充斥了整个地域。 这妖雾不仅浓郁,更带着极强的迷幻与腐蚀之力,阵法内的金彩色愿力光幕被冲击得剧烈波动,视线与神念感知都被大幅干扰。 而就在妖雾弥漫、众人视线受阻的刹那,玉藻前眼中狠厉之色达到顶峰。 她猛地扭头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哀嚎,其中一条最为华美、能量最为充沛的金白色巨尾,竟被她硬生生从根部撕裂、扯断。 “嗷——!!!” 断尾之痛,深入骨髓魂魄,让她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 但那断落的狐尾却并未坠落,而是在喷涌的妖血与弥漫的粉红妖雾中,如同活物般剧烈蠕动、膨胀起来。 狐尾上的金白色毛发根根倒竖,疯狂汲取着周遭的妖雾与玉藻前散逸的本源。 (本章完) 第275章 曜星社,曲彤 第275章 曜星社,曲彤 只见其形态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骨骼拉伸,皮肉重塑,轮廓扭曲…… 眨眼之间,竟化作一头与玉藻前本体一般无二、连气息都近乎相同的巨大六尾妖狐。 这狐尾化身栩栩如生,眼中同样闪烁着赤红的光芒,周身妖炁澎湃,甚至模仿着本体的姿态,发出威胁的低吼。 而就在这化身成型的瞬间,玉藻前的本体却骤然溃散。 化作一团更加稀薄、几乎与周围粉红妖雾融为一体的淡粉色气旋,悄无声息地混入了漫天妖雾之中,如同水滴入海,难以分辨。 “想逃?!” 华光大世子额间神眼骤然爆射璀璨金芒,试图穿透妖雾,锁定真身。 然而,那狐尾化身却发出一声咆哮,主动扑向最近的张二世子,颇有几分拼命的架势。 只见那狐尾化身凶性大发,身后六条巨尾如同充气般急速膨胀,变得如同巨蟒般粗壮,表面覆盖着坚硬的妖炁甲壳。 末端更是裂开,化作六只狰狞咆哮的狐首,獠牙森森,分别朝着华光大世子、张世子、赵世子、金龙太子以及虎爷和一位官将首撕咬而去。 同时,它身前两只巨大的狐爪也带着万钧之力,悍然按下,将增将军与损将军死死压制在地,妖炁奔涌,令两位官将首一时难以挣脱。 这正是玉藻前以一条本源狐尾为代价施展的“分身幻影”秘术,这化身虽不能持久,却能在短时间内爆发出接近本体的强大战力,用以纠缠强敌。 而真正的玉藻前,则如同最狡猾的猎手,潜藏在浓郁粉红妖雾的最深处,赤红的狐瞳死死锁定了一个方向。 那正是之前被她重创、此刻正被张二世子护在身后,气息萎靡的白鹤童子所在。 “嗖——!” 粉红色的雾气骤然凝聚,如同一支无形的利箭,速度快得超越了视觉捕捉的极限,瞬间穿透了张二世子布下的剑风雷网缝隙,直刺白鹤童子。 “小心!” 张二世子惊呼,吴钩双剑回援,却终究慢了一线。 那凝聚的妖雾在触及白鹤童子的瞬间,再次化为半实体般的狐爪形态,狠狠拍击在其胸膛之上。 “噗——!” 白鹤童子本就重伤,再遭此重击,顿时鲜血狂喷,周身护体愿力彻底溃散,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落在地,昏迷不醒。 而一击得手的玉藻前,毫不停留,雾气再次散开。 如同鬼魅般融入周遭环境,趁着狐尾化身拼死制造出的混乱与空隙,如同一缕青烟,朝着阵法最薄弱之处疾遁而去。 “孽障休走!” 华光大世子神眼怒睁,三尖两刃刀金焰暴涨,一刀将纠缠而来的狐尾狐首劈开,想要追击。 赵世子黑龙长枪搅动冰霜,试图冻结那片区域。 然而,那狐尾化身仿佛自知死期已至,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尖啸,周身妖炁如同沸腾般剧烈波动,随即—— “轰隆隆——!!!” 庞大的妖狐化身悍然自爆! 恐怖的能量冲击混合着钢针般硬化的狐毛,如同云爆弹般席卷开来,强行将逼近的几位世子震退,也将那最后的追击路线彻底搅乱、阻塞。 待得爆炸的余波稍稍平息,场中哪还有玉藻前本体的踪影? 唯有那狐尾化身自爆后留下的满地狼藉、弥漫的焦臭妖气,以及缓缓飘落的、失去了光泽的金白色狐尾。 “唉……” 一声无奈的叹息响起。 只见场中金彩色光芒一阵不稳,明灭闪烁。那威武不凡的五尊世子法体率先开始变得虚幻、透明。 华光大世子的挺神将,一位头发花白、面色潮红、气息有些急促的七十来岁老者,率先掀开了沉重的塔骨像,露出了真容。 他脸上满是汗水与不甘,捶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恨声道: “咳咳,老了,不中用了!” “若是放在二三十年前,老子筋骨正强,炁脉悠长,岂容这妖狐如此猖獗,说走就走?!” “几位老兄弟,受累了,对不住!” 一边说着,他一边拱手示意。 随着他掀开塔骨,另外四位“世子”也纷纷卸下负重,露出下面四位同样年纪不小、此刻皆显疲态的老者。 他们相视苦笑,摇了摇头,显然维持这般强度的“神降”,对他们年迈的身体是极大的负担。 另一边,白鹤童子的乩童也摇晃着站起身,他脸上依旧带着妆彩,但眼神已然恢复了清明。 只是充满了愧疚与后怕,他的声音还带着一丝与神明意念分离后的沙哑与重音:“都怪我,是我学艺不精,拖累了大家,才让那妖狐逃了。” 一位卸下塔骨的老者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后生仔,莫要自责。” “你能敏锐察觉那妖狐的炁息,已是非常难得。那妖狐道行深厚,诡计多端,非你之过。” 三位官将首的乩童也垂头丧气地聚拢过来,他们身上的彩绘战甲光芒黯淡,显然消耗巨大。 另一位老者望着玉藻前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迟疑道:“只是不知那妖孽究竟逃往了何处?若不尽快将其找出,恐生后患啊。” 为首的那位华光大世子挺神将,那位七十多岁的老者,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沉声道:“此事已非我等民间法脉能单独处理。立刻上报,联系哪都通公司!” ———— 哪都通公司总部,监控大厅。 巨大的环形空间内,墙壁上挂满了密密麻麻的显示屏,不断刷新着来自全国各地的数据流、能量波动图谱和风险预警信息。 工作人员穿梭其间,气氛紧张而有序。 突然,一片区域数个屏幕骤然亮起刺目的红色,发出急促的警报声! 【警告:闽地f市检测到高强度异常能量爆发!能量性质:妖炁、先天一炁、香火愿力混合…等级判定:高危!】 【警告:现场监测到大规模民俗活动!】 【信息接入:高二壮。】 紧接着,主屏幕上迅速弹出了数段经过处理的监控视频片段,已模糊处理无关人员面容。 以及高空卫星捕捉到的能量热成像图,清晰地显示了游神队伍区域的能量碰撞和一道急速遁走的妖炁轨迹。 一个电子合成音在大厅内响起,语调快速而清晰:“赵董,闽地f市游神活动出现突发状况,确认有不明大妖现身,与当地传承异人发生激烈冲突,现已负伤逃遁。” “根据能量残留分析及现场目击报告(已初步核实),疑似目标为霓虹传说大妖,玉藻前。” “相关网络信息已启动一级管控程序,正在过滤、下架可能存在的现场视频及讨论。” 端坐在指挥席上的赵方旭猛地站起身,脸色凝重至极。 他扶了扶眼镜,立刻下达指令:“确认指令,启动紧急预案,优先降低社会影响,技术部门全力配合二壮,务必在信息扩散前完成清理。” “命令f市及周边所有大区、分区,立刻抽调精锐,组织搜捕队伍,以最快速度布控,全力搜捕受伤的玉藻前!” “注意,目标极度危险,优先确保民众安全,遇到目标,允许使用一切必要手段!” 整个大厅瞬间以更高的效率运转起来,指令声、键盘敲击声、通讯呼叫声响成一片。 就在这时,监控大厅的门悄无声息地滑开,韩云缓步走了进来。 赵方旭一眼看到,立刻迎了上去,周围几名高管也纷纷起身示意。 赵方旭神色凝重地点头道:“韩董,您来了。情况想必您已经知道,玉藻前在闽地现身,虽然被击伤,但还是让她跑了,现在正在组织搜捕。” 韩云的目光扫过主屏幕上那道遁走的妖气轨迹和玉藻前的能量分析图,微微颔首。 “嗯,我看到了。十二神主现在只剩下两个了,可以说是丧家之犬。不过,也要做好预防他们狗急跳墙的准备。” 赵方旭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 另一边,玉藻前强忍着断尾之痛与体内愿力灼烧带来的阵阵虚弱,化作一道几乎微不可查的粉色流光,仓皇遁入闽地连绵的深山之中。 她不敢在高空飞行,那无异于成为活靶子,只能贴着崎岖的山林低掠,好几次都险些撞上突兀的岩石或古木枝桠。 昔日引以为傲、光滑柔顺的金白色毛发,此刻沾满了尘土与凝固的血污,变得黯淡而凌乱。 那六条原本华美非凡的巨尾,如今一条齐根而断,伤口处虽被她以妖力强行封住,不再流血,但那撕裂灵魂般的剧痛依旧阵阵传来,让她庞大的身躯不时痉挛般颤抖。 剩余的五条尾巴也失去了往日的光泽,无力地拖在身后。 她踉踉跄跄,最终支撑不住,从低空跌落,重重摔在一处隐蔽的山谷中。谷底有一汪清澈的湖泊,在月光下泛着粼粼波光。 玉藻前挣扎着爬到湖边,低头看向水中的倒影。 水中映出的,是一头毛发脏污、眼神涣散、断尾处狰狞可怖的狼狈妖狐,哪还有半分倾国倾城、魅惑众生的绝世风姿? “咳咳!” 她咳出几口带着粉红色妖炁的淤血,滴落在湖水中,迅速化开、消散。一股难以言喻的屈辱和愤恨涌上心头,让她赤红的狐瞳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想我堂堂上古大妖,曾戏弄君王于股掌,今日,今日竟被一群借助外力、不通天道的小辈,追得如丧家之犬,断尾求生,哈哈,哈哈哈!” 她声音嘶哑,带着怨毒与自嘲,锋利的爪子深深抠入湖畔的泥土之中,咬牙切齿道:“可悲,当真可悲啊!” 只不过强烈的情绪波动直接引动了她内腑的伤势,加上断尾损耗的巨大本源,一阵极致的虚弱和眩晕感如同潮水般袭来。 玉藻前眼前一黑,庞大的狐躯晃了晃,最终无力地瘫倒在湖边,失去了意识。只有那微弱的鼻息和体内残存的妖炁,证明着她尚未彻底消亡。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细微的脚步声打破了山谷的寂静。 数道身影悄然出现在山谷边缘,为首者,正是曜星社的社长——曲彤。 她身着一套剪裁合体的米白色职业套装,勾勒出玲珑有致的身段,外面罩着一件研究员的白色长褂,显得极为干练。 此刻,曲彤的手中托着一件罗盘状的法器,指针正牢牢指向地上昏迷的玉藻前,散发出微弱的能量波动。 “社长,找到了。” 旁边一名手下低声汇报,警惕地环顾四周。 “能量反应很弱,但很纯粹,确实是它。不过这里不宜久留,哪都通的搜查网可能很快就会覆盖过来。” 曲彤没有立刻回答,她缓步上前,居高临下的仔细打量着玉藻前那即使昏迷依旧不失威严与美感的狐首,以及那处狰狞的断尾伤口。她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炙热。 “上古大妖,玉藻前,果然名不虚传,即便落到这步田地,妖躯本质依旧如此惊人。”曲彤喃喃自语道。 有着某些“特殊渠道”的她,自然早就已经知晓了高天原的相关信息,其中便包括这些十二神主。 在哪都通发力的同时,结合霓虹方面传来的情报,曲彤也逐步确定了自己的目标,玉藻前。 如果将玉藻前“修复”至完整状态的话,那她手中无疑会多出一张强有力的底牌。 即便可能会与公司对上,但和巨大的收益相比,这点风险,值得冒,而且曲彤自以为自己一直藏得很好。 她有自信,可以将玉藻前悄无声息的转移走,并消失在哪都通的眼前,毕竟,哪都通里也有她的人。 曲彤就像是一只带着千张面孔的狡猾的狐狸,不但狡兔三窟,还善于编织自己的罗网,收纳异人为己用。 她,太危险了。 曲彤蹲下身,伸出双手。 下一刻,奇异的光芒自她掌心涌现,左手覆盖着柔和而充满生命气息的红色炁息,右手则缠绕着幽蓝、仿佛能触及灵魂本质的蓝色炁息。 正是八奇技之一,能够操纵肉体与灵魂的双全手。 (本章完) 第276章 玉藻前:做个人吧! 第276章 玉藻前:做个人吧! 曲彤将红蓝双手轻轻探入玉藻前庞大的妖躯之中,光芒如同活物般渗透进去。 昏迷中的玉藻前,狐脸似乎轻轻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无意识的、带着痛苦意味的低鸣,身躯不安地动了动,但并未醒来。 蓝色的炁息则试图深入其识海,探查其灵魂本源与记忆。然而,随着蓝色炁息的慢慢深入,曲彤的眉头不由得微微蹙起。 玉藻前毕竟是上古大妖,灵魂本质极为坚固,其体内那数千年修炼积淀下的性功修为,虽然因重伤而沉寂,但本质却如同铜墙铁壁,坚韧无比。 在短时间内,她的双全手竟难以深入其核心灵魂进行探查或操控,根本无法撼动,只能在外围徘徊,获取一些零碎的表层信息。 她只好转换目标,将主要精力放在修补玉藻前肉身的伤势上。 红色的命手之光流转,断尾处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蠕动、愈合,不再流血,其他内伤也被暂时稳定下来。 但曲彤刻意控制了修复程度,仅仅是将玉藻前从濒死线上拉回,维持在一个虚弱但不会立刻死亡的状态。片刻之后,曲彤脸色稍稍有些发白,显然这番操作对她消耗不小。她缓缓收回了红蓝双手。 “不愧是上古大妖,”她轻轻吐出一口气,语气带着一丝感慨,“性命修为根基之深厚,远超想象,即便重伤至此,其性灵壁垒仍难以撼动分毫。” 旁边的手下再次提醒:“社长,此地危险,我们该走了。” 曲彤点了点头,不再犹豫。她取出一个特制的噬囊,对准地上体型庞大的玉藻前。一道光芒闪过,玉藻前那巨大的妖躯被迅速缩小,吸入噬囊之中。 将噬囊妥善收好,曲彤站起身,看了一眼恢复寂静的湖边,低声道:“走吧,回去再从长计议。” —————— 曜星社总部,地下深处。 一间完全由特种合金铸造、内外刻满繁复朱砂符箓的密室内,光线幽暗,只有墙上几处壁灯散发着微光,映照出中央那座巨大的囚笼。 囚笼通体呈现暗哑的漆黑色,乃是以蕴含炁能的特殊精钢整体浇铸而成,粗如儿臂的栏杆上,密密麻麻地蚀刻着镇魔、封禁、破邪等各类符箓。 囚笼的正面,是一扇对开的栅栏门,门楣正中,镶嵌着一尊栩栩如生的狴犴兽首。 狴犴,龙子之一,形似虎,平生好讼,却又有威力,狱门上部那虎头形的装饰便是其图像,象征着明辨是非、镇压邪祟。 此刻,这尊狴犴雕像双目紧闭,却自有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散发出来,使得整个囚笼更添几分肃杀与压抑。 囚笼内部,四条同样刻满法器禁制、手腕粗细的黑色铁链,从笼顶四角延伸而下,牢牢锁住了囚犯的四肢。 锁链并非寻常金属,触之冰寒刺骨,其上的禁制隐隐泛着暗红色的光泽,仿佛有火光在其中流淌。 被这特制法器囚牢与锁链禁锢的,正是显化了部分原形、体型依旧庞大的玉藻前。 她大部分身躯保持着妖狐的形态,金白色的毛发在幽暗光线下依旧流转着淡淡的光泽,不复之前的脏污凌乱,显然经过了细致的清理和一定程度的治疗。 然而,那身后本该有九条华美长尾的地方,如今却只有五条完好的巨尾无力地垂落,另外四条齐根而断的痕迹异常刺眼,如同完美的艺术品上被粗暴凿出的缺口。 曲彤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囚笼外,她依旧穿着那身干练的研究员白褂,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平静地落在似乎仍在昏迷的玉藻前身上。 “别装了。” 曲彤的声音在寂静的密室中清晰响起,并带着某种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 “我早就知道你醒了。” 话音落下,囚笼中那看似毫无声息的妖狐,眼皮微微颤动。 随即,那双狭长妩媚、此刻却充满冰冷与戾气的赤红眼眸,缓缓睁开。 眸中先是闪过一丝迷茫,随即迅速被警惕、愤怒与屈辱所取代。 玉藻前晃了晃有些沉重的狐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而充满自嘲意味的轻笑:“嗬,没想到,我玉藻前,有一天也会沦为这般阶下囚。” 她试图移动身体,锁链立刻发出沉闷的碰撞声,其上符箓微微亮起,传来一股束缚与压制之力。 她皱了皱那极具人性化的秀美鼻梁,赤瞳锐利地盯向曲彤:“还有,你对我的灵魂做了什么?” 她分明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本源处似乎被嵌入了一些极其细微、难以察觉的“异物”。 如同附骨之疽,与她的妖魂紧密相连,却又带着一种令她不安的疏离与钳制感。 曲彤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却毫无温度的笑意。 “没什么,只不过是一些确保合作的小小反制手段罢了。对于一位曾搅动天下风云的上古大妖,再怎么小心谨慎,也不为过。” 她顿了顿,语气依旧平和。 “当然,这也是为了确保,你能心平气和地坐下来,与我们好好谈谈。为了彰显我们的诚意,我们已经动用资源,治好了你大部分的内外伤势。” 玉藻前低头看了看自己不再流血、妖力也恢复了几分的躯体,又抬眼扫视这固若金汤的囚笼,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 她优雅地,甚至带着一种刻意的、属于王者的从容,将两只前爪交迭在一起,赤瞳中满是讥讽: “谈判?把我关在笼子里谈判?呵,我玉藻前,可不是那些只会摇尾乞怜、任人玩弄的娇滴滴宠物!” 话音未落,她眼中厉色一闪,体内沉寂的妖炁骤然勃发,试图冲击四肢的锁链与这该死的牢笼! 然而,就在她妖炁刚刚催动的刹那—— “嗡!!” 囚笼狱门之上,那尊一直紧闭双目的狴犴雕像,双眼骤然睁开。 那是一双完全由湛蓝色、充满煌煌正气的雷霆电光凝聚而成的眼眸。 “嗷吼——!!!” 一声仿佛来自蛮荒、兼具虎啸之威与龙吟之沉的咆哮,自狴犴雕像口中悍然发出,声波混合着磅礴的破邪意志,瞬间席卷整个囚笼。 与此同时,两道粗如儿臂的湛蓝雷弧自狴犴双眸中迸射而出,如同两条暴怒的雷龙,顺着囚笼的栏杆与那四条锁链疯狂蔓延。 “噼里啪啦——!!!” 刺目欲盲的雷光瞬间将玉藻前彻底吞没。 那雷霆并非自然界的天雷,而是蕴含了专破妖邪魔障的“法雷”,威力极其集中且针对性强。 当然,在短时间内,就能炼制出如此威力的法器,自当是马仙洪的手笔。 而且在得知姐姐抓了一头危害他人不说,还爱吃小儿心脏的精怪,要他炼制关押法器的时候。 马仙洪处于心中气愤,还特意加大了“惩罚措施”。 玉藻前:我告你诽谤啊! “啊啊啊——!!!” 玉藻前发出了凄厉至极的惨嚎。 雷弧在她庞大的妖躯上疯狂窜动、炸裂,每一寸皮毛、血肉、骨骼都仿佛被无数烧红的钢针穿刺、撕裂。 同时,雷弧还直往皮毛之下的血肉流窜,就像是数千柄手术刀同时一点点的剥离皮肉,将人千刀万剐,凌迟处死。 马仙洪:对,没错,我加料了! 她周身金白色的美丽毛发瞬间变得焦黑卷曲,空气中弥漫开皮肉焦糊的刺鼻气味。 那四条锁链上的禁制也同时亮起赤红色的光芒,如同烧红的烙铁,紧紧贴合着她的四肢,传来深入骨髓的火灼之痛。 雷击!火灼! 双重刑罚加身! “嗬…嗬…” 玉藻前痛苦地在地上翻滚、抽搐,锋利的狐爪无意识地在特制的钢制法器地板上疯狂抓挠,迸溅起一溜刺目的火星,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但却根本无法缓解那源自灵魂与肉体的双重剧痛。 她修长的脖颈奋力昂起,又无力地垂下,赤红的瞳孔因极致的痛苦而收缩、扩散,充满了血丝。 好不容易恢复的一些妖力,在这狂暴的刑罚下飞速消耗,用于修复受损的肌体,却又立刻被新的雷火破坏。 良久,雷光渐熄,狴犴雕像的双眸重新闭合,锁链上的赤红法器禁制也黯淡下去。 囚笼内,玉藻前瘫倒在地,浑身焦黑,多处皮开肉绽,冒着缕缕青烟,气息萎靡到了极点,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证明她还活着。 她体内残存的妖炁本能地运转,粉红色的光泽覆盖体表,焦黑的死皮脱落,新的皮肉与毛发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再生,恢复着她那惊人的妖躯。 然而,就在她意识稍稍清醒,对笼外那个淡然看着这一切的女人涌起滔天恨意与杀心的瞬间—— “唔!” 玉藻前猛地发出一声闷哼,巨大的狐首剧烈一晃。 一股仿佛千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刺入脑髓、搅动灵魂的剧痛,毫无征兆地爆发开来。 这痛苦并非来自外部肉体,而是直接源于她的灵魂深处,源于那些被曲彤悄然种下的“反制手段”。 她越是恨,越是想要反抗,这股灵魂层面的剧痛就越是猛烈、尖锐。 虽然还不能扭曲、改变玉藻前的认知,但撬开玉藻前灵魂的缝隙,下几个小手段还是可以的。 “呃啊啊——!” 她忍不住发出痛苦的嘶鸣,刚刚恢复些许清明的赤瞳再次被痛苦占据。 曲彤缓缓上前几步,隔着牢笼,双臂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在灵魂痛楚中挣扎的玉藻前,脸上露出了更加明显的、带着掌控意味的笑容。 “感觉到了吗?” 她的声音轻柔,眼眸中泛着冷光:“你越是恨我,越是心存反抗之念,就会让你越痛苦。它会放大你一切针对我的负面情绪,并将其转化为最直接的灵魂折磨。” 玉藻前强忍着那几乎要让她意识崩溃的剧痛,抬起布满血丝的赤瞳,死死盯住曲彤,从牙缝里挤出话来:“你、你还真是卑鄙无耻!” 曲彤微微歪头,笑容不变,语气甚至带着几分戏谑:“不敢当,这点微末手段,可当不得您这般夸奖。” “毕竟,您可是异人历史上大名鼎鼎的妲己啊。惑乱朝纲,颠覆人王,杀妇取子以验阴阳,剖贤人之心以观七窍,寒冬赤足踏冰而行只为一笑……” 曲彤每说一句,玉藻前的眼神就阴沉一分,那并非否认,而是一种被揭开伤疤的冰冷与戾气。 “论起手段之酷烈,心思之诡谲,您可比我这点自保的小把戏,厉害多了。” 玉藻前归根结底,也只是狐狸,是兽类,有一句话说得好,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句话同样也适用于人类和兽类。 在上古时期,也可以称为蛮荒时期,原始部落时期,人类和成灵的精灵妖怪之间,有着最为根本的冲突。 人类捕杀兽类以存活,挤占兽类的生存空间,又因为各种资源,而不断冲突加剧。 故而,在蛮荒时期妖类的印象中,人都是该死的,甚至是一种鲜美可口,难于捕捉的食物。 所谓的狐化美人,嫁与人族的美好爱情,以及聊斋之中的各种志怪故事,大都是杜撰传说。 当然,也不排除有真人真事。异人界野史就有相关记载。 毕竟有一句话叫做,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民间还是有草莽英雄的嘛。 还有一些则是物品化灵,如画中灵,牵丝木偶仙等等,人将自己的精气神寄托在物品上,帮助其开灵成为精怪。 这类精怪是对人报以善意的。 某些老祖宗,对于新鲜事物的尝试性,是不输给现代人的。 老祖宗:思想保守,行为开放。 现代人:思想开放,行为保守。 我那该死的迷人的老祖宗啊,把我们想享受的,早就享受遍了。 咳咳,回归正题。 此时,只见玉藻前不再嘶吼,只是用那双充满了极致怨恨、却又因灵魂剧痛而不断颤抖的赤瞳,死死地锁定着曲彤,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入灵魂深处。 密室内,只剩下她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以及锁链偶尔晃动发出的轻微碰撞声。 谈判的“前提”,似乎以一种极其残酷的方式,被确立了。 (本章完) 第277章 丰臣豪姬,泰山祭祀 第277章 丰臣豪姬,泰山祭祀 曲彤看着玉藻前在雷火与灵魂痛楚中狼狈挣扎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掌控一切的微笑。 她轻轻抬手,那源自灵魂深处的折磨便如潮水般退去。 只留下玉藻前瘫在笼中,剧烈喘息,赤瞳中交织着痛苦、怨毒与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惧。 “看来,”曲彤的声音带着一丝愉悦的慵懒,“下面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 笼中的玉藻前沉默片刻,周身粉红色的妖炁开始缓缓流转。光芒氤氲中,那庞大的妖狐之躯逐渐收缩、变形。 片刻后,光芒散去,囚笼中出现了一位绝代佳人。 她身姿高挑曼妙,肌肤胜雪,光滑细腻得仿佛上好的羊脂白玉,又隐隐透着一层健康的粉晕。 一张脸堪称造化钟神秀,眉眼狭长上挑,天然带着勾魂摄魄的媚意,眼尾一抹绯红,更添几分妖异的风情。 鼻梁高挺,唇瓣饱满如绽放的玫瑰,不点而朱。 原本华美的旗袍早已在之前的战斗和现形中损毁,此刻她周身仅以浓郁如实质的粉红色妖炁遮掩住身前高耸与腰下的重要部位,若隐若现,反而更引人遐思。 修长的脖颈,精致的锁骨,平坦的小腹,笔直的双腿,无一不美到极致,仿佛集合了世间所有对女性身体的完美想象。 唯有那纤细手腕与精致脚踝上,依旧扣着那暗沉冰冷的特制镣铐,提醒着她囚徒的身份。 而在她挺翘的身后,五根毛茸茸、金白相间的巨大狐尾轻柔地摇曳摆动,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带着浑然天成的妖娆与魅惑。 即便是同为女性、心志坚定的曲彤,在看到玉藻前这般完全形态时,眼底也不由自主地掠过一丝惊艳。 同时在心中暗叹:“果然是倾国祸水,狐狸精魅惑人心的本事,真是刻在骨子里的。” 玉藻前赤足踩着冰冷的特制法器地面,轻盈地向前几步,来到囚笼边缘,镣铐随着她的移动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她隔着粗壮的栅栏与曲彤对视,那双恢复了部分神采的赤瞳中,冰冷取代了之前的痛苦与混乱。 “神州有句古话。” 玉藻前开口,声音带着一种独特的魅惑之意,撩人心弦:“叫做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她微微抬起下巴,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那就谈谈吧,你有什么条件?” 曲彤对她的配合似乎很满意,双手重新插回白大褂的口袋,好整以暇地说道:“我的条件很简单。我动用资源和手段,为你彻底医治伤势,并且,帮助你恢复完整的九尾天狐真身。” 此言一出,玉藻前脸上的冰冷表情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她瞳孔骤缩,甚至连身后摇摆的五条狐尾都僵直了一瞬。 “恢复九尾?”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可知我为了修复一条断尾,耗费了多少岁月与心血?” “千百年时光蹉跎,至今仍未能成功,你一个人类后辈,竟敢妄言助我恢复九尾真身?” 她带着深深的怀疑,仿佛听到了世间最荒谬的笑话。 曲彤面对她的质疑,神色依旧平静,眼神中却透露出强大的自信。 “我既然敢开这个条件,自然有一定的把握。你应当能感觉到,我之前为你稳定伤势的手段,并非寻常异人所能及。”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玉藻前:“如何?这个交易,你接不接受?” 玉藻前沉默了。恢复九尾真身,重回上古时期的巅峰力量,这对她的诱惑力太大了,大到足以让她压下所有的骄傲、怨恨与警惕。 她心念电转,飞速盘算着利弊。 “无论如何,先答应下来,治伤恢复总是实实在在的好处。至于恢复九尾,若她真有此能,便是天大的机缘。” “若是虚言欺诈,待我伤势恢复几分,再寻机脱困也不迟。我有千年底蕴,只要争取到时间,未必不能找到破解她灵魂禁制的方法……” 想到这里,玉藻前心中已有决断。 即便是裹着剧毒的蜜糖,但那“蜜糖”的滋味实在太过甜美,让她甘愿冒险一尝。 而曲彤看着沉默的玉藻前,心中也在冷笑:“只要你在治疗过程中不断接受我的帮助,我就能以那些灵魂中的钉子为桥梁,用双全手潜移默化地侵蚀你的意志,修改你的认知。” “等到你九尾恢复之日,便是你彻底沦为我最忠诚的奴仆之时。一尊完全体的上古大妖,这份力量,值得我冒任何风险。” 两人目光再次交汇,各怀鬼胎,却又在表面上达成了一致。 玉藻前脸上那冰冷的神色如同春雪消融,转而绽放出一个足以令百花失色的妖媚笑容,仿佛刚才的挣扎与痛苦从未发生。 她轻轻用指尖卷动着一缕垂下的秀发,声音柔媚入骨: “既然阁下有如此诚意,我又岂能不识抬举呢?这条件,我答应了。” 曲彤也露出了一个程式化的、却带着深意的微笑:“很好,那么,合作愉快。” —————— 深夜,泰山,玉皇顶。 万籁俱寂,月华被浓重的阴云吞噬,只有山风呼啸,卷过沉寂千年的石阶与古松。 一道纤细的身影,悄无声息地立于岱顶中央,俯瞰着下方被黑暗笼罩的苍茫云海。 她身着繁复而古老的巫女服,白衣胜雪,绯袴如血,在猎猎山风中飘动。手中握着一柄精致的神乐铃,铃身雕刻着细密的彼岸花纹路。 面容极其精致,如同匠人精心烧制的瓷娃娃,苍白,毫无血色。 然而,这份精致却透着一股令人不安的死寂与冰冷,仿佛并非活人,而是一具被赋予了美丽外表的尸体。 她,便是十二神主中,除了玉藻前之外仅存的巫女。 只见她缓缓抬起空洞的眼眸,望向东方,那片岛屿的方向,嘴唇翕动,声音轻若蚊蚋,却带着一种刻骨的寒意: “父亲,这就是您魂牵梦绕、渴望征服的神州,我终于,踏足于此了。” 她微微抬起手臂,仿佛要拥抱这片雄伟的山河,语气骤然变得尖锐而怨毒: “我必将让这片土地,沦丧于您的铁蹄之下,以慰您在天之灵!” 话音未落,她右手猛地一翻,一柄造型奇诡、闪烁着幽光的黑色小刀出现在掌心。 没有丝毫犹豫,她用它狠狠划向自己的左手手掌。 预想中鲜红的血液并未出现,流淌出来的,是一种粘稠、暗沉、近乎墨色的漆黑液体。 这血液散发出浓烈的阴森气息,仿佛汇聚了世间所有的怨毒。随着这诡异的黑色血液不断流淌,她的身体开始发生恐怖的变化。 那原本就如瓷娃娃般光滑的肌肤剧烈地抽搐、萎缩,光泽迅速黯淡。 饱满的脸颊凹陷下去,明亮的眼眸失去最后的神采。整个人如同被瞬间抽干了所有的生机与水分,迅速干瘪、收缩。 粘稠的黑色血液越流越多,在地上蜿蜒扩散,而她原本的躯壳,则如同被丢弃的人皮,软塌塌地委顿在地,失去了所有支撑。 最终,所有的黑色血液汇聚成一团不断蠕动、翻滚、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诡异血团。 那曾经美丽的“人皮”被随意地丢弃在血团旁,场面诡谲莫名。 紧接着,这团黑色血液仿佛拥有生命般,开始自主流动,在地面上勾勒出复杂而扭曲的纹路。 这些纹路融合了霓虹阴阳术的符咒与某种极为古老的祭祀仪轨。 巫女那非人的诡异声音,在空旷的山顶回荡起来,吟诵禁忌的阴阳咒文: “黄泉津污,冥府洞开……淤能碁吕之秽土,贯通九幽之壁垒……以吾身为桥梁,以吾血为祭礼……撼动泰山之镇,恭请罗酆之门……开!” 咒语声中,地面上的黑色血纹骤然亮起幽暗的光芒,迅速蔓延、交织,最终在泰山极顶,绘就了一幅巨大无比、狰狞诡异的图像。 罗生门! 图像中的门扉高达数丈,门柱扭曲如同挣扎的骸骨,门板上雕刻着无数痛苦哀嚎的亡魂面孔,以及霓虹传说中徘徊在阴阳边界的妖鬼形象。 整个图像散发出浓郁的死亡与不祥之气,仿佛真的连接着彼世的幽冥。 而在罗生门图像的中央,那片最为深邃的黑暗开始旋转,形成一个缓缓扩大的漩涡。 漩涡深处,隐约传来万鬼哭嚎、锁链拖曳的恐怖声响,更有令人心悸的先天煞气丝丝缕缕地逸散出来。 一道好似通往幽冥地府的门户,似乎正在被强行撬开。 ————— 暗处,泰山监测点。 通过高精度夜视设备与能量感应器,山顶发生的一切都被实时传输回来。 一名年轻的哪都通员工看着屏幕上那超乎想象的诡异景象,脸色发白,忍不住低声道:“头儿,我们就这么干看着?不动手?再等下去,那怪物怕不是真要搞出天大的乱子!” 他旁边一位面容精悍、眼神沉稳的中年人,正是此次行动的前线指挥。 中年人脸上看似临危不乱,实则内心早已掀起惊涛骇浪,手心沁出冷汗。 他反手给了年轻人一个轻轻的爆栗,压低声音呵斥:“慌什么,一切行动听指挥,上面没下命令,谁都不许轻举妄动!” 他指了指屏幕上那翻滚的黑血和逐渐成型的罗生门漩涡,语气沉重,“就这场面,你小子冲上去,能顶什么用?给人塞牙缝都不够!” 年轻人缩了缩脖子,讪讪道:“我、我这不是怕误了事嘛。” 中年人目光死死盯住屏幕,声音压得更低:“等着吧。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 泰山不远处的空中。 韩云凌空而立,衣袂在夜风中微微拂动。 他平静地看着玉皇顶上那冲霄而起的幽冥死气与逐渐扩大的罗生门漩涡,对着手中的加密通讯器说道: “对,赵董,我已经到了。一切都在掌握之中,放心吧。” 哪都通公司总部,指挥中心。 巨大的主屏幕上,正实时转播着泰山顶的骇人景象。 那扭曲的罗生门,那深不见底、散发恐怖波动的漩涡,让所有目睹者都感到一阵心悸。 赵方旭紧握着通讯器,镜片后的眼睛里充满了忧虑,他忍不住再次确认: “韩董,根据之前与老天师核实的情报,这泰山之下,镇压的可是罗酆山入口,里面囚禁着无数上古战魂与先天恶煞,凶戾无比。” “这门户若真的被彻底打开,煞气喷涌,万鬼出笼,你一个人,真能抵挡得住吗?” 通讯器那头,韩云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淡然笑意: “魑魅魍魉,何足道哉。” 他的目光穿透夜幕,落在那不断旋转扩大的幽冥漩涡中心,通过眉心天目,已经看到了其后隐藏的一切。 “正好,一并清理了便是。” 就在那罗生门漩涡不断扩大,阴森煞气如潮水般涌出的刹那,韩云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扭曲的门扉之前,恰好挡在了漩涡中心与外界之间。 与周遭翻涌的幽冥死气、扭曲的骸骨亡魂浮雕形成鲜明对比,他周身气息澄澈,仿佛自带一片净土。 他神色淡漠,目光平静地落在那团不断蠕动的黑色血团上,缓缓开口: “前田豪姬……” 他微微一顿,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不,或许,我该叫你——丰臣豪姬才对。” 此言一出,那团蠕动的黑色血液猛地一滞。 紧接着,血液疯狂汇聚、拉升,迅速凝聚成一道模糊的女性身影。 她似乎极度震惊,连身影的轮廓都因情绪的剧烈波动而不断扭曲,一个充满怨毒的声音尖利地响起: “你怎么会知道我的来历?” 她隐藏了数百年的真实身份,早已被历史的尘埃与刻意的掩盖所埋葬,这个神州异人,如何能一眼看穿? 韩云并未直接回答她的疑问,只是淡淡地审视着她,仿佛在观察一件有趣的物品。 以血液混杂自身灵魂碎片为凭依,不断“夺舍”她人躯壳为宿主,以达到避死延生的目的,有点意思。 (本章完) 第278章 一场闹剧,徒增笑耳 第278章 一场闹剧,徒增笑耳 豪姬,本为霓虹战国时代前田利家与阿松四女,后被过继至猴子丰臣秀吉,成为他的养女。 由于秀吉正室宁宁未能生育,豪姬后来嫁给了丰臣秀吉的养子,即五大老之一的宇喜多秀家。 不过,这只是普通人所认知的历史。 真正的豪姬出生不久,就展现了异人的资质,觉醒了先天异能。 她可以将自己的骨肉、肌肤、脏腑……甚至灵魂,化入血液之中,再重新变化为他人身躯模样。 因此,才被丰臣秀吉看重,收为养女。实际上,在某些时刻,一直是作为丰臣秀吉的“替身”而存在。 成为丰臣秀吉的影子。 也许是受此影响,豪姬对于丰臣秀吉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的仰慕与痴迷,其近乎于执念。 即便丰臣秀吉死后,她也一直帮着淀夫人抚养丰臣秀吉的继承人秀赖成人,并竖起丰臣家的大旗。 可是一个贼,觊觎丰臣家天下的贼,迫不及待的登场了,此人便是狸猫德川家康。 在此后数年中发生了关原之战,秀赖和淀夫人,被逼自尽。德川家康盗取了丰臣家的天下。 那时的豪姬即便是一位异人,但根本无法和德川家康的大军相对抗,更何况德川家康身边也不是没有异人。 被誉为狸猫的德川家康,其实有很大一个原因,便是得到了霓虹精怪狸猫一族的效忠,此族更是擅长幻术。 因此,豪姬在四百多年间,只能沉寂,并借助土御门家的某种转生阴阳术,结合自己特有的先天异能,不断夺取少女的躯壳,以延长自己在世的寿命。 但这种术并不是没有代价。 豪姬篡夺的只是少女的躯体,说白了,是命,而不能将性消化,但少女的灵魂则会化作怨魂诅咒,附着在豪姬的本身上。 久而久之,数百年间,豪姬不知道害死了多少霓虹的女人,原本鲜红的血液也变得漆黑。 换句话说,已经不能再称之为人。 用“血魔”来称呼她更为合适一点。 生而为人,却弃人性,诸孽加身,沉堕魔道,是谓魔也。 而韩云之所以对豪姬现在的身躯感兴趣,是因为他想到了某种可能性,魂入血中,塑造化形,再生个体。 从某种意义上,也算是造化的一部分。 实在不行,锤炼性命,分裂子体也行啊,在神话传说中有一个人就这么干,那位拥有八亿四千万血神子的冥河老祖。 保不齐在一人之下的异人历史中,就是觉醒了有关血液异能的先天异人。 可惜,好好的先天异能,就被这么玩儿废了。 在韩云的注视中,丰臣豪姬发出癫狂的笑声:“即便你知道我的身份又如何?知道了又能改变什么?已经晚了!” 她张开由粘稠黑血构成的双臂,指向身后那已然成型的罗生门: “看见了吗?罗生之门已经洞开,这是汇聚了我收集的怨恨、以吾身为祭品才撬动的伟力。你,已经无法阻止我了。” 却见韩云脸上非但没有丝毫凝重,他微微偏头,语气极为平淡: “哦?这就是你的目的吗?千辛万苦,潜入神州,甚至不惜彻底湮灭自身存在,仅仅只是为了打开这道门户,释放这些上古战魂和先天恶煞,以祸乱神州?” “当然不会如此简单!” 豪姬的声音陡然拔高:“这只是开始!我真正的目的……” 她的身影蓦然看向那深不见底的罗生门漩涡:“是要接引我父君的亡魂归来。” “届时,我父君将携冥府之威,重临人世,统御这些先天恶煞,这广袤的神州,将匍匐在我丰臣家的旗帜之下!完成他未尽之霸业!哈哈哈——!!!” 疯狂的尖笑在泰山顶回荡,与罗生门内传来的鬼哭神嚎交织在一起。 然而,站在这一切前方的韩云,听完这石破天惊的疯狂计划,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仿佛听到了一个幼稚而拙劣的妄想。 他抬起眼眸,看向那癫狂的血影,淡漠的眸子里,反而生出了一种无语。 痴心妄想,莫过于此。 韩云严重怀疑,这豪姬在这数百年中,因为那些怨魂诅咒,是不是已经把脑子给玩坏了? 时代已经变了,不说现代科技的发展,神州现在如何壮大强盛,就说神州隐藏的那些老怪物,能不是所谓的丰臣秀吉亡魂的对手? 事实上,高天原组织之所以会同意这个计划,本来也就只打算给神州添上个麻烦而已,至于说让丰臣秀吉真正杀穿神州,那时想都不敢想的。 但豪姬确确实实已经陷入了某种执念,所以高天原组织的大宫司,也就是大天狗顺水推舟同意了这个计划,实际上也只是将豪姬当成一个棋子而已。 毕竟,有这么一个棋子愿意献祭自身,来给神州造成麻烦,他能不喜闻乐见吗? 只见豪姬那由污血凝聚的身影,在癫狂的笑声中猛然回旋,如同离弦之箭,径直投入了那幽深旋转、鬼哭阵阵的罗生门漩涡之中。 “黄泉津梁,以血为祭!彼世通路,听吾号令——贯通!” 更加晦涩阴森的咒文自漩涡深处传出,带着一种往死的决绝。 韩云眉心天目微开,神光湛然,视线轻易穿透了表层扭曲的幽冥景象,直达那罗生门所连接的异度空间深处。 那并非简单的通道,而是一片广袤、死寂、仿佛亘古便存在于泰山之下的特殊洞天。 洞天中央,矗立着一座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宏伟与阴森的漆黑山脉。 山体仿佛由无数凝固的怨念、战死的煞气以及最精纯的冥土构成,怪石嶙峋如骸骨林立,不见丝毫草木生机,唯有永恒的黑暗与呼啸的阴风。 山脉之中,隐约可见无数被粗大锁链束缚、或在山间徘徊嘶吼的扭曲身影,它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凶戾气息,正是被镇压于此的上古战魂与先天恶煞。 此山,有着和神话传说中,执掌生死、通往幽冥的北阴罗酆山一样的面貌。 而此时,投入其中的豪姬,其污血之躯在罗酆山那磅礴的幽冥死气冲击下,竟再次产生了异变。 她发出最后一声凄厉决绝的尖啸,整个血团猛地爆开,并没有消散,而是以自身残存的灵魂本源与数百年来积攒的所有诅咒怨力为骨架,强行在那罗酆山入口处,再次构筑起一道门户。 这道新生的门户比外界的罗生门小上数圈,风格却更加诡异,门扉上浮现出霓虹特有的三途川、彼岸花等意象。 门后传来的气息,赫然是霓虹本土传说中死者归宿之地——黄泉比良坂的阴森炁息。 她竟是以自身彻底湮灭为代价,将神州泰山镇压的罗酆山入口作为跳板,强行贯通了远在霓虹的黄泉比良坂。 而所谓的黄泉比良坂,其实也是霓虹地脉交织,所诞生出来的一块福地。 “轰——!!!” 小罗生门剧烈震颤,门户洞开。 下一刻,一道骑着战马、身披具足盔甲的身影,率先从门后跃马而出。 其人身量矮小,面容枯槁,留着标志性的月代头,一双三角眼中闪烁着野心与戾气,周身缭绕着浓郁的阴魂鬼炁,竟有几分鬼雄气象。 正是豪姬执念所系、霓虹战国时代的枭雄——丰臣秀吉的亡魂! “嚯哈哈哈!神州!我终于……终于踏上了这片广袤的土地!” 丰臣秀吉的亡魂张开双臂,发出沙哑而兴奋的狂笑,贪婪地吸纳着这与黄泉比良坂截然不同的阴炁。 他身后,小罗生门中如同开闸泄洪般,涌出乌泱泱、密密麻麻的霓虹阴魂军队。 这些士兵亡魂穿着破旧的具足,手持锈蚀的刀枪,阵型松散,眼神麻木中带着一丝凶悍,汇聚在丰臣秀吉身后,倒也显出一片鬼气森森。 “豪姬,我的女儿,你做得很好!” 丰臣秀吉满意地看向那逐渐消散的血色门户虚影,随即目光炽热地投向罗酆山中那些被锁链束缚、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先天恶煞与上古战魂。 他拔出腰间的太刀,刀锋指向那些可怕的存在,声音带着一种莫名的自信与蛊惑: “尔等被囚于此无尽岁月,何等可悲!臣服于我吧!我,丰臣秀吉,将赐予你们自由,带领你们征战这片富饶的土地,让尔等饱饮生灵血气,重获新生!” 他身后汇聚的霓虹阴魂军队也随之发出意义不明的嚎叫,阴炁联结,勉强形成一道简陋的阵势。 但与神州传承千古、蕴含天地至理的兵家战阵相比,犹如孩童涂鸦之于名家山水,充满了蛮荒与粗劣。 然而,回应他的,并非预想中的臣服或咆哮。 罗酆山中,那些原本躁动不安的先天恶煞与上古战魂,在丰臣秀吉及其军队出现的刹那,赤红、混乱、充满无尽饥渴与毁灭欲望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了过来。 就仿佛……一群饿了无数岁月的饕餮,突然看到了主动送到嘴边的、散发着诱人魂力香气的大餐! “吼——!!!” 不知是哪个恶煞率先发出一声按捺不住的、充满贪婪的嘶吼,打破了短暂的寂静。 下一刻,如同堤坝崩溃,洪水滔天。 数以百计、千计的先天恶煞与上古战魂,彻底挣脱了那因罗生门洞开而有所松动的束缚锁链。 化作一道道裹挟着滔天煞气、狰狞扭曲的黑影,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群,朝着丰臣秀吉和他的霓虹阴魂军队猛扑过去。 它们有的形如巨兽,利齿森森;有的状若幽影,爪牙锋利;有的更是保持着人型的魂魄形态,手持煞气凝聚的兵戈。 但无一例外,眼中都只有最原始、最疯狂的吞噬欲望! “呃啊!” “救命!” “快逃啊!” 几乎是接触的瞬间,丰臣秀吉身后那看似庞大的霓虹阴魂军队,就以压倒性的劣势彻底崩溃。 凶戾的嚎叫变成了凄厉的哀嚎,简陋的阵势被轻易撕碎。 恶煞们扑入魂群,利爪撕扯,巨口吞噬,如同虎入羊群。 霓虹阴魂士兵们毫无反抗之力,在极致的恐惧下,它们丢盔弃甲,哭爹喊娘,如同无头苍蝇般疯狂涌向那道还在维持的小罗生门,只求能逃回黄泉比良坂。 “回来!你们这些废物!给我顶住!顶住!!” 丰臣秀吉挥舞着太刀,惊怒交加地嘶吼,试图阻止溃逃。 然而,兵败如山倒,更何况是一群乌合之众的阴魂?他的命令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而更可怕的是,数头气息格外恐怖的先天恶煞,已经盯上了他这个“主菜”! “不!吾乃战国……啊!” 丰臣秀吉的狠话还未说完,一头形似狴犴却满口螺旋利齿的恶煞便一口咬住了他持刀的臂膀,猛地一扯。 精纯的魂力如同烟雾般被撕扯出来。 另一头如同多头巨蟒的恶煞缠绕而上,冰冷的煞炁几乎冻结他的魂体。 更多的恶煞蜂拥而至,利爪抠进他的盔甲,獠牙啃噬他的魂魄。 “啊啊啊——!!!” 在丰臣秀吉凄厉绝望、充满了不甘与难以置信的哀嚎中,他那凝聚了数百年鬼修、本有几分鬼雄气象的魂体,被这些疯狂的先天恶煞如同分食珍馐般,硬生生撕扯、吞噬殆尽。 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不…不可能……父君……怎么会……” 那即将彻底消散的小罗生门旁,豪姬残存的一缕意识发出了微弱而茫然的波动,充满了无法理解的崩溃。 她倾尽所有、甚至赌上自身存在召唤而来的,她心目中那位战无不胜、野心勃勃的战国之雄,她寄予厚望的父君…… 竟在这神州镇压的恶煞面前,如此不堪一击?如同一个拙劣的笑话? 韩云看着这戏剧般的景象,也是不由得嘴角一抽,差点笑喷出来,本以为对方有多了不起呢,结果就这? 还真是拉了一坨大的。 千里送人头,上赶着给这些先天恶煞们当点心,真是……一言难尽啊! 不过这也难怪,毕竟这些先天恶煞与上古战魂们,自商末周始之际,可是饿了几千年了。 不吃你,吃谁呢? (本章完) 第279章 揭秘封神,万剑临天 第279章 揭秘封神,万剑临天 位于泰山之下罗酆洞天中的这些先天恶煞,以及上古战魂,其实也是有来历的。 其真正的底细,也是韩云汇聚了诸多传承久远的大派中的一些记载,再加上内景卜算,完善推演出来的。 说起他们,就不得不提到一件事情,封神大战,也算是老调重弹。 当然,封神演义成书于明代,一人之下世界也是一样,只不过写封神演义的作者一直存在些许争议。 但在异人圈子里,则比较明了。 因为这本书,就是一位异人,根据道教内部流传下来的异人史实,加上民间话本,以及自己的一些想法,杜撰出来的。 演义终究只是演义,不是真正的历史。 关于上古的那场封神之战,异人圈子是这么记载的:因门派理念不同,而引发的纷争。 当时的异人可谓是超然物外,身份极为尊贵,甚至可以左右国家的兴衰。这也与当时的人族蒙昧,信仰崇拜等等有关。 姜子牙为什么敢放话说,文王拉车八百步,周朝天下八百年,是因为人家真有这个底气。 商朝末年,因为人族数量稀少,尚未完全发展起来的缘故,精怪在当时是非常多的,并有各自占领的地盘,只不过这个多只是相对于现代而言。 实际上,动物成灵,一直是万里挑一,比人成为异人的概率还要小得多。 当时有这么两波人。 一方异人认为,天地既然让动物成灵,那就说明其本身就代表着天地的某种意志,是秉持天地造化而生。 自然,异人也是一样。 他们都是高于普通人和普通动物的。 也就是说,在他们的理念中,不管是动物还是人,只要可以修行,都成为了另一种更高层次的存在,也就是“仙”! 这也就是截教所谓的:万仙来朝! 他们这些异人,应该有教无类,教导这些精灵,让其为自己所用,并一起求道,攀升至高处,寻求至臻的境界。 而另一波异人,也就是阐教,则认为人和精灵之间,从种族而论,有着不可避免的冲突。 故而,他们鄙弃精怪,觉得精怪不堪为伍,人才是天地之灵,万物之长,其基本点依旧立足于人。 但很有意思的是,他们其实也认同一个道理,那就是异人要高于普通人,异人是人族绝对的引导者。 他们的话语、行为就代表着天地的意志。确立了异人的“仙本位”思想。 在这里解释一下,所谓本位思想,其实是一种以特定个体、群体或实体利益为中心的思维模式,在处理整体与部分关系时优先考虑自身利益而忽视全局。 可以说,在某些方面,无论是阐教还是截教,他们其实是一致的。 但坏就坏在,对于精怪这一群体的态度。 所以,阐教常常贬斥截教中人为湿生卵化、披毛戴角之辈,认为其自甘下贱。 截教的人一听对方这么骂,自然也就不干了,再加上他们有时候常常与精怪为伍,而精怪往往没有那么多花花肠子,人和动物称兄道弟都事情颇多。 你骂我兄弟,那还了得? 所以矛盾越积越深。 但是,当时的截教因为有教无类,发展速度是及其快速的,更是获得了当时统治者的尊崇。 毕竟殷商这个朝代,本就崇尚鬼神与祭祀,更敬畏自然中的精灵。 于是,阐教一合计,不行,再这么发展下去,阐教就没有发展空间了,于是干脆和西岐一“勾搭”,来个凤鸣岐山。 出兵,伐商! 当时有一个因素很重要,虽然截教受到了当时统治者的尊崇,但商朝是内外服制度。 即为:内服,商王直接统治的王畿地区;外服,附属方国和部落区域,由诸侯自治。 但外服需履行纳贡、戍守、征召等义务,商王通过军事威慑和神权垄断维持松散控制。 商王愿意尊崇截教,但其他诸侯可不这么想,有一些小的诸侯,可谓是苦截教弟子久矣。 因为,截教并不把普通人当同类看,所以常常有修炼邪法的异人,或者精怪,以人族炼宝、祭祀、为食等等,反正是开发了各种人材的用途。 这也是当时的一种普遍的社会现象,毕竟当时也是奴隶制社会。 异人看待普通人中的诸侯,就像是贵族看待奴隶一样,但既然成为了贵族,本就尝过高人一等的滋味,自然不愿意再受“仙人”的鸟气。 于是干脆,西岐振臂一呼,其他诸侯纷纷响应,也就有《史记》中的记载:是时,诸侯不期而会盟津者八百诸侯。诸侯皆曰:纣可伐矣。 最后的结果大家都知道,信奉精英教育的阐教,击败了散养教学的截教。 就像是一位老天师,完全可以按着其他十佬打一样。 截教,自此成为了过往云烟。 这件事其实也造成了后续影响,从某种意义上,让普通人看到了异人并不是那么不可战胜。 甚至造成了一些战阵辛秘的流失,让普通人掌握了只鳞片羽的传承。 毕竟当时截教和阐教都打出了狗脑子,哪儿还管什么功法不功法啊? 就比如封神演义第第五十回,云霄曰:“其中首内,用六百大汉摆阵。” 闻太师曰:“何以用六百大汉?” 云霄曰:“此阵内按三才,包藏天地之妙,中有惑仙丹,闭仙诀……凡人入此阵,顷刻而亡。这六百大汉,不过是摆阵之用。” 而九曲黄河阵中的六百大汉,他们自身或可通过特定走位与布局,引动天地之力,使阵法发挥出远超寻常的威力。 这么一看,熟不熟悉? 不就是踏罡步斗的溯源变化吗? 吸纳天地间的能量炁机,化为己用,只不过九曲黄河阵用六百名大汉作为节点,接引天地之炁,以壮大阵法声势和威力。 可以说,封神一战,不仅极大的削弱了异人的整体实力,也拉开了普通人反抗异人的序幕,异人不再那么神秘、权威。 这里顺带一提,西伯候姬昌和商纣王其实都是异人,毕竟一个天生四乳异象,还精通卦术,一个可以倒曳九牛,托梁换柱,不是异人,谁信? 可以说,在商周之前,异人,对于继承“首领”之位,是极大的加分项。 毕竟,换作更古老的原始社会,唯有异人,才能带领部落更好的生活。 只可惜,在周朝之后,思想萌芽,普通人逐渐开始压制异人,慢慢的形成了现代这种局面。 可以说,这是历史的必然性和偶然性的结合。 一人之下世界的种种珍贵传承,更是被先贤封存在一些禁制之中,在少数人手中流传下去。 也可能是这些先贤已经窥见了未来的大势,而做出的选择。 与其等到某一时刻爆发普通人和异人间的激烈冲突,不如从根源上解决。 传承没了,也就不会有那么多厉害的异人了。 至于为什么国外没有如此多的厉害传承,一言以蔽之,老祖宗的智慧不是那些蛮夷可以企及的。 身为神州人,这个觉悟还是可以有的,要充分相信自己的老祖宗呀! 举个例子:量子纠缠太极图。 有没有一种可能,一人之下世界的老祖宗,已经窥见事物的本质了呢? 现在回归正题。 关于这些上古战魂和先天恶煞。 封神之后,姜子牙受封于齐国,也就是现在的鲁地,只不过之所以被封在此处,也是有说法的。 泰山者,地之五岳也,乃东之极。是峻极之地,是人与天相通之神地所在,是太阳升起的地方,也是万物发祥之地,因此泰山具有主生、主死的重要职能。 在封神演义中记载的八万四千群星恶煞,其实也就是在封神一战中枉死的兵卒怨魂和异人魂魄,被阐教中人收集,镇压于此地当中。 免其流落人世,祸害人间。 姜子牙,就是这个看守人。 久而久之,就形成了现在的,道教中所记载的罗酆洞天,一个鬼都地府。 这也只是后来人所起的一个称谓,实际上这处洞天原本并没有名号,只不过被后来的记载者杜撰,“扭曲化”了。 强制被赋予某种寓意,也就形成了神州的神话传说中罗酆山,十八层地狱,甚至还有酆都大帝、天齐仁圣大帝等等在此统辖。 不过,这些兵魂恶煞,正好可以归韩云所用。 韩云通过天目,看向这些恶煞兵魂,嘴角不由得露出一抹笑容。 现在,是收获的时刻! ——————— 此刻,吞噬了丰臣秀吉与大量霓虹阴魂的先天恶煞们,凶威更盛,赤红的目光齐齐转向了外界,转向了那个唯一站立在罗生门前的身影,韩云。 滔天的煞气,如同血色的浪潮,朝着他汹涌扑来。 韩云静立原地,面对这足以让寻常修士魂飞魄散的恐怖景象,神色依旧古井无波。 他只是轻轻抬起了右手,掌心向上,仿佛托起了某种无形之物。 一道清冷淡然,却蕴含着无上威严的声音,如同敕令,响彻整个泰山之巅,甚至传入了那罗酆山洞天之中: “闹剧,该结束了。” 随着韩云话音落下,泰山玉皇顶上空骤然剧变。 浓重的夜色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撕裂,一方浩瀚无边的金色光幕缓缓浮现,取代了原本的夜空。 那光幕并非简单的能量屏障,其中仿佛倒映着另一方世界,更深处隐约可见山川河岳、日月星辰的虚影沉浮流转。 煌煌威压如同实质的天穹倾覆,带着一方真实世界降临的沉重感,将整座泰山笼罩其中。 空气凝滞,山风息声,连翻涌的云海都仿佛被冻结。 “吼——!!!” 罗生门内,吞噬了丰臣秀吉与霓虹阴魂的先天恶煞与上古战魂凶性彻底被激发。 它们嘶吼,如同决堤的黑色潮水,裹挟着滔天的煞气,争先恐后地从那扭曲的门户中汹涌而出。 一时间,万千狰狞鬼影铺天盖地,漆黑的煞炁连接成片,如同泼墨般染黑了金幕下的空间,与那煌煌金色形成极其强烈的视觉冲击。 鬼哭神嚎之声响彻云霄,无数双赤红、混乱、充满毁灭欲望的眼眸,死死盯住了下方那个唯一的身影。 然而,面对这宛若地狱洞开、万鬼噬天的恐怖景象,韩云只是平静地抬起了右手,并指如剑,遥遥指向那漫天鬼影。 “铮——!” 一声清越的剑鸣,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缕道音,骤然响起,压过了万鬼嘶嚎。 紧接着,金色光幕之上,无数个细小的漩涡如同莲花般层层绽放。 每一朵漩涡中心,都有一柄由内景能量凝聚、真火缭绕的金色长剑,缓缓探出剑尖。 剑身嗡鸣,迸发出细碎而璀璨的金色能量粒子,仿佛一条条剑蛟出渊。 一柄,十柄,百柄,千柄,万柄…… 眨眼之间,无数金色长剑已然完全降临,整齐划一地悬浮于韩云头顶的苍穹。 剑尖向下,森然林立,浩瀚的剑意连成一片,化作实质般的沉重威压,如同亿万钧神山,轰然降临。 “呜……” 刚刚还凶焰滔天的万鬼,在这覆压天地的煌煌剑威之下,瞬间陷入了巨大的惊恐与混乱。 冲在最前方的恶煞,如同被无形的巨掌拍中,魂体扭曲,发出痛苦的哀鸣,被那恐怖的剑压死死按在地上,挣扎不得。 稍弱一些的战魂,更是连形态都无法维持,在剑气的余波中便已开始溃散。 黑色的煞气潮汐如同遇到了克星,在金光的照耀与剑压的倾轧下,不断消融、退散。 ————— 哪都通公司总部,指挥中心。 巨大的主屏幕上,正实时传输着泰山顶这超越凡人想象的场景。 那覆盖天穹的金色光幕,那如同神罚般悬立的万千金剑,那在剑压下挣扎哀嚎的万千恶煞。 所有目睹这一切的人,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仪器运行的微弱嗡鸣。 “这……这……” 黄伯仁董事张大了嘴巴,手指颤抖地指着屏幕,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毕游龙用力揉着眼睛,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赵方旭死死盯着屏幕,镜片后的眼睛里充满了震惊,他扶着指挥台边缘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喃喃自语: “万剑临天,覆压万鬼,这已经是仙神手段了吧?” (本章完) 第280章 内景降临,真君相貌 第280章 内景降临,真君相貌 泰山之巅,韩云立于万剑之下,衣袂飘然,仿佛执掌天道刑罚的仙尊。 每柄宝剑皆有十米长短,这小小的玉皇顶,根本不够插的。 他目光淡漠地扫过下方那一片狼藉、惊恐万状的鬼域,并指的剑指,轻轻向下一划。 “给我回去!” “铮铮铮——!” 一声令下,悬立于苍穹的万柄金剑,发出了整齐划一的震鸣。 剑鸣声不再是清越,而是化作了急促的滚滚雷音,如同九天雷神擂动战鼓,震荡乾坤。 下一秒,万剑齐发! 并非直来直去,而是由韩云庞大的性功修为做为支撑,念化万千。 如同一道道撕裂夜幕的金色流光瀑布,朝着下方汹涌的恶煞鬼潮倾泻而下。 剑光未至,那凝聚到极致的剑意与威压已然先行。 “噗噗噗——!” 冲在最前方的数十头先天恶煞,连哀嚎都未能发出,强悍的煞气魂躯便在煌煌剑压之下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寸寸碎裂,直接被碾为最精纯的阴炁本源,随即被剑光彻底净化、吞噬。 更多的金色长剑精准地射入鬼潮之中。 每一剑落下,都如同一颗微型的太阳炸开,金色的真火与凌厉的剑气瞬间席卷周遭,将触及的一切恶煞、战魂撕裂、灼烧、净化。 剑光交织,形成了一张覆盖整个玉皇顶的巨大金色剑网,网线由无数穿梭飞射的金色剑光构成,所过之处,万鬼辟易,煞气消融。 “吼!” “嗷——!” 凄厉绝望的鬼嚎响成一片。 恶煞们试图以滔天煞气凝聚屏障,却在剑光下如同纸糊;战魂们挥舞着煞气兵戈反抗,兵戈触之即碎。 它们引以为傲的、足以侵蚀万物生灵的阴森煞炁,在蕴含内景造化、煌煌正大的剑光与纯阳真火面前,迅速溃散。 甚至被真火作为燃料,燃烧得愈发凶猛。就像是水虽可灭火,但面对熊熊火势,少量的水反而可以助长火势。 黑色的鬼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后退。 剑光如龙,衔尾追杀,硬生生将这涌出的灾厄之潮,逼得节节败退,向着那扭曲的罗生门倒灌回去。 “不!杀出去!都给本座杀出去!” 一头形似巨猿、身穿青铜兽面盔甲的强大恶煞不甘咆哮,双臂捶打胸膛,凝聚起浑厚的漆黑煞炁,试图抵挡剑光洪流。 然而,数道格外粗大的金色剑光像是直接长了眼睛,专朝这些恶煞中领头的下手,瞬间洞穿了它的煞气屏障,将其庞大的魂躯钉在地上。 真火自内而外爆发,几个呼吸间,这头凶悍的恶煞便在一阵更加凄厉的惨嚎中化为飞灰。 短短片刻间,兵败如山倒! 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这些被镇压了无数岁月、凶性不减的先天恶煞与上古战魂,生出了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这根本就是屠戮。 如此威势,如此杀戮,如此剑阵,让他们不约而同的想到了曾经某位使剑,并摆下剑阵的强大异人。 但是,他们可没有金莲垂落,庆云护身。 它们互相践踏,疯狂地向后拥挤,只想逃回那相对“安全”的罗酆洞天。 金色的剑域如同无形的墙壁,不断压缩、推进,将溃散的鬼潮如同驱赶羊群般,硬生生压回了那幽深旋转的罗生门漩涡之中。 眼见最后几头恶煞惨叫着被剑光卷入漩涡,韩云眼神微凝,再次开口,声如道律,言出法随: “四方界壁,听吾敕令!灵台方寸,皆化吾庭——内景·固形!” 嗡——! 以他为中心,一股无形的波动瞬间扩散开来,笼罩了整个玉皇顶极巅。 原本因激烈能量碰撞而略显紊乱的空间,骤然变得坚固无比,仿佛被镀上了一层无形的琉璃晶壁。 一道肉眼可见的、流淌着淡金色符箓的透明结界,如同一个倒扣的巨碗,将玉皇顶核心区域完全笼罩。 结界之上,隐约有亭台楼阁、仙山琼宇的虚影流转,散发出巍巍煌煌、万法不侵的稳固气息。 这内景固形之术,不仅彻底封锁了空间,杜绝了任何恶煞再次逃出的可能,更将此地方圆化为了韩云的绝对领域。 但这,仅仅是开始。 韩云一步踏出,身形已然出现在那固形结界中央,正对那依旧在缓缓旋转、试图抵抗的罗生门漩涡。 他单掌虚抬,仿佛托起整片山河,口中敕令再响,如同口含天宪: “巍巍昆仑,浩浩江海!吾心所向,即为此方——内景·降临!” 只见,随着他反掌落下。 轰隆隆——!!! 固形结界之内,景象骤变! 不再是简单的山石地面,一方浩瀚壮丽、仿佛自太古蛮荒、仙境圣地跨越时空而来的山河虚影,由虚化实,轰然降临。 巍峨连绵的山脉如同巨龙盘踞,其上山石纹理竟似天然镌刻着玄妙的先天道文,散发着亿万钧沉重的镇压之意。 奔腾的大江大河虚影咆哮流淌,水声涛涛,波澜壮阔。 而在这降临的山河虚影最前方,是两座尤为显眼的巍峨白玉仙山! 仙山通体犹如无瑕美玉雕琢,高耸入云,其上云雾缭绕,霞光万道。 左侧仙山峭壁之上,以古老仙篆镌刻着四个流转道韵的大字——【景元山福地】! 右侧仙山则对应刻着——【内庭府洞天】! 两座仙山如同镇守天门的巨神,携带着无量山河之威重,朝着那罗生门漩涡,以及其后方隐约可见的罗酆洞天虚影,缓缓倾压而下。 “咔嚓……轰!!!” 在这股难以想象的宏大力量冲击下,那由豪姬以自身湮灭为代价构筑的罗生门,连一息都未能支撑。 在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后,轰然碎裂,化作漫天飘散的残渣。 而罗生门后,那原本隐匿于虚空夹缝、镇压着无数凶戾存在的罗酆洞天门户,也被这股蛮横霸道的降临之力,生生轰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仿佛森罗阎狱般的洞天世界,第一次被如此霸道的光芒侵入。 缕缕金光如同利剑,刺破了亘古的黑暗,照亮了其中那无数狰狞扭曲、此刻却充满惊惧的恶煞面孔。 就在此时,韩云周身光华再变。 脑后,一轮纯粹由磅礴性光与先天一炁凝聚的纯阳大日骤然浮现,光芒万丈,照耀洞天。 三昧真火缭绕大日,熊熊燃烧,散发出焚尽世间一切邪祟的至阳至刚之气。 脚下,绵密纷纭的丹云之炁托举其身,如仙临凡。 眉心那道天目金纹彻底睁开,神光湛湛,洞察幽冥,一切虚妄在其目光下皆无所遁形。 而其手中,不知何时已握住一柄造型古朴、却散发着斩妖除魔无上意志的三尖两刃刀。 刀锋微颤,与周天悬立的万千金剑共鸣。 万剑随身,纯阳耀世! 此刻的韩云,立于破碎的洞天门户之前,神威如狱,与传说中那位执掌天条、巡察三界的清源妙道真君,气质竟有几分神似。 “啊——!!!” “竟是纯阳大修!” 罗酆洞天之内,被金光直射的万千恶煞发出了更加凄厉的哀嚎,它们的魂体如同被泼了滚油,冒出浓郁的黑烟,在金光中飞速消融。 不少道行较深、还保留着一丝灵智的恶煞,强忍着魂体被灼烧的剧痛,勉强向上睁开眼睛,望向那如同大日般不可直视的身影。 光芒之中,韩云的身影模糊而威严,手持三尖两刃刀,万剑环绕。 一些源自上古封神之战残存记忆碎片,在它们蒙昧的灵魂深处被触动,引发了源自本能的、刻骨铭心的恐惧。 “清…清源妙道……真君?!” 有恶煞在极致的惊惧中,发出了模糊不清、带着颤音的喃喃。 “这个杀神,怎么还活着?” 更有甚者,在那煌煌神威与纯阳克星般的金光压迫下,早已失去了凶悍,噗通跪倒在地,不顾魂体在金光中滋滋作响,连连叩首乞降: “真君老爷饶命!真君老爷饶命啊!” “小的愿降!愿降!” 哀嚎声、乞饶声在洞天内响成一片,不过有的恶煞依旧在负隅顽抗。 韩云眸光冷厉,对于下方的哀嚎乞饶置若罔闻。 他俯瞰着这方森罗鬼域,口中发出了最后的、也是最为宏大的敕令,声音如同创世之神,定义此间规则: “三千世界,不过微尘!真我唯一,照见永恒——内景·真界!” 嗡——!!! 难以形容的磅礴意志,以韩云为中心,悍然降临此方洞天! 固形结界之外,哪都通总部指挥中心的屏幕上,只见那笼罩玉皇顶的金色结界内部,景象彻底模糊、扭曲,仿佛被另一个世界的规则强行覆盖、替换。 而在罗酆洞天之内,所有恶煞兵魂的感知中,天地已然变色。 原本阴森、死寂、充斥着煞气与怨念的洞天环境,被一股更加浩瀚、更加本源、仿佛蕴含着天地初开般生机与秩序的力量强行浸染、覆盖。 天空不再是永恒的黑暗,而是化为了内景空间那特有的、流淌着金色能量霞光的苍穹。 大地之上,狰狞的怪石骸骨被虚幻但坚韧的菩提根系缠绕、固定,污浊的冥土被涤荡…… 虽然并未完全改变罗酆洞天的本质,但一股绝对的、不容置疑的意志已然成为了此方洞天的“天道”。 在此领域内,韩云的意志,即为世界的规则! 在感受到自身的存亡都在那悬于九天之上的身影一念之间后,残存的恶煞们终于彻底绝望。 对于这等可以反掌之间改天换地的存在,他们生前也只见过两人,赢不了的,这根本不是同一个层次的。 反抗的念头在绝对的实力差距下,如同风中残烛,瞬间熄灭。他们有的甚至已经束手就擒,引颈待戮。 韩云立于真界中央,缓缓抬起了那只未持刀的手,对着下方那已被内景规则覆盖、镇压的罗酆洞天,轻轻一握,喝令道: “收!” 言出法随! 内景空间的界壁如同拥有生命的活物,迅速延伸、包裹,将那广袤的罗酆洞天连同其内哀鸿遍野的万千恶煞兵魂,一起压缩、凝练! 在令人心悸的空间扭曲与能量嗡鸣中,庞大的洞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缩小。 十丈、一丈、一尺…… 最终,化作一团拳头大小、内部仿佛有无数微缩山河与黑色鬼影挣扎闪烁的璀璨金光,如同温顺的星辰,轻飘飘地落入了韩云摊开的掌心之中。 金光在掌心微微跳动,里面被压缩到极致的万鬼恶煞,依旧保持着最后一刻的惊恐与哀嚎姿态,却再也无法掀起任何风浪。 泰山玉皇顶,重归寂静。 固形结界悄然散去,内景降临的异象也随之消弭。 夜空依旧,月华透过稀薄的云层洒落,照在狼藉却已无鬼煞的山顶,唯有韩云独立峰顶,掌心托着那团金光。 他低头看了一眼掌中之物,眼神平静无波。 十二神主之乱,至此,也算是告一段落了,至于说跑掉的那一个…… 韩云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笑意,其心中早有打算,现在还不是收网的时候。 不过,哪都通内部的一些“耳目”,也该清一清了。 韩云将金光收入内景空间后,对着通讯器说道:“收队!” —————— 内景空间。 韩云难得和化身王也、明空三人,坐在菩提树下品茶。 “王也,今天怎么想起回来了?”韩云缓缓举起茶杯,问道。 王也挠挠头:“本尊,龙族世界神州的底,我摸得差不多了,这不是回来给你禀报一下嘛。” “嗯?” 韩云来了一丝兴趣,手中茶杯顿住:“那就说说吧!” 王也伸出四根手指,缓缓道:“神州混血种有四大顶尖家族。” “分别是执掌有天空与风之王一系言灵的张家,大地与山之王的孔家,青铜与火之王的刘家,以及海洋与水之王的……汤家!” 韩云听完后,神色莫名。 “天师府张家,擅长雷法;孔家的祖先孔子,孔武有力,擅长以德服人,没想到竟是大地与山之王一脉的混血种,倒也难怪!” “刘家你之前便提过,不用多说,至于汤家,可是商汤后裔,改姓而来?” 王也点了点头:“而且不止如此,本尊,你可注意到这四个姓氏的象形?” “张字拆开,似有翼之天龙;孔字则似覆甲之地龙;刘字似龙执兵器;汤字似龙浴水中。” “这四家,可谓是神州的最顶级的家族,至于说龙族原著中出现的陈家,相较于他们来说,连提鞋都不配。” “而这四家中,以汤家最为神秘、古老,在商朝时期,便已经打造出了一个鼎盛的混血种时代,并称之为‘万仙临朝’!” (本章完) 第281章 太庙献俘,登基称帝 第281章 太庙献俘,登基称帝 画江湖之不良人世界。 数月后,长安。 晨曦刺破云层,将金光洒在修缮一新的长安城阙之上。 朱雀大街净水泼街,黄土垫道,一直延伸到巍峨庄严的太庙。 无数长安百姓,早已齐聚于朱雀大街两侧,万民空巷,甲士林立,肃穆庄严。 太庙之前,更是旌旗招展,仪仗森严。文武百官、各路诸侯依序而立,身着隆重的朝服,神情肃然。 数月来,新朝气象已然显现。 在李星云的铁腕与远见下,军政整顿卓有成效,各地藩镇虽仍有暗流,但明面上皆遵朝廷号令,政令通行无阻。 毕竟,经历了汴州的雷霆手段,又目睹了数月来这位年轻陛下整顿吏治、革新军政的魄力与成效,已然无人再敢有丝毫怠慢。 而最令人振奋的,莫过于北疆大捷。 契丹首领耶律阿保机及其妻述里朵,趁中原初定率精锐南下劫掠,意图重现昔日掳掠幽云之景。 却被李星云亲自部署,以白起所率不死军为锋矢,联合岐、晋及归附藩镇联军,于塞外一举击溃,耶律阿保机与述里朵亦被生擒。 今日,便是太庙献俘之时,以祭告李唐列祖列宗,昭示天威。 吉时已至,钟鼓齐鸣。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庞大的献俘队伍。 在精锐禁军的押解下,昔日不可一世的契丹可汗耶律阿保机与其妻述里朵,身着素服,颈束白练,步履蹒跚而行。 耶律阿保机面色灰败,眼神空洞,而述里朵虽同样狼狈,低垂的眼眸深处却仍残留着一丝难以磨灭的桀骜。 他们身后,是垂头丧气的契丹贵族与被俘将领。 队伍行至太庙前宽阔的广场,押解军士一声令下,耶律阿保机、述里朵及一众俘虏被迫跪伏在地,面向巍峨的太庙。 天罪星镜心魔作为赞礼官,尖细却洪亮的声音响起:“奏乐——!” 雅乐声中,李星云的身影出现在太庙汉白玉阶的顶端。 他并未穿戴衮冕,仍是一身玄色龙纹常服,但气度雍容,不怒自威。袁天罡依旧如影随形,静立其后,面具下的目光扫视全场,以确保万无一失。 “行献俘礼——!” 镜心魔再唱。 兵部尚书出列,朗声禀奏北伐契丹之大捷,历数耶律阿保机趁中原内乱南下寇边、屠戮百姓之罪状。 其声音洪亮,回荡在广场上空,也让跪伏的契丹俘虏将头埋得更低。 奏毕,李星云缓步上前,面向太庙列祖列宗神位,焚香祷告,声音清越而沉稳: “臣,李唐嗣孙星云,谨告于列祖列宗神位之前:幸赖祖宗庇佑,将士用命,已平北虏契丹,擒其酋首耶律阿保机、述里朵等于此。” “今行献俘之礼,以彰天讨,以慰先烈,以安黎庶。伏惟歆享!” 而台下诸侯皆屏息凝神,心中感慨万千。 蜀王孟知祥偷偷抬眼,望向高台上那年轻的身影,只见其举止从容,调度有方,不禁暗叹:“太宗之风,再现于世矣!” 其余诸侯亦多是类似想法,那最后一点因权力被收归中央而产生的不甘与怨怼,在这煌煌大典、赫赫武功面前,也悄然化作了叹服与顺遂。 礼毕,李星云转身,面向众臣与俘虏。 “契丹可汗耶律阿保机。”李星云开口。 耶律阿保机身体一颤,伏地不语。 “尔本化外之民,朕怀柔远人,本欲和平共处。然尔听信谗言,纵兵南下,杀我子民,掠我财货,罪无可逭!” 李星云声音转冷:“然,上天有好生之德,朕亦非嗜杀之君。念尔最终束手就擒,免去更多刀兵之灾,特开恩典,册封尔为——归义侯,赐宅长安,望尔日后洗心革面,安分、守己。” 耶律阿保机猛地抬头,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神色,随即化为复杂的感激与颓然,重重叩首:“罪臣,谢陛下天恩!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星云目光掠过耶律阿保机,落在了他身旁的述里朵身上,眼神微冷,但并未多言,只是淡淡道:“押下去,好生看管。” “陛下有旨,献俘礼成——!” 镜心魔尖细的声音传遍四方。 镜心魔:旺仔我呀,这辈子,值了! —————— 翌日,太极宫。 太极宫前,仪仗煊赫,旌旗招展。文武百官、宗室贵戚、诸侯使臣依序排列,一直从殿内延伸到殿外广阔的广场上。礼乐庄严,钟磬齐鸣。 袁天罡、白起等核心人物皆立于殿内前列。岐王水云姬、晋王李嗣源等重量级诸侯亦在其中。 吉时已到,韶乐大作。 李星云身着玄衣纁裳,头戴十二旒冕冠,腰佩龙泉宝剑,在庄严肃穆的礼乐与万千臣民的山呼万岁声中,一步步登上那至高无上的皇位。 他登上御座,转身,面向百官。 “跪——” 司礼官高唱。 霎时间,太极殿内殿外,如同潮水般,所有人齐齐跪倒,包括袁天罡。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万岁之声,震天动地,响彻云霄。 李星云端坐龙椅,目光扫过脚下匍匐的臣民,他缓缓抬手,声音透过冕旒,清晰传出,带着帝王的威严: “众卿平身。” “谢陛下!” 百官起身,垂手恭立。 袁天罡上前一步,手持早已拟好的即位诏书,当众宣读: “咨尔李星云,太祖太宗之遗烈,睿哲钦明,拯社稷于倾覆,安黎元于涂炭……今躬承天命,俯顺人心,谨于长安即皇帝位,国号曰唐,改元‘乾元’,以翌年为乾元元年,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欢呼声再次响起,声浪如潮,席卷整个宫城。 登基大典的后续流程逐一进行,册封百官,大赦天下等等。 如今,大唐终于再次复兴。 —————— 登基大典之后,不良人衙门。 此处位于长安城不起眼的一隅,门庭冷落,内部却戒备森严,气氛阴森。 正厅之内,烛火摇曳,映照出简单甚至有些粗犷的陈设,墙上悬挂着大唐疆域图与不良人独特的标志。 厅中,一名女子被强行按着跪在地上。 她发丝散乱,衣衫破损多处,露出下面雪白的皮肤与狰狞的伤口,正是契丹公主耶律质舞。 此刻,她周身要穴被数枚粗长的金针封住,一身强悍的萨满修为难以调动分毫。 两名不良人一左一右看守着她。 这两人皆头戴遮阳斗笠,腰悬制式唐横刀,脸上覆盖着只遮住口鼻的半截面甲,眼神锐利如鹰。 耶律质舞听到脚步声,挣扎着抬起头,看到那道让她心生无尽恐惧的身影走了进来,正是袁天罡。他依旧身穿文武袖,戴着那副森罗面具。 “不良帅!” 耶律质舞嘶声喊道,试图挣脱。 “我父汗和母后呢?你们到底把他们怎么样了?!” 她身旁的一名不良人冷哼一声,毫不客气地一脚踹在她腿弯处,另一人则用力按住她的肩膀,将她的脸颊死死抵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唔……” 耶律质舞闷哼一声,心中只觉屈辱与愤怒,眼眸更是死死盯住袁天罡。 袁天罡低哑的声音带着一丝莫名的笑意响起:“呵呵……” 他挥了挥手:“退下吧。” 两名不良人躬身领命,无声退至门外。 袁天罡缓步上前,走到耶律质舞身前,双手负于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并未先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微微侧身,对着皇宫的方向,拱了拱手,动作间充满了恭敬之意: “陛下仁慈,圣明烛照。已下旨,册封汝父耶律阿保机为归义侯,赐宅邸,享俸禄。只要他安分守己,不起反心,余生自可安乐无忧,富贵终老。” 耶律质舞闻言,紧绷的心弦微微一松,至少父汗的性命是保住了。 然而,袁天罡的话锋随即一转,语气变得冰冷且充满压迫感:“不过,陛下在旨意中,只提了耶律阿保机,可并未言明,该如何处置你的母亲,述里朵。” 耶律质舞的心猛地一沉。 袁天罡微微俯身,面具后的目光似乎能穿透她的内心:“对于你母后述里朵,你想必心里也清楚。她,可并不是一个安分的人。” 耶律质舞急忙抬头,辩解道:“不,我母后她,她一定会安分守己的!她已经知道错了!” “是吗?” 袁天罡冷哼一声,声音中充满了冷意:“此次契丹趁我中原内乱之际,以为陛下年少可欺,悍然南下,戮我唐人,屠我百姓,这最初的主意,不就是你那位好母后,一力促成的吗?” 耶律质舞脸色瞬间惨白,不由得回想起数月前契丹王帐中的情景。 那时,父汗耶律阿保机刚刚凭借威望和实力统一八部,成为契丹可汗不久,地位尚未完全稳固。 他本意是想先巩固内部,与周边修好。 但母后述里朵却私下联络了耶律剌葛、耶律迭剌、耶律寅底石、耶律安端等对汗位亦有觊觎之心的贵族,在议事大帐中纷纷出言,极力鼓吹南下劫掠。 “可汗,中原如今内乱不止,那个小皇帝刚刚上位就囚禁诸侯,强收藩镇,弄得天怒人怨,后方空虚!正是我们南下的大好时机。” “是啊可汗,族人们都盼着一个富足的冬天呢!中原的粮食、布匹、女人,取之不尽!” 当时的耶律阿保机面露迟疑:“中原,毕竟地大物博,恐非易与之辈。” 述里朵这时笑着开口,声音带着蛊惑之意:“可汗,您刚登大位,正需要一场大胜来稳固权威,让其他七部的人彻底归心臣服。” “况且,中原小皇帝自顾不暇,此乃长生天赐予我契丹的良机!只需一次突袭,必能满载而归!” 耶律阿保机看着帐中群情汹涌的贵族,又看了看目光灼灼的述里朵,最终叹了口气,有些被动地同意了。 事后,在人散去的大帐中,耶律阿保机曾带着怒气质问述里朵为何要推波助澜。 述里朵则安抚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巩固你的汗位,应对那些虎视眈眈的兄弟子侄。” 耶律阿保机虽觉不妥,但见妻子言辞恳切,眼中野心与爱意交织。 能登临汗位,耶律阿保机必然也不是一个易与之辈。漠北苦寒,他们天然拥有着对南方富足生活的贪婪和向往。 最终,耶律阿保机也只是无奈叹息,叮嘱她下次定要提前与自己通气。 述里朵连连答应,然而在她低垂的眼眸中,闪烁的却是更为炽烈的,一种名为野心的东西。 然而,战争的结局却与她的预想截然相反。 契丹铁骑在面对白起麾下那支不死不灭的“草头神”军队时,竟被打得溃不成军、惨不忍睹。 战场上,契丹勇士们赖以自豪的骑射毫无作用,在那些青灰色皮肤、力大无穷、煞气冲天的尸俑面前,他们如同草芥般被收割,惨叫声、惊呼“长生天不佑”的哀嚎声响彻草原。 耶律质舞本人,也在乱军中遇到了那个戴着青铜面具的杀神白起,不过数合,便被其刚猛无俦的攻势打得筋断骨折,重伤被擒。 画面转回阴森的不良人正厅。 耶律质舞从痛苦的回忆中挣脱,嘴唇已被咬出鲜血。她知道,袁天罡说的是事实。母后的野心和推动,确实是这场灾祸的源头之一。 她抬起头,眼中充满了绝望的乞求,泪水混着脸上的灰尘滑落:“大帅,求求你,放过我母后!我什么都愿意做!为奴为婢,任凭驱使!只求您能饶她一命!” 袁天罡静静地看着她,沉默了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你的母亲,述里朵,是一个危险的女人。而对于现在的大唐来说,任何一丝半点的危险……” 只见袁天罡手掌攥紧,窸窣作响。 “本帅,都要将其掐灭在萌芽之中。” 听完这话,耶律质舞的脸色一阵惨白,现在的她还不是原著中的那个大天位之上的高手。 毕竟李星云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了,距离那时的剧情开始,还有好几年。 甚至,就连耶律剌葛等人掀起的诸弟之乱,都还没有开始。 (本章完) 第282章 袁天罡:陛下,敢问,臣那个不成器 第282章 袁天罡:陛下,敢问,臣那个不成器的殿下,去了何处? 在听完袁天罡如判决般的话后,耶律质舞身形晃动差点倒在地上,心中只感到绝望。 她仿佛已经看见了母后述里朵血溅五步的凄惨下场。 “难道,真的无法挽回了吗?” 然而,袁天罡的话锋却在此刻微妙地一转,那低哑的声音里似乎带上了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 “不过……” 耶律质舞猛地抬头,灰败的眼眸中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火苗,紧紧盯着那张森罗面具,生怕错过一个字。 “本帅,也可以给她一个机会。” 袁天罡缓缓道,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耶律质舞身上。 “而这个机会的关键,在于你。” “我?” 耶律质舞一怔,随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不顾一切地以头抢地,发出沉闷的响声:“我愿意!只要能让母后活命,无论任何事情,质舞都愿意做!万死不辞!” 袁天罡微微颔首,似乎对她的反应并不意外,他负手踱了一步,望向厅外隐约可见的宫阙飞檐: “如今国朝新立,万象更新。然,当今陛下何等圣武雄才,有兴盛大唐、廓清寰宇、开疆拓土之志。” “四海虽定,暗流未息;北疆虽平,西陲未安。不久的将来,大唐兵锋必将再指他方。” “届时,需要有人行走于阴影之中,刺探军情,清除障碍,行不便明面所为之事。” “这些事,需要最锋利的刀,最隐秘的刃,也需要,最能承受黑暗与血腥之人。” 袁天罡转回身,目光冷厉非常,直直刺向耶律质舞:“你能做的,便是召集契丹旧部中尚可驱策之人,加入不良人,充作暗探、死士。” “用你们的命,去为大唐扫平前路的荆棘,用无止尽的杀戮和功劳,来换取述里朵残喘苟活。” 他顿了顿,语气中透出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久远而疲惫的意味: “你会面对无止尽的杀戮,潜入最危险的敌境,双手沾满或许无辜、或许有罪的鲜血。” “这个时间,可能是十年,二十年,甚至数十年之久,直到你杀到麻木,杀到忘记自己为何而杀,只剩下本能。” 袁天罡的眼前,仿佛掠过了自己漫长生涯中的某些片段。 在武则天时期,只因目睹太多阴祟诡诈、双手沾染太多洗不净的鲜血而心生厌倦,他选择弃官离去,离开不良人。 那时,袁天罡也曾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最后,是因为樊巧儿那双渴望盛世安宁的眼睛,因为她所期望的那个海晏河清的大唐,他才重新披上了这身文武袖,戴上了这副面具,继续在这条布满荆棘与黑暗的道路上走下去。 他太知道这种“杀到麻木”的感觉了,那是一种将人性一点点磨灭,最终只剩下任务和职责的空洞。 耶律质舞听着袁天罡的描述,娇躯微微颤抖。 但随即,她想起了母后述里朵看向自己时,那偶尔流露出的、超越母爱的野心与期盼。 想到了父汗在得知可以活命时的如释重负;想起了草原上那些依赖契丹王庭的部族子民…… 最终,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压下所有的恐惧和彷徨,用一种近乎斩断自己所有退路的决绝,再次重重叩首,额头触及冰冷的地面,声音微颤: “质舞,答应!只要能保下母后性命,质舞愿入不良人,为陛下、为大帅手中之刃,百死无悔!纵使永堕无间,亦无所怨!” 袁天罡静静地看着她,片刻后,点了点头。 他出手如电,指尖带着凝练的气劲,在耶律质舞周身要穴连点数下。 “嗤嗤”几声轻响,那几枚封住她修为的金针被一股巧劲逼出,落入袁天罡掌中。 耶律质舞只觉得周身一松,被封堵的内息终于重新开始缓缓流转,虽然伤势依旧沉重,但至少恢复了行动和能力。 袁天罡将金针收起,负手于后,不再看她,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跟上来。” 随即转身便向厅外走去。 耶律质舞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按着依旧剧痛的肩膀,看着那道背影,迟疑了一瞬,最终还是咬了咬牙,步履有些踉跄地跟了上去。 她跟着袁天罡,穿过不良人衙门内几条曲折回廊,来到一处更为偏僻的院落前。 院门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有些破旧。 然而,当袁天罡推开门扉的瞬间,一股与不良人整体阴森肃杀氛围格格不入的、近乎“鸡飞狗跳”的热闹气息扑面而来。 只见院内,四大尸祖赫然在场,正围坐在一个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铜锅旁,显然是在涮火锅。 阿姐正踮着脚,试图从焊魃那巨大的手掌里抢走最后一颗看起来格外饱满的肉丸,嘴里嚷嚷着:“额滴!这是额滴!” 焊魃则小心翼翼地护着肉丸,庞大的身躯努力躲闪着阿姐的“攻击”,憨厚的脸上满是无奈,瓮声瓮气地说:“我锤的肉丸,我下的锅,我忙前忙后,这第一口应该是我的。” 侯卿则是一副优雅从容的模样,正用一柄小玉扇轻轻扇着风,试图驱散飘向他的火锅水汽,眉头微蹙,似乎觉得这烟火气玷污了他的“高雅”。 他手边还放着一本疑似乐谱的册子。 而降臣最为离谱,她不知从哪儿弄来一套不伦不类的女官服饰穿在身上,却坐没坐相,一只脚还踩在凳子上,正用筷子敲着碗沿,发出不成调的节奏。 嘴里哼着荒腔走板的小曲,眼神迷离,显然已经几杯酒下肚,处于微醺状态。 袁天罡的突然出现,让院内热烈的气氛瞬间凝固。 四大尸祖的动作齐刷刷地停了下来。 下一刻,只见四人以惊人的速度整理仪容,焊魃放下肉丸,侯卿合上玉扇起身,降臣赶紧把脚放下试图捋平衣服上的褶皱,阿姐也跳回原位站好。 四人动作整齐划一,面向袁天罡,拱手躬身,异口同声,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恭敬: “大帅!” 袁天罡对于眼前这副场景似乎早已习以为常,连眼神都没有多波动一下,只是微微颔首。 他的目光越过四人,落在了为首的降臣身上,用他那特有的低沉嗓音说道: “降臣。” 降臣立刻应道:“属下在!” 脸上那点微醺的红晕都瞬间褪去了不少。 袁天罡侧身,让出身后的耶律质舞:“以后,她归你统领。” 降臣闻言,那双妩媚又带着几分邪气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好奇地上下打量着耶律质舞。 尤其是在她破损衣物下露出的雪白肌肤和狰狞伤口上停留了片刻,眼神中闪过如同发现新奇玩具般的感兴趣意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哟?新来的小妹妹?还是契丹的小公主?有意思,放心,跟着姐姐我,绝对亏待不了你。” 袁天罡离去后,院内那片刻的肃静瞬间又被打破。 降臣像是完全没看见耶律质舞身上的伤和狼狈,热情洋溢地一把将她按在桌旁的空位上,动作快得让她来不及反应。 “来来来,小妹妹,别愣着呀!” 降臣变戏法似的摸出一副干净的碗筷塞到耶律质舞手里,那双狐狸般的眸子弯起,闪烁着狡黠的光。 “瞧你这小脸白的,肯定饿坏了吧?快尝尝姐姐我的手艺,这锅底可是我特制的,大补!” 说着,她便不由分说地夹起几片涮好的肉和一些说不清是什么、但看起来颜色颇为奇特的菌菇,堆满了耶律质舞面前的碗。 焊魃憨厚地笑着,默默将一盘刚下锅、看起来最正常的鲜嫩羊肉推到耶律质舞手边。 侯卿则依旧保持着那份优雅的疏离,但眼神也若有若无地瞥向她,似乎在观察她的反应。 阿姐更是直接凑了过来,几乎把脸贴到耶律质舞面前,大眼睛眨巴着,满是期待:“快次快次!可香咧!” 被四双风格各异、但同样透着诡异和期待的眼睛盯着,耶律质舞只觉得头皮发麻,比面对千军万马压力还大。 她看着碗里那色泽可疑的食物,喉头动了动,但想到自己如今的处境和母后的性命,终究还是咬了咬牙,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肉,闭着眼塞进了嘴里。 预想中的怪味并未出现,反而是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了多种香料和药材的浓郁鲜香在口中炸开,意外地,还不错? 她愕然地睁开眼。 “怎么样?没骗你吧?” 降臣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随手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耶律质舞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加快了进食的速度。她确实饿了,而且,这或许是她在踏入未知黑暗前,所能感受到的最后一点人间烟火气了。 当然,饭后见小人的事情就不提了。 ————— 另一边,袁天罡离开了不良人衙门,身形几个起落,便已置身于皇城之内。 行走在修缮一新的宫阙廊庑之间,目光所及,是巍峨的殿宇,高耸的飞檐,朱红的廊柱,以及训练有素、肃然侍立的宫廷禁卫。 虽比不得开元全盛时的极致奢华,但那股庄严肃穆、威加海内的盛世气象已然重现。 工匠们的敲打声依稀从远处传来,那是仍在进行的后续营建,一切都透着蓬勃的生机。 看着这熟悉的唐宫景象,感受着这来之不易的安定,袁天罡面具下的眼神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欣慰与释然。 三百年的执着,无数的心血与牺牲,似乎在这一刻都有了回报。这,正是他梦寐以求想要看到的画面。 然而,在这欣慰释然之下,却始终缠绕着一丝无法驱散的沉重,如同殿宇角落挥之不去的阴影。 他来到皇帝日常处理政务的偏殿外,经太监通禀后,缓步走入。 殿内,李星云正伏于御案之后,批阅着堆积如山的奏章。 他并未穿戴冕服,只一身简单的玄色常服,但眉宇间已自然流露出一股执掌乾坤的威严。 听到脚步声,他头也未抬,朱笔依旧在纸上游走,只是淡淡问道: “事情办完了?” “回陛下,已按旨意安置。” 袁天罡拱手,声音平稳。 他恭敬地站立在丹陛之下,身形挺拔如松,却罕见地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隐入阴影或静立待命。 殿内陷入一片寂静,只有纸张翻动和朱笔划过的细微声响。 良久,袁天罡似乎下定了决心,再次开口,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迟疑:“陛下,臣……有一件事,憋在心里很久了,不吐不快。” 李星云批阅奏章的动作微微一顿,终于抬起头,目光落在袁天罡身上,带着一丝探究:“哦?袁卿有何疑问?” 袁天罡抬起眼帘,看了一眼左右侍立的宫女太监。 李星云会意,摆了摆手,淡然道:“都退下。” “是。” 殿内侍候之人躬身应命,鱼贯而出,轻轻掩上了殿门。 偌大的宫殿,此刻只剩下君臣二人。 袁天罡深吸一口气,迈步上前,踏上了那汉白玉的台阶,直至御案前三步之遥。 他几经犹豫,最终还是撩起衣摆,对着御案后的李星云,直接跪下,五体投地。 这个动作,比他平日行礼更加郑重,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惊慌和恳切。 难以想象,经历了三百年岁月的袁天罡,也会有如此表情,他的心,早已经乱了。 甚至,他早就想好了自己的罪名,欺君罔上,妄疑神器,大不敬! 他抬起头,面具后的目光复杂地望向李星云,那总是低沉平稳的声音,此刻竟带上了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 “臣……臣就是想问问,陛下可以不答……”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将那句盘桓心底已久的话问出了口: “敢问……臣那个,不成器的殿下……去了何处呢……” 话音落下,殿内一片死寂。仿佛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只有袁天罡那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风吹过屋檐上的宫铃,一如袁天罡此时的心境,叮当作响。 李星云死死的盯住袁天罡,仿佛过了许久,他突然轻笑一声:“呵!” “袁卿,这句话,朕还以为你会在心里藏一辈子!” (本章完) 第283章 臣,拜见太宗皇帝! 第283章 臣,拜见太宗皇帝! 袁天罡会有如此一问,是“化身”李星云未曾预料到的。 他觉着,对于真正的李星云,袁天罡应该没有那么深厚的感情,毕竟他这个化身可是从剧情开始就替代了对方。 袁天罡顶多对李星云有些授业之恩罢了。 而且,俗话说,大人虎变,君子豹变。 掌权者的变革,向来如虎换毛般威严显著,其文炳也;君子的修养则如幼豹成长般逐渐蜕变,其文蔚也! 李星云本以为,袁天罡在大唐的重新兴盛下,会忽略掉这些细枝末节,即使注意到,聪明如袁天罡也会自圆其说,遮掩过去。 可惜,如今他,非要做个蠢人! 有他这般圣明果断的君主不好吗? 和真正的李星云那个优柔寡断、懦弱无刚之人相比较,简直是云泥之别! 但是,袁天罡依旧放不下那个李星云。 亦或许是倾注了太多希望与心血,亦或是不放心那位的李唐血脉后裔,总之,这句话,袁天罡终究是问出来了。 李星云放下朱笔,身体微微后靠,指尖轻轻敲击着紫檀木的御案,发出规律的轻响。 他目光幽深地看着跪伏在地的袁天罡,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随后,身子凑前。 “袁卿。” 他开口道,声音平缓,沉重。 “你这个问题,问得可有些僭越了。朕,不就是李星云吗?” 袁天罡头颅更低,声音沉哑:“陛下自然是李星云,是臣效忠的君主。只是,臣侍奉当初的殿下时日虽短,却也知其心性。” “优柔寡断,向往闲云,绝非陛下这般杀伐果断,胸怀经纬。” “哦?” 李星云眉梢微挑,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人是会变的。袁卿历经三百年沧桑,难道不明白,时势造英雄,亦能重塑一个人吗?” “汴州城头,朱温血未干,李克用头颅尚在,这难道还不足以证明,朕已非昔日吴下阿蒙?” 他刻意提及自己亲手缔造的赫赫战功,毕竟这是最无可辩驳的证据。 袁天罡沉默片刻,再拜:“陛下天纵神武,非常人可及。然,心性可磨砺,志向可更改。” “唯独一些细微处的习惯、不经意流露的偏好,乃至对过往某些人与事的态度,往往根深蒂固。” 他抬起头,双手手指交叉置于胸前,行礼道:“譬如,陛下对阳叔子与陆林轩的安排,可谓周全,却少了些许挂念。” “又譬如,陛下对天下诸侯,纯以利害驱策,不见半分柔优寡断。” 李星云眸光一闪,随即恢复平静,轻笑一声:“袁卿是在指责朕,过于冷酷,不念旧情?” 他站起身,绕过御案,缓步走到袁天罡面前,居高临下。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欲成非常之功,岂能拘泥于小儿女情长?阳叔子与陆林轩远离纷争,安度余生,便是朕给予的最大仁慈。” “至于天下诸侯,哼!” “无一不是野心勃勃,蟒雀吞龙之辈,对于他们,朕已然怀柔了!” 是,怀柔…… 暗地里下药,令诸侯及其子嗣绝嗣的命令,不就是您亲自示意的吗? 还有南方藩镇执迷反抗者,诛杀九族,对朝中掣肘之人,设局坑害,诬陷栽赃……种种手段,足以证明,眼前的这位陛下的,不仅擅长阳谋奇正,更能在暗处杀人不见血。 袁天罡感受到李星云那无形的压迫感,即便是三百年沧桑心境,但臣,终究是臣,不可逼问太甚。 “陛下所言,字字在理,是臣迂腐了。” 他先是认错,随即话锋一转:“只是,臣近日整理旧物,发现殿下于剑庐时,曾随手涂鸦之作,笔触稚嫩,却别有天真趣味。不知陛下,可还记得画了些什么?” 李星云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异色。随即,他负手而立,望向殿外苍穹,似是陷入回忆。 “涂鸦之作……” 他沉吟着,语气中,似带着恰到好处的追忆与一丝怅惘:“无非是些山野闲趣,飞鸟虫鱼罢了。或许,还有师妹追着蝴蝶的模样?” 然后,李星云又将问题轻轻抛回:“怎么,袁卿如今倒有闲心,关心起这些孩童玩意了?看来不良人衙门近来甚是清闲。” 袁天罡心中一凛,恐弄巧成拙,触怒天威。他再次俯身,语气显得无比恭顺,甚至带上了几分惶恐: “臣不敢!臣只是念及陛下旧时模样,一时情难自禁,胡言乱语,恳请陛下恕罪!” 他以头触地,姿态放得极低。 “无论陛下因何而变,变得如何,在臣心中,您便是大唐天子,是臣唯一效忠的君主。臣,愿肝脑涂地,永世追随!” 李星云静静地看着跪伏在地的袁天罡,目光深邃,仿佛能穿透那副冰冷面具,直视其下翻涌的心潮。 殿内再次陷入沉寂,只有更漏滴答,计算着时间的流逝。 良久,李星云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最终的定论: “袁天罡,你记住。” “过去的李星云,已经死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敲在袁天罡的心上。 “活下来的,是朕。是光复大唐,诛灭国贼,将要开创乾元盛世的皇帝!” 他微微俯身,靠近袁天罡,一字一顿,清晰无比: “这,就是唯一的真相。” 说完,他直起身,不再看袁天罡,转身走回御案之后,重新拿起朱笔,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沉稳与威严: “起来吧。还有很多奏章,需要朕与袁卿,一同处置。” “大唐的万里江山,容不得丝毫懈怠。” 袁天罡身体微微一颤,缓缓抬起头,看着那道已然专注于政务的身影。 面具之下,他所有翻腾的疑虑,都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深深埋入心底。 他恭敬地应道: “臣~遵旨。” 随即,他站起身,如同三百年来一样,沉默而忠诚地,隐入了皇帝身侧的阴影之中。 有些真相,或许永远无需揭破。 而他袁天罡的使命,从未改变——护佑大唐,至死方休。 只是,他仍有一个可怕的猜测。 这个猜测,藏在心里,从来不敢试着去相信。 但今日,已经触犯龙颜。 又何妨再触怒一次? 今日过后,即便身死又有何妨? 他已经见过大唐再立,死而无憾了,更何况,三百年了,他也实在是太累了。 对于大唐今后的路,他也曾起过一卦。 但只有前途未卜四字。 他再也无法卜算大唐今后的国运。 他累了,也废了,今后的他又能做些什么呢? 为新唐添砖加瓦而已! 他这具本应早就腐朽的尸骸,或许,也该葬于这新唐的根基大业之下。 许久,袁天罡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用一种极其缓慢、带着难以言喻的艰涩语气,再次开口: “陛下……” 李星云笔尖未停,只从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嗯?” 袁天罡深吸一口气,仿佛每个字都重若千钧:“臣近来观陛下言行,偶有恍惚。” “陛下批阅奏疏时,以指节轻叩案角,沉吟决断;于军阵之前,纵览全局,那份挥斥方遒的气度;乃至那份将人心、大势皆视为棋子的冷静。” 他停顿了一下,面具下的目光紧紧锁定李星云,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颤抖: “像……太像了……像得让臣心惊!” 他终于吐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底最深处的、连他自己都不敢去触碰的猜测: “有时,臣竟会觉得,坐在那里的,并非剑庐中长大的少年,而是三百年前,那位天策上将,贞观天子!” 没错,袁天罡怀疑,那位太宗皇帝并没有死,在自己炼药失败后,太宗皇帝秘密让人重新炼药,并和他一样,活了下来。 甚至,在大唐最终危难之际,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 替代了李星云,成为了现在的圣上! 至于那白起将军的不死鬼神之军,也许就是太宗皇帝以玄甲军混合残缺的长生药,以及其他巫蛊之术,炼制而成。 作为大唐东山再起的底牌。 袁天罡自己就脑补出了全部。 这也是他对“李星云”依然十分恭敬的原因。 毕竟,这可是他一直心心念念的太宗皇帝啊! 此言一出,殿内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空,连烛火都似乎凝滞了一瞬。 李星云执笔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一滴饱满的朱砂,自笔尖坠下,在奏章的空白处,晕开一小团刺目的红,宛如血痕。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袁天罡。 这一次,他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平静或玩味,而是变得无比幽深,如同古井寒潭,不见其底。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时间在沉默中流淌,每一息都显得格外漫长。 袁天罡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擂鼓般的声音,他等待着,等待着雷霆震怒,或是其他任何可能的反应。 终于,李星云放下了笔。 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御案上,十指交叉抵在下颌,目光如实质般落在袁天罡身上,带着一种审视,一种评估。 “袁卿。” 李星云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却比任何疾言厉色都更具压迫感。 “你活了三百岁,见识过王朝兴衰,看透了人心鬼蜮。那你告诉朕,这世间,除了生死,有何事是绝对不可能的?” 他没有回答那个关于“像谁”的问题,而是抛出了一个更宏大、更根本的诘问。 袁天罡浑身一震。 李星云继续缓缓说道:“太宗皇帝文治武功,冠绝古今,其志在开万世太平。他若在天有灵,见大唐分崩离析,见子孙受戮,见胡骑践踏中原,他会如何?” “是安然接受天命,坐视江山倾覆?还是不惜一切,也要拨乱反正,让这大唐日月,重悬于天?” 这番话,依旧没有直接承认,却给了袁天罡无尽的遐想。 袁天罡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这个猜测太过骇人听闻,他不敢再想下去。 李星云将他的震骇尽收眼底,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再次浮现。 不得不说,本尊赋予他太宗神真这个手笔,可谓是绝妙到了极点。 并且,在潜移默化中,他又摄取过袁天罡的心念,知晓了不良人世界中,太宗皇帝的一些习惯。 并在不经意间,表露出来。 殊不知,袁天罡所以为的,只是李星云故意让他看到的。 毕竟,袁天罡这个老狐狸,心思比谁都深沉,唯有让他自己发现、推测,才会更加确信不疑。 “袁天罡!” 李星云不再称呼“袁卿”,而是直呼其名。 “你辅佐太宗,又守护大唐三百年,所求为何?” “臣,只愿大唐盛世永续。”袁天罡声音干涩地回答,这是他不变的执念。 “那么,”李星云身体后靠,重新倚回龙椅,目光恢漠,“过程重要吗?朕是谁,重要吗?” “重要的是,大唐已然光复,盛世正在眼前。重要的是,朕能带领这个帝国,走向比你想象中更辉煌的巅峰。” 他轻轻挥了挥手:“收起你无谓的猜疑与惶恐,辅佐好朕,做好你的不良帅。这,才是你唯一需要关心的事情。” “一如,当年一样!” 最终的通牒,已然下达。 袁天罡呆立原地,心中巨浪滔天。 所有的试探,所有的疑虑,在这一刻,都被引向了一个他无法证实、更无法否认的可怕而辉煌的可能性面前。 他看着御座上那年轻而威严的帝王,那与记忆中太宗身影隐隐重迭的轮廓,最终,所有的挣扎、所有的困惑。 在这一刻,仿佛都得到了解答。 当年,哪个当年? 自然是指太宗皇帝在位之时! 他深深躬身,这一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虔诚,都要卑微: “臣,明白了。” “臣,袁天罡,谨遵圣谕。” 金乌西坠,玉兔东升。 就在宫门将要落锁,袁天罡告退离开的时候。 其身后忽然传来李星云的声音:“你所牵挂之人,现在过得很好,闲云野鹤,逍遥自在,毕竟,他也是李氏子孙。” 袁天罡身子一顿,蓦然回首看向殿中,重重一跪。 “臣,叩谢陛下!” (本章完) 第284章 一语成谶,医家传承 第284章 一语成谶,医家传承 一人之下世界,碧游村。 夜色如墨,繁星点点。 真正的李星云双手交叉垫在脑后,躺在村外一处草坡上,望着浩瀚的星空,眼神却是一片迷茫与空洞。 他眉头紧蹙,仿佛在思考着人生中最为艰难的问题。 嗯,一个很“哲学”的问题。 “我究竟是谁,李星云?画江湖之不良人?大唐皇子?不良帅?” “还是,一个因为修炼那什么‘神格面具’走火入魔,彻底迷失了自我的可怜虫?” 这个问题,如同梦魇般缠绕着他。 一如:我思故我在,还是我在故我思? 区分精神还是物质一样难懂。 记忆是如此的清晰,剑庐的晨昏,师父阳叔子的谆谆教诲,师妹陆林轩清脆的笑声。 袁天罡那低沉沙哑的质问,漠北的风沙,姬如雪冰冷的触感,以及那如镜像般破碎又重组的幻境…… 可这一切,在王震球拿出那个叫“手机”的东西,让他看完所谓的“动漫”,以及后来他趁乱打晕一名哪都通员工,从其通讯设备上看到的任务简报后,变得摇摇欲坠。 那简报上的字句冰冷而刺眼: 【目标编号】:0527 【目标状态】:深度认知障碍,自我认同为虚构角色‘李星云’(出自动漫作品《画江湖之不良人》),伴随有相应能力具象化现象。 【任务优先级】:高 【行动指令】:定位并实施温和管控,引导其返回研究中心。 尽量避免武力冲突,以防目标情绪失控导致愿力暴走或自我认知进一步崩坏。 必要时可使用强制措施,但以控制为主,非致命。 【备注】:目标危险性评级已上调为‘高危’,其掌握的具象化能力破坏力惊人,疑似与未知高浓度愿力源头连接。行动需极度谨慎。 “虚构角色……认知障碍……愿力暴走……” 这些词语直直的扎进他的脑海。 如果那些波澜壮阔、痛彻心扉的经历都是假的,那他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一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疯子? 一个被某种叫做“愿力”的东西操控的傀儡? 那真实的他,又该是谁?一个无名无姓,连自己都遗忘的异人? “呵……” 李星云发出一声苦涩的轻笑,带着浓浓的自嘲。 这时,一阵轻柔的夜风拂过,带着田野的清新气息。他坐起身,望向不远处灯火零星、宁静祥和的碧游村。 或许,这里也不错。 在他被哪都通追捕,惶惶如丧家之犬,无处可去之时,是这位碧游村的马仙洪马教主收留了他。 没有盘根问底,只是见他无处容身,便给了他一个安身之所。 村子里的人也很奇怪,但大多没什么坏心思。 比如那个叫毕渊的老者,医术高超,尤其一手“鬼门针”出神入化。 自己与他交流医理针法,收获颇多。当自己演示“华阳针法”时,毕姥爷那双眼睛顿时爆发出惊人的光彩,捻着胡须,啧啧称奇: “小友,你这套针法可不简单呐!” 那时的毕渊神色郑重:“老夫行医大半辈子,从未见过如此精妙且霸道的针术。看似是救人之术,实则阴阳互济,刚柔并具。” “既可固本培元,灸穴养生,辅助行炁;亦可瞬间逆转,破炁散功,制敌于无形!” “如此完整而高深的医家传承,如今这世道,怕是杏林名门济世堂,也拿不出来喽!” 毕渊的赞叹让他心中稍安,至少这身本事不是凭空想象出来的。 并且,毕姥爷因为难得见到修习医家传承的小辈,话头更是不免多了些,将现在的医道门派更是如数家珍的介绍给了他。 如今的医家传承,大多分为五脉,即:医,药,气,针,脉。 医,也就是医师。 现代以济世堂较为出名,其祖师正是《后汉书·方术列传》中的费长房。 相传在汉代的夏季,豫州天降瘟疫,尸横遍野。 有一天,一个老人来到这里,在一条巷子里开了一个门脸,店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门前挂了一个药葫芦,葫芦里面盛满了药丸,可以治疗各种瘟疫。 费长房偷偷去看,发现老人跳入了葫芦中,费长房感到十分吃惊,带着酒菜前去拜访,老翁便邀他同入壶中。 费长房从此随其学道,壶翁尽授其“悬壶济世”之术。 药,则是药师。 由于中药以植物药居多,故有“诸药以草为本”的说法。 故而百草园也就成了药圃的代名词;所谓中药,是以神州传统医药理论指导采集、炮制指导临床应用的药物。 神州自古医药分家,但二者又往往紧密联系;中药讲求四气寒热温凉,五味酸、苦、甘、辛、咸,升降浮沉,与医家相辅相成。 而药师,则尊唐代医药学家、道士孙思邈为药王,为共同祖师。 据《旧唐书》载,西魏大臣独孤信对孙思邈十分器重,称其为“圣童”。 在这里,提个普通人不知道的事儿,药王孙思邈之所以能被称为药王,除了他那些成就之外,还与其生来便有的先天异能有关。 在传说中,神农氏其腹部透明如水晶,能清晰观察五脏六腑及食物反应,这一特质使他能尝百草、辨识草药药性。 而药王孙思邈比不上神农氏,但却有一条能辩识百药滋味药性的舌头,推演良方,价值千金,多是亏它。 气,则是气功,在古时候称为导引之术,是为养生延寿之功。 孙思邈更是提出过,体形有可愈之疾,天地有可消之灾。每日必须调气、补泻、按摩、导引为佳,勿以康健便为常然。 事实上,与异人有关的所有门派都属于气功门派,乃炼炁之道。 不过,专门修炼先天一炁来延寿长生的门派,流传到现在已经很少了。 毕竟,神州的历史大家都是知道了,战乱纷飞,单纯以长寿为目的的门派,没有护身手段,自然走不长,也传承不了太久。 如果非要说一个的话,那就是一气流,也叫周身一气流。 周敦颐的《太极图说》中说:一气流过,太极而无极。 前朝时的御医黄元御,将其精简为:一气周流的思想,并误打误撞的成为名义上的一气流开派祖师。 针,这就是针灸了。 针砭之术,自古便有,久到什么时候呢? 传说针灸起源于三皇五帝时期,相传伏羲发明了针灸,他尝百药而制九针,这就是针灸的起源。 现阶段异人圈子里比较出名的针灸之术,有三种:闭元针、鬼门针、三通火针。 闭元针的传承并不保密,甚至于许多门派都会,这也成了在捕捉到异人之后,比较保险的一个防备手段。 而且极为简便有效,只要顺着督脉扎下去可以控制异人的能力。 督脉也被称为通天河,是每一周天的必经之路;是通八脉的第一步。 而督脉上有三座难关,尾闾关、夹脊关、玉枕穴,修行者过这三关需要一个力道冲开,用现代话说叫打个冷颤,浑身一激灵。 这一激灵在道家也叫金晶,就好比《西游记》中西方长庚太白金星和避水金晶兽的作用,有助力破关之效。 而如果没有这一激灵,那这背后三关,只能一关关的过。 羊力伴冷龙过尾闾盆骨,鹿力过夹脊心背,虎力过玉枕颈椎,这就好比三百比丘拉草木枯石,不及金晶一振之力。 因此,人体三车难以运行,故称——车迟。 所以,只要用针阻隔了督脉的运行,就是堵塞了三车运行的通道,且不说通天会元,哪怕是一般的行炁可能也难了。 再说鬼门针。 鬼门是中医学术语,即汗孔,又名玄府、气门。 医者;最了解生命的人,能治人,也能制人;鬼门针,即是医术也是武术。 既可以针治疗人,也可以封人穴位,使其失去行动力和防御力,对突破护体功法有奇效。 相当于专破武侠小说中的罡气,但又有着封锁炁脉的效果。 毕渊,这位毕姥爷,就是鬼门针的行家里手,称之为鬼门针第二人也不为过。 仅逊色于丁嶋安,毕竟丁嶋安的鬼门针收放自如,不仅可以隔空打穴,还可以控制针的深浅。 毕竟,异人的修炼实在是太看天赋了。 毕老爷子努力了一辈子的功夫,还真比不上丁嶋安的天资出众。 最后就是三通火针,是一种针对中风类疾病的手段。 针灸三通法即以毫针刺法为主的微通法,以火针、艾灸疗法为主的温通法,以三棱针刺络放血为主的强通法,故而以三通命名。 在对敌方面,衍生出毫毛细针、火针、大针,三种大小不同的针法手段。 不仅可破横练之术,破护体真炁,必要时还可以当做兵器来使用。 最长的大针,足有手臂长短。 也不知是何等人,能受这一针。 一针扎下去……嘶! 最后,就是脉了。 脉,即经脉,经络。 中医上说,经络是运行气血、联系脏腑和体表及全身各部的通道,是人体功能的调控系统,经络学也是人体针灸和按摩的基础。 实际上,医家虽分为五支,但彼此间联系颇为紧密,不说一通百通,但也大差不离。 说到经脉,就不得不提一个人。 四张狂中的雷烟炮,高宁。 酒色财气中气的代表。 其能力为十二劳情阵,可以影响阵内之人的十二经,每一经都对应着正负两种情绪,可以反复切换这正负情绪来消弱对方。 就像反复折铁丝一样,最终铁丝会折断,而人会崩溃,沉沦到某一种情绪中去,不能自拔,而对应那一经的脏器也会受到重创。 《灵枢·海论》有载:“夫十二经脉者,内属于脏腑,外络于肢节;火针针对的就是这人体十二经脉;人体十二经脉各主导一种情绪。” “心经不通,记仇;肝经不通,发怒;脾经不通,抱怨;肺经不通,悲伤;肾经不通,压力;心包经不通,压抑;胆经不通,焦虑;胃经不通,急躁;小肠经不通,哀愁;大肠经不通,懊恼;膀胱经不通,消沉;三焦经不通,紧张。” 这便是十二劳情。 都知道,大喜大悲之下,必然伤身,更何况是十二种极端情绪呢? 说白了,雷烟炮高宁,本身除了是个无恶不作的异人之外,其实还可能是一位精于医家之理的人。 都说医武不分家,便是此理。 再说按摩,也叫推拿,在古代又称按跷、案抚。 原漫中,天下会就有个给张楚岚疏通经脉的按摩师。 按摩是以中医的脏腑、经络学说为理论基础,并结合西医的解剖和病理诊断,用手在人体上按经络、穴位用推、拿、提、捏、揉等手法进行治疗。 通过外力直接作用于损伤部位,通过手的力量和技巧以调节机体生理、病理变化而达到治疗目的。 《医宗金鉴·正骨心法要旨·外治法》:“按者,谓以手往下抑之也。摩者,谓徐徐揉摩之也……按其经络,以通郁闭之气;摩其壅聚,以散瘀结之肿,其患可愈。” 总体来说,医家,本意是为了治愈疾病而发展出来的一门技术,在异人的手中更是大放光彩。 但人有好恶,这些医术也被发展成不同的手段。 但药王孙思邈的一句话,最适用在这里:人命至重,有贵千金,一方济之,德逾于此。 是谓:医德! 这,也算是毕姥爷子教给迷茫中的李星云的。 “好像做个医者,也不错!” 李星云看着自己的手掌,莫名回想起剑庐中,阳叔子将医书交给自己的画面,叹口气道: “这医术,我终究是用上了。” “既然不能医国,那便医人!” 那个叫刘五魁的小姑娘,活泼开朗,力气大得惊人,总缠着他问东问西,希望他能想办法治好她哥哥。 看着她那双充满希冀的眼睛,李星云总会想起陆林轩,心中微软,尽力用所学医术尝试,虽然效果甚微,但五魁依旧很感激他。 还有其他几位被称为“上根器”的村民,虽然各有怪癖,但相处下来,倒也简单直接。 这里没有江山社稷的重压,没有尔虞我诈的纷争,只有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平静。 “这不就是我曾经最想要的,闲云野鹤般的生活吗?”李星云低声自语,嘴角牵起一丝复杂的弧度。 “只是,师父,师妹,你们现在又在哪里?是否安好?” 他摇了摇头,似乎想将那些纷乱的思绪甩开。既来之,则安之。至少眼下,这里给了他一个难得的栖身之所。 他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准备返回村里分配给自己的小屋。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刹那,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面前不远处,拦住了去路。 (本章完) 第285章 皈心依正,记忆破封 第285章 皈心依正,记忆破封 李星云猛地一惊,几乎是本能反应,手中已然捻住了几根随身携带的银针。 在来到一人之下世界后,在碧游村众人、尤其是毕姥爷的教导下,李星云逐渐开发出了自身的先天一炁。 并与原本的内力相结合,保留两种体系的特质,形成了一种特殊的先天一炁,李星云暂且将其称之为:先天罡炁。 原本是想叫天罡炁来着,但是上根器中的金勇的手段便是天罡步,激发出来的真炁便唤做天罡炁,如此称呼也是为了区分。 此时,李星云体内那股融合了天罡诀内力与先天一炁而成的“先天罡炁”瞬间灌注针体。 只见他手腕一抖,数点寒芒激射而出,破空之声尖锐刺耳。 这融合了华阳针法根基与鬼门针运炁技巧的一击,威力远超寻常,足以崩金碎铁! 即便以人力运使,却也达到了袁天罡所造机括暗器,华伦针弩的威力。 然而,来人面对这凌厉的突袭,竟是不闪不避,只从容地将手轻轻一挥,动作舒缓如拂尘。 那几枚蕴含沛然力道的银针,仿佛乳燕投林般,悄无声息地被他拢入了掌心,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惊起。 “华阳针的底子,加上鬼门针的运炁手段,不错,有点看头。” 来人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赞许,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悠远:“看来你来了这方世界,倒也不是没有一星半点的进步。” 李星云心神剧震,对方不仅轻易接下了他的全力偷袭,更是一口道破了他手段的根底。 他强压下心中的惊骇,死死盯住对方那在月色下显得有些模糊的面容,厉声喝道:“你是谁?!” 来人轻笑一声,那笑声仿佛穿透了层层迷雾:“我?送你来到这方世界的人。” 不等李星云细想,那人便继续道,语气带着一种超然物外的意味:“佛家有云,三千世界,恒河沙数,一叶一菩提,一花一世界。你可晓得?” 李星云眉头紧锁,心中疑窦丛生。 “什么意思?难道说,我不是因为愿力侵染的什么哪都通员工?” 这个困扰他许久的自我怀疑,似乎在此刻找到了一个截然不同的、却更加匪夷所思的答案。 “懒得和你多解释,”来人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淡然,“你且自己看吧!” 话音未落,李星云只觉眼前一花,那人的身影已然近前,速度快得超出了他视觉捕捉的极限。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见对方伸出一指,指尖之上,不知何时凝聚出一滴宛如朝露般、内蕴七彩流光的金色液珠。 那液珠虽小,却散发着一种极为瑰丽的气息,一下子便吸引了李星云的心神。 “去!” 随着来人一声低喝,那滴金色露珠化作一道流光,不容抗拒地直接没入了李星云的眉心紫府灵台之处。 “呃啊——!” 李星云只觉得脑海中轰然巨响,仿佛有万千景象同时炸开。 他不再是参与者,而是化作了一个纯粹的旁观者,意识被拉扯着,投入了一片浩瀚的记忆洪流之中。 他看到了! 看到了那个他既熟悉又陌生的画江湖之不良人世界! 然而,世界的发展轨迹却与他记忆中的截然不同。那个顶着“李星云”名号的少年,不再优柔寡断,不再逃避退缩,而是杀伐果断,胸怀经纬。 他看到了“李星云”如何与袁天罡对弈,如何联合岐国,如何以一支不死鬼神之军摧枯拉朽般攻破洛阳,诛杀朱温。 甚至在太庙之前,逼得天下诸侯尽数臣服! 他看到了大唐的旗帜再次飘扬,看到了一个崭新的、名为“乾元”的盛世正在那个“李星云”手中冉冉升起。 这一切的辉煌,一切的霸业,都清晰地印刻在他的脑海,如同他亲身经历,却又隔着一层冰冷的壁垒,他只是一个看客。 他也看到了,那个真正的、从剑庐中走出的、向往闲云野鹤的自己,是如何被一道光带走,投入了这片名为“一人之下”的陌生天地。 所有的迷雾在这一刻被驱散。 他不是什么愿力侵染的疯子,他的记忆是真实的,他的身份是真实的,他是李星云,大唐太宗皇帝嫡脉子孙。 而眼前这个人,就是将他从自己的世界放逐,并导演了另一场“李星云”传奇的——幕后黑手! “哈……哈……” 李星云猛地从那股记忆洪流中挣脱出来,意识回归现实,他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青筋暴起,双眼因为极致的愤怒和被愚弄的屈辱而布满血丝。 他死死地盯着眼前依旧一副云淡风轻模样的韩云,胸腔中的怒火如同火山般喷发。 原来自己之前所有的迷茫、痛苦、挣扎,天下皆敌的狼狈,都拜眼前之人所赐。 是他夺走了自己的身份,夺走了自己的世界,夺走了本该属于他的一切! “混账!!” 李星云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体内融合而成的先天罡炁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至阳至纯至罡的气息透体而出,竟在他周身形成了一圈肉眼可见的、微微扭曲空气的透明力场。 他不再废话,身形一动,快如离弦之箭,直扑韩云! 残影还留在原地,真身已携着崩山裂石之势攻到近前。 在天罡诀与先天一炁结合成的先天罡炁加持下,他的拳脚不仅势大力沉,堪比横练宗师,更带着一股无坚不摧的凌厉罡气。 拳风过处,空气发出刺耳的爆鸣! 同时,他并指如刀,精纯的先天罡炁拟化成形,一柄凝实无比、闪烁着淡金色光芒的唐横刀赫然出现在他手中。 刀随人走,一道半月形的凌厉刀罡横扫而出,所过之处,草木尽折,远处几棵碗口粗的树木应声而断,断口平滑如镜。 面对李星云这含怒而来的、近乎搏命般的狂攻,韩云却依旧显得轻松写意。 他甚至没有做出太大的动作,只是或侧身,或微步,或抬手,往往只是屈指一弹,指尖精准地点在李星云攻势最盛、力道流转的核心之处。 “叮!” 一声清脆如金玉交鸣的响声。 李星云那足以开碑裂石的拳劲,或是凌厉无匹的刀罡,便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壁垒,瞬间溃散。 连带着他整个人都被一股柔韧却无可抗拒的力道推得踉跄后退。 韩云那两根手指,在月光下竟隐隐泛着金玉般的光泽,仿佛并非血肉之躯,而是如同金钢白玉。 李星云越是久攻不下,心中怒火与憋屈就越盛,招式越发狠辣,将毕渊所授的种种运炁法门与自身武功结合,奇招迭出。 一时间,场中罡风四溢,气爆连连,将周围的草地犁得一片狼藉。 然而,韩云始终如同闲庭信步,在李星云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中穿梭自如,每一次轻描淡写的格挡或弹指,都精准地瓦解掉李星云的攻势,仿佛大人戏耍稚童。 甚至,只要韩云愿意,随时可以结束这场战斗。 这里的巨大动静,早已惊动了碧游村。 很快,村中灯火陆续亮起,数道身影以极快的速度从村内疾驰而来,为首者,正是身穿白色修身炼器服,额头缠着绷带,眼神锐利的碧游村村长,马仙洪。 在他身后,毕渊、金勇、仇让、张坤、刘五魁、钟小龙、丁子桓、哈日查盖等上根器紧随而至。 由于距离剧情开始还有一段时间,原漫中的傅蓉、赵归真等人,还并未加入碧游村。 看到场中与陌生来客激战,或者说被单方面戏耍的李星云,以及那一片狼藉的战场,众人脸上皆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对于李星云的手段,他们也是清楚的,可是不弱,而眼下竟被如此轻易打退,那对方该有多强? 马仙洪目光扫过韩云,感受到对方那深不可测、自在随意的气息,眉头紧紧皱起,沉声喝道: “住手!何人敢在我碧游村撒野?!” 听到马仙洪的声音,韩云轻描淡写的一掌推出,看似缓慢,却蕴含着难以抗拒的沛然巨力。 李星云以炁凝成的唐横刀横挡身前,却仍被这股力量推得向后滑去,双腿与炁刀在地上犁出三道深深的沟壑。 只见泥土翻卷,直至十余步外才勉强稳住身形,其体内气血一阵翻腾。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罡炁,看到马仙洪带着一众上根器赶来,心中稍定,旋即收刀而立,对马仙洪点头示意:“教主。” 马仙洪嘴角微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他确实不喜“教主”这个称呼,毕竟太尬了。但在外人面前,他并未纠正,只是沉稳地点了点头。 随后,他用目光锁定韩云,质问道:“阁下何人?为何深夜闯我碧游村,还与我村中上根器动手?” 他语气渐冷,表明态度:“若是朋友,我碧游村自当欢迎。若是来找麻烦的……” 他顿了顿,周身隐隐有法器微光流转:“那就别怪马某不客气了。” 韩云面对众人敌意,依旧从容,轻笑一声,直接道明来意:“马村长稍安勿躁。我此来只有一个目的,邀请碧游村的诸位,加入哪都通。” “公司?” 马仙洪瞳孔骤然收缩,瞬间联想到李星云之前的遭遇,心中了然,一股厌恶感油然而生。 他斩钉截铁地拒绝道:“哼!我碧游村只是一群志同道合、追求自在的朋友组建起来的。” “我这个村长,有责任为他们提供庇护。加入公司?抱歉,我们受不了那份束缚,阁下请回吧!” 他上前一步,挡在李星云身前,姿态强硬:“若你想强行带走我村里的人,先问过我马仙洪答不答应!” 说罢,他手臂一展,做出了送客的姿态。 韩云却摇了摇头,笑容意味深长:“马村长,话不要说得那么绝对。我手里,或许有你一直梦寐以求的东西。” 马仙洪眉头一皱:“什么东西?” 韩云目光直视马仙洪的双眼,一字一句道:“比如,你丢失的,那份完整的记忆。” 马仙洪身躯猛地一震,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无比:“你什么意思?!” “难道你就不想知道,自己到底经历了什么吗?” 话音未落,韩云身形消失,下一刻,已然跨越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直接出现在马仙洪面前。 手指如电,指尖再次凝聚出一滴内蕴七彩流光的金色露珠,直点马仙洪眉心,不过这滴露珠却稍有不同,其内部蕴含着一种归正、滋养之力。 双全手固然可以修改记忆,却终究是在性灵上做文章,但佛家,可以说是性灵之功上的祖师。 佛家有三皈依。 我皈依佛,两足尊,佛陀具足福慧。 我皈依法,离欲尊,佛法能解脱欲望。 我皈依僧,众中尊,僧团为清净福田。 皈依者,也即归正,有所凭依也! 而皈依自己,归正本心,性灵持正,排除一切外祟邪魔手段,才可谓真正的佛法大乘,此类手段,在空王佛传承中,亦有记载。 有些事情,还是让马仙洪自己看清楚比较好,还有就是,韩云确实是懒得废话了。 “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马仙洪脖颈上佩戴的三宝珠法器应激而发,三颗珠子光华大盛。 尤其是中间那颗,瞬间撑起一道凝实的护身炁罩,将他周身牢牢护住。这护身法器灵性十足,能自动抵御外邪,自我修复,堪称防御至宝。 然而,面对韩云这看似随意的一指,那足以抵挡强大攻击的护身炁罩,竟如同脆弱的琉璃般,连一瞬都未能阻挡。 “咔嚓!咔嚓!咔嚓!” 连续三声清脆的碎裂声几乎同时响起! 三宝珠上,中间的珠子应声碎裂,化为齑粉,而两旁的两颗珠子也在瞬间光泽黯淡下去,显然修复机制已被触发,但远远跟不上破坏的速度。 这件珍贵的护身法器,在韩云一指之下,竟被瞬间破去所有防护次数。 马仙洪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反应,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滴金色露珠无视一切阻碍,没入自己的灵台之中。 “教主!” “你做了什么?!”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周围的上根器们这才反应过来,纷纷惊呼出声,脸上写满了担忧与愤怒。 仇让脾气最是火爆,见状更是怒火中烧,手中已然握紧了他的法器鎏金如意,大吼道:“还跟他废什么话,先拿下他再说!” 霎时间,金勇踏罡步斗,气机锁定;钟小龙指间气劲凝聚;哈日查盖肌肉贲张,蓄势待发。 丁子桓运转鬼影行,身形若隐若现;张坤脚下地面微微波动,刘五魁周身显现五方揭谛面具;李星云亦是持刀而立。 所有上根器都进入了战斗状态,杀气腾腾地将韩云围在了中央。 (本章完) 第286章 碧游惊变,曲彤罪彰 第286章 碧游惊变,曲彤罪彰 此时,马仙洪僵立在原地,双目紧闭,眉头紧锁,脸上表情变幻不定。 仿佛正沉浸在某种剧烈的精神冲击之中,对周遭剑拔弩张的气氛恍若未觉。 而仇让的怒吼则如同点燃了导火索,早已蓄势待发的上根器们几乎同时出手。 “呜——!” 金勇率先踏出天罡步,步伐玄奥,周身天罡炁勃发,引动周遭气流,形成一股无形的压迫感,试图锁定韩云的身形,限制其行动。 几乎在同一时间,钟小龙屈指连弹,数道凝练如实质的气弹发出尖锐的破空声,如同出膛的子弹,从刁钻的角度射向韩云周身大穴,进行远程压制。 “看我的!” 刘五魁娇叱一声,五方揭谛的虚影面具在她周身一闪而逝,赋予她惊人的力量与速度,小小的身影如同炮弹般冲出,拳头带着恶风,直捣韩云侧肋。 哈日查盖更是不甘人后,低吼一声,黄金家族的不凡身躯爆发,肌肉虬结,踏步间地面微颤,砂锅大的拳头以最纯粹的力量,配合刘五魁封堵韩云的退路。 丁子桓的身影则在原地一晃,如同融入阴影,施展鬼影行悄无声息地潜至韩云身后,指尖凝聚着阴寒的炁劲,直刺其后心要害。 张坤早已没入地下,地面微微波动,如同水纹,只待时机成熟,便发动地行仙的突袭。 毕渊老眼精光一闪,并未急于近身,而是捻指如飞,数枚细如牛毛、泛着幽光的鬼门针已然扣在指间,寻找着韩云护身炁劲流转的间隙,准备一击破防。 李星云手中以先天罡炁凝成的唐横刀发出清越的刀鸣,刀罡再起。 配合众人攻势,一道凌厉的金色弧光斩向韩云下盘,力求让其首尾难顾。 一时间,罡风呼啸,气劲纵横,来自不同方向的攻击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将韩云牢牢笼罩在内。 上根器们的配合虽非天衣无缝,但凭借各自独特的能力和一股血勇之气,攻势如潮,连环紧凑,足以让寻常高手瞬间毙命。 然而,面对这令人窒息的围攻,韩云却只是轻轻一笑。 他不退反进,身形只是微微一侧,便在间不容发之际,于漫天攻击中寻到了一丝缝隙。 首先针对的,便是那最为耀眼的鎏金如意金光。 只见他右手不闪不避,迎着那如蟒如蛟的金光探手一抓! “嗡!” 那足以劈山裂石的能量冲击,被他五指精准地扣住。 金光在他掌中疯狂扭动、挣扎,却如同被捏住了七寸的毒蛇,无法寸进。 “碎。” 韩云唇齿微启,一股精纯无比、凝练如丝的先天一炁顺着掌心贯入金光之中,千百种不同频率的细微劲力同时爆发! “砰——!” 如同琉璃破碎,那威势赫赫的金光竟被硬生生捏得爆散开来,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不仅如此,那股霸道的力量更是沿着金光溯源而上,直接作用在仇让手中的鎏金如意本体上。 “咔嚓!” 仇让脸色剧变,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传来,他引以为傲的法器鎏金如意,竟发出一声哀鸣,表面瞬间布满了裂纹,灵光尽失,眼看是废了。 并在转瞬间,他手指上的翡翠扳指应激而发,瞬间撑起一道金光琉璃般的护罩。 但这足以抵挡重击的防御法器,在韩云那隔空传来的残余劲力冲击下,仅仅坚持了一瞬,便如同泡沫般“噗”的一声碎裂开来。 “什么?!” 仇让骇然失色,被反震之力推得连连后退,虎口迸裂,鲜血直流。 仅仅一击,便废了自己苦心炼制的两件法器,哪怕是教主,都没有这种能耐吧? 而就在韩云捏碎金光的同时,哈日查盖与刘五魁的拳头也已袭至身前左右。 韩云仿佛背后长眼,左右手同时向外一揽,轻巧地搭在了两人手腕之上,嘴角微扬。 眼见是起了什么坏心思。 韩云手腕只是轻轻一转,便将两人制住。 哈日查盖只觉自己足以开碑裂石的巨力如同泥牛入海,刘五魁则感觉自己的拳头像是打中了一团旋转的棉花,无处着力。 韩云脚下不动,腰身如轴,双臂划弧,一股圆融绵长的太极劲力骤然发出。 “嗡!” 哈日查盖和刘五魁身不由己,被这股柔韧而磅礴的力道带动,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的木偶,猛地撞向彼此,又骤然被甩飞出去,恰好迎上了钟小龙射来的气弹和金勇逼近的天罡步气场。 “嘭!嘭!” 几人撞作一团,攻势瞬间瓦解,狼狈地跌倒在地。 此时,丁子桓的偷袭已至后心! 韩云甚至未曾回头,只是抓着哈日查盖和刘五魁甩出的力道未尽,顺势一个旋身,手肘如羚羊挂角般向后轻轻一磕。 “咚!” 一声闷响,丁子桓只觉得一股钻心的劲力透体而入,鬼影行瞬间被破,显出身形,惨叫着倒飞出去,撞断了一棵小树才停下。 “对了,还有你。” “给我出来!” 韩云低头看向地面,双眸深邃,仿佛洞穿泥石沙土,看到了运使地行仙之术的张坤,旋即清喝一声,右脚抬起,看似轻描淡写地往地面一跺。 “轰隆——!” 整个地面仿佛都颤抖了一下! 以他落脚点为中心,汉白玉般的炁劲呈环形扩散,地面如同被巨锤砸中,猛地向下塌陷、崩裂,无数碎石被震得激射而起。 “噗!” 潜藏在地下的张坤如遭重击,直接被这股沛然莫御的震荡之力从土中逼出,口中喷出一股鲜血,面色惨白地摔在地上,显然受了不轻的内伤。 李星云斩出的刀罡,在接触到那扩散的地面波动时,竟也如同冰雪消融,瞬间溃散,连韩云的衣角都未能碰到。 从众人暴起围攻,到全部被打退、倒地,不过短短数息时间。 韩云依旧站在原地,仿佛从未移动过。 他脚下,一个清晰无比的太极阴阳鱼图案缓缓流转,周流六虚,炁韵盎然。 月光洒在他身上,衬得他宛如谪仙,纤尘不染。 场中一片死寂,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痛哼声。 刘五魁挣扎着爬起来,抹去嘴角的血沫,看着毫发无伤的韩云,大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气喘吁吁地骇然道:“他……他究竟是个什么怪物?!” 毕渊在仇让的搀扶下颤巍巍起身,老脸上写满了凝重,他死死盯着韩云脚下的太极图,缓缓摇头,声音干涩。 “不知道,老夫行走异人界大半辈子,除老天师外,从未见过如此人物。对炁的掌控,对劲力的运用,即便是我那徒儿丁嶋安在此,恐怕也绝非其对手。” “就算是武当山的那群道爷,只论太极拳修为恐怕也难以企及,当真是高深莫测,异人界何时出了这般人物?” 仇让虽然法器被毁,内心惊骇,但嘴上依旧不服,冷哼一声,色厉内荏道:“毕姥爷,您别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一个嘴上没毛的毛头小子,仗着有几分邪门功夫,就不信我们这么多人拿不下他!” 他虽然嘴上强硬,但紧握着报废的鎏金如意微微颤抖的手,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恐惧。 就在上根器众人虽心生惧意,却仍强提炁息,准备再度合力一搏之际,一声带着颤抖与压抑怒火的喝声自身后响起: “住手!” 众人猛地回头,只见马仙洪不知何时已抬起头,他脸色苍白,额角青筋跳动,眼神中充满了混乱、痛苦,以及一种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愤怒。 他之前那沉稳睿智的气质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崩溃边缘的愤怒。 “教主!” “教主,你没事吧?” 上根器们立刻围拢过去,脸上写满了担忧。仇让更是急切地问道,同时不忘用警惕的目光瞪向韩云。 马仙洪摆了摆手,示意自己身体无碍,但他的动作却显得有些僵硬。 他推开挡在身前的仇让,一步步走向韩云,脚步显得格外沉重。 他在韩云面前站定,死死盯着对方的眼睛,声音因极力克制而显得异常沙哑和颤抖: “那些,都是真的吗?” 韩云迎着他的目光,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意味莫名的神情,他反问道:“你说呢?” 他顿了顿,又道:“是真是假,想必你心里,此刻自有判断。” 马仙洪这人说难听点,就是刚愎自用,自以为是,做事没有分寸,不考虑结果,不考虑他人感受。 但却又很老实,做事一板一眼,是个狂热的技术宅。没什么坏心思,只愿意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所以韩云就干干脆脆把事情的真相呈现在马仙洪面前。 “嘎吱——!” 马仙洪的拳头骤然握紧,骨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反复闪现着那些被强行抹去、如今又清晰无比的记忆碎片。 爷爷马元禄断腿后染血的衣衫,逃亡路上的风声鹤唳…… 然后,画面陡然一转,定格在一双覆盖着红蓝光芒的手上。 那是曲彤的手,自己那位好姐姐! 他清晰地“看到”,自己被制住,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双诡异的手探入自己的头颅,深入灵魂之中。 难以形容的剧痛和剥离感袭来,紧接着便是无尽的黑暗。 而当再次“醒来”时,看到曲彤那张脸,心中涌起的竟是莫名的依赖与亲切,甚至自然而然地喊出了……“姐姐”! 这被篡改、被植入的情感,让他感到无比的恶心。 “曲——彤——!!” “不杀你,我誓不为人!” 马仙洪猛地仰天发出一声暴怒的咆哮,充满了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恨意与痛苦。 这一声怒吼,让所有上根器都愣住了。 仇让又惊又怒,再次上前一步,对着韩云厉声质问:“你到底对我家教主做了什么?用了什么妖法?” 韩云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平静地说道:“没做什么,只是还给了他一个被偷走的真相而已。” 他的目光重新回到因愤怒而浑身微微发抖的马仙洪身上,缓缓道出了那段被尘封的过往: “马仙洪,你本是甲申三十六贼之一,炼器师马本在的太孙。也是八奇技之一,神机百炼的真正继承者。” “你出生于马家村,自幼便展现出惊人的炼器天赋,因能窥见噬囊等法器内蕴的灵光而被你爷爷马元禄看重,并破例将神机百炼传授于你。你也因此知晓了三十六贼与八奇技的秘辛。” “马元禄让你立誓,非到万不得已,不得动用神机百炼,以免引来灾祸。然而,你终究未能完全遵守誓言。” “成年后,怀璧其罪的马元禄因神机百炼遭人追杀,被砍断一腿。你不肯独自逃命,执意带着重伤的爷爷一同逃亡,却在途中遭遇不测,失去了之后的全部记忆……” 韩云每说一句,马仙洪的身体就颤抖一下,那些模糊的童年记忆、爷爷的叮嘱、逃亡的恐惧,如同破碎的拼图,在这一刻被彻底补全、激活。 “而对你下手,篡改你记忆,让你认贼作姐的人,就是曲彤。她所用的,正是八奇技中,能够操控记忆与修改肉体的——双全手。” 真相如同一把冰冷的尖刀,彻底剖开了马仙洪一直以来的认知。 他不再是那个记忆模糊、被所谓的“姐姐”关怀指引的碧游村村长,他是马家血脉,神机百炼的传人,一个被阴谋算计,失去了至亲与过往的可怜虫。 巨大的冲击让他踉跄了一下,毕渊连忙上前扶住他。 马仙洪猛地推开毕渊,赤红的双眼死死盯住韩云,声音如同从喉咙深处挤出:“你告诉我这些,究竟想做什么?就只是为了让我加入哪都通?” 此刻,所有上根器都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韩云则看向马仙洪,眸光深邃,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道: “曲彤,因涉嫌非法进行大规模人体改造实验、组建并操控非法异人组织曜星社危害社会稳定、策划并实施多起针对异人界重要人物的绑架与记忆篡改案件……严重危害神州安全与社会稳定。” “综其上述十罪,现哪都通正式对其进行通缉逮捕。马仙洪,作为关键受害人与重要证人,我需要你,以及你所掌握的有关曲彤及其势力的一切信息,来配合这次行动。” 只见上根器们咽了口唾沫,面面相觑,低声议论。 他们虽然隐居碧游村,但也并非完全与世隔绝,韩云口中这些罪名的分量,他们多少能感觉到。 如果这一切是真的,那曲彤的所作所为,确实已经触碰了底线。而在神州这个庞然大物面前,曲彤的下场已经可以预见了。 (本章完) 第287章 七大临时工集结 第287章 七大临时工集结 当天夜晚,韩云並未在碧游村多做停留。 在向马仙洪和眾位上根器揭示了部分真相与利害关係后。 他便带著心神激盪、但已做出抉择的马仙洪,以及一眾神色复杂、暂时选择跟隨马仙洪的上根器们,连夜启程,返回哪都通总部。 黎明前的第一缕曙光尚未穿透云层,哪都通总部大楼顶层的专用会议室已然灯火通明。 一场关乎公司行动的重要董事会议,在此召开。 会议室气氛凝重。 董事长赵方旭坐在主位,面色沉肃。 韩云坐在他左手边第一个位置,神情平静,指尖无意识地轻叩著光滑的桌面。 其余董事,毕游龙、苏董、以及黄伯仁,均已到场。 黄伯仁脸色苍白,眼窝深陷,往日的精神矍鑠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与后怕。 而这位黄董,在这场会议召开之前,为了確定其恢復正常,刚从“从宽凳”上下来。 所谓从宽凳,其实是一种谎言检测系统,用於检测相关人员是否说谎。 儘管从宽凳能检测谎言,但其效果可能受精神控制等能力影响,只要修改他人认知,使检测失效,曲彤就曾通过精神干预帮助黄伯仁规避过检测。 但黄伯仁已经在韩云的手段下皈心依正,性光灵觉澄净。 说白了,从宽凳也只是一种保障手段。 会议开始,赵方旭刚做完简要开场,黄伯仁便猛地站起身,由於动作过猛,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面向眾人,尤其是朝著韩云和赵方旭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带著难以抑制的颤抖:“诸位,我有罪!” 黄伯仁的声音哽咽,充满了悔恨:“我愧对公司的信任,愧对赵董的提携。 “” “我被曲彤用邪术操控,在不知不觉中,泄露了大量的公司机密,为她提供了诸多便利,我,我简直是公司的罪人!” 他越说越激动,双手紧紧握拳,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若非韩董明察秋毫,及时识破並將其制住,帮我摆脱控制,我恐怕还会继续铸成大错,甚至危及公司根本。” “我无顏再居此位,请董事会批准,我辞去董事一职,並愿意接受一切调查与处罚!” 说罢,他颓然坐下,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赵方旭看著这位共事多年的老搭档,眼神复杂,心中五味杂陈。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老黄,这件事,主要责任不在你。曲彤此獠,其双全手诡譎莫测,专擅操控人心,防不胜防。你也是受害者,不必过於自责。” 他环视其他董事,语气沉重:“当务之急,是如何处理后续事宜,以及如何弥补损失。” 毕游龙闻言,眉头一拧,他性格刚直,雷厉风行,当即开口,声音洪亮。 “赵董,话不能这么说。我毕游龙有一说一,功是功,过是过,不能混为一谈。黄董確实身不由己,是被操控的,这一点我们清楚。 “但客观上,因为他的失察与被操控,导致公司大量机密外泄,给神州和社会安全带来了不可估量的潜在风险,这是事实。” “造成了巨大损失,也是事实!”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黄伯仁,继续道:“我认为,黄董主动提出辞去董事职务,是负责任的表现。我同意他的提案。我们必须对公司的制度负责,对信任我们的人负责。” 苏董脸上露出迟疑之色,看了看颓唐的黄伯仁,又看了看面色严肃的毕游龙,打圆场道:“毕董,你的心情我理解。但黄董毕竟是被邪术所害,並非本意。如今迷途知返,我们是否应该酌情考虑,给他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直接辞任,处罚是否过重了?” 眼见两位董事意见相左,似乎要就此爭论起来,韩云停止了轻叩桌面的动作,屈指重重敲了敲桌面。 “篤篤篤!” 清脆的响声让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他身上。 韩云眼神凌厉,扫过在场眾人,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他人置喙的决断力:“诸位,现在不是爭论黄董去留问题的时候。当务之急,是立刻行动,剷除曜星社和曲彤这个毒瘤!” 他身体微微前倾,带来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曲彤经营多年,势力盘根错节,其双全手的能力更是诡异难防。” “我们必须在她察觉黄董脱离控制、碧游村异样、可能狗急跳墙之前,以雷霆万钧之势,將其连根拔起。” “正所谓兵贵神速,我们没时间在这里为黄董的事情反覆拉扯。” 赵方旭立刻点头,表態支持韩云:“韩董说得对,现在的头等大事是解决曲彤和曜星社。” “黄董的问题,可以暂缓议处,一切等此次行动结束后再行定夺。我支持韩董的意见。” 见董事长和最具威望的韩董意见统一,毕游龙和苏董也暂时压下了爭论。 韩云看向负责行动部署的毕游龙,直接问道:“毕董,针对曜星社的突击行动,公司各方人员是否已经到位?” 毕游龙精神一振,立刻起身匯报,语气乾脆利落:“韩董,按照您的指示和之前的预案,哪都通总部直辖的特別行动中队已经完成集结待命。” “同时,从华东、华北、西北等大区紧急徵调的七十名好手,也已秘密抵达总部基地,隨时可以投入行动。” 他补充强调:“此次任务高度保密,所有参与人员目前均不知晓具体任务目標,通讯设备已统一保管,確保消息不会走漏。” “只等指挥部一声令下,即可出动!” 赵方旭满意地点点头,但依旧不放心地强调:“很好!这次行动,务求精准、迅速,必须对曜星社核心成员一网打尽。” “尤其是首恶曲彤,绝不能让她走脱!此獠危害极大,一旦逃脱,后患无穷! ” 毕游龙郑重点头,道:“明白,我们已经根据黄董————呃,根据现有情报,对曜星社的几个已知据点进行了布控,只等最终確认曲彤的位置。” 说到这里,毕游龙脸上露出一丝犹豫,看向韩云,问道:“韩董,还有一事。您带回来的碧游村那些人,尤其是马仙洪,该如何处置?他们毕竟身份敏感,而且与曲彤关係复杂————” 这个问题,也引起了其他董事的注意。如何处理八奇技传人,一直是公司非常谨慎对待的事情。 韩云似乎早有腹案,从容回答道:“关於碧游村和马仙洪,我已有安排。” “第一,碧游村整体暂时由公司接管,纳入临时管辖范围。所有村民,包括上根器,需接受公司的统一背景审查和必要的心理评估,確保不再受曲彤势力渗透或影响,之后再根据审查结果决定去留。在此期间,他们可以在指定区域活动,受公司监管。” “第二,马仙洪,他作为曲彤阴谋的直接受害者,以及神机百链的传承者,对曲彤的能力、据点、人员构成有著不可替代的了解价值。” “我提议,让他以技术顾问”兼特別行动员”的身份,参与此次剿灭曜星社的行动,协助我们定位曲彤及其核心势力。” 韩云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拋出了一个更具长远考量的想法:“而且,诸位不妨想想,马仙洪所掌握的神机百链,在法器炼製方面堪称登峰造极。” “若能將其吸纳进公司,无论是在装备研发、后勤保障,还是在针对特殊异人犯罪的应对上,都能为公司带来质的提升。” “我有意,在此次事件后,正式邀请马仙洪加入公司,担任技术部门的要职。” 此话一出,苏董率先表示了疑虑,她扶了扶眼镜,谨慎地开口道:“韩董,您的想法是好的。” “但是,这恐怕不符合公司一贯的规定和立场吧?” “公司作为管理异人的机构,向来强调中立和不偏不倚。马仙洪作为八奇技的传人,身份极其敏感,若公然加入公司,恐怕会引起异人界其他势力的猜忌和反弹,认为公司有意插手异人界事务,影响是不是不太好?” 有所顾忌是好事,但在哪都通公司里面待久了,不可避免的会沾染上一些习气。 顾虑太多,就是其中之一。 反而失去了做事的魄力。 韩云似乎预料到了会有此问,他略一沉吟,提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既然直接任命有所顾虑,那么先让马仙洪担任总部的临时工,如何?” “临时工?” 几位董事都是一愣。 韩云解释道:“没错。七大区都有各自处理的脏活累活的临时工,为何总部不能有?” “將马仙洪的身份暂时隱瞒,作为总部的编外人员,赋予他一定的行动权限和责任。这样,既可以利用他的能力为公司服务,又能避免过早暴露其身份,引起不必要的风波。” “至於后续是否转正,或者以何种形式合作,可以视情况发展再定。” 这个提议让赵方旭眼中闪过一丝亮光。毕游龙思考了一下,也觉得具有一定可行性。 但苏董似乎还想说什么,韩云却抬手制止了她,语气坚定道:“诸位,我知道你们的顾虑。但时代在变,异人界的局势也在变。国际上的异人活动日益频繁,各种新兴势力层出不穷,暗流汹涌。” “我们哪都通,如果还抱著过去的条条框框,自缚手脚,固步自封,如何应对未来的种种挑战?” 他站起身来,声音沉稳道:“力量本身並无善恶,关键在於使用力量的人和使用力量的方式。” “马仙洪是个人才,神机百链是一项强大的技术。为什么我们不能將其放在合適的位置,引导其为维护稳定、保护普通人社会服务?” “將其排斥在外,或者任其流落在外被不法分子利用,难道就是更好的选择吗?” “我们需要改变的,是僵化的思维,而不是原则。在遵守底线的前提下,灵活变通,吸纳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增强我们自身,这才是哪都通在未来应该走的路。” 韩云的话语可谓是掷地有声。 赵方旭看著眼前这个比自己年轻几十岁,却魄力十足、眼光长远的继任者,心中百感交集,最终化为一声无声的嘆息和一丝欣慰。 他老了,锐气已被多年的平衡与妥协磨去不少。 而公司,或许真的需要这样一股新鲜而强大的血液,来打破沉寂,迎接未来的风浪。 他缓缓开口,一锤定音道:“韩董所言,深得我心。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我同意韩董的提案。” “关於马仙洪的安置和后续使用,就按韩董的意思办。现在,所有人的重心,都给我放到剿灭曜星社的行动上来!” 董事长的最终表態,为这场会议定下了基调。 韩云看向毕游龙,眼神锐利如刀:“毕董,通知下去,行动开始!” “目標,曜星社总部及所有已知据点,务必一击必杀!” “是!” 毕游龙霍然起身,领命而去。 一场针对曜星社的雷霆打击,即將展开。 与此同时,哪都通总部,地下三层的特殊行动待命大厅。 这里同样灯火通明,空间开阔,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混合了金属、消毒水和淡淡菸草味的特殊气息。 七位来自各大区的负责人难得地聚在了一起,三三两两站著,低声交谈,气氛看似隨意,却都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徐四嘴里叼著根没点的烟,手里拿著个精致的金属烟盒,笑嘻嘻地凑到几位同僚身边。 “来来来,老哥们,別閒著,提提神。” 他熟练地弹开烟盒,给廖忠、高廉、华风、竇乐、郝意各自派了一根,又“啪”地一声点燃打火机,挨个给点上。 毕竟,论资歷来说,这里就徐四最小,接任华北大区负责人的位置不久,他这个晚辈给前辈们点菸,是应该的。 廖忠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肺里转了个圈,缓缓吐出。 一股醇厚绵长、带著些许坚果与木质香气的独特味道在口腔鼻腔中瀰漫开来,与他平时抽的烟截然不同。 他眯著眼,看了看指间纤细雪白的烟支,笑道:“小四,还是你有路子啊。 这烟味道正,不好弄吧?特供的?” 他说著,眼神暖昧地在徐四和旁边一身干练西装、气质清冷的任菲之间扫了扫,意思不言而喻。 徐四訕笑一下,摸了摸鼻子,没接这话茬,而是压低声音,朝著几位大区负责人打听道:“我说几位老哥,这阵仗是不是有点太大了?把咱们都薅来不说,还下了死命令必须带著临时工————” > 第288章 行动!!! 第288章 行动!!! “结果到了这儿,就把咱们晾在大厅乾等,半点风声都不透。几位老哥有没有什么內部消息,给小弟透个底唄?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 徐四嘴上说著,眼角余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大厅角落。 冯宝宝正盘腿坐在地上,低著头,手指飞快地在手机屏幕上滑动,嘴里还用她那特有的、调子平平的川渝话念叨著。 “,对对对,从这个沟沟头跳过去,看到那个蘑菇没得?吃它!哎呦,你个瓜娃子,咋个又遭乌龟撞了嘛————” 而她旁边,安静地坐著一个穿著兜帽衫、面容精致的女孩,正是廖忠带来的陈朵。 陈朵似乎对冯宝宝的游戏很感兴趣,一双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屏幕,偶尔冯宝宝还会把手机递过去,指著屏幕嘰里咕嚕说一通,陈朵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这两个姑娘旁边,则站著笑容灿烂得像朵太阳的王震球,他饶有兴致地打量著这奇特的组合,隨即目光又扫向大厅里其他几位“临时工”。 只见肖自在独自站在窗边,低眉頷首,单掌竖在身前,嘴唇微动,似乎在默念经文,周身散发著一种生人勿近的平和与肃穆。 黑管则靠墙而立,怀抱双臂,闭著眼睛,仿佛老僧入定,但那鼓胀的肌肉和隱隱透出的煞气,让人不敢小覷。 唯有老孟,看起来最是普通,蔫蔫地坐在一张塑料椅子上,捧著一桶泡麵,“稀里呼嚕”地吃著,与周围格格不入。 之前六人已经在各大区负责人的介绍下互相通过姓名。 王震球眼珠转了转,心中暗忖:“肖哥和管哥这气场,一看就不是善茬,不好得罪。” “那俩姑娘,虽然看起来好像挺好骗的,但能当上临时工,肯定都有两把刷子,摸不清底细前还是別轻易招惹。倒是这位孟叔————” 他想起刚才老孟还客气地问他渴不渴,要不要喝水,一副老实巴交、很好说话的样子。 打定主意,王震球脸上堆起人畜无害的笑容,凑到老孟身边,一屁股坐下:“孟叔,吃著呢?这红烧牛肉麵闻著真香啊!” 老孟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有些拘谨地笑了笑:“啊,是球儿啊,还没吃呢?要不,我这儿还有一桶?” “不用不用,我吃过啦。” 王震球摆摆手,然后状似隨意地压低声音,“孟叔,您见多识广,那边几位都什么来头啊?” “我看肖哥那架势,跟得道高僧似的,管儿哥往那一站就跟个门神一样,还有那俩姑娘,奇奇怪怪的,这次任务把咱们都召集来,我心里有点没底,您给说道说道?” 他试图从看起来最和善的老孟这里,探听一下其他几位临时工的底细。 另一边,廖忠见徐四不接茬,又把话头引向了任菲,他咧著嘴,带著几分江湖气笑道:“不是,小四,你守著任大妹子这尊真佛,还有啥不知道的?” “你说是吧,任大妹子?老廖我这次可是真真的蒙在鼓里,一头雾水呢!这心里跟猫抓似的,能不能给咱透个底,让咱们也安安心吶?” 他说话间,眼角余光再次瞥了一眼角落里的陈朵,见她似乎和冯宝宝相处得还算平静,心中稍安,但那份对未知任务的担忧却丝毫未减。 徐四听著廖忠的话,心里也是直打鼓,他看向任菲,希望从她脸上看出点端倪。 但任菲只是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扫视著全场,仿佛一尊精致的冰雕。 徐四心里不由得嘆了一口气,虽然他和任菲关係不错,但这一次,自己算是碰了一鼻子灰。 之前任自己怎么询问,任菲都没有开口,所以逼不得已才试图从其他大区负责人嘴里打听消息。 结果还是一样。 徐四只好將目光再次扫过大厅里那些形態各异、却无一例外都散发著危险气息的临时工们。 尤其是看到冯宝宝那没心没肺打游戏的样子,更是止不住地担心。 老爹交代自己这次一定要照顾好宝宝,但这一次,他实在是有心无力啊! “这帮傢伙,没一个省油的灯啊,希望这次宝儿能长点心,別又傻乎乎地啥事都冲在最前面。” “公司连压箱底的临时工都全部集结了,这次的事儿,肯定小不了!” 就在眾人心思浮动,暗自揣测之际,待命大厅的合金门无声滑开,毕游龙带著几名神情冷峻的总部工作人员大步走了进来。 他一身笔挺的黑色作战服,额头上的徽记在灯光下泛著冷光,气场冷峻。 见到这位以铁腕著称的董事亲至,几位大区负责人立刻停止了交谈,纷纷站直身体,神色肃然。 “毕董!” “毕董,您来了。” 徐四、廖忠等人纷纷出声打招呼。 角落里的临时工们也仿佛被按下了开关,肖自在停止了诵经,黑管睁开了眼睛,老孟放下了泡麵桶,冯宝宝也按灭了手机屏幕,和陈朵一起抬起头。 王震球则迅速从老孟身边站起,脸上玩世不恭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好奇地看向毕游龙。 毕游龙目光如电,迅速在在场眾人身上扫过,尤其在六位临时工那里停留了一瞬。 看到周围这些穿著统一哪都通制服、气息精悍沉凝的行动队员,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情况紧急,客套话就不说了。” 毕游龙开门见山道:“现在要爭分夺秒!具体任务细节,路上再向各位通报。现在—全体都有,登机!” 他隨即做出安排:“几位大区负责人,前往总部指挥中心,与赵董一起坐镇后方,协调全局。”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工作人员立刻上前,开始收缴所有人身上的私人通讯设备。 同时,另一批人则分发下一种造型奇特的战术眼镜。 这眼镜通体哑光黑色,线条流畅极具科技感,镜腿似乎採用了某种记忆金属,可以自適应不同头型。 镜片並非普通玻璃,而是呈现出一种淡淡的幽蓝色,內部隱约有细微的数据流闪过。 “这是公司最新研发的战术目镜。” 一名工作人员简要介绍道:“集成了实时通讯、战场数据共享、生命体徵监测、以及一定的抗干扰和反认知干扰功能。任务期间,这將是我们唯一的通讯和情报支持平台。” 眾人依言戴上眼镜,镜片內侧立刻亮起微光,显示出简单的初始化界面。 在毕游龙的带领下,一行人迅速穿过通道,来到哪都通总部顶层的露天广场。 此时,广场上早已有十几架涂装著哪都通標誌的黑色直升机旋翼疾旋,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强烈的气流捲起地上的微尘。 而在其中一架直升机旁,站著一个身穿白色炼器服、额头缠著绷带的身影,正是马仙洪。 他面色沉凝,眼神中压抑著怒火,对毕游龙点了点头。 没有多余的话语,所有人员在引导下,有条不紊地快速登机。 隨著舱门关闭,直升机编队依次拔地而起,如同夜梟般融入渐亮的晨曦之中,朝著目標方向疾驰而去。 机舱內,王震球好奇地透过舷窗看了看外面飞速掠过的城市轮廓,然后转向坐在对面的毕游龙,忍不住问道:“毕董,现在总该能说究竟是什么任务了吧?这阵仗,我心里可真有点发毛了。” 毕游龙神情严肃,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手在自已的战术眼镜镜腿上轻轻点了一下。 “任务信息,现在下发。” 隨著他的话音,所有佩戴战术眼镜的人员,镜片上都瞬间亮起,浮现出清晰的文字和图像信息。 一个略带电子合成感,却又透著几分活泼的女声在耳机中响起:“收到指令!数据流接入中————各位临时工兄弟姐妹们好呀,我是高二壮,现归公司总部直属,之前是东北大区的临时工哦,主要负责这次行动的情报支持和信息保障,接下来请多关照咯!” 紧接著,详细的任伤简报呈现在眾人眼前: 【最高优先级任务:清剿“曜星社”及其首领曲彤】 【目標:曲彤】 【性別:女】 【外貌特徵】(附清晰照片及三维建模):黑色短髮,面容姣好,气质温婉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凌厉。擅长偽装,需高度警惕。 【能力评估】:八奇技之一·双全手(已確认)。拥有极致掌控性命,修改肉体与记忆的可怕能力。可塑造外貌,操控他人心智,极难防范。其本身战力不明,但威胁等级:极高! 【关联组织】:曜星社(表面为异人信息諮询与互助组织,实为曲彤操控下的大型非法异人势力) 【主要罪行】: 1.长期非法进行大规模、非人道的人体改造实验。 2.组建並操控曜星社,渗透、绑架、篡改多名异人界重要人物记忆,严重破坏异人界稳定。 3.利用双全手操控公司董事黄伯仁,窃取大量公司核心机密,危害神州安全。 4.————(以下列举十余条重罪) 【特別注意事项】: 1.目標“曲彤”极度危险且狡猾,其双全手能力可能使其偽装成任何人员(包括普通队员或曜星社员工)试图逃脱。一旦发现任何行为异常、身份可疑者,无论其外表如何,立即控制!寧可错控,不可放过! 2.作战期间,所有行动人员必须以最少三人为一个作战小组,严令禁止任何人员单独行动或离开同组另外两人视线范围!重复,禁止落单! 【任务目標】:彻底摧毁曜星社组织架构,逮捕或歼灭所有核心成员,首要目標曲彤,务必擒获!若目標抵抗激烈,超出可控范围,授权就地格杀! 看完这详尽的简报,机舱內陷入了一片短暂的死寂。 王震球倒吸一口冷气,咋舌道:“嘶!操控公司董事,渗透多个异人门派,这个曲彤,胆子也忒肥了吧,这是要把天捅个窟窿啊!” 黑管和肖自在等人也是面色凝重。肖自在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却透著一股寒意,他开口问道:“毕董,这个人,真的可杀吗?” 毕游龙斩钉截铁地回答:“首选活捉!公司需要她脑子里的情报。但如果情况失控,她试图逃脱或造成更大危害,授权击毙,不会追究执行者责任。” 肖自在微微頷首,低声道:“明白了。” 在他垂眸的瞬间,那平静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一抹嗜血的猩红一闪而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坐在一旁的马仙洪,则是死死攥紧了拳头,手背青筋暴起。 他看著简报上曲彤的照片和那些触目惊心的罪行,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胸膛剧烈起伏,压抑著滔天的恨意。 毕游龙看了眼神情各异的临时工们,以及状態明显不对的马仙洪,沉声开始分配任务:“临时工小队,包括马仙洪,你们七人组成尖刀小队,负责主攻曜星社总部核心区域,找出並控制曲彤!” “其余行动队员,分成数个小组,由各小组长带领,分別前往曜星社的各个已知分部据点,在当地配合人员的支持下,进行拉网式清剿和搜捕!” “务必確保,不让曜星社任何一条漏网之鱼走脱!” “明白!” 临时工们和周围的行动队员齐齐应声,声音在螺旋桨的轰鸣中依旧清晰可辨。 直升机编队调整方向,朝著目的地加速飞去。 直至两个小时后。 直升机群如同捕食的猛禽,悬停在曜星社总部大楼上空,强烈的气流將楼顶的灰尘杂物卷得四处飞散。 舱门猛地滑开,凛冽的狂风瞬间灌入机舱。 “行动!” 隨著一声令下,临时工小队的七道身影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从舱门处一跃而下。 王震球一马当先,凑热闹不嫌事大,脸上带著兴奋的笑容。 在下坠的狂风中,他指尖不知何时沾染了一抹流光溢彩、仿佛匯聚了信仰与愿力的金彩色炁息。 正是那神格面具! 他抬手往脸上一抹,那绚丽的息如同画师笔下最灵动的顏料,在他面庞上蜿蜒流转,勾勒出一副桀驁张扬、神光熠熠的脸谱来。 但见那脸谱: 火样红底衬金纹,雷公嘴脸显威神。一双金睛眸放光,洞察幽冥破妄尘。 浑身气势未曾开,已觉煞气透天门。金箍隱现锁狂性,毫毛颯颯仿若真。 端的是: 混元体正合先天,万劫千番只等閒。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变化无穷妙通玄! 蹬倒八卦炉,棒打凌霄殿,齐天大圣美名传!敢笑如来手掌宽,一身胆魄惊神顏!好一个果山天生圣,水帘洞里自在仙! 脸谱成的剎那,王震球周身气息陡然一变! > 第289章 名家宿老,死士来袭 第289章 名家宿老,死士来袭 那股子玩世不恭略微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衝破云霄的桀驁与战天斗地的狂放气概。 王震球咧嘴一笑,恰似那偷丹饮酒、搅乱蟠桃的猴王再临凡尘! “嘿嘿,孙爷爷在此,魑魅魍魎,还不速速现形!” 一句戏腔念白之后,王震球灵巧落地,手持彩色变幻愿力炁息所凝成的如意金箍棒,在地上一戳。 “诸位,大干一场吧!” 紧隨其后,黑管儿和肖自在如同磐石般沉稳坠下,双臂的肌肉微微賁张。 老孟虽然看起来有些紧张,但动作毫不拖泥带水。冯宝宝则是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仿佛只是跳下一个台阶那么简单,她身边的陈朵也被一团黑色蛊虫包裹著,安稳下落。 马仙洪最后一个跃出,落地之后,目光死死锁定大楼。 与此同时,其他直升机上的哪都通行动队员们也展现了极高的专业素养。 有的利用速降索,如同灵猿般迅速滑降;有的凭藉精妙的息操控,减缓落势,稳稳落在楼顶或各层阳台。 更有擅长身法的,直接在楼体侧面借力飞纵,迅速占据各个关键出入口和制高点。 整个过程迅捷无声,配合默契,转眼间便对整栋曜星社总部大楼形成了立体式的包围与封锁。 大楼內,一些正在工作的曜星社普通员工被头顶巨大的轰鸣和突然出现的黑影惊动,有人好奇地望向窗外,顿时嚇得面无人色。 “那————那是什么?!” “是直升机!好多直升机!” “快跑!是公司的人!!” “警报!拉响警报!” 惊慌的尖叫声、桌椅碰撞声、杂乱的脚步声瞬间打破了楼內的平静。 有人试图向內部示警,更多的人则像无头苍蝇般向著楼梯和安全通道逃窜,场面一度陷入混乱。 而此刻,临时工小队已然如同七把尖刀,狠狠地“插”入了曜星社总部之中。 战斗,一触即发! 他们没有选择集体行动,而是按照各自的特点与习惯,瞬间散开,从不同方位向大楼深处突进。 事实上,因为彼此间並不熟悉,並心有顾忌的缘故,分开而战,对於这些临时工来说或许是最好的方法。 王震球一马当先,脸上那副齐天大圣的脸谱在略显昏暗的走廊通道里闪烁著桀驁的光彩。 他手中的“如意金箍棒”是由信眾愿力凝聚而成,看似虚幻,挥动间却带著千钧之力,迎面撞上的几个曜星社守卫连炁都没来得及提起来,就被棍风扫得人仰马翻。 “嘿嘿,痛快!还有没有能打的?” 他口中念著戏文,身形如风,专门朝著人员密集、动静最大的地方衝去,看似莽撞,实则是在製造混乱,吸引火力。 肖自在则选择了一条相对安静的路径。 两个眼神凌厉、明显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曜星社好手从拐角闪出,一左一右,配合默契地攻向他要害。 肖自在不闪不避,只是低眉顺目,单掌竖於胸前。 “阿弥陀佛。” 一声佛號轻诵,他另一只手闪电般探出,后发先至,精准地扣住了左边那人的手腕,轻轻一拗。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那人惨叫著软倒。 右边那人的攻击已到眼前,肖自在身形微侧,让过锋芒,並指如剑,点向对方肋下。 那动作看似轻柔,指尖却蕴含著洞穿金石的力量。 “呃!” 另一人也应声倒地,失去了战斗力。 肖自在看也未看倒地之人,继续前行,仿佛只是隨手拂去了尘埃,唯有镜片后的眼神,愈发深邃难明。 黑管儿则保留了他独有的谨慎,即便是有人拦路,也快速通过,毕竟捉住曲彤才是首要第一任务,解决这些杂鱼,无疑是在浪费时间。 冯宝宝依旧是那副懵懂的样子,但她对危机的直觉和近乎本能的战斗方式让她在复杂环境中如鱼得水。 她手持冈本零点零一,身法诡异,总能以最意想不到的角度出现在敌人身后,手起刀落,乾净利落。 陈朵周身繚绕著若有若无的黑色蛊瘴,所过之地,一个个曜星社的员工形貌悽惨,仿佛被虫豸啃噬。 老孟则显得有些“另类”。 他没有走常规通道,而是找到了大楼的通风管道或者有动物棲息的角落。他嘴里发出一些奇特的、人类无法理解的声音,似乎在沟通著什么。 很快,一些老鼠、昆虫甚至是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的蛇类,开始按照他的“指引”,悄无声息地潜入大楼的各个关键节点,为他提供情报,偶尔也会给猝不及防的曜星社成员带来一些小麻烦。 马仙洪目標最为明確。 他根本不在意沿途的杂兵,所有的法器,乌斗鎧、晃魂铃、盗吞兽、突哭吼等等环绕周身,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移动堡垒。任何攻击落在上面,都被法器轻易化解或吸收。 他的双眼赤红,只是死死盯著通往核心实验室的方向,一路碾压过去,所有挡路的障碍都在法器的轰鸣中被粉碎。 就在临时工们势如破竹般突进的同时,大楼最深处,一间布置典雅、隔音极佳的办公室內。 曲彤刚刚放下一个加密通讯器,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还是暴露了,这么快?” 她低声自语,眼神闪烁,迅速判断著形势:“黄伯仁那边肯定也出问题了,不能再待了!” 她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按下了办公桌下方一个极其隱蔽的按钮。 同时,拿起內部通讯器,並快速下令:“外敌入侵,最高威胁等级。所有人,立刻前往各个通道要点,不惜一切代价,阻止入侵者靠近核心区。” 命令下达的瞬间,散布在大楼各处的、大约十余名眼神略显呆滯、但气息却异常强大的异人,身体同时一震,眼中闪过一抹被强行激发的狂热与决绝。 他们放下手头的一切工作,如同被激活的傀儡,默不作声地、速度极快地朝著曲彤指定的区域蜂拥而去。 这些,都是被她用“双全手”深度修改了认知和记忆,绝对忠诚、甚至不惜自毁也要保护她的“死士”。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试验品”,亦动身前往阻击! 下达完阻击命令,曲彤迅速起身,没有丝毫留恋,径直走向办公室后方的一面书墙。 她在某个特定位置轻轻一按,书墙无声地滑开,露出后面一条隱秘的通道。 她快步走入,通道內有幽暗的灯光自动亮起。这条通道直接通往她最重要的地下实验室。 大楼中层,b区与c区连接的宽阔通道內。 王震球一棍扫飞最后一个试图阻挡他的普通员工,正要继续前进,脚步却突然一顿。 “哦?来了点像样的了?” 他歪了歪头,脸上大圣脸谱的金睛闪烁著好奇的光芒。 只见通道前方,左右两侧的岔路里,无声无息地走出了数道身影。 这些人有男有女,穿著曜星社的制服,但眼神空洞却坚定,周身散发出的息混杂而强大,明显是经过某种催谷或改造,而且带著一种不顾生死的决绝气势。 与此同时,其他几条推进路线上,肖自在、黑管儿、冯宝宝与陈朵组合、以及马仙洪,也先后被数量不等的、类似的“死士”拦截了下来。 高二壮將这些人的信息进行综合处理,通过战术目镜示警道:“各位,这些人状態不对,像是被完全控制了,他们应该是想拖住你们,曲彤要跑!” 频道內沉默一瞬。 隨即,肖自在平静无波的声音响起:“明白了。那就————儘快超度吧。 黑管儿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吧的声响:“碍事。” 他双臂的肌肉再次膨胀,煞气凛然。 冯宝宝眨了眨眼,看著前方拦住去路的三个眼中冒有蓝光的对手,慢悠悠地举起了手中的菜刀:“哦,要得。” 马仙洪更是怒吼一声:“滚开!” 周身法器光芒大盛,直接撞了过去。 王震球咧嘴一笑,將手中的“金箍棒”挽了个棍,指向对面的两名死士:“嘿嘿,正好让孙爷爷试试,是你们的头铁,还是俺老孙的棍子硬!” 一刻钟后。 王震球身形略显狼狈的解决完两名死士,刚刚一个轻盈的空翻闯入环形走廊,正瞧见一位双臂过膝、眼珠乱转的人,如同老猿蹲踞在通风管道上。 而这人,才是真正的黄雀。 也是曲彤压箱底的手段,而这些“试验品”异人,因为时间关係,还带有一些自我意识。 故而有所缺陷,因为並未完全改造,自身意识性光和曲彤的操纵相抵抗的关係,其一身实力只能发挥出七七八八。 但即便如此,也是异人界中难得一见的名家宿老。 “嘿!曜星社是开了动物园吗?怎么还放只大马猴出来溜达?” 王震球嘴上不饶人,指尖金彩愿力已凝成一根气棍,试探性地一记“探海式”,棍风呼啸直点对方下盘。 只见那人身形诡异地一扭,竟似无骨般贴著墙壁滑下,避过棍锋的同时,一记“白猿偷桃”反抓王震球手腕,指尖炁劲阴狠。 “小娃娃,牙尖嘴利!某家董舒健,一身白猿仙通背拳,乃是祖师师法通臂猿猴精灵得来,岂是你能嘲弄的!” 王震球收棍回防,格开这一抓,感受到对方拳意中那股子灵动与刚猛並济的古怪劲道,心中瞭然。 “原来是明时董成祖师传下的猴拳,怪不得像个成了精的老糊孙,可惜,你遇上的是你孙爷爷!” 董舒健不再多言,身形展动,將白猿仙通背拳的“灵、巧、狠、疾”发挥到极致。 时而如巨猿擂胸,拳风刚猛霸道;时而如幼猴戏枝,身法刁钻滑溜,双臂仿佛能隨意伸缩,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发动攻击。 王震球將神格面具模擬出的猴王棍法舞得密不透风,棍影如山,与对方硬碰硬。 但他很快发现,对方身法太过敏捷,久守必失。他心念一转,棍法陡然变得大开大合,卖了个破绽。 董舒健因性光不全,神思恍惚,果然中计,以为有机可乘,一记“猿猴蹬枝”直踹王震球中门。 “等的就是你!” 王震球大笑,脸上脸谱金芒大盛,竟不闪不避,任由对方一脚踹在胸口。同时,他手中气棍瞬间软化,如金蛇缠丝般缠绕上董舒健的腿。 “什么?!” 董舒健大惊,只觉腿上一紧,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被王震球抢了起来。 “吃俺老孙一棒!!” 王震球暴喝,模仿著戏台中大圣的狂傲,將董舒健如同流星锤般狠狠砸向一旁的承重柱。 “轰隆!” 烟尘瀰漫,董舒健嵌在碎裂的混凝土中,筋骨断折,已然昏死过去。 王震球拍了拍胸口,齜牙咧嘴:“这老猴子,脚劲儿还真不小————” 与此同时,冯宝宝如一片落叶,悄无声息从中控大厅顶部落下。 几乎在她落地的间,九道金光已从二楼平台激射而至,封锁了她所有闪避空间。 贾鹏站在平台上,双手虚引,眼神冰冷:“女娃子,反应倒快。我这九枚金翎羽刃,乃陨铁混杂精金打造,破空穿云,更能夺人目神,且要小心了。” 冯宝宝没有说话,只是身形如同鬼魅般扭动,险之又险地避开前三枚,手中冈本零点零一化作一片刀光,“叮叮噹噹”格开另外几枚。 但羽刃被格飞后立刻绕回,再次袭来,轨跡莫测。 “哦,远程操控噻。” 冯宝宝躲过一枚直刺眉心的羽刃,空洞的眼神扫了一眼二楼平台。 “有点像耍飞刀滴。” 她尝试冲向楼梯,但羽刃组成的金色风暴將她死死压制在原地,只能依靠非人的反应和速度在方寸之地闪转腾挪。 那羽刃金光更是晃眼,刀硬飞逝间,如同一片片流光撒下,又似菊开瓣,令人心神难顾。 贾鹏冷笑,双手舞动更急,九枚羽刃速度再增,如同织成了一张金色的死亡之网,不断压缩冯宝宝的空间。 冯宝宝晃眼之下,只得眯起眼睛,不一不小心,便被一枚羽刃擦过她的手臂,带起一溜血。 冯宝宝看了看手臂的伤口,眼神依旧没什么变化。 第290章 顺手牵羊冯宝宝,大慈大悲肖自在 第290章 顺手牵羊冯宝宝,大慈大悲肖自在 就在冯宝宝眯眼躲避金光,手臂见红的剎那,一道黑影忽然从侧面的通风管道口无声滑出。 陈朵! 她没有去看二楼平台上的贾鹏,那双清澈的大眼睛只是盯著那九枚上下翻飞、轨跡莫测的金翎羽刃。 她抬起双手,掌心向上,嘴唇微动。 霎时间,一股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带著淡淡腥甜气息的黑色薄雾,自她袖口、衣摆处瀰漫开来。 並非扩散向整个大厅,而是如同拥有生命般,精准地、丝丝缕缕地缠绕向那九枚高速飞行的羽刃。 贾鹏脸色骤变! 他立刻感觉到自己对羽刃的操控变得滯涩、沉重! 那黑色薄雾仿佛带有极强的粘性与腐蚀性,不仅极大地增加了羽刃飞行的阻力,更在不断地侵蚀、污秽他与羽刃之间那精细入微的息连接。 “什么东西?!” “这是什么手段,竟然可以污秽御物?!” 贾鹏又惊又怒,双手连连变幻印诀,试图稳住羽刃,驱散那诡异的黑雾。 然而,陈朵的“原始蛊”其特性诡譎莫测,岂是那么容易摆脱的? 而原始蛊又可以隨陈朵心意转化成不同功用的蛊虫,如今所用之蛊,名为食炁蛊,御物术再玄妙,也是使用者以自身之炁餵养之。 如果失去了,断了使用者的联繫,自然也就没什么威胁了。 只见九枚羽刃的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飞行轨跡也变得歪歪扭扭,金光迅速黯淡,仿佛被蒙上了一层污秽的尘埃。 冯宝宝的压力骤减。 她甚至没有回头去看陈朵,就在羽刃失控减速的瞬间,她动了。 脚下猛地一蹬,地面瓷砖碎裂,她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不再是冲向楼梯,而是直接冲向最近的一面墙壁。 在即將撞上墙壁的剎那,她身体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角度扭转,双脚在垂直的墙面上连踏三步,借力反衝,速度再增。 目標直指二楼平台上的贾鹏! “什么?!” 贾鹏瞳孔猛缩,他大部分心神都在与陈朵的蛊毒爭夺羽刃的控制权,根本没料到冯宝宝会用这种方式,以如此惊人的速度直接近身。 他想后退,想施展其他手段,但已经晚了。 冯宝宝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他面前,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在他眼中急速放大。 冈本零点零一的寒光,一闪而逝。 贾鹏只觉得脖颈遭受重击,隨即天旋地转,意识迅速沉入黑暗。 他最后看到的,是冯宝宝收刀转身,以及楼下那个安静站立的兜帽衫女孩。 冯宝宝解决贾鹏,看也没看倒下的他,直接从二楼平台跳下,落在陈朵身边。 她歪头看了看陈朵,又看了看自己手臂上那道细小的伤口,慢吞吞地说:“谢了咯,朵儿。他那个金光,有点晃眼睛。” 陈朵轻轻点了点头,没说话,只是收回了瀰漫在空中的黑色蛊毒。那九枚失去控制的羽刃“叮叮噹噹”地掉了一地,光泽暗淡,灵性大失。 但出乎陈朵预料的是,冯宝宝在见到那些金刃后,竟一个不落的揣在怀里。 “你这是?” 陈朵不解。 冯宝宝晃了晃金刃,得意道:“徐四教过,插屁兜別后腰的东西,都是別人不要滴,而这种就叫做战利品,自己昧下,没人会说啥子,晓得不?” “哦~嗯嗯,” 陈朵一副大为受教的样子,点了点头。 黑管儿在解决完死士后,选择的路径,是大楼西侧的一条备用安全通道。 这里相对僻静,但根据高二壮提供的情报,有一个关键的能量反应源正在向此区域移动。 黑管儿的法器,也就是可以发射弹的那个,在这种狭小空间內根本发挥不出功用来,所以,他这次根本没带。 一切,还是要靠自身的硬实力。 黑管儿那隱隱透出的刚硬气质,以及精悍壮硕的身躯,足以说明其出身来歷,而在那里面,唯有强者才是王道。 他刚下到通往地下仓储层的楼梯转角,一股沉重如山岳般的气势便当头压来。 一个身影,如同铁塔般堵住了下方的通道入口。 此人身材不算特別高大,但肩宽背厚,骨架粗大,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不可撼动之感。 他穿著一件普通的白色练功服,但裸露在外的脖颈和手背皮肤,却隱隱泛著一种金属般的古铜光泽。 他抬头看著楼梯上的黑管儿,声音低沉,带著金石摩擦般的质感:“横练,柴言。此路不通。” 黑管儿脚步停下,即便没有交手,他也已经感受到了对方身上那股凝练至极、坚不可摧的息。 “柴派横练,硬功名家。”黑管儿的声音依旧平淡,“可惜,您这样的宿老,都成了他人手中的傀儡。 柴言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各为其主,请留步,或,踏我尸过。” 话音未落,他周身古铜光泽大盛,气势拔高,脚下地面微微龟裂。 黑管儿不再多言。 他左脚向前猛地踏出半步,地面瓷砖碎裂,整个人气势陡然一变,从之前的沉稳內敛,瞬间变得如同出鞘的军刀,锋芒毕露,煞气凛然。 八极拳起手,撑锤式! “那就得罪了!” 黑管儿动了。 身形如弓,拳出如炮。 正是八极拳招牌的撑锤,简单直接,却將全身力量拧成一股,爆发出惊人的衝击力,直捣柴言中宫。 柴言眼神一凝,不闪不避,沉腰坐马,右拳同样笔直轰出,古铜光芒凝聚拳锋。 “轰!!” 两拳相撞,气浪翻涌! 黑管儿身体一震,向后滑退半步。柴言则只是上身微晃。 第一次力量碰撞,根基扎实的柴言略占上风。 “好!” 黑管儿吐气开声,非但不退,反而揉身再上。 八极拳,贴身靠打! 他身形一矮,避开柴言直拳,瞬间切入对方中线,肩、肘、胯、膝,如同变成了致命的武器,连绵不绝地撞向柴言胸腹肋间!贴山靠!顶心肘! “嘭!嘭!嘭!” 沉闷的撞击声如同擂鼓。 柴言將横练功夫催至顶峰,古铜色皮肤下的肌肉如同钢丝般绞紧,硬抗下这狂风暴雨般的贴身短打。 他虽然防御强横,但在黑管儿这纯粹为了杀伤而存在的八极拳猛攻下,也被震得气血翻腾,脚下微微后退。 “够劲!” 柴言低喝一声,双臂猛地一振,一股磅礴的炁劲爆发,强行將黑管儿震开半步。 隨即,他拳势一变,不再是简单的直拳,而是有了招式,双拳如同重锤,带著崩山裂石之势反攻而来。 眾所周知,一般习武之人,所学都有打法和练法之分,而这,正是柴派横练配套的拳法。 面对这势大力沉的反击,黑管儿眼神冰冷,招式再变。 黑龙十八手! 这套脱胎於军中的擒拿术,却又融合了杀招的实用技法,在他手中施展出来,狠辣刁钻,专攻关节、韧带、要害。 青龙探爪扣向柴言手腕脉门,黑龙摆尾扫踢其支撑腿膝窝,狂龙抖鳞震开对方擒拿的同时,手肘如枪,点向其腋下极泉穴。 柴言横练功夫虽强,但关节连接处、穴位终究是相对薄弱之处。 黑管儿的攻击如同毒蛇,总能找到他最不舒服的角度发起攻击。 那凌厉的劲伴隨著招式,不断侵蚀著他的护身炁劲,试图钻入体內。 两人在楼梯间內激烈交锋,拳风腿影交错,气劲碰撞声不绝於耳。 黑管儿將八极拳的刚猛暴烈与黑龙十八手的阴狠刁钻结合得天衣无缝,时而如猛虎硬爬山,时而如毒龙钻心窍,將综合格斗的实战精髓发挥得淋漓尽致。 然而,柴言的防御实在太强! 数十年的横练苦功,让他的身体堪比精钢,黑管儿的攻击虽然凌厉,大部分却只能留下浅浅的白痕,或让其气血微滯,难以造成真正的重创。 久攻不下,黑管儿气息开始有些紊乱,攻势不由得微微一滯。 柴言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眼中精光爆射。 “给老夫,碎!”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胸膛高高鼓起,周身的古铜色光芒瞬间內敛,仿佛所有的力量都凝聚到了右拳之上。 那拳头上的先天一炁变得黯淡无光,却给人一种收敛,却极度危险的感觉。 石破天惊的一拳,带著一往无前、崩山裂石的气势,轰向黑管儿因攻势稍缓而露出的胸膛空当。 这一拳,快猛狠绝,几乎封锁了黑管儿所有闪避空间! 黑管儿瞳孔收缩,仓促间只能双臂交叉,运起全身炁劲硬抗,双臂因先天一炁的充盈,而变得勃然鼓胀,肌肉更是变得极为坚硬。 “轰—!!!!!” 恐怖的巨响声中,黑管儿如同被攻城锤击中,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后方的墙壁上,並接连撞破了几道墙壁。 “哇!” 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双臂剧烈颤抖,显然受了不轻的內伤。 柴言得势不饶人,大步追上,古铜色的拳头如同重锤,就要將黑管儿彻底轰杀。 “阿弥陀佛。” 千钧一髮之际,一声平和佛號响起。 一道金色的掌影,如同穿透空间,后发先至,轻飘飘印向柴言因全力出击而暴露的侧肋。 这一掌角度刁钻,时机妙到毫巔! 柴言汗毛倒竖,不得不放弃追击,拧身格挡。 “噗!” 金色掌影与古铜臂膀相交,阴柔穿透的劲力直透经脉,柴言闷哼一声,连退三步,左臂酸麻,惊怒地看向楼梯上方。 肖自在不知何时已然站在那里,低眉垂目,居高临下地看向柴言。 “老肖。” 黑管儿趁机缓过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 肖自在微微頷首,目光落在柴言身上:“横练功夫,由外而內,不易。可惜,执迷不悟,可杀。” 柴言脸色阴沉,知道局势逆转。 他狂吼一声,古铜光芒再次大盛,决意拼死一搏,他双拳齐出,如同双峰贯耳,砸向肖自在。 肖自在身形如鬼魅飘忽,拈指、龙爪手精妙绝伦,不断点、拿、扣、锁柴言关节穴位,牵制其行动,阴柔指力不断消耗其劲,震盪其內腑。 “就是现在!” 肖自在一声低喝,一记拈指精准点向柴言因格挡而抬起的右臂腋下。 柴言防御出现瞬间空隙。 早已蓄势待发的黑管儿动了。 他眼中闪过军中杀伐的厉色,將八极拳的崩撼突击与黑龙十八手的致命一击融合。 八极——顶心肘! 合身撞入中线! 黑龙十八手——龙牙噬喉! 在手肘顶中柴言胸膛,將其护身炁劲彻底震散的剎那,並指如刀,直刺其毫无防护的咽喉。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柴言前冲的动作猛然僵住,双眼凸出,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古铜色的皮肤迅速褪去光泽,变得灰败。 他强壮的身躯晃了晃,推金山倒玉柱般向后仰倒,重重砸在地上,气息断绝。 黑管儿缓缓收手,剧烈喘息,嘴角还有血跡,但眼神锐利如初。 肖自在走到近前,將柴言的双眼合上,低诵一声佛號:“阿弥陀佛。” 他看了看黑管儿的伤势:“无碍?” “死不了。”黑管儿抹去嘴角的血,“谢了,老肖。” 肖自在淡淡点头:“走。” 两人不再多言,越过柴言的尸体,迅速消失在通道尽头,继续向著目標区域推进。 老孟在以生物师的手段解决死士后,选择的路径最为特殊,他没有走常规通道,而是凭藉著与动物沟通的异能,找到了一条废弃的通风管道和建筑夹层构成的“捷径”。 这里阴暗、潮湿,布满了灰尘和蛛网,但对老孟来说却如鱼得水。 一些老鼠和昆虫成为他的耳目,为他探查前方的动静,偶尔还会带来一些零碎的信息。 然而,当他沿著一条布满锈蚀管道的狭窄维修通道向前摸索时,周围的空气陡然变得凝滯而怪异。 通道前方,原本应该是死路的一面墙壁,此刻却仿佛蒙上了一层流动的水波,光影扭曲。 一个穿著月白色长衫、面容清癯的中年男子,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仿佛他一直就站在那里,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 第291章 大圣过处,诸神退避 第291章 大圣过处,诸神退避 此人手中托著一个古朴的罗盘,罗盘上刻满了繁复的符文。 中央的天池中,並非指针,而是悬浮著九颗缓缓旋转、闪烁著不同微光的光点。 分別对应著天蓬、天任、天冲、天辅、天禽、天英、天芮、天柱、天心九星。 而这,正是天盘九星! 奇门四盘中,有天、地、人、神之分。 大多数术士,都擅长地盘,也即为乾、兑、离、震、巽、坎、艮、坤,共八卦九宫;人盘八门,开、休、生、伤、杜、景、死、惊,可作移形换位之用。 少有涉及神盘和天盘的。 盖因神盘八神值符、腾蛇、太阴、六合、白虎、玄武、九地、九天,以及天盘九星,颇为玄奥,又涉及天地之间冥冥中的能量,需要天资极为出眾的术士,才能感受,並掌握到。 恰巧,今天老孟就遇到了这么一位擅长天盘之术的。 “奇门遁甲,铁板神仙算,簫乐。” 男子开口,声音平和,却给人一种洞悉世事的淡漠感,“遇我,当有死兆也。” 老孟心里一沉,推了推眼镜,有些紧张地停下脚步。 他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截然不同的危险气息,很诡异,不是直接的武力压迫,而是一种仿佛置身於巨大棋盘之上,身不由己的束缚感。 “我——我就是个路过的——” 老孟笑了笑,试图装傻充愣,同时悄悄沟通藏在阴影里的几只老鼠,想让它们从侧翼绕过去。 然而,那几只老鼠刚窜出去没多远,就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晕头转向地原地打转,无论如何也无法靠近那个自称簫乐的男子。 “没用的。” 簫乐微微摇头,手指在罗盘上轻轻一拨,“天芮星,值符,临巽宫。主病气缠身,虫蛇不寧。” 隨著他话音落下,罗盘上代表“天芮”的土黄色光点骤然亮起,一股无形的晦暗气息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老孟只觉得胸口一闷,仿佛吸入了什么不乾净的东西,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更让他心惊的是,他感觉到自己与周围动物的联繫瞬间变得微弱、滯涩起来,那些老鼠和昆虫变得焦躁不安,甚至开始互相撕咬,完全失去了控制。 “你、你做了什么?” 老孟脸色发白,他的能力大半依靠与动物的沟通和驱使,还有和细菌生物的沟通上,此刻被莫名压制,让他实力大减。 毕竟,在身法招式上面,他只能勉强算及格而已。要打败对方,也得先够著对方才行啊! 这种玩奇门术法的,远远的和你放风箏,这咋玩? 簫乐並未回答,手指再动:“天柱星,破军,临震宫。主惊变突生,金鸣之声。” 嗡—! 老孟耳边骤然响起一阵尖锐无比、直刺灵魂的金铁交鸣之声。 这声音並非来自外界,而是直接在他脑海深处炸响!震得他头晕目眩,眼前发黑,几乎站立不稳,体內的炁息也隨之紊乱震盪! “呃啊!” 老孟痛苦地捂住耳朵,但毫无作用。 “天蓬星,贪狼,临坎宫。主阴私暗昧,水厄临身。” 通道顶部原本乾燥的锈蚀管道,突然毫无徵兆地渗出冰冷的水滴。 这水滴並非普通积水,带著一股阴寒刺骨的气息,滴落在老孟身上,竟然让他感觉自身的息都在被冻结、迟滯。 同时,周围的光线也暗淡下来,阴影仿佛活了过来,在他身边蠕动著,散发出不祥的气息。 老孟彻底陷入了被动。他试图衝上前近身战斗,但每一步都感觉沉重无比,因天芮星之力影响,仿佛陷入了泥沼。 他想要集中精神沟通更远处的动物,但那惊魂的金鸣之声不断干扰著他的意念。 阴寒的水滴,更是削心浊志,让他身心俱疲,动作越来越慢。 簫乐如同一个冷静的棋手,站在原地,只是轻轻拨动罗盘,改变九星方位与值符关係,便操控著周围的气场、声音、乃至冥冥中的“运势”。 让老孟如同陷入天罗地网,左衝右突,却根本无法靠近,反而自身状態越来越差,嘴角甚至溢出了鲜血,那是息逆冲、心神受损的徵兆。 “天英星,右弼,临离宫。主虚惊火光,口舌是非。”簫乐的声音依旧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老孟眼前突然幻象丛生,仿佛看到周围燃起了熊熊烈火,灼热感扑面而来。 同时,无数嘈杂的、充满恶意的低语在他耳边响起,指责、谩骂、嘲讽,扰乱著他的心神。 “不——不行——这样下去————” 老孟半跪在地上,大口喘息,眼镜片上蒙上了一层水汽,视线模糊。 他感觉自己就像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隨时可能被这诡异莫测的奇门之术彻底碾碎。 对方的攻击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让他空有一身沟通万灵的本事却无从施展,这种无力感几乎让他绝望。 老孟半跪在地,眼前幻象丛生,耳畔杂音不断,炁息紊乱不堪。 簫乐手持罗盘,面色淡漠,指尖已然按在了代表灾厄突发的“天冲星”上,准备给予这擅闯者最后一击。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嘿嘿!这是哪路毛神,在此摆弄些星星点点,欺负老实人吶?” 一个带著几分戏謔与桀驁的声音,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突兀地在通道內响起。 紧接著,一道金彩流光如同流星般从通道另一端疾射而至,稳稳落在老孟身前,正是脸上勾勒著齐天大圣脸谱的王震球。 他手中那根由信眾愿力凝聚的“如意金箍棒”隨意扛在肩上,周身散发著一股衝破云霄、不敬神佛的狂放气概。 他一来,整个通道內那被奇门格局所掌控的、凝滯而诡异的场,仿佛被投入了一块烧红的烙铁,瞬间剧烈地波动、沸腾起来。 簫乐脸色骤变,他感觉到自己以罗盘为核心布下的天盘奇门局,竟然在自行震颤、扭曲,那悬浮的九星光点明灭不定,仿佛遇到了某种天生的克星。 “你是何人?” 簫乐沉声喝道,试图稳住罗盘,但指尖的炁息却感到前所未有的滯涩。 王震球用棍子指了指自己脸上的脸谱,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看不出来吗?俺老孙,齐天大圣是也!” “你这廝摆弄的这些星宿吉凶,管天管地,还想管到你孙爷爷头上不成?” 他话音未落,脸上那火样红底衬金纹的脸谱金睛爆射出刺目光芒,周身那股由纯粹信仰与狂傲愿力凝聚的气势轰然爆发。 “齐天之意,诸神退避!给我散!” 没有具体的招式,只是將“齐天大圣”那股“皇帝轮流做,明年到我家”、“漫天神佛皆不入眼”的桀驁与反抗意志,通过神格面具全力释放出来。 这股意志,无关正邪,不论吉凶,其核心便是“不认命”、“不服管”、 “6 打破一切规则与束缚”! 而天盘奇门,恰恰是通过九星轮转、模擬天地规则、界定吉凶气运来克敌制胜。 其力量根基,就在於对“规则”和“命数”的认知与运用。 此刻,王震球身上这股“齐天”愿力,就像是一柄无视任何规则的重锤,狼狠砸在了这精密的奇门格局之上。 “嗡——!!!” 簫乐手中的罗盘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其上悬浮的九星光点如同被狂风吹拂的烛火,疯狂乱闪,轨跡彻底混乱。 天蓬星的阴寒水滴瞬间蒸发;天柱星的金鸣之声戛然而止;天英星幻化的火光与杂音如同镜水月般破碎;天芮星的病气晦暗被冲得七零八落—————— 整个天盘奇门局,竟在王震球这蛮不讲理的“齐天”气势衝击下,瞬间崩溃、瓦解! “噗——!” 布局被强行破去,气机反噬之下,簫乐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跟蹌著后退,手中的罗盘也光芒黯淡,几乎脱手。 他看向王震球的眼神充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你、你这是什么邪法?!怎能——怎能直接扰乱天星气运?!” 也是王震球误打误撞,一直维持著齐天大圣的神格面具,並且直接闯入奇门局中,才有此效果。 如果一开始针对的便是这个“孙猴子”,奇门局照样可以变成五指山。这也只是彼此之间的强弱互易而已。 “邪法?” 王震球掏了掏耳朵,满不在乎地说道:“这是人心愿力,是万千信眾觉得俺老孙就该这么无法无天,你那套规矩,管不到不想守规矩的人头上!” 他不再废话,身形一晃,如同缩地成寸般出现在簫乐面前,手中愿力长棍带著戏文里的腔调,当头砸下。 “吃俺老孙一棒!” 簫乐奇门被破,心神受创,哪里还能抵挡王震球这势大力猛的一棍?仓促间只能举起罗盘格挡。 “咔嚓!” 那古朴的罗盘如何能承受愿力金箍棒的重击?当场便碎裂开来,化作点点流光消散。 棍势未尽,重重落在簫乐肩头。 “啊!” 簫乐惨叫一声,肩骨碎裂,整个人被砸飞出去,撞在墙壁上,滑落下来,昏死过去。 通道內那诡异凝滯的气氛彻底消失,恢復了原本的陈旧与安静。 王震球收起棍子,脸上的脸谱也缓缓淡去,恢復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他走到还有些发懵的老孟身边,伸手把他拉了起来。 “孟叔,没事吧?这玩奇门的傢伙邪门得很,专克你这种靠小伙伴吃饭的,下次遇到记得喊我,咱专治各种不服!” 老孟心有余悸地推了推眼镜,看著昏迷的簫乐和地上罗盘的碎片,长长舒了口气:“多谢你了,球儿。要不是你来得及时,我这条老命今天恐怕就得交待在这儿了。” “客气啥,都是临时工,互相照应嘛!” 王震球拍了拍老孟的肩膀,“走吧,咱们还得去抓那条大鱼呢,別让肖哥他们抢了先!” 说著,他便拉著惊魂未定的老孟,继续朝著曜星社核心区域深入。 大楼核心实验室入口处。 这里是战斗最激烈的地方。 马仙洪凭藉一身犀利法器,如同坦克般碾压而至,但在这里,他遇到了最强的阻击。 三名“试验品”死士,加上超过二十名经过严格训练、配合默契的曜星社核心战斗员,组成了一道坚固的防线。 各种属性的炁功、符籙、法器攻击,如同狂风暴雨般砸向马仙洪。而这些法器中,有不少还是出自马仙洪之手。 乌斗鎧光芒狂闪,晃魂铃音波激盪,盗吞兽疯狂吞噬著袭来的能量,空哭吼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进行反击。 马仙洪双目赤红,状若疯魔,不管不顾地向前冲。 “滚开!都给我滚开!曲彤!出来!!” 法器与攻击碰撞的爆炸声、惨叫声、怒吼声不绝於耳。 儘管马仙洪法器犀利,但在如此密集的攻击下,他的推进速度也慢了下来,盗吞兽已然鼓胀,乌斗鎧上甚至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 就在马仙洪被密集火力压製得寸步难行之际,数道身影如同破开浪潮的利刃,骤然切入战场! “马仙洪,低头!” 黑管儿一声暴喝,声音未落,人已如炮弹般从马仙洪侧后方衝出。 他双臂肌肉賁张如铁,八极拳的刚猛劲道与军中杀伐术的狠辣完美融合。 一记简洁暴烈的贴山靠,直接將左侧一名持盾防御的死士连人带盾撞得倒飞出去,狠狠砸进后方人群。 几乎同时,一道金色掌影如穿蝴蝶,精准印在右侧一名正在引导火焰功的敌人后背。 “噗!” 那人身形一僵,狂喷一口鲜血,周身凝聚的炽热息瞬间溃散。 肖自在动作极为利落,或者说长时间作战,已经有点上头了。 拈指、千叶如来掌信手拈来,每一次出手,必有一人关节脱臼或穴位受制,瞬间失去战斗力。 他眼神略带猩红,下手精准狠辣,高效地瓦解著敌人的阵型。 冯宝宝则以近乎本能的反应,在躲避中进攻,而且速度极快,可谓是穿梭自如,手中冈本零点零一划出一道道致命的寒光,专攻下盘与关节,並挑断筋腱,让敌人阵脚大乱。 而陈朵周身瀰漫的黑色蛊毒则如同拥有生命的阴影,悄无声息地缠绕上那些试图远程攻击的曜星社成员。 被蛊毒沾染的人,立刻感到炁息凝滯,皮肤传来诡异的麻痒刺痛,动作瞬间变形。 毕竟临来前廖忠嘱咐过,不要衝得太靠前,所以陈朵就打了打辅助。 紧接著,这些人便被冯宝宝或突入的王震球迅速解决。 “嘿嘿!过癮!过癮吶!” 王震球脸上大圣脸谱金光流转,手中愿力长棍舞得如同风车,大开大合,专门朝著人员密集处招呼,棍风所及,人仰马翻。 第292章 金蝉脱壳,最大的boss 第292章 金蝉脱壳,最大的boss 临时工们的突然加入,瞬间改变了战局。 原本固若金汤的防线被撕开了数道口子,曜星社一方陷入了混乱。 马仙洪压力骤减,怒吼一声,周身法器光芒再次暴涨! “都给我闪开!” 盗吞兽咆哮著,將前方袭来的大量炁功能量吞噬一空。 空哭吼趁机发出震耳欲聋的音波衝击,將正前方三四名敌人震得七窍流血,踉蹌后退。 乌斗鎧硬扛著零星攻击,马仙洪如同脱韁的野马,猛地向前衝去,目標直指那扇紧闭的、由特殊合金铸造的实验室大门! “拦住他!” 一名死士头目目眥欲裂,不顾一切地扑上来,双臂闪烁著不正常的金属光泽,试图抱住马仙洪。 “你的对手是俺老孙!” 王震球长棍一挑,后发先至,棍梢点在那死士的肋下,巧劲爆发,將其直接挑飞出去。 肖自在身形一闪,出现在马仙洪左侧,一记般若掌拍出,刚猛掌风將两名试图侧袭的敌人逼退。 黑管儿如同门神般护在右侧,八极拳的崩撼突击將任何敢於靠近的敌人轰飞。 冯宝宝和陈朵则如同两道鬼影,在人群中游走,专门清理那些试图远程干扰或使用特殊法器的敌人,为马仙洪创造出一条相对乾净的衝锋路径。 “砰!!!” 马仙洪捨身撞在了实验室大门上。 厚重的合金大门发出沉闷的巨响,剧烈震颤,却並未被撞开。门上流光闪烁,显然布有强大的防护禁制。 “曲彤!!!” 马仙洪状若疯魔,不管不顾,操控著突哭吼对准门锁位置,再次发出全力一击。 “轰—!!” 刺目的白光与音爆席捲通道,靠近门口的几名曜星社成员直接被余波掀飞。 烟尘瀰漫中,那扇坚固的合金大门,终於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门框扭曲,中央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凹陷。 马仙洪赤红著双眼,法器拳套凝聚炽热炁息,一拳狠狠砸在凹陷处! “给我开!!” “咔嚓————轰隆!” 大门,终於被强行轰开了一个足以通人的破洞。 洞內,是一条向下延伸、灯火通明、布满各种精密仪器的通道,这里才是曙星社真正核心的所在。 “走!” 马仙洪第一个钻了进去。 临时工们互相看了一眼,默契地留下黑管儿、肖自在和王震球断后,清理残余的抵抗力量,冯宝宝、陈朵和老孟则紧隨马仙洪之后,冲入了实验室通道。 通道並不长,尽头是一个极为广阔的空间。 这里摆放著数十个圆柱形的透明培养舱,有些舱体內还漂浮著模糊的人形,连接著密密麻麻的管线,景象诡异而骇人。 大量的实验数据在四周的屏幕上飞速滚动。 此刻,曲彤背对著他们,站在巨大的监控屏幕前。屏幕上映出他们惊疑不定的面孔。 她缓缓转过身,脸上带著一种奇异的、近乎解脱的平静,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目眥欲裂的马仙洪身上。 “到底还是让你们找到了这里。”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疲惫,全然不见往日的运筹帷幄。 马仙洪周身法器嗡鸣,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曲彤!你————” “我认输。” 曲彤打断了他,语气平淡,仿佛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就像是一个机器:“成王败寇,没什么好说的。你们哪都通贏了。 “1 这番乾脆利落的认输,让所有人都是一怔。 仇深似海的马仙洪更是感觉一拳打在了上,积蓄已久的杀意和质问被硬生生堵了回去,憋得他脸色铁青。 然而,下一刻,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曲彤手腕一翻,掌心不知何时多了一柄造型古朴、寒光闪闪的短刃。她深深看了一眼马仙洪,那眼神复杂难明,有嘲弄,有一丝遗憾,却唯独没有恐惧。 “但想抓我回去审判?休想。” 话音未落,在眾人震惊的目光注视下,她竟毫不犹豫地反手一挥,短刃带著一道冷冽的弧线,精准而决绝地划过了自己的脖颈。 “呃————” 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她白色的研究员褂子。 她身体晃了晃,向后软倒在地,眼睛望著天板,逐渐失去了神采。 控制室內一片死寂。 马仙洪僵在原地,浑身颤抖,难以置信地看著这一幕。 他准备了无数復仇的言语和手段,却万万没想到,仇人会以这样一种方式,在他面前自我了断。 一股无处发泄的暴怒和巨大的空虚感瞬间淹没了他。 “自————自杀了?” 王震球脸上的戏謔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错愕。 肖自在眉头紧锁,推了推眼镜。黑管儿和老孟也是一脸凝重。 冯宝宝眨了眨眼,蹲下身子,伸出食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曲彤颈间的伤口,又探了探她的鼻息,然后抬头,用她那特有的、平淡无波的川渝口音说道:“好像——真滴死嘍。” 与此同时,哪都通总部指挥中心。 通过临时工战术目镜传回的实时画面,赵方旭、七大区负责人等也將这戏剧性的一幕尽收眼底。 “什么?!自杀了?!” 赵方旭猛地站起身,脸上满是惊诧。 其他董事也议论纷纷,显然无法理解曲彤为何会选择如此决绝的方式。 唯有韩云,依旧安稳地坐在椅子上,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轻笑。 他轻轻吐出四个字:“金蝉脱壳。” 赵方旭立刻转头看向他:“韩董,您的意思是————替身?” 韩云微微頷首,说道:“別忘了,曲彤的能力可是双全手。修改自身容貌、 甚至为自己捏造一个长相一模一样的替身,对她而言还不是简简单单吗?” “之所以如此果断地自杀,很有可能就是怕近距离接触时间长了,被马仙洪或者其他感知敏锐的人发现端倪。” 眾人闻言,稍加沉思,便想通了其中关节。 通过通讯频道听到这番分析的毕游龙,其正在曜星社大楼外围坐镇指挥,立刻沉声问道:“韩董,那真正的曲彤到底在不在曜星社总部这里?” 韩云语气篤定:“一定在!” “她经营这里多年,核心数据和最重要的资產都在此地,仓促之间,她绝无可能彻底捨弃。这招弃车保帅,玩得確实漂亮。” “不过,我个人感觉,她玩儿这一手,並不像是想要真正瞒过我们,更像是在————拖延时间!” “毕竟,一个聪明人,不会单指著这种手段瞒天过海。” 韩云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光,当即下令:“二壮,立刻深度扫描整栋大楼,尤其是一些隱秘部分。” “不要放过任何能量反应异常或结构空洞的区域!” “收到!数据流全力接入————” “扫描中————” 高二壮的声音在频道內响起。 “找到了!” “在你们所在实验室的正下方,约四十米深处,存在一个隱蔽的空洞结构,有独立的能源反应和生命信號。” “路线规划完成,可以通过实验室东南角那部需要权限认证的货运电梯到达,我已经破解了权限。” 相关信息和数据坐標间同步到了所有临时工的战术目镜上。 马仙洪死死盯著地上“曲彤”的尸体,又看了看目镜上传来的地下空洞结构图,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都到这个时候了,还能摆他们一道,真不愧是他的“好姐姐”啊! 马仙洪周身的法器嗡鸣,率先冲向那部隱藏的货运电梯。 “等等!”黑管儿沉声喝道,一把按住他肩膀,“下面情况不明,別中了陷阱。” 王震球也难得正经起来,脸上大圣脸谱流光微转:“管儿哥说得对,那娘们儿诡计多端,谁知道下面有什么等著咱们。 冯宝宝没说话,只是默默握紧了冈本零点零一,站到电梯门侧,摆出警戒姿態。陈朵安静地跟在她身旁,周身隱约有黑色蛊瘴浮动。 肖自在低诵一声佛號,目光扫过地上“曲彤”的尸身:“执迷不悟,业障深重。” 老孟则紧张地推了推眼镜,沟通著实验室角落的老鼠昆虫,试图探查地下空间,却皱眉道:“下面有很强的能量干扰,我的小伙伴们感知很模糊。” 马仙洪强压怒火,通过战术目镜联繫,“下面什么情况?” “信號断断续续的,”高二壮的声音带著电流杂音,“只能確认有一个较大的空间和至少一个高能量生命反应,结构图已共享,大家小心。 货运电梯门缓缓打开,內部空间比寻常客梯宽数倍,足以容纳所有人。眾人鱼贯而入,气氛凝重。 电梯下行,数字不断跳动,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四十米的深度,不过短短十几秒,却显得格外漫长。 “叮—” 电梯门滑开的瞬间,一股浓烈至极的妖异气息混合著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与此同时,一声充满暴戾与痛苦的狐啸震得所有人耳膜发痛! 只见下方是一个比上层实验室更为广阔的空间,中央矗立著一个巨大的、布满符文和管线的透明圆柱形容器。 容器內,玉藻前庞大的妖狐真身被无数闪烁著幽光的能量锁链贯穿四肢和躯干,死死禁錮著。 她原本金白色的美丽毛髮此刻黯淡无光,多处焦黑破损,身后那五条完好的巨尾和四条断尾处疯狂舞动抽打著容器內壁,赤红的瞳孔中只剩下原始的疯狂与痛苦。 而曲彤,真正的曲彤,正站在容器前的控制台边。 她换上了一身贴身的黑色作战服,勾勒出矫健的身姿,与上层那个“替身” 的温婉形象截然不同。 只见曲彤的双手覆盖著浓郁的红蓝双色炁息,那光芒如同活物般顺著管线涌入容器,显然正在对玉藻前进行某种深度操控或改造。 听到电梯声响,她头也不回,声音冰冷而平静:“还是来了————比预计的快了一点。” “看来,公司里面也有聪明人。” 马仙洪看到这一幕,尤其是看到蓝手的时候,以前被修改认知的记忆再次浮现,新仇旧恨瞬间涌上心头。 “曲!彤!” 他怒吼一声,甚至来不及等队友,盗吞兽咆哮著喷吐出吞噬已久的狂暴能量,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射出电梯,直扑曲彤。 乌斗鎧光芒暴涨,拳头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砸向曲彤后心。 这一击含怒而发,速度快到极致,威力足以开碑裂石。 然而,背对著他的曲彤,仿佛背后长眼,在拳头即將临体的剎那,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左侧微微一滑,竟以毫釐之差避开了这必杀一击。 同时,她覆盖著蓝色炁息的左手看似隨意地向后一挥,精准地拍在马仙洪的手腕上。 “嗡!” 一股诡异阴柔的劲力透体而入,並非刚猛的衝击,而是直透经脉,瞬间扰乱了他手臂的息运行。 马仙洪只觉整条右臂一麻,凝聚的力道顷刻间泄去大半,前冲的势头也被带得一偏,踉蹌著从曲彤身边擦过。 “什么?!” 不仅是马仙洪,电梯口观战的临时工们也齐齐色变。 马仙洪含怒一击,速度力量都堪称顶级,竟然被曲彤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 甚至还能反制? 曲彤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冰冷得如同万载寒冰。她看著一脸惊怒交加的马仙洪,淡淡开口:“仙洪,我亲爱的“弟弟”,你以为,我只会躲在幕后玩弄阴谋吗?” 她抬起双手,红蓝炁息如同温顺的宠物般在指尖流转。 “双全手,可不止能修改记忆和肉体————” 拥有双全手的曲彤,自然性命双全,而性命修为才是身为异人最基本的修行,拥有双全手的曲彤,其自身的性命,可以说一直处於异人最完美的巔峰状態。 而这样的状態,自然也就意味著对於功法的適配性,拉到了顶级。就像是万里挑一的天才,资质妖孽。 別人修炼前人功法,顶多的可以达到前人七八成的高度,而曲彤,则可以百分百復刻,甚至超越前人。 如果拉到修仙界,妥妥的被夺舍圣体。 就像是一具专门为功法而打造的身体。而这样的身体,自然可以融会贯通多种功法。 使其一举成为,强大的异人! 话音未落,曲彤眼中蓝芒一闪! 马仙洪猛地抱住头颅,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他感觉灵魂深处仿佛被种下了“钉子”,如同烧红的铁锥在狠狠搅动。 只刚刚接触那一下,曲彤便完成了对马仙洪性灵的入侵。 毕竟,马仙洪这具身体,曲彤实在是太了解不过了。 可以说,马仙洪早已完完全全是曲彤的形状。 “呃啊——!” 这来自灵魂本源的剧痛,远比肉体伤害更难以忍受,让他瞬间失去了大半战斗力,半跪在地,冷汗涔涔。 “玩弄灵魂於股掌,改换肉体百般相,洞察性命之奥秘,臻至异人之巔峰————” 曲彤一步步走向暂时失去抵抗能力的马仙洪,声音如同魔咒,“这,才是双全手真正的力量。” “而你们————” 她目光扫过电梯口如临大敌的临时工们,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今天,谁也別想离开这里。” 隨著她话音落下,实验室四周的阴影中,缓缓走出了数道身影。 这些“人”形態各异,有的肢体被改造成狰狞的武器,有的周身环绕著不祥的息,甚至有的身上还有肉体拼接的痕跡,眼神空洞麻木,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傀儡。 与此同时,禁著玉藻前的容器发出“咔咔”的声响,能量锁链的光芒变得极不稳定。 玉藻前发出一声更加狂暴的嘶吼,赤瞳死死锁定了下方的入侵者们,充满了毁灭一切的疯狂。 就像是羊入虎口一般。 曲彤为什么不逃? 这就是她的底气所在。 而且,她最重要的“资產”玉藻前,可还没有完成最终的进化。 第293章 开团作战,齐刷曲彤 第293章 开团作战,齐刷曲彤 就在马仙洪抱头跪地、曲彤步步逼近的千钧一髮之际,一道金色的掌影破空而至,直袭曲彤面门。 掌风凛冽,带著一股涤盪妖氛的佛门正法气息。 肖自在出手了,身形插入曲彤与马仙洪之间,镜片后的目光冷静,略带猩红:“你的对手,是我。” 曲彤眼神微凝,覆盖蓝色息的左手以极快的速度探出,並非硬接,而是如同抚琴般在肖自在的手腕尺橈关节处轻轻一拂。 肖自在只觉一股阴柔诡譎的劲力透入,整条手臂的经脉仿佛被无形细丝缠绕,刚猛掌势瞬间滯涩。 他心中一惊,变招极快,化掌为指,拈指劲点向曲彤掌心劳宫穴。 曲彤手腕如灵蛇般扭动,间不容髮地避开指风,右手红色息暴涨,一记手刀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劈肖自在脖颈。 这一下变招快如闪电,狠辣异常,与她之前表现出的科研人员形象判若两人。 “砰!” 黑管儿及时赶到,一记八极拳的顶心肘强行架住曲彤的手刀,气劲交击发出闷响。 他闷哼一声,只觉一股火辣辣、灼热尖锐的炁息顺著手臂经脉侵蚀而上,当即心下骇然:“好诡异的!” “嘿!看棍!” 王震球岂会放过这机会? 脸上大圣脸谱金睛怒睁,愿力金箍棒带著呼啸风声,拦腰扫向曲彤。棍势狂猛,將“齐天大圣”那股无法无天的斗战意志催发到极致。 面对三人合击,曲彤身形如风中柳絮,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柔韧和速度,於方寸之间挪移闪避。 双手或拍或点,或拂或引,带著双全手独有的作用,总能以最小的动作化解最凶险的攻势。 其对炁息流动、经脉节点有著恐怖的洞察力与操控力,往往能后发先至,打断对手的发力;同时,一些招式又极其刚猛暴烈,蕴含著她千锤百链的性命修为,直接硬碰硬。 她竟以一己之力,独战三大临时工而不落下风! “她的战斗方式——太诡异了!” 王震球一棍扫空,被曲彤指尖蓝芒擦过手臂,顿时感觉息一乱,棍影隨之溃散三分。 “她好像能看穿我们的运炁路线!” “不止如此。” 肖自在沉声道,他的千叶掌影每次即將合围,总被曲彤以毫釐之差引偏。 “她似乎还能预判我们的动作。” 黑管儿再次与曲彤对了一拳,被震得后退半步,脸色凝重:“是灵魂层面的干扰,她在用那双蓝手影响我们的战斗直觉!” 另一边,老孟试图操控细菌干扰曲彤,却发现她的护身息浑然一体,且带著一股排斥万物的诡异力场,细菌难以侵入。 冯宝宝和陈朵则被那些从阴影中涌出的改造体傀儡死死缠住。 这些傀儡实力远超上层的死士,不仅力量速度惊人,更带著一种不顾自身、 同归於尽的疯狂。 冯宝宝刀光连闪,斩断一具傀儡的手臂,那傀儡却用另一只手的利爪继续猛攻。 陈朵的蛊毒虽然能侵蚀它们,但它们的再生速度极快,仿佛真的拥有不死之身一般。 “这些个人,好像在透支肉体的性命修为,哪个厉害!”冯宝宝嘀咕著,身法更快,刀锋专攻关节要害。 陈朵微微皱眉,这间实验室地方狭小,不利於她將蛊虫施展开,打起来有些束手束脚,稍不注意就会误伤友方。 不过好在,有冯宝宝配合,暂时可以压制住这些人,解决他们不是难事。 而被暂时忽略的中央容器內,玉藻前的挣扎越来越剧烈。曲彤分心操控战斗,对它的压制似乎减弱了。 它赤红的瞳孔时而疯狂,时而闪过一丝挣扎的清明,庞大的妖力如同即將喷发的火山,不断衝击著容器壁垒,整个地下空间都在微微震颤。 就在此时,肖自在眼中猩红之色一闪而逝,似乎被曲彤这难缠的对手和周围的血腥气激发了凶性。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金光大盛,背后隱约浮现一尊宝相庄严的罗汉虚影,只是那罗汉眉眼间,竟带著一丝金刚怒目的血红煞气! 大慈大悲掌! 这一掌,蕴含著他修行多年的佛门精纯息,更夹杂著一丝压抑不住的杀戮欲望,掌力刚猛无儔,攻向对方。 曲彤脸色首次微变,双手挥动间,以先天一炁混杂劲力,在身前布下一道道墙,同时身形疾退。 “就是现在!” 王震球和黑管儿心领神会,同时爆发出最强攻击,愿力金箍棒化作一道撕裂一切的金彩流光,八极拳的崩撼突击凝聚於一点,三道攻击从不同方向,几乎同时轰向曲彤。 “轰—!!!”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墙破碎,烟尘瀰漫,曲彤的身影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狼狠撞在中央的控制台上,发出一声闷响,口中溢出一缕鲜血。 然而,在她被击飞的剎那,眼中蓝芒疯狂闪烁,强行催动了某个后手。 “咔嚓—轰隆!!!” 禁著玉藻前的巨大容器,承受不住內部妖力与外部衝击的双重压力,轰然炸裂。 蕴含著恐怖妖力的衝击波混合著冰冷的营养液,向四周席捲而去,离得最近的几具改造体傀儡瞬间被撕成碎片。 “小心!” 临时工们纷纷运抵挡,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逼得连连后退。 烟尘与水汽瀰漫中,一声充满无尽怨毒与解放的狐啸响彻整个地下空间。 玉藻前,脱困了! 它庞大的妖狐真身人立而起,浑身毛髮賁张,断裂的四尾处妖气凝聚,竞隱隱有重新生长的趋势。 那双赤红的瞳孔,先是茫然地扫过一片狼藉的实验室,最后,死死地锁定在了刚刚挣扎著站起的曲彤身上。 滔天的恨意,如同实质般瀰漫开来。 局势,瞬间失控! 暗红色的毁灭性炁息在玉藻前的利齿间凝聚,眼看就要喷薄而出,將这个囚禁、折磨它的罪魁祸首撕碎。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曲彤眼中蓝芒大盛,覆盖著蓝色息的双手猛地向玉藻前虚按,口中发出一声拗口呢喃声。 就像是启动了某个声控开关。 “呃啊啊啊—!!!” 玉藻前凝聚的妖力瞬间溃散,取而代之的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悽厉惨嚎。 它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猛地抽搐起来,轰然倒地,痛苦地翻滚。 那双赤红的狐眼中,疯狂的恨意与极致的痛苦交织,原本清晰的神智正在被某种更强的力量强行覆盖、抹除。 它抱著头颅,发出不甘而绝望的哀鸣,利爪在地面上刨出深深的沟壑,但挣扎的力度却越来越弱。 曲彤脸色微微发白,呼吸略显急促,隨后,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掌控一切的弧度。 她抬起双手,红蓝息再次流转,这一次,更多的光芒如同锁链般缠绕上玉藻前的躯体,深入其灵魂本源,进行著更深层次的加固与控制。 片刻之后,玉藻前停止了挣扎。 它缓缓站起身,动作显得有些僵硬,那双原本充满灵性与情绪的赤红瞳孔,此刻只剩下空洞的服从与冰冷的杀意。 它安静地站在曲彤身后,如同最忠诚的守卫。 庞大的身躯投下令人窒息的阴影,散发著毫不掩饰的敌意,对准了前方的临时工们。 曲彤轻轻吐出一口气,拭去嘴角溢出的一丝鲜血,目光扫过面色凝重的临时工们,最终落在刚刚挣扎著站起的马仙洪身上,语气带著一丝戏謔:“仙洪,我的好弟弟,看来你的朋友们,需要先过我的宠物”这一关。” 她抬手指向临时工们,对身后的玉藻前下达了冰冷的指令:“杀了他们。” “吼—!!!” 玉藻前发出一声只剩下纯粹毁灭欲望的咆哮,庞大的妖躯化作一道金白色的闪电,带著碾碎一切的恐怖气势,直扑临时工阵营。 首当其衝的,正是距离最近的黑管儿! “来得好!” 黑管儿暴喝一声,深知这妖狐力量的恐怖,不敢有丝毫保留。 八极拳劲催发到极致,双臂肌肉虬结膨胀,一记毫无哨的“立地通天炮”悍然轰出,选择硬撼。 “嘭!!!” 拳爪相交,发出沉闷如雷的巨响! 黑管儿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涌来,远超之前任何对手。 他脚下的特製地面瞬间龟裂。整个人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中,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 人在空中便喷出一口鲜血,重重砸在远处的墙壁上,嵌入其中,一时竟无法动弹。 仅仅一个照面,战力强悍的黑管儿便身受重创。 “管儿哥!” 王震球惊呼,脸上大圣脸谱金光急闪,愿力金箍棒带著呼啸风声,一式“搅海翻江”扫向玉藻前支撑身体的左前肢关节。 然而,玉藻前看也不看,那条完好的巨尾如同钢鞭般隨意一甩。 “砰!” 金箍棒与狐尾碰撞,愿力凝聚的棍身弯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王震球虎口崩裂,长棍险些脱手,整个人被那股巨力带得旋转著飞了出去,狼狈落地,气血翻腾不已。 “它的力量和防御太强了,不能硬拼!”王震球急声提醒。 与此同时,肖自在的掌风与冯宝宝的刀光也已袭至。 肖自在一记蕴含佛门罡气的般若掌拍向玉藻前肋下,却感觉掌力如同泥牛入海,被那厚实坚韧的皮毛和磅礴的护体妖炁轻易化解。 玉藻前甚至只是身躯微晃,反震之力就让肖自在手臂发麻。 冯宝宝身形诡譎,冈本零点零一带著锐利无匹的刀罡,试图切割玉藻前相对脆弱的眼鼻部位。 但玉藻前只是微微一偏头,刀锋划过它的脸颊,竟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火星四溅! 那皮毛的防御力,简直堪比马仙洪的法器。 “这只狐狸,好厚的脸皮塞!”冯宝宝道了一声。 “吼!” 玉藻前被这些“苍蝇”的骚扰激怒,猛地张口,並非能量衝击,而是一声直击灵魂的尖啸。 狐啸摄魂! 无形的音波混合著强大的精神衝击席捲开来。 肖自在、王震球、冯宝宝三人首当其衝,只觉头脑如同被重锤击中,眼前一黑,耳中嗡鸣不止,体內炁息瞬间紊乱,动作不由得一滯。 就连稍远一些的老孟和陈朵也受到波及,老孟闷哼一声,脸色发白,陈朵周身的蛊瘴也剧烈波动起来。 “机会!” 曲彤岂会放过这良机? 她眼中寒光一闪,身形突进,目標直指因为灵魂禁制而状態最差、刚刚站起的马仙洪。 覆盖著红蓝光芒的右手五指成爪,直取其上丹田,额头处。 “马仙洪!小心!” 王震球强忍眩晕,急声大喊,却已来不及救援。 马仙洪看著疾袭而来的曲彤,眼中充满了血丝与恨意,他试图催动法器,但灵魂深处的剧痛让他动作慢了半拍。 眼看曲彤的利爪就要触及马仙洪的身体———— 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一道娇小的身影,以一种超出常人理解的速度和角度,如同没有骨头般,从玉藻前挥动的巨尾阴影中钻出,挡在了马仙洪身前。 是冯宝宝! 她似乎完全不受那狐啸摄魂的影响,眼神依旧空洞平静。 面对曲彤那足以开金裂石的一爪,她不闪不避,只是抬起了手中的冈本零点零一,刀尖精准无比地迎向了曲彤的手腕脉门。 以攻代守!逼其回防! 曲彤瞳孔微缩,显然没料到冯宝宝能如此快从灵魂衝击中恢復,並且反应如此迅捷刁钻。 她若执意攻击,手腕必然被这锋锐无比的刀锋重创。 电光火石间,曲彤变招极快,化爪为掌,覆盖著红蓝息的手掌如同穿蝴蝶般绕过刀锋,拍向冯宝宝持刀的手腕。 同时左手探出,一道阴柔的指风悄无声息地袭向冯宝宝肋下要穴。 冯宝宝身形在空中一扭,险之又险地避开指风,同时刀光迴转,护住周身。 两人以快打快,瞬间交换了数招,劲碰撞声不绝於耳。 虽然冯宝宝被打得连连后退,明显处於下风。 但她那诡异的身法和战斗本能,竟暂时缠住了曲彤,为马仙洪和其他人爭取到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第294章 九尾天狐:现在,我什么都不缺了! 第294章 九尾天狐:现在,我什么都不缺了! “冯宝宝!” 马仙洪看著挡在身前的冯宝宝,心中五味杂陈。 “別发愣!” 肖自在强忍不適,再次攻上,与王震球、陈朵一起,勉强牵制住想要继续攻击的马仙洪和冯宝宝的玉藻前。 老孟则趁机跑到黑管儿身边,试图帮他脱离墙壁。 战局陷入了短暂的僵持,但临时工们情况极其不利。 玉藻前如同一座无法撼动的堡垒,而曲彤本人更是实力超群,诡秘难测。他们必须儘快找到破局之法。 否则,恐怕真要全军覆没於此地! 战局胶著,临时工们险象环生。 玉藻前的每一次爪击尾扫都带著崩山裂石之威,逼得肖自在、王震球与陈朵连连后退,只能勉力周旋。 而冯宝宝在曲彤双全手精妙诡异的攻势下,虽凭藉本能屡次化险为夷,但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冯宝宝终究只是野路子出身,套路太简单了。 黑管儿重伤嵌墙,老孟救援不及。马仙洪灵魂受制,战力大减。 难道他们要先退出去不成? “阿弥陀佛————” 一声低沉佛號响起。 只见肖自在缓缓挺直了因不断硬撼妖狐而微躬的身躯,他眼中那抹压抑已久的猩红此刻如同血海般沸腾。 “诸行无常,诸法无我————今日,便舍了这皮囊枷锁,行那金刚怒目之事!” “刺啦——!” 他上身的哪都通制服竟应声撕裂,化作片片碎布纷飞。 精悍结实的上身暴露在空气中,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背后那副几乎覆盖了整个背脊的刺青。 並非佛陀菩萨,而是一条张牙舞爪、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龙! 龙目怒睁,龙鬚飞扬,每一片鳞甲都仿佛蕴含著磅礴的力量与杀戮的意志。 这刺青,是解缘禪师从浮屠中,取出某代高僧的金光舍利子,加以自身血液,用道济禪师所传手段,混杂阿罗汉佛意,描绘而成。 意在镇压肖自在自身杀念,並为其凭添一份护身手段。 眾所周知,舍利子乃高僧大德一生修为所化,换句话说,肖自在在某种意义上承载了某位高僧的“灌顶”。 只是,对於一位高僧百十年的修行,肖自在此时还不能做到如臂指使。 此龙,承载肖自在杀念,桀驁张狂,杀伐錚錚,是为天龙意,又因是佛家灵物绘就,是为天龙身,如同锁如牢中。 若有一天,肖自在通过修持,可以降伏此龙,善加利用,可成天龙护法之身。 其实,这也是之前所讲过的道济禪师化身手段的一种阉割版。 终究不如真正的化身手段来得前途远大,成个正果金身。 隨著肖自在的炁息疯狂运转,那金龙刺青仿佛活了过来,金光流转,龙吟隱隱。 一股远超先前的狂暴气势冲天而起。 “唵嘛呢叭咪吽—” 六字大明咒如同洪钟大吕,自肖自在口中诵出。 他周身金光暴涨,精纯浩瀚的先天一炁不再內敛,而是汹涌澎湃地透体而出,在他身后疯狂凝聚、塑形。 金光流转间,一尊足有丈高、宝相庄严却又带著降魔煞的罗汉虚影赫然显现。 这罗汉尊,面如古铜,眉骨高耸,眼神锐利如鹰顾狼视,不似寻常罗汉的慈悲,反而充满了桀驁不驯与杀伐肆虐的凶煞之。 他袒露半胸,肌肉虬结,身缠一条鳞甲分明、目光灵动的金龙虚影,龙首搭於肩头,龙身盘绕臂膀,龙尾垂於腰际。 正是佛门之中,以降服恶龙、战力著称的降龙罗汉尊像! 曲彤与肖自在对了一掌,被那骤然爆发的刚猛劲震退数步,眼中首次露出惊容。 “如此杀性,你真是佛家弟子吗?” 肖自在咧嘴一笑,那笑容充满了狂放与战意,再无平日半分温和:“杀心太重又如何,能降妖除魔,便是功德!” 他並指如剑,向前一挥! 身后降龙罗汉虚影同步动作,那盘绕的金龙发出一声震彻空间的咆哮。 脱离罗汉之身,化作一道直径过米、凝练无比的金色光柱,张牙舞爪地扑向曲彤。 龙威赫赫,佛光普照,却又带著一股荡平一切的霸道! 这一击的威势,远超之前所有。 曲彤脸色剧变,红蓝双手急速舞动,在身前布下层层叠叠的障,身形疾退,同时厉声喝道:“玉藻前,拦住他!” 玉藻前咆哮一声,捨弃王震球和陈朵,转身凝聚妖力,暗红色的炁息衝击波再次喷吐,迎向金色龙形光柱。 “轰——!!!” 金龙与妖狐衝击波悍然对撞!这一次,不再是势均力敌。 降龙罗汉之力对妖邪本就有著先天克制,加之肖自在搏命般的爆发,金色光柱以摧枯拉朽之势,瞬间撕裂了暗红衝击波。 去势不减,狠狠轰在了玉藻前的身上。 “嗷—!” 玉藻前发出一声痛吼,庞大的身躯被硬生生轰得向后滑退,金白色皮毛被佛光灼烧得焦黑一片,双爪更是微微颤抖,显然受了不轻的创伤。 “哈哈哈!肖哥厉害!!” 王震球见状,精神大振,他知道这是最关键的机会,不容错过。 他猛地伸手往脸上一抹,绚烂的金彩色愿力如同被无形之水冲刷,那桀驁张扬的齐天大圣脸谱瞬间褪去。 没有丝毫停顿,他指尖再次沾染浓郁愿力,以更快、更灵动的速度在脸上勾勒起来。 新的脸谱迅速成型: 面如傅粉,唇若涂朱,眼运精光,眉分八彩!额间一点硃砂痣,平添三分灵秀,眼角两道火焰纹,尽显七分英武! 头戴金冠耀日月,身披混天綾霞光!不是那闹海屠龙、三坛海会大神哪吒三太子,又是何人?! 脸谱成的剎那,王震球周身炁息陡然一变!从齐天大圣的狂放不羈,转为哪吒三太子的灵动迅猛、杀伐果决。 相比较於齐天大圣,王震球更擅长的,还是哪吒三太子的神格面具。 “妖孽!看法宝!” 他清叱一声,不再是棍法,而是双手虚握,愿力奔涌间,一桿燃烧著熊熊烈焰的火尖枪已然在手。 同时,脚下愿力凝聚,化作一对旋转不休、风火隱现的风火轮。 “风火轮,起!” 王震球脚踏风火轮,身形化作一道红綾金焰的流光,速度暴增数倍,如同瞬移般绕过正与肖自在金龙纠缠的玉藻前,直取后方脸色难看的曲彤。 “吃我一枪!” 火尖枪带著流光溢彩的炽热愿力,枪尖一点寒芒先到,隨后枪出如龙。 漫天枪影如同莲绽放,將曲彤周身要害尽数笼罩。 前有降龙罗汉驾驭金龙,刚猛无儔,佛光普照,压制玉藻前。 后有哪吒三太子脚踏风火,迅疾如电,枪出如虹,强攻曲彤。 一时间,佛光与烈焰交织,龙吟与风雷共鸣! 原本岌岌可危的战局,竟被肖自在与王震球这突如其来的爆发,生生扭转,反而將曲彤与玉藻前压制了下去。 “好——好厉害————”老孟扶著受伤的黑管儿,看得目瞪口呆。 马仙洪也紧紧握住了拳头,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冯宝宝压力大减,退到一旁,歪著头看著大发神威的两人,眨了眨眼。 陈朵则默默操控蛊毒,干扰著玉藻前的行动,为肖自在创造机会。 胜利的天平,似乎开始倾斜! 降龙罗汉的金龙罡气与哪吒三太子的火尖枪影,一刚一柔,一正一奇,配合得天衣无缝,將曲彤与玉藻前逼得节节败退。 佛光灼烧著妖炁,烈焰吞噬著生机,玉藻前身上不断增添焦痕与创口,咆哮声中已带上痛苦与焦躁。 曲彤更是狼狈,在肖自在和王震球的猛攻下,她双全手虽精妙,却也难以完全抵挡这狂风暴雨般的合击,身上多处受创,气息紊乱不堪。 眼看败局已定,曲彤眼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狠厉与疯狂。 她猛地格开王震球一记刁钻的枪刺,借力向后飞退,並非逃离,而是精准地落在了正奋力抵抗金龙衝击的玉藻前宽阔的背脊之上。 “你们————逼人太甚!” 曲彤的声音因决绝而扭曲,她居高临下地看著再次攻来的肖自在与王震球,双手猛地按在自己胸口檀中穴的位置。 “既然这具皮囊已不堪大用,那便————舍了它!” “我,一定逃要出去!” 话音未落,她周身红蓝息以前所未有的强度疯狂爆发,但这光芒並非向外御敌,而是向內————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注视下,曲彤的身体从双手按住的胸口开始,血肉如同蜡油般急速融化、消解。 皮肤、肌肉、骨骼———— 都在那红蓝交织的光芒中化作最精纯的生命能量与灵魂本源,这过程快得不可思议,却又带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邪异美感。 “玉藻前,接纳我!” 她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彻底融化的身躯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蕴含著庞大生机与扭曲意志的红蓝色流光。 如同拥有生命般,猛地钻入了身下玉藻前的头颅之中! “嗷——!!!” 玉藻前发出了惊天动地的痛苦咆哮。 这咆哮声中,原本被强行压制的属於它自身的意识发出了最后的挣扎与哀鸣,但隨即被那股更强大、更霸道的意志彻底淹没、吞噬。 它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起来,体表白金色的毛髮根根倒竖,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灌注、撑开! 那四条原本断裂、仅由妖凝聚虚影的尾部,此刻血肉疯狂蠕动、骨骼延伸重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真实的、覆盖著华美皮毛的巨尾。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古老、更加浩瀚、更加恐怖的妖,如同沉睡了万古的区兽甦醒,轰然降临在这片地下空间。 空气哀鸣,地面颤动,整个实验室的金属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金光散去,烈焰收敛。 肖自在身后的降龙罗汉虚影一阵波动,变得模糊了几分,他本人更是脸色一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显然这强行催发罗汉金身对他负担极大。 王震球脸上的哪吒脸谱也光芒黯淡,风火轮与火尖枪明灭不定,他喘著粗气,难以置信地看著前方。 在他们眼前,玉藻前———— 不,此刻或许应该称之为九尾天狐的存在,已然模样大变。 它的体型比之前更加庞大,几乎要顶到实验室的天板。周身毛髮不再是纯粹的金白,而是流转著一种妖异的、仿佛融合了血肉光泽的粉金色。 身后九条华美绝伦、却又蕴含著毁灭力量的巨尾如同孔雀开屏般舒展舞动,每一条尾巴的尖端,都隱隱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红蓝色纹路。 而最令人心悸的,是它的头颅。 那双赤红的狐瞳依旧,但瞳孔深处,却不再是野兽的疯狂或空洞的服从。 而是充满了属於“曲彤”的、冰冷、理智、却又带著俯瞰眾生般傲慢的灵性光芒。 它的额间,一道红蓝交织、如同竖眼般的复杂符文缓缓旋转,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慄的气息。 此刻的它,既是上古大妖九尾天狐,又是掌握了双全手的曲彤。 妖力与异术,蛮荒与智慧,在这具躯体中达成了诡异的融合。 之前的玉藻前之所以用尽办法,也无法恢復九尾真身,是因为九尾虽然可以用来分身保命,但分身终究是带著自己的一部分灵魂分裂的。 说到底,玉藻前是收到了灵魂层次的创伤,也就是性命难全。而灵魂层次的伤害是极难治癒的。 玉藻前这种更类似於先天有缺。 故而,无论九尾狐用什么办法,都无法恢復,而现在,曲彤用自己补上了这个缺陷。 所以,这才有了如今面貌。 只不过,这个九尾天狐真身终究是取巧得来的,远不如真正的九尾天狐来得厉害。 它缓缓低下头,狭长的眼眸俯瞰著下方如同螻蚁般的临时工们,口吐人言,声音带著狐啸与曲彤特有的冰冷,二音重鸣:“现在我,什么都不缺了!” 九尾天狐仅仅是微微摆动巨尾,整个地下空间的息就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攥住,骤然凝固、沉重。 空气变得粘稠,使人呼吸都感到困难,仿佛置身於海底之中。 那融合了上古妖力与双全手诡譎意志的恐怖威压,从灵魂以及肉体的双重层面上,如同实质的山岳,狠狠压在每一位临时工的心头。 让人心生绝望,连提起反抗的念头都变得无比艰难。 毕竟,这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对手啊! 此时,所有临时工以及马仙洪的心中不由得升起了一片骂声:我*,什么怪物,还带开二段变身的?! 王震球更是有一种日了狗的感觉,让他这个假哪吒去打真妲己,开什么玩笑,真当我是三坛海会大神啊! 第295章 一人之下前篇【完结】 第295章 一人之下前篇【完结】 哪都通总部。 眾人通过战术目镜传来的影像,看得目瞪口呆。 双全手,竟然还有这样的功效? 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一些! “韩董————” 赵方旭声音乾涩,缓缓转头看向韩云。 韩云却摇了摇头,道:“看来,曲彤真的是要搏命了,双全手再厉害,但也无法违逆自然界的定律。” “您是指?” 赵方旭不解问道。 “排异反应!” “人和动物终究是有区別的,以自身之血肉,补他人之血肉,以自身之命,续接他人之命,人类同族之间尚有千难万难,更何况异类呢!” “此战过后,曲彤即便不死,也要元气大伤了。” 隨后,韩云站起身来,对赵方旭等人说道:“我出去一趟,现在的场面不是临时工他们能应付的。” 赵方旭点了点头。 而七位大区负责人那边,徐四看著韩云的身形相貌,不由得若有所思,他总感觉自己好像之前见过这位韩董也似的。 他挠了挠头,喃喃道:“应该是认错了吧!” 曜星社总部,地下实验室“现在我,什么都不缺了!” 九尾天狐那混合著狐啸与曲彤冰冷嗓音的二重魔音在已然残破的地下实验室中迴荡。 话音未落,它那庞大无匹的身躯猛地一震,一股远超先前、如同洪荒巨兽甦醒般的磅礴妖力轰然爆发! “轰隆隆——!!!” 实验室坚固的合金墙壁与混凝土结构,在这股蛮横力量的衝击下,如同纸糊般脆弱,瞬间被撕裂、拱破。 上方的大楼地基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承重柱扭曲崩断,无数碎石钢筋如同暴雨般落下。 “不好!这里要塌了!快出去!” 肖自在强压下体內翻腾的气血,厉声喝道。 无需多言,所有的临时工们,以及马仙洪连忙撤退。凭藉著各自的身法与反应,在崩塌的混凝土与扭曲的钢筋间拼命闪躲。 朝著来时的货运电梯以及被炸开的其他缺口亡命奔逃。 “吼—!!!” 九尾天狐发出一声宣泄般的咆哮,庞大的身躯毫不费力地顶穿了层层楼板,破开大地,自曜星社总部大楼的中心区域悍然崛起。 大楼之外。 正在外围指挥封锁、严阵以待的毕游龙和一眾哪都通员工,只听得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大楼內部传来。 紧接著,整栋曜星社总部大楼如同被埋设了巨型炸药般,从中上部开始剧烈膨胀、扭曲,然后轰然炸开! 砖石飞溅,烟尘冲天! 在漫天尘埃与月光交织的背景下,一头庞然大物的轮廓逐渐清晰。 那是一只体长超过数十米,通体覆盖著妖异粉金色毛髮的巨狐,九条华美而致命的巨尾在夜空中狂乱舞动,如同九条咆哮的妖龙。 它盘踞在崩塌大楼的废墟之上,昂首向天,额间的红蓝竖眼符文闪烁著诡譎的光芒,对著天际那轮清冷的明月,发出了撼天动地的长啸。 “嗷呜—!!!” 狐啸声穿透云霄,无形的音波混合著恐怖的威压席捲开来。 距离较近的一些哪都通员工甚至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心生恐惧,几乎握不住手中的武器。 “这——这是什么怪物?!” “警戒!最高警戒!!” 现场顿时一片骚动。 毕游龙脸色铁青,对著通讯器怒吼:“不要慌!所有单位,按照预定方案,展开阵型!远程火力组,瞄准目標,自由开火!注意规避友军!” 剎那间,无数符籙、炁功、特製子弹如同疾风骤雨般,从四面八方射向废墟顶端的九尾天狐。 然而,这些足以重创寻常异人的攻击,落在九尾天狐那流光溢彩的皮毛上,却如同雨打芭蕉,只激起点点涟漪,连一丝痕跡都无法留下。 九尾天狐甚至懒得理会这些挠痒痒般的攻击,它狭长的眼眸带著戏謔与冰冷,扫视著下方如同螻蚁般的人类。 一条巨尾隨意地向前一扫。 “轰—!!!” 如同山崩海啸,巨尾所过之处,残存的水泥构件、车辆、以及布置在前的防御工事,如同被无形巨力碾过,瞬间化为齏粉。 十几名躲闪不及的哪都通员工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被这股力量直接震飞,生死不知。 “混蛋!” 毕游龙目眥欲裂,却感到一阵无力。 这种层次的力量,已经超出了常规战术能够应对的范畴。 就在这时,他耳中的通讯器传来了赵方旭沉稳中带著急切的声音。 “毕董!不要进行无谓的牺牲!韩董已经赶过去了!” “你们的任务是拖住它,为韩董爭取时间!以临时工为核心,组织防御和牵制!” 毕游龙精神一振,立刻下令:“所有单位听令!停止无意义攻击!战术小组以临时工为核心靠拢,构建防御圈,进行牵制骚扰,等待支援!” 废墟边缘,刚刚狼狈逃出的临时工们迅速匯合。 肖自在嘴角溢血,罗汉虚影已然消散,气息萎靡。 王震球脸上的哪吒脸谱淡薄欲碎,风火轮明灭不定。黑管儿重伤,全靠老孟扶著。 冯宝宝衣衫破损,但眼神依旧平静。陈朵蛊毒消耗巨大,脸色苍白。马仙洪灵魂受创,战力十不存一。 面对眼前这尊如同神话中走出的九尾天狐,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妈的,这怎么打?” 王震球喘著粗气,抹去脸上的灰尘:“孙猴子和哪吒来了也得挠头吧?” 肖自在深吸一口气,勉强提聚金光:“拖住它,等韩董。” 冯宝宝没说话,只是握紧了已经有些卷刃的冈本零点零一。 陈朵默默释放出剩余的蛊毒,化作一片稀薄的黑色雾气,试图干扰九尾天狐的感知。 “今天,没有任何人能拦住我!” 九尾天狐口吐人言,声音带著俯视眾生的漠然。 它抬起一只前爪,看似缓慢,实则快如闪电,带著碾碎一切的威势,朝著临时工们所在的区域覆盖而下。 巨爪未至,那恐怖的风压已经让地面寸寸龟裂。 “挡住它!” 肖自在怒吼,强行催动所剩无几的炁息,双掌向上推出,一道凝实的金色佛掌虚影迎向狐爪。 王震球也將愿力催谷到极致,火尖枪化作一道烈焰流星,直刺爪心。 冯宝宝身形如电,刀光斩向爪腕关节。陈朵的蛊毒如同附骨之疽,缠绕而上o 老孟沟通动物,无数蛇虫鼠蚁从四周爬出,携带细菌,不断攀附,化作一道黑默默的洪流,迎向那道巨爪。 马仙洪也咬牙催动破损的法器,不惜自爆。 集合眾人之力,堪堪抵住了这毁天灭地的一爪! “轰——!!!” 碰撞的中心爆发出刺目的光芒,气浪如同海啸般向四周扩散,將周围的废墟再次犁平了一遍。 临时工们齐齐喷血倒飞出去,实力稍弱的老孟和马仙洪更是直接昏迷。 九尾天狐发出一声不满的低吼,显然对没能一击碾碎这些虫子感到不悦。 它九尾齐动,如同九根天柱,从不同方向朝著倒地不起的临时工们狠狠砸下。 这一击,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王震球看著眼中急速放大的巨尾,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这下玩脱了————” 肖自在闭上了眼睛,低诵佛號。 冯宝宝眨了眨眼。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定。” 一个平静淡然,却仿佛蕴含著无上威严的声音,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声音不大,却瞬间压过了所有的轰鸣与咆哮。 隨著这个字落下,那即將把临时工们碾成肉泥的九条巨尾,连同九尾天狐那庞大的身躯,就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骤然凝固在了半空之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一股难以形容的、远比九尾天狐更加浩瀚、更加深邃、如同整片天地倾覆般的威压,轰然降临。 九尾天狐那双冰冷傲慢的竖瞳中,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与惊骇的神色。 它艰难地转动眼珠,望向威压传来的方向。 只见不远处半空中,一道身影不知何时悄然屹立在那里。 月华如水,洒在他的衣衫上,冷冽如神,衣袂隨风轻扬,超然出尘。 韩云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注视著盘踞於废墟之上的九尾天狐,眼神无悲无喜,如同在看一件死物。 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带著宣判般的意味:“曲彤,或者说————九尾,还不束手就擒?” 九尾天狐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起来,不知为何,灵魂深处出现了一种源自本能的忌惮。 它周身妖力疯狂鼓盪,试图衝破那无形的束缚,额间的红蓝竖眼符文爆发出刺目光芒。 “吼!!!” 伴隨著一声咆哮,凝固的万千劲力如同实质的精钢绳索般,发出“咔嚓”脆响。 那无形的束缚竟被它强行挣开。 虽然这些劲力只是韩云隨手为之,並没有承载內景空间之力。 饶是如此,也能侧面凸显出九尾天狐肉体的不凡了,如今的九尾天狐虽不完全,但比之东北的五大仙家来说,有过则无不及。 只见九条巨尾带著更加狂猛的力量,调转方向,如同九条裂天之鞭,从四面八方狠狠抽向半空中的韩云。 狐尾过处,空气发出悽厉的音爆。 面对这足以將一座小山夷为平地的攻击,韩云神色不变,只是轻轻抬起了右手,並指如剑,对著虚空隨意一划。 “聒噪。” 一道清亮如秋水般的纯阳剑罡自他指尖进发,初时细弱游丝,离指之后却迎风便长,瞬息间化作一道横贯长空、长达数十米的半月形弧光。 这剑罡凝练到了极致,没有丝毫外泄的剑气,只有一股斩断万物、分割阴阳的纯粹“斩”意!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轻微如裂帛的声响。 九条狂舞抽来的巨尾,在与那清亮剑罡接触的剎那,如同热刀切入牛油,被齐刷刷地从中斩断。 断口光滑如镜,妖异的粉金色毛髮和血肉尚未不及喷洒,便被剑罡中蕴含的湮灭之力化为虚无。 “嗷—!!!” 九尾天狐发出了开战以来最为悽厉痛苦的惨嚎。 庞大的身躯因剧痛而疯狂扭动,剩下的半截断尾在空中胡乱挥舞,暗红色的妖血如同瀑布般从断口处倾泻而下,將下方的废墟染得一片狼藉。 它那双融合了曲彤智慧的竖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仅仅一击! 隨手一击! 就斩断了它耗费巨大代价才重塑的、蕴含磅礴妖力的九尾。 这根本不是同一个层次的力量! 就在此时,韩云步踏出,脚下虚空仿佛生出无形的阶梯,托举著他,不疾不徐地走向因剧痛而蜷缩的九尾天狐。 他的步伐看似缓慢,却缩地成寸,瞬息间便已来到九尾天狐那巨大的头颅之前,与那双充满惊惧的竖瞳平视。 韩云的眼眸极为冷淡,但也带著些复杂的意味。 “曲彤,或许,我该將你视之为一个恶人,又或许是一个可怜人。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可恨之人亦必有可怜之处。” “但不管怎么样,现在的异人界,该我做主,过往的那些是非————” 韩云停顿了一下,似是不愿评判,稍稍皱眉后,只是伸出右手,掌心向上,五指微拢。 隨著他五指收拢的动作,九尾天狐周身的空间骤然塌陷、压缩。 一股无法抗拒、无法理解的宏大力量从四面八方碾压而来,作用在它每一寸血肉、每一缕妖魂之上。 “不!我不能死!我还没有————” 九尾天狐发出不甘的咆哮,曲彤的意识在死亡的威胁下疯狂挣扎,试图催动双全手与残余的妖力做最后一搏。 红蓝息与暗红妖力混合著冲天而起,化作一道扭曲的光柱,试图撑开那碾压而来的无形之力。 然而,这一切在韩云那掌控乾坤般的力量面前,都是徒劳。 那混合了生命与灵魂本源的光柱,在触及周遭那无形壁垒的瞬间,便如同撞上礁石的浪,轰然碎裂,湮灭於无形。 碾压,仍在继续。 九尾天狐那庞大如山岳的身躯,在那无形之力的压缩下,发出令人牙酸的” 咯吱”声,骨骼碎裂,血肉坍缩。 它疯狂地挣扎、咆哮、哀求,却无法延缓哪怕一瞬。 在下方所有倖存者震撼的目光注视下,那不可一世的九尾天狐,被硬生生地压缩、凝练———— 十丈、五丈、一丈———— 最终,化作一团拳头大小、內部仿佛有粉金色狐影与红蓝光芒疯狂衝撞闪烁的肉球,轻飘飘地落入了韩云摊开的掌心之中。 光球在掌心微微跳动,传出些许波动,却再也无法掀起任何风浪。 夜风拂过,吹散瀰漫的烟尘。 月光重新洒满大地,映照著一片狼藉的废墟,以及废墟中央,那个负手而立、掌心托著肉球的身影。 肆虐的妖氛,冲天的煞气,尽数消散。 天地间,一片寂静。 毕游龙看著这一幕,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於放鬆下来,对著通讯器沉声道:“危机解除,各单位,开始善后救援工作。” 临时工们互相搀扶著站起,看著空中那道身影,眼神中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更多的却是一种对绝对力量的敬畏。 王震球抹去嘴角的血跡,咂了咂嘴:“乖乖,咱们这位韩董,到底是哪路神仙下凡啊?” 肖自在默默调息,低语道:“阿弥陀佛,神通无量。” 冯宝宝眨了眨眼,看著韩云手中的肉球,歪了歪头:“这就————完嘍?” 韩云低头看了一眼掌中那团蕴含著曲彤与九尾天狐本源的肉球,眼神平静无波。 他隨手將其收起,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目光扫过下方开始有序忙碌的哪都通员工,以及相互扶持的临时工们,最后望向远方逐渐泛起鱼肚白的天际。 十二神主之乱,隨著曲彤的伏法,终是彻底落下了帷幕。 他一步迈出,身形如同融入清风,消失在渐亮的晨曦之中。 唯有那平淡的声音,若有若无地迴荡在眾人耳边:“收队。” > 第296章 吕家的骯脏,最早的试管婴儿 第296章 吕家的骯脏,最早的试管婴儿 哪都通,总部。 地牢。 曲彤自从被逮捕后,在韩云的示意下,並未被审讯,而是一直关押在这里。 如今的她,已经勉强恢復了人形的样貌,玉藻前的狐身也被韩云施以手段,剥离出来。 只不过,曲彤之前將自身性命融入玉藻前的妖躯中,终是受到了不小的影响,起码在寿命方面要大打折扣了。 最明显的,就在於曲彤的一头粉红色头髮上。 现在已变成了苍老、斑白,没有任何光泽。 牢门打开。 韩云走了进来。 “聊聊吧,曲彤!” 总部的一个房间內,赵方旭等人通过监控可以看到其中的情况。 曲彤眼眸死寂,看了看韩云,没有搭话的意思,在看了韩云许久后,才缓缓说出一句话来:“双全手,你是怎么会的?” 说著,曲彤的目光死死的盯著韩云。 那种將自己从九尾狐身上剥离出来的手段,分明就是双全手,但这个人偏偏却又不姓吕。 韩云却並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类似讲故事般,说出一个事实。 “当年,端木瑛因基於对双全手能力的认知,內心惧怕,为了避免双全手流失在外,用双全手迫使自己忘记了双全手的心法,並將其转化为先天能力。” “不得不说,端木瑛確实是一个天才,尤其是在异人医家这一道中,只可惜仍要受限於当时的医疗水平。” “而后,归家和自己父母相见,跑路时被吕家人捉住,又被吕慈以其家人和王子仲安全作为威胁,想要迫使其將双全手留在吕家。” “只是,双全手已经转换为先天能力,端木瑛无奈,只好想尽办法,最终,踏上了人体实验这条路子。” “想想看吧,一个本以治病救人为己任,甚至因这一执念而觉醒双全手的医者,在这一刻,不得不进行人体实验,犯下她所认为的罪的时候。” “她的內心,该是多么的痛苦?” “端木瑛手上的血,洗不掉了!” 听著韩云的敘说,曲彤的目光不由得有了些许波动,並发出一声嘲讽的意味:“你和我说这个干嘛?” 韩云道:“当然是为了弄清楚你的来歷,以及你的真实身份。” “你说是吧,端木瑛?” “或者说,你应该是端木瑛意志和某些记忆的继承者,一个费尽心思,想要完成修身炉,或许还怀揣著將端木瑛復活想法的人。” “就像是一个镜子,似她,而非她!” “端木瑛创造了了一个恶的自己,可以下的了狠心,不择手段的自己,因为她知道自己还有一个最基本的良知,有些事情,她下不去手,只有你能帮她完成。” “而你的存在,你的目的,一直以来都没有变。” “够了!” 曲彤突然情绪变得激动起来,喝道:“我说————够了!” 但韩云的敘说,並没有因为曲彤而停止。 “端木瑛发现,只要將自己的血肉组织割下,与人体进行融合,就可以使人短时间內获得双全手这一能力。” “只不过,植入的血肉组织终有被人自身排除的那一刻,从现代医学角度来讲,可以將其称之为:吸收!” “就像是做手术,被手术者可以吸收羊肠线一样,当然,在你面前,我举的例子,可能有些班门弄斧了。” “而在这一过程中,端木瑛又受到了西方遗传学说的启发,於是,她分別在实验的父体和母体之间,移植了自己的血肉。” “通过分別拥有双全手能力的父母,一个拥有先天异能双全手的肉块,诞生了!” “在验证这一实验的可行性后,她利用自己子宫中的干细胞组织创造出来类似的肉块,並被称为:修身炉!” “当然,这个修身炉只是相当於孕育人身的母体。” “而想把双全手留在吕家,就需要吕家,也就是吕慈,这个偏执的疯狗,提供父体样本。” “模擬人最初的孕育,两种细胞的结合,在修身炉中不断长大,最后生出一个完整的婴儿。” “吕慈的全部后代,就是通过这个方法诞生出来的,就像是现代医学中的试管婴儿。” “但这种诞生的方式,在那个年代来说,无异於在挑战人们对於生命的认知,形同於怪物!” “从人身的科学角度来说,他们很完整,同时,又有著缺陷。” “双全手觉醒的概率並不低,但无一例外都只有蓝色的性手。如果性命对等,就算要先觉醒一半,那红手也应该出现才对。” “因为,端木瑛確实在吕家的血脉中动了手脚,而且是吕慈最为看重的那一部分。” “双手比重本是一样的,但端木瑛在其中混入了自己的记忆,而记忆是需要蓝手去维持、操控的。” “但是,负责储存它的性命中,命要承担、背负的部分更多。想到於吕慈后代的子孙中,生来便性强,命弱,阴阳並不对等。” “所以双全手在被吕家传承下来后,命手承担了更多的存储功能,性命双手的比重就失衡了。” “完整的继承了双全手,就意味著会完整的继承端木瑛曾经的记忆,那份记载著吕家罪恶的记忆,就像是自己亲歷一遍。” “这份真相,会提醒著吕家子孙,他们的血脉是如何的骯脏,如何的悖逆人伦。” “吕慈常说,吕家的每一滴血都很珍贵,但是它脏,脏到骨子里,吕慈的后代只是生於端木瑛对於吕慈的恨,对於她自己的厌恶和拷问。” “这就是端木瑛对於吕家最大的报復,她要让吕慈付出应有的代价。” “而这个代价,其实已经发生了!” “在遗传物质中,有一个叫线粒体dna的,而这个东西是除了核染色体之外,最適合储存信息的遗传物质。” “它还有一个特点,女性的线粒体更適合传递和承载信息,而同等天赋之下,吕家最开始觉醒双全手的,应该是一个女性。” “也就是————吕欢!” “而吕欢的天赋,却远超其他吕家人。 “没错,吕欢因为无法直视这样的真相,而选择了自杀,她並不是被人害了。” “而这个结果,就是端木瑛最希望看到的。” “或许,端木瑛早就疯了。” “而这个疯,也被你曲彤继承了下来。” 总部,通过监控的屏幕外。 赵方旭等董事在听到这个真相后,不约而同的“咕咚”一声,咽了口唾沫。 而在地牢中,听完韩云敘说的曲彤,却是哈哈大笑起来。笑得极其肆意,甚至可以说是疯癲,直至声音出现沙哑。 “你知道了真相又如何?” 曲彤身子后仰,靠在墙壁上,看著灯光,她的目光渐渐变得冷静下来,目光中似是带著回忆。 她究竟是曲彤? 是端木瑛? 还是那年本应死掉的一个平常人家的女子? 因为被端木瑛救治,成了她意志的一个载体? 这一切,在被哪都通抓住后,貌似都不重要了。 毕竟,谋划这么多年,现在都成了空。 该说是命运造化弄人呢? 还是其他? 曾经最仁心的医者,因为八奇技,最后沦为满手血腥的刽子手。 尤其是在当时的那个年代,思想“陈旧”,对於人体实验这种东西,更是无法接受,就像是在把人当成牲畜一样。 一切都让端木瑛那么噁心,那么厌恶自己,又因为吕慈的威胁,为了她父母,为了她的那个小先生王子仲,不得不去做,甚至被逼到偏执,发疯。 最后,创造出曲彤。 这个镜子中的自己,替她活下去。 最终的目的,也许就是让曲彤,洗去真正的端木瑛的记忆,还有双全手这一能力,真正的“解脱”而已。 有时候,回归普通人的生活,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没有那么多是是非非,又是多人令人艷羡。 八奇技的拥有者很少有好下场的。 一人之下的原漫中有一句话,是曲彤带给张楚嵐的:也许走到最后,你会发现,我们並不是敌人。 而修身炉这个东西,固然可以將普通人转化为异人,那將异人转化为普通人呢? 或者说,洗去其他的八奇技? 最为核心的一句话,一直没有变: 八奇技,是取乱之术! 或许端木瑛一直在后悔,为什么要和其他人一起,打开那个魔盒。 这也是韩云所说,为什么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反之亦然的原因。 地牢外,韩云刚踏出金属门廊,赵方旭便急匆匆迎了上来,额间还带著未乾的冷汗。 “韩董,这————” 他搓著手,语气里是压不住的后怕,问道:“八奇技,当真都是这等取乱之术吗?仅仅一个双全手,就险些酿成如此大祸,若是其他几门也————” 韩云脚步未停,沿著洁净的走廊缓步而行,声音平静无波:“赵董,杞人忧天了。” “术无正邪,关键在人。双全手之所以酿成此祸,根源在於吕家当年的贪念,在於端木瑛的执念与疯狂。人性,才是真正的取乱之源。” 他侧头看了赵方旭一眼,目光深邃:“若当年吕慈不起贪念,不强留端木瑛,何来后续这数十年的恩怨纠葛,血肉孽债?” “治乱之道,在於治人。今后异人界的秩序维繫,哪都通任重道远,需得更注重引导与规制,而非单纯忌惮某一门技艺。” 赵方旭闻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紧蹙的眉头稍稍舒展,但隨即又换上几分欲言又止的踌躇。 他快走两步与韩云並肩,压低声音:“韩董,还有个事,我多嘴问一句,您那双全手是从何而来?莫非是吕家?” 韩云嘴角微扬,露出一丝淡然的笑意,並无丝毫隱瞒:“不错,正是从吕家之人身上观摩推演而来。” “双全手虽被端木瑛化作了先天异能,但归根结底,仍是术”。她既能返后天为先天,我自然也可依其显现,返先天为后天,逆推其心法运行之理。” 他语气平常,仿佛在说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关键在於修行者的根基、 见识,以及对“道”的领悟程度。知其然,更需知其所以然。” 赵方旭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长长吐出一口气,苦笑道:“韩董真乃神人也!这话若是別人说来,我定当他痴人说梦。但若是出自您口,我信。” 他想起眼前这位的身份—一灵宝派的小祖师,得纯阳老祖传剑的当世真仙,能做到这一步,似乎,也並非不可能。 两人已行至总部大楼的中庭园,晨曦透过玻璃穹顶洒下,映得韩云周身仿佛笼罩著一层清辉。 他停下脚步,对赵方旭吩咐道:“对了,赵董,將地牢里那份监控,复製一份,给吕家送去吧。” 赵方旭一怔:“给吕家?这————” 韩云目光投向远方,语气依旧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十二神主与曲彤之乱已了,但神州异人界的一些杂碎,也该藉此机会清一清了。” “吕家这柄刀,递上来的时机正好,黄董那边出的事情正好做个筏子,问罪吕家,说破大天去,端木瑛和吕家也脱不了干係,扣顶帽子的事儿,不用我多说了吧?” “就让他们当这个马前卒,將功赎罪吧。” 赵方旭瞬间明白了韩云的用意。 吕家得知这血淋淋的真相后,內部必將天翻地覆,而吕慈那条老疯狗,在极致的愤怒与耻辱驱使下,被公司捏短,自然得尽心尽力。 由他们来撕开某些阴暗角落的口子,清理一些积年的污垢,再合適不过。 “我明白了,韩董。”赵方旭重重点头,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我立刻去安排。” 韩云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身形在晨曦中渐渐淡去,如同融入光中,只留下一句若有若无的余音:“尘埃落定,也该迎来新的秩序了————” 內景空间。 韩云將全部化身召回。 吕玄真,明空,魏无羡,王也,李星云,韩霄子。 菩提树下,六大化身对韩云一同拱手道:“见过本尊!” 韩云摆了摆手,直接道明意图:“这次召回你们,是有一件事情通知你们,我意欲建立完整的內景神话体系。” “其中的一些职位,就劳烦你们担任了!” “当然,后续我还会补充一些化身,现在是要把最基础的上层班子搭建起来,我这里已经有擬订人选,和各自应该担任何等职责,你们都看看吧!” 说罢,韩云直接展开一副捲轴,摊在诸位化身面前。 只见其中乃是一幅结构示意图。 最上方的位置,赫然標註著:玄清洞微天尊。 乃內景空间的开闢者,统管者,唯一至高之神。 第297章 內景神话体系初步创立! 第297章 內景神话体系初步创立! 韩云看著诸位化身,介绍道:“如今的內景空间经过发展,长宽皆有一百千米,高五十千米。” “从体量上来说,勉强可以算是一处福地了,只不过距离真正的洞天还相去甚远。” 別看地方小,但內景空间的特殊性是毋庸置疑的,接连吸收一人之下世界的数个洞天,以及地脉孽,加上大明王朝接连不断的供奉,才初具此规模。 浓缩才是精华! 一缕內景能量,抵得上人身修炼数十年之性命。 韩云扫视了一眼诸位化身,接著道:“从今天起,正式划定空间比例!” 只见韩云手中出现一立方厘米大小的內景空间,以观法仔细看去,其中竟是一处小型坊市,有琼楼玉宇,碧瓦朱甍,以及数以千百计的人往来贸易。 只不过,以普通肉眼观之,几不能见。 “本尊,敢问这是?”李星云拱手问道。 “尔等都知道,我之前在螺螄壳里做道场,也是迫於无奈之举,现在內景空间体量依旧稍小,所以延此旧制。” “这一立方厘米,实际上却可以承载一立方千米的景物,等比换算下来,每一个人的身高都在十几微米左右。” “正所谓,人如微尘。” “依照科学依据来说,空气中悬浮的尘埃粒子大小多在0.1微米至100微米之间,其中常见尺寸为几微米到几十微米。” “现在,一微米就相当於一分米。” “依照现在的比例,换算下来,也就是以这十几微米的人的感官来看,內景空间长宽一千万公里,高五百万公里,我內景空间的表面积就会是一百万亿平方公里。” 要知道,太阳的表面积也只不过是六点零九万亿平方公里罢了,这相当於內景空间的幅员有十几个太阳之广阔。 如此一来,从一方洞天福地的角度来看,倒也说得过去了。 重要的是,韩云如今划定內景神话体系。 至高之尊便是玄清洞微天尊,他的洞天福地,怎么也不能小家子气不是? 六位分身对视一眼,不由得同时拱手道:“本尊大才!” 隨后,几人的目光又重新回到刚才的捲轴上,往下看去。 只见玄清洞微天尊神讳之下,又有十位帝君並排而列,分別是: 玄穹至真显圣帝君、混元都天摄魔帝君、皓灵巡星耀辰帝君、青华延生扶桑帝君、太初通明万法帝君、碧落逍遥妙乐帝君、黄庭厚德载物帝君、素曜清寂度劫帝君、玄枢万象御机帝君。 韩云一一介绍道:“我意欲在內景空间的三十千米之上,划定十天,也就是十方天界,每一天穹高两千米,也就是二十万公里。” “第一重天·玉霄至皇天!” “中有一境,名为上皇紫宸境,玄穹至真显圣帝君居之。此天紫云承霄,金阶映日,有九色琅嬛树隨风振响,声彻诸界。帝君端坐帝宸宫,凡皇道修行之士皆受其籙。” “此天总摄诸天皇者气运,万界皇朝兴替之劫运,帝君执皇道敕命之权!” “第二重天·渊霄瞑幽天!” “中有一境,名为天罚刑真境,混元都天摄魔帝君镇之。玄冰为城,业火成川,十二万九千根刑天柱矗立幽都。帝君赤目照彻黄泉,麾下天魔皆持因果链,诛邪不伤善魂。”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此天统御天罚刑律,涤盪浊世,镇守幽冥。帝君以杀伐行渡世之德。” “第三重天·璇霄辰枢天!” “中有一境,名为璇璣流光境,皓灵巡星耀辰帝君临之。天河流转如银絛,群星列宿皆化玉鹤翔集。帝君手持周天仪,二十八宿隨其指掌明灭,四时星辰不敢逾轨。” “此天执掌周天星宿轨跡,星象吉凶。帝君司时序流转之机。” “第四重天·青霄长生天!” “中有一境,名为青阳化生境,青华延生扶桑帝君治之。万里扶桑木贯天接地,每片桑叶皆蕴生机。帝君驾青鸞巡行,所过处枯泉復涌,顽石生芝,瘟疫之气遇九阳真炁即散。” “此天主万物生发,帝君掌医药疗疾、延生康寧之道。” “第五重天·玄霄妙法天!” “中有一境,名为混元法藏境,太初通明万法帝君掌之。空中浮现金书玉字,八万四千道法如瓔珞垂落。有问道崖可闻大道玄音,帝君每月望日开坛,诸界修士皆可隔空听法。” “此天为道法总枢,帝君司道法传承、符籙科仪、神通传承。” “第六重天·瑶霄妙乐天!” “中有一境,名为妙音自在境,碧落逍遥妙乐帝君主之。云霞自成宫商,飞泉暗合律吕。帝君抚琴时,顽石起舞,怨灵开顏,七情皆化彩蝶归入无忧池。” “此天调和天地情志,眾生七情六慾,帝君掌音律启悟、生灵真性。” “第七重天·黄霄载物天!” “中有一境,名为坤舆厚德境,黄庭厚德载物帝君守之。大地灵脉在此显形如金龙蜿蜒,五岳真形图悬浮中天。帝君执坤舆镜照临下界,稼穡丰歉皆现镜中。” “此天承载山河灵粹,主宰大地山河。帝君司矿產之饶、农耕丰歉。” “第八重天·素霄定慧天!” “中有一境,名为素曜净业境,素曜清寂度劫帝君驻之。此天永驻清辉,有照业台可映心魔。帝君月轮法相普照,痴怨魂灵经七昼夜沐浴即可消解执缚。” “此天专司心性超脱,度化执念。帝君掌净业消障,度劫歷难之职。” “第九重天·炎霄神锻天!” “中有一境,名为炎煌武戈境,絳霄炎煌铸兵帝君领之。此天洪炉林立,地脉皆通玄铁精髓。朱雀振翅鼓动不灭神火,麒麟踏云淬链万物为兵。帝君执锻天锤,每击则万兵齐鸣,诸界征伐之气皆归此天炼化。” “此天蕴兵戈杀伐正道,统御天下兵戈。帝君司锻造神兵利器、战守之道。” “第十重天·神霄御极天!” “中有一境,名为玄机造化境,玄枢万象御机帝君统之。命运长河在此具象为星辰脉络,因果丝线织就穹庐。帝君掌中悬天律秤,阴阳二炁隨其呼吸流转,诸天兴衰皆在指间。 “此天总揽造化枢机,帝君司命运因果,天规律法。” 听完韩云的介绍,六位化身不由得目瞪口呆,本尊真是好大的手笔,胸中好雄伟的沟壑,亦是好一幅宏大壮丽的內景神话图卷! 这十方天界、十方帝君的设定,不仅结构严谨,而且权司分明,令人嘆服。 只听韩云又言道:“除太初通明万法帝君为玄清洞微天尊外门大弟子,统管诸天法脉之外,其余九位帝君,皆为其亲传弟子。” “再有就是,十天之下,下设凡界,依照三千道洲之数。” “再设仙山三千之数,仙山之上乃天市垣,依旧细分天地玄黄四个等级,供给三千道洲互通有无之用,並以功德玉钱的方式,收割眾生,强大內景空间。” 韩云言罢,目光扫过六位化身,其意不言自明。 捲轴上,十方帝君的神讳之下,尚有诸多辅神、星官、天將、地只之位,构成一个庞大而严密的神灵谱系。 正是要六人担当重任。 “诸位皆是我道途之延伸,心性神通,我自知之。这十方帝君之责,正需尔等分担。” 他首先看向气质雍容、隱隱有皇者之风的李星云:“李星云,你曾歷帝王之事,明皇道兴衰,这玄穹至真显圣帝君之位,统御万界皇者气运,非你莫属。” 李星云神色一肃,踏步而出,周身自然流转出一股统御八荒的威严气度,拱手道:“谨领法旨,必不负本尊所託,掌皇道敕命,定诸天秩序!” 接著,韩云望向眼神锐利、气息最为凛冽的魏无羡。 魏无羡嘴角依旧掛著那抹玩世不恭的笑意,他在两方凡人世界中磨礪自身,杀伐果断,最明“魔”之本质。 “魏无羡,你这具化身,即今日起,改换新貌,易名更姓为厉飞雨,你杀身成魔,镇怖魔道,心中自有尺度,深諳阴阳消长、以恶制恶之理。” “这混元都天摄魔帝君之位,司掌天罚刑律,涤盪浊世,镇守幽冥,正需你这般手段与心性,镇於渊霄瞑寂天!” 只见厉飞雨形貌变幻,由原本的玩世不恭,变为气质阴森,眼中血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冷峻的笑意,单膝点地:“谨遵本尊法旨!吾当以杀止杀,以刑护道,令诸邪辟易,魔氛不侵!” “韩霄子。” 韩云看向那位逍遥恣意的化身:“你性喜逍遥,通晓天地韵律,心寄山水之乐,妙悟自然之声。” “且明真性,能於嬉笑怒骂间点化人心。碧落逍遥妙乐帝君之位,调和天地情志,掌音律启悟,正合你之道。” 韩霄子嘻嘻一笑,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管玉笛,灵活地转了一圈:“好好好,这个职位適合我。本尊放心,定让这內景天地,处处闻妙乐,眾生得逍遥!” 隨后,韩云的目光落在总是带著几分慵懒,却又洞察世情的王也身上。 “王也,你精研术法,通晓万物枢机,於命运因果之道见解独到。这玄枢万象御机帝君之位,总揽造化枢机,司命运因果,非你这般不在局中,却又通晓全局之人不能胜任,统御神霄御极天。” 王也打了个哈欠,似真带有几分王也的慵懒,挠了挠头:“唉,真是把懒人往火坑里推啊,管命运因果,劳心劳力,想想就头疼。” 话虽如此,他眼神深处却是一片瞭然,“罢了罢了,既然躲不过,就试著打理打理吧。” “吕玄真。” 韩云看向那位气质超然,仙风道骨的化身:“你道基清净,身具九阳之,且擅药石丹经,深諳生命枯荣之理,滋养灵机。” “这青华延生扶桑帝君之位,主万物生发,掌医药疗疾、延生康寧,正合你长生久视之道,治青霄长生天。” 吕玄真稽首,周身散发出温和的生机气息,仿佛能让枯木逢春:“玄真领命。愿以此身,衍造化生机,护此界生灵安康永续。” 隨后,韩云看向最后一位化身。 “明空!” 明空面容慈悲悯人,周身空明佛光无量,不可思议,於寂灭中寻求超脱,对业、劫、清净有著本质的理解。 “你寂净为根,能照见心魔,堪破执妄。这素曜清寂度劫帝君之位,专司心性超脱,净业消障,度化执念,正需你之慧剑,斩断烦恼,驻守素霄定慧天。” 明空周身浮现出一种洞彻虚无的清明,一滴玉兔精血化作皎皎明月,悬在脑后,他单掌竖於胸前,微微頷首:“明空领旨。愿以此身清辉,照彻业障,引渡迷途,归於寂乐。” 六位化身,各自领受神职,剎那间,他们周身机与內景空间隱隱相合,开始產生玄妙的变化。 韩云微微頷首,对於这番安排甚是满意。 他自光迴转,气息与整个內景空间融为一体,浩瀚如道之本源。 “至於这太初通明万法帝君之位,掌道法总枢,司道法传承、符籙科仪、神通演化,乃万法之源流。” 他声音平静却蕴含至高权威,“此位,由我自领,居玄霄妙法天,每月望日,开坛讲法,泽被诸界。” 最后,韩云指著捲轴上帝君名录之后,那大片尚待填充的辅神、星官、天兵、地祇体系,沉声道:“十方帝君,已定其七。剩余皓灵巡星耀辰帝君、絳霄炎煌铸兵帝君、黄庭厚德载物帝君三尊神位,以及其下的庞大神系,待我日后分化相应化身,或寻得合適人选,再行补全。” “自今日起,內景神话体系正式確立!尔等各归其位,梳理权能,运转法则。此界生灵之信仰、祈愿、因果、功德,皆按此体系流转归位!” “诺!” 六大化身,如今的六方帝君,齐声应和。声浪在这內景空间中迴荡,引动天地微微共鸣。 下一刻,六道恢弘神光自菩提树下冲天而起,分別投向那高悬於三十千米天穹之上的相应天界之中。 李星云化入玉霄清微天,紫气东来三万里; 厉飞雨踏入渊霄瞑寂天,刑天柱鸣响彻幽冥; 韩霄子跃入瑶霄妙乐天,妙音自生,天地同乐; 王也步入神霄御极天,命运长河为之翻涌; 吕玄真飞入青霄长生天,扶桑木摇曳,生机勃发; 明空沉入素霄定慧天,无量智慧佛光播撒,自然清净。 而韩云,未来的这位玄清洞微天尊,身影缓缓上升,步入那万法源流的玄霄妙法天,与太初通明万法帝君之神位彻底相合。 第298章 草民朱元璋,拜见成祖爷 第298章 草民朱元璋,拜见成祖爷 大明王朝,紫禁城。 玉熙宫精舍。 殿內幽深,青金石铺就的地面映著长明灯摇曳的烛火。 四面书架高抵穹顶,垒满了《道藏》《金丹纂要》等典籍,空气里瀰漫著清冷的檀香与若有若无的丹砂气息。 朱厚熜身著素色道袍,盘坐於明黄蒲团之上,双目微闔,呼吸绵长。 他身前紫檀木供桌上,並无三清神像,只立著一方鎏金牌位,上书:“玄穹至真显圣帝君神位”。 牌位材质篆金玉,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威严。 牌位下方,另有一块稍小的乌木牌位,刻著两个朴拙小字:“侍宸”。 此乃朱厚熜自谦之称,意为帝君座前侍奉之童子。 此刻,朱厚熄周身气息鼓盪,无形的热浪以其为中心扩散开来,精舍內的空气似乎都在微微扭曲。 他手掐子午诀,体內依照“仙缘”所得《赤明龙罡诀》的行功路线,搬运周天。 丹田之內,一缕精纯的赤色真如同蛰龙初醒,沿著经脉奔腾游走,每过一处穴窍,便引动周遭天地之气匯入。 渐渐地,那赤色真愈发雄浑炽烈,透体而出,化作凝若实质的赤色罡气,如火焰般繚绕其身。 罡气翻涌,隱隱发出风雷之声,其形不再散乱,而是首尾相衔,鳞甲毕现,竟化作一条栩栩如生的赤色龙形罡,將朱厚熜整个身躯包裹其中! “吼——!” 一声低沉却威严十足的龙吟自精舍內响起,掀起阵阵声浪。 只见那赤龙罡猛地一挣,朱厚熜身形隨之而动,竟与那龙形罡合二为一,化作一道赤色流光,撞开紧闭的菱格扇门,破殿而出。 殿外,司礼监掌印太监吕芳早已率领一眾身著蟒衣、低头屏息的內侍跪伏在汉白玉阶下。 听得殿內异响,又见赤龙破门,吕芳心头剧震,却不敢抬头,只是將身子伏得更低,尖著嗓子,带著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敬畏高呼:“恭贺皇上神功大成!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身后眾太监亦是齐声附和,声浪在空旷的宫苑间迴荡。 赤龙罡炁盘绕於玉熙宫上空,鳞爪飞扬,赤光映得天际晚霞都黯然失色。 龙首微昂,俯瞰著这紫禁城的万千宫闕,使得朱厚熜心中驀然生出一股睥睨天下的皇者之气,沛然莫御。 加之他略显仙风道骨的模样,竟真有一丝仙道威仪之感,足足过了一刻钟,那赤龙罡炁方才缓缓收敛,朱厚熄的身影重新显现,卓立於宫殿的琉璃瓦屋檐之上。 夜风吹拂其道袍,猎猎作响,他面容红润,目光开闔间精光隱现,往日沉疴尽去,更添几分深不可测。 他脚尖在檐角螭吻上轻轻一点,身形如一片落叶般飘然而下,道袍广袖隨风舒捲,落地无声。 站定后,他负手望向深邃夜空,朗声吟道:“炼得身形似龙形,九重阶前万卷经。朕来问道群臣謁,星悬紫极浪浮瀛。” “独御乾坤秉野情,九闕朝贺亦郊迎。有时直上祈年殿,云外风雷啸一声。” 诗句鏗鏘,意气风发,既有帝王统御四海之志,又含仙家超脱尘世之慨。 吕芳这才敢小步趋前,脸上堆满諂媚与敬畏的笑容:“皇上,您这————这真是神仙手段吶,奴婢等今日得见天顏显圣,实乃三生有幸!” 朱厚熄淡淡瞥了他一眼,嘴角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並未多言。 他感受著体內奔腾不息、远比往日炼丹所得更为纯粹浩瀚的力量,再想到那日“仙山福地”中太宗、仁宗的嘱託,以及那关乎大明国运与自身仙途的宏图伟业,心中豪情与紧迫感交织。 “吕芳。” “奴婢在。” “传朕口諭,明日早朝,朕要亲临文华殿,议一议————开海、清丈、以及整飭军备之事。” 朱厚熄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还有,令钦天监加紧测算,朕欲在东海之滨,为玄穹至真显圣帝君及罚恶佑民显圣真君,建一座天下最大的宫观。” 吕芳心头再震,陛下这是要动真格的了!他不敢怠慢,连忙躬身应道:“奴婢遵旨!奴婢这就去通传!” 朱厚熜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转身重新走向玉熙宫精舍。 他的背影在宫灯映照下,拉得很长,那步伐沉稳而坚定,仿佛每一步,都踏在通往无上仙途与不朽功业的阶梯之上。 宫檐之上,夜空之中,隱有风雷之声渐息,而大明王朝的命运车轮,却因这位重拾权柄、志在飞升的皇帝,开始轰然转向。 朱厚熄心中畅快难言,忍不住放声大笑。 他迴转玉熙宫精舍,先是无比恭敬虔诚地为“玄穹至真显圣帝君”神位奉上三炷清香,伏地三拜,这才屏退了左右侍从。 就在殿门合拢的剎那,他只觉得周身空间一阵扭曲,眼前景物骤变,已然再次置身於那方云蒸霞蔚、灵机盎然的“仙山福地”—一內景空间之中。 定睛一看,成祖朱棣与仁宗朱高炽早已在此等候。 朱厚熜不敢怠慢,连忙上前躬身行礼,语气带著感激与敬畏:“子孙厚熜,见过太宗皇帝、仁宗皇帝!” “多谢太宗皇帝此前赐下赤龙精血与《赤明龙罡诀》,若非如此,厚熜断无今日之微末成就。” 朱棣微微頷首,面色却不见多少缓和,直接道:“起来吧,那也是对你略有成效的奖励,此次召你前来,是有要事相商。且先隨我去拜见我父皇。” 朱厚熄神色一怔,太宗之父? 那不就是————太祖高皇帝朱元璋?! 自己之前见太宗就被抽了一顿,太祖性情更加暴烈,他这次不会死吧? 想到这里,朱厚熄心头猛地一跳,掂量了一下自己的小身板,暗嘆一声,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太祖有召,他这个后辈子孙还能抗旨不成? 他赶忙低下头,连声应道:“是,是,谨遵太宗之命。” 说罢,朱棣与朱高炽便在前引路,朱厚熜紧隨其后。 三人並未腾云驾雾,而是踏著一条宛若白玉雕琢、虹光縈绕的漫长阶梯,一步步向著那高悬於天穹之上的“玉霄至皇天”行去。 一路行来,朱厚熜只觉目眩神迷,拘束得如同初次进城的乡野稚子。 但见两旁琼楼玉宇连绵不绝,碧瓦流丹,飞檐斗拱间有灵禽异兽棲息嬉戏; 脚下云海翻腾,时而可见巨大的仙岛浮空,瀑布垂落如银河倒泻,水声轰鸣却又不觉刺耳,反添静謐。 空中时有仙人驾鹤乘龙,或御剑流光,倏忽往来,见到朱棣二人,或点头致意,或含笑拱手,气度皆是不凡。 浓郁的天地灵机几乎凝成实质,呼吸之间,朱厚熜只觉周身毛孔都舒张开来,往日修炼中一些晦涩之处竟隱隱有鬆动之感。 他心中震撼无以復加:“这便是天界?果真非凡俗可比!朕在人间贵为天子,在此却宛若微尘————” 朱棣一边前行,一边为朱厚熄介绍道:“如今太祖也被调任至玄穹至真显圣帝君麾下效力。” “帝君念其秉性刚毅,又乃开国之君,颇有根基,特赐恩典,准许太祖成为其门下记名弟子。” 他顿了顿,语气中也带上一丝与有荣焉,“而身为帝君的记名弟子,有一桩天大的好处一可令其所开创的人间王朝,擢升为这洞天福地中的三千道洲”之一!” “三千道洲?”朱厚熜疑惑。 “正是。” 朱棣頷首道:“此三千道洲,虽说是此界下属之凡界,但在此界法则滋养之下,即便是其中普通百姓,亦享天人之寿,百病不侵,更有灵机滋养,可窥修行门径。种种妙处,远非你那人间大明可比。” 朱棣目光深远,“自此以后,我朱家王朝便可化为运朝”,国运与这方洞天福地相连,自此长盛不衰,万世不易!” 朱厚熄听得心驰神摇,连连感嘆:“竟有如此造化!若真能如此,我大明基业可谓固若金汤,永享太平了!” 然而朱棣话锋一转,语气沉了下来:“不过,想成为这三千道洲之一,需得满足一个先决条件。” “是何条件?” 朱厚熜连忙追问。 朱棣嘆了口气,语气中带著恨铁不成钢的慍怒:“那便是需彻底统一你所在的那方世界!依照大明现今之疆域国力————哼,任重而道远!” 他说著,火气似乎又上来了,骂道:“若非朕那个不爭气的重孙子,大明堡宗朱祁镇,葬送数十万精锐,致使国力大损,边备鬆弛,我大明岂会沦落到连一统寰宇都显得如此艰难的地步?!” “知道后世子孙咋评价他的吗?” “瓦剌留学生,大明战神!” “呸,咱老朱家的脸都被他给丟尽了,朱祁镇,朕————朕真想让他去骑猪! “” 隨后,朱棣恶狠狠的盯向朱高炽。 一旁的朱高炽打了个哆嗦,胖脸上露出苦笑,赶忙开脱道:“爹,您別光看我啊。儿子我死得早,在位不过十月,哪能料到祁镇那孩子后来如此不成器?” “要不————您想想办法,把他从那地方提溜上来?到时候您老爱怎么训斥怎么抽打,儿子我绝不拦著!” 朱棣冷哼一声,袖袍一拂:“得了吧!捞他上来?还不够浪费功德的,看见那个小畜生朕就来气,眼不见心不烦!” 说话间,三人已行至玉霄至皇天深处,来到一座宏伟宫殿之前。 但见这宫殿通体呈暗红色,仿佛以不朽神金与南明离火熔铸而成,殿宇巍峨,格局方正,透著一股开国创业、凛然不可犯的厚重与威严。 殿门匾额並非寻常金玉,而是一块燃烧著淡淡赤焰的神铁,上书三个龙飞凤舞、蕴含无上皇道意志的大字——“赤明宫”。 宫墙之上,隱约有龙纹凤篆流转,似在阐述火德之运,江山永固之理。 到了此地,方才还气势汹汹的朱棣,模样顿时变得有些谦卑甚至心虚起来,他不自觉地將身形肥胖的朱高炽往身前挡了挡。 朱高炽脸色一苦,感受到前方宫殿內传来的无形压力,毫不犹豫地又將身前的朱厚熜往前推了半步,同时低声催促道:“厚熜,到了,快,你先进去————” 朱厚熄被朱高炽往前一推,差点一个趔超,他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向这位以仁厚著称的祖宗,眼神里满是控诉。 您可是仁宗皇帝啊!就这么捨得让子孙后代去直面太祖皇帝吗? 朱高炽被他看得有些尷尬,胖脸上挤出一丝无奈的笑,低声道:“这个,太祖爷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跟你太宗爷爷也发怵啊!” 就在三人於殿门外推推搡搡、逡巡不前之际,殿內猛地传来一声洪钟般的怒喝,震得他们耳膜嗡嗡作响:“几个小畜生!在门外磨蹭什么?!给咱滚进来!” 这一声吼,带著毋庸置疑的威严和一股子沙场悍將的煞气,瞬间打破了三人之间的小动作。 朱棣、朱高炽、朱厚熄面面相覷,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紧张。 无奈之下,三人只好硬著头皮,排成一列,朱厚熜打头,朱高炽缩在中间,朱棣缀在最后,一个挨一个,小心翼翼地挪进了大殿。 殿內陈设古朴而威严,並无过多奢华装饰,却自有一股令人屏息的压迫感。 只见一位老者正坐在一张宽大的雕龙赤金案几之后。 这老者面容清癯,颧骨微高,下頜宽阔,一双虎目开闔间精光四射,不怒自威。 他身著简单的赤色盘领袍,並未戴冠,但那股子横扫六合、开疆拓土的霸主之气,却比任何龙袍冕旒都更具衝击力。 正是大明开国皇帝,太祖高皇帝朱元璋! 此刻,朱元璋手中正拿著一卷书册,封面上《明史》两个大字赫然在目。 他看到三人磨磨蹭蹭地进来,不由得冷笑一声,將书册往案几上一拍,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呦!这是谁来了?这不是咱大明朝的成祖”爷吗?劳您大驾光临,要不要咱给你磕一个,迎迎驾啊?” > 第299章 刘邦歌谣,两位新人 第299章 刘邦歌谣,两位新人 朱棣被这话噎得脸色一阵青白,连忙从朱高炽身后探出半个身子,脸上堆满了討好的笑容,语气谦卑到了极点。 “爹!亲爹!您就別拿儿子取笑了!都是后世这个小畜生不懂事,胡乱给儿臣上的庙號————” 说著,他仿佛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抬脚就重重地踹在了身前朱厚熜的腿弯处。 朱厚熜猝不及防,“哎呦”一声,差点跪倒在地,心中叫苦不迭,这真是无妄之灾。 朱元璋却不吃这套,他霍然起身,拿起那本《明史》,指著其中一页,虎目圆睁,质问道。 “那你给咱好好说道说道!你这洪武三十五年”继位的事,是咋回事? 啊?咱是又从棺材里爬出来了,还是显灵了,亲自给你传的位?!嗯?!” 越说越气,朱元璋手臂一挥,那本厚重的《明史》带著风声,直直朝著朱棣的面门砸了过去。 “爹(爷爷)(太祖)息怒!” 三人见状,嚇得魂飞魄散,也顾不得体统,连忙齐齐侧身躲闪。 那本《明史》“啪嗒”一声砸在地上,书页散乱,仿佛也在诉说朱元璋心中的怒火。 殿內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朱元璋这一声怒喝,如同惊雷炸响,朱棣、朱高炽、朱厚熄三人浑身一颤,再不敢有丝毫犹豫,“噗通”一声齐齐跪倒在地,额头紧紧贴著冰凉的地面,连大气都不敢喘。 朱元璋那锐利如鹰隼的目光扫过三人,最终定格在跪在最前面的朱厚熜身上。 他迈开步子,那双脚一步步靠近,脚步声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清晰。 朱厚熜只觉得那脚步声如同踩在自己的心尖上,看著那双越来越近的腿,身子不受控制地瑟瑟发抖,冷汗瞬间浸湿了內衫。 “就你叫朱厚熜是吧?” 朱元璋的声音从上传来,带著毫不掩饰的鄙夷和怒气:“那个放著好好的皇帝不当,偏要去学方士炼丹,修什么玄,结果差点被几个宫女用绳子勒死在床上的玩意儿?” 他的言语直接而粗糲,带著淮西口音:“咱老朱家提著脑袋打下来的江山,交到你们这些不肖子孙手里,就是让你们这么糟践的?” “炼丹能炼出太平盛世?修道能修出国强民富?几十年来躲在深宫里,连朝都不上,任由严嵩那些虫把持朝纲,东南倭寇横行,北虏叩关,百姓流离失所!” “咱当初当皇帝的时候,一天至多睡两个时辰,生怕有所懈怠,你这皇帝当得可真是清閒,清閒到差点让人给弒君”了,咱老朱家的脸,都让你给丟尽了!” 朱厚熜听得魂飞魄散,只觉得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子扎进心里,他慌忙以头抢地,砰砰作响,声音带著哭腔。 “不肖子孙朱厚熜,拜见太祖高皇帝!子孙知罪!子孙罪该万死!” 他磕了半晌,头上已然见红,却听不到上方有任何动静。 朱厚熄心中忐忑,忍不住悄悄抬起一点头,想窥探太祖神色。却不料正好对上了朱元璋那双怒火中烧的虎目。 只见朱元璋脸色黑得如同锅底,冷哼一声:“小畜生,还敢窥探?!” 话音未落,朱元璋竟直接弯腰,一把脱下了右脚上的布鞋。 那布鞋在他手中赤光一闪,竟瞬间化作一条龙首吞口的赤金马鞭,鞭身犹如岩浆凝结而成,金光赤耀,流光溢彩,龙口处似乎还吞吐著灼热的炎息,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啪!” 根本不容朱厚熄反应,那赤金龙鞭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抽在他的背上。 “嗷——!” 朱厚熄惨叫一声,体內《赤明龙罡诀》自动运转,赤色龙形罡炁透体而出,试图护主。 朱元璋见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骂骂咧咧道:“哟呵?小畜生,还修了咱的《赤明龙罡诀》?老四这臭小子传给你的吧?他倒是会护犊子!” 说著,手腕一抖,赤金龙鞭光芒更盛,第二鞭紧隨而至:“看你能扛几下!” 这一鞭威力远超之前,只听得“嗤啦”一声,那赤明龙罡如同纸糊一般被轻易撕裂,鞭梢结结实实地抽在朱厚熄的皮肉上,顿时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跡,剧痛钻心。 朱厚熄心里那个苦啊,简直欲哭无泪。之前就被太宗皇帝吊起来抽,现在见了太祖高皇帝,还是逃不过这顿打! 难道老朱家的祖宗见面礼就是鞭子吗? 朱元璋却是越抽越来气,鞭子如同雨点般落下,一面抽一面骂:“看看!看看你们这些不肖子孙!有炼丹求长生的,有喜欢当木匠做手工的,还有什么大明皇帝易溶於水”的,还有宠信宦官搞得朝堂乌烟瘴气的,更有让后宫女人干政的————” “咱的《皇明祖训》上明明白白一条条写著,都当耳旁风了?都被你们就著丹药吃下肚了?!” “你知道天上的那些个同僚咋笑话咱的吗,啊?” “刘邦那个不要麵皮的,甚至还给大明的皇帝编了个顺口溜,当什么祝酒歌。” “三爷扯嗓唱朱楼,蟒袍空悬水倒流。太祖铁碑成朽木,王振衣冠胜王侯。 丹炉烧尽边关月,胭脂遮住九鼎忧。木匠刨光龙椅腿,蛐蛐叫塌帝王州。” “八虎衔灯夜开宴,批红权柄付阉宦。贵妃醉掩勤王檄,厂卫腰缠催税链。 春殿昼寢忘烽火,夜观天象宠佞言。煤山老槐伸铁臂,笑问几两天子冠。” “八百加急马失蹄,炼丹房鼎沸如雷。宫娥血染詔书纸,將军饿死山海关。 谁说朱家无閒情?一绳悬月正中间。且看龙袍飘如纸,万岁声散煤山烟!” 朱元璋一边说,一边牙齿咬得嘎嘎作响。 朱厚熜被打得满地打滚,哀嚎不止,只觉得魂魄都要被抽散了,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这时,跪在一旁的朱棣终究是看不下去了,大著胆子,跪行几步,一把抱住朱元璋的腿,高声喊道:“爹!爹!息怒啊!再怎么说,他也是咱大明现在的皇帝啊,您要真把他打死了,咱大明的皇帝突然暴毙,朝野震动,江山不稳,那可就要出大乱子了!” 朱元璋闻言,动作一顿,赤金龙鞭悬在半空。 他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在地上蜷缩成一团的朱厚熜一眼,没好气地哼道:“哼!也是矮子群里拔將军,实在没得选了,你这小畜生,別的不行,玩弄权术、驾驭臣下面前倒还有点手段,至少没让底下人把你彻底架空了去!要不然,咱非得给大明换个皇帝不可!” 朱厚熜听得脸色惨白如纸,强忍著周身撕裂般的疼痛,挣扎著爬起来,再次向朱元璋叩首,声音虚弱却带著感激:“子孙————拜谢太祖高皇帝手下留情————多谢太祖指点迷津————” 朱元璋这才余怒未消地坐回案几之后,隨手一挥,一道温和的金光笼罩住朱厚熜。 朱厚熄只觉得周身一阵清凉,那火辣辣的疼痛瞬间消失,背上的鞭痕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连之前磕破的额头也恢復如初,仿佛刚才那顿毒打从未发生过。 隨后,朱元璋手掌一翻,掌心出现了一枚令牌。 这令牌非金非玉,材质似玉又似金属,通体呈现深邃的玄色,边缘镶嵌著细密的紫金纹路。 令牌正面,浮雕著“玄穹敕令”四个古朴道文,笔划间似有星河流转,皇道威仪瀰漫。 背面,则是一行稍小的云篆:“特授记名弟子朱元璋,擢升所属王朝,勘定三千道洲之凭”。 “拿去吧!” 朱元璋將令牌丟给朱厚熜。 “这是帝君看在咱这张老脸上,赐下的机缘。能否把握住,让你那大明世界成为这三千道洲之一,享万世不易之基业,就看你的本事了!” 朱厚熜赶忙双手接过令牌,那令牌入手温润,却重若千钧。 他紧紧握住,仿佛握住了整个大明的未来,激动得再次叩首:“子孙————定不负太祖厚望,定不负帝君恩典!” 朱棣见朱元璋怒气稍歇,连忙给朱厚熜使了个眼色,三人又叩了个头,这才小心翼翼地退出了那令人窒息的赤大明宫。 直到踏出宫门,远离了那股无形的威压,朱厚熄才感觉仿佛重新活了过来,后背却早已被冷汗浸透。 朱棣和朱高炽带著他沿著来时的虹桥玉阶向下而行,准备离开这玉霄至皇天。 就在即將分別,朱厚熜要返回人间之际,忽闻天际传来阵阵仙音妙乐,瑞彩千条。 只见远处两座巍峨白玉仙山之间,那座横跨虚空、连接未知之地的“通天道桥”光华大放,霞光万道。 凤鸣清越,龙吟悠长,麒麟踏祥云,玄龟驮洛书————种种瑞兽虚影环绕道桥两端,拱卫著通道的开启。 磅礴而精纯的天地灵机如同潮汐般涌动,吸引著內景空间中无数存在的目光。 朱厚熜何曾见过此等景象,不由得驻足,好奇问道:“太宗皇帝,这是————?“ 朱棣抬眼望去,解释道:“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此方洞天福地,乃玄清洞微天尊无上道果所化,冥冥之中自会接引诸天万界有缘之人。” “每月此时,这通天道桥便会开启一次,接引那些被天尊选中的遁去之一”来此界,给予他们一线逆天改命、问道长生的机缘。你小子运气倒是不错,正好赶上。” 朱厚熜闻言,心中震撼,凝神向那光华万丈的通天道桥望去。只见氤氳仙气之中,两道人影逐渐清晰,自道桥另一端缓缓走来。 其中一人,乃是一位青年。 他身著普通玄衣,虽面容年轻,却眉宇轩昂,目光锐利如鹰隼,顾盼之间自带一股扫清六合、席捲八荒的磅礴气势。 其身形挺拔如松,步伐沉稳,仿佛脚下踏著的不是仙桥,而是即將被他纳入版图的万里江山。 而另一者,则是一位样貌俊美无儔,举止高雅从容的男子。 他身著带有磐岩般纹路的宽袖长袍,身形挺拔,气质沉稳如山岳,又带著歷经千帆的淡然。 琥珀色的眼眸深邃如古井,仿佛蕴藏著无尽的岁月与智慧。其风姿仪態,优雅而古老,令人见之忘俗。 就在这两人刚刚踏足內景空间,尚在適应此界环境,灌输此界信息之时,异变陡生。 只见玉霄至皇天的最高处,那象徵著玄穹至真显圣帝君威严的帝宸宫方向,骤然迸射出一道璀璨夺目的紫金色光华。 那光华於空中迅速凝聚,化作一道缠绕紫金神龙的敕令,龙吟阵阵,皇道之气铺天盖地,瞬间吸引了所有关注通天道桥的自光。 在无数道或惊讶、或羡慕、或探究的视线注视下,那道紫金龙形敕令如同有灵性一般,破空飞驰,径直落入那刚刚站稳身形、尚带一丝茫然的玄衣青年手中。 敕令入手,化作一枚紫金流转的玉符,没入其掌心。 与此同时,周围隱隱传来阵阵低呼与感嘆,投向青年的目光更是充满了难以掩饰的羡慕。 就连朱棣,眼中也闪过一丝复杂之色,既有惊讶,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 朱厚熄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大为不解,连忙低声询问:“太宗,那道紫金龙令是何物?为何眾人如此反应?” 朱棣收回目光,语气带著一丝郑重解释道:“那道敕令,乃是十方帝君之一的玄穹至真显圣帝君”所发下的帝君敕令!” “此界十位帝君,司职权能各不相同。但凡通过通天道桥来到此界的有缘人,若能展现出非凡潜质或契合某位帝君的道途,便有可能被帝君赏识,赐下敕令,收为记名弟子。” “记名弟子?!” 朱厚熜先是一愣,隨即猛地反应过来,眼睛瞬间瞪大,失声惊呼:“那岂不是说,那个刚来的玄衣青年,竟与太祖高皇帝位列同等?!”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和眼睛。 太祖朱元璋何等人物? 那是开疆拓土、奠定大明三百年基业的开国皇帝! 是经歷了无数磨难廝杀,最终得蒙帝君青眼,才特赐恩典成为记名弟子。 而那个看起来年纪轻轻的傢伙,何德何能,甫一来到此界,竟能获得与太祖同等的殊荣?! 朱棣看著青年那虽然年轻却已尽显帝王气度的身影,意味深长地嘆了口气:“是啊,记名弟子。此子怕是非同小可。” “玄穹帝君他老人家执掌皇道敕命,看来此子身上,承载著难以想像的皇道气运与命数。你这大明皇帝,日后若有机缘再见,当知其不凡。 “走走走,我且带你上前去接个善缘!” 说著,便要拉著朱厚熜上前去。 然而,下一刻———— 第300章 秦王嬴政,岩君钟离 第300章 秦王嬴政,岩君钟离 朱棣正欲拉著朱厚熜上前,与那两位新来的“有缘人”结个善缘,混个脸熟。毕竟能被帝君直接赐下敕令的,绝非池中之物。 然而,他脚步刚动,异变再起! 只见天际並未因一道帝君敕令的落下而恢復平静,反而在玄穹帝君的紫金敕令之后,又接连出现了三道同样浩瀚磅礴、却形状迥异的敕令。 其中一道依旧来自“上皇紫宸境”,玄穹至真显圣帝君手中。 另一道敕令则呈玄黄之色,厚重如山岳,仿佛承载著大地之德,万物生机,自那象徵著“黄庭厚德载物帝君”权柄的天界垂落。 最后一道敕令澄澈如水,晶莹剔透,其中仿佛有亿万细微如尘的符文在生生不息地流转、组合、衍化,散发著穷尽万法、通明道妙的意蕴。 正是源自那“太初通明万法帝君”所在的玄霄妙法天! 这三道代表著內景空间最高权柄之一的敕令,並未飞向不同的人,而是在无数道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如同百川归海,齐齐匯聚。 最终全部落入了那站在贏政身旁、气质高雅从容的俊美男子的手中。 剎那间,整个通天道桥附近陷入了一片死寂,落针可闻。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一道帝君敕令已是万载难逢的仙缘,三道帝君敕令同时归於一人?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朱厚熄张大了嘴巴,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他使劲揉了揉眼睛,结结巴巴地扯著朱棣的袖子:“太太太————太宗!这————这又怎么算?!一人————三道敕令?!!“ 朱棣也是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他望著那被三道敕令光华笼罩、更显超凡脱俗的男子,语气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惊嘆:“紫金者,乃玄穹至真显圣帝君之敕令,主皇道气运,统御万界皇者,你已知晓。” “玄黄者,乃黄庭厚德载物帝君之敕令,主大地山河,司矿產农耕,承载万物生机。” “那澄澈如水、符文流转者,乃太初通明万法帝君之敕令,主万法源流,司道法传承、神通演化,乃至天规律令皆在其管辖范畴之內。” “此三位帝君,权能各异,道途不同,竟会同时看重一人,爭相欲收其为记名弟子,此等人物,亘古罕见!” “其跟脚、其命数、其潜质,恐怕远超你我想像!” 朱厚熄在一旁听得心旌摇曳,又是震撼又是酸涩。 想想自己,费尽千辛万苦,还得靠祖宗荫庇和“將功补过”才勉强得了太祖一点好脸色,得了帝君子嗣小韩太子的一丝关注。 人家倒好,一来就被三位帝君抢著要!这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未免也太大了点。 朱棣到底是见过风浪的,很快调整好心態,拉著还有些发懵的朱厚熜上前,对著贏政和钟离拱手笑道:“恭喜二位道友,初临宝地,便得帝君垂青,赐下敕令,真是羡煞旁人啊!” 此时,亦有其他一些仙神、修士围拢过来,纷纷出言恭贺,並好奇地询问二人的身份来歷。 贏政与钟离显然已经通过敕令和此界法则,瞬间了解了关於內景空间、十方帝君等基本信息。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瞭然与惊嘆。 素衣青年率先开口,他虽年轻,语气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沉稳与威严,稍稍自谦道:“在下赵政,乃人间一隅之地的君王,初来贵地,蒙帝君不弃,实属侥倖。” 俊美男子隨之淡然一笑,举止依旧优雅从容,仿佛同时被三位帝君看重也並非什么值得大惊小怪之事。 “在下钟离,一介閒散之人,游歷四方,略通些金石律法之道。能得三位帝君青眼,亦是机缘巧合,受宠若惊。” “赵政————贏政?!” 朱棣闻言,眼中精光一闪,低声喃喃:“竟是那位一扫六合,书同文、车同轨的始皇帝?! “难怪————难怪玄穹帝君会直接降下敕令,此等开创万世格局之皇者,確与帝君之道无比契合!” 隨即他又疑惑地看向钟离:“只是钟离,此名號,为何从未在诸天万界传闻中听得?观其气度,绝非寻常,竟能引得三位帝君同时出手————” 一旁的朱厚熜更是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死死盯著贏政,心中狂呼:“活的! 是活的秦始皇,虽然可能不是我们那个世界的,但这也是始皇帝啊!” 他感觉自己这趟“仙界之行”简直太值了,不仅见了自家祖宗,还见到了传说中的千古一帝。 就在眾人心思各异,议论纷纷之际,天空之中,那三道浩大、恢宏、崇高的神念並未散去,反而更加清晰地交织在一起。 一股充满皇道霸气,威正堂皇,如日悬中天; 一股厚重如太古神岳,雄浑磅礴,承载万物; 一股道演万法,玄妙非常,似蕴含天地至理。 只听那代表黄庭厚德载物帝君的厚重神念率先冷哼一声,声如大地闷雷:“哼!这小子乃是天生土德之命,更是秉持一方天地权柄而生的先天神圣,根基深厚,与吾大道最为相合,自然该归属於吾之门下。 “你二人横插一手,是何道理?” 玄穹至真显圣帝君那威正堂皇的神念立刻反驳,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此言差矣!此子身上分明蕴含凝练纯粹的皇道息,乃一方地域的执掌者,按照分属,合该归於我门下才对!此子,与我有缘吶!” “强词夺理!” 黄庭帝君的神念带著怒意。 “皇道炁息乃后天所赋,其先天秉持土德而生,掌控岩峦,定鼎地脉,此乃根本,更能说明其跟脚与吾道相合。” “更何况,玄穹,你门下记名弟子繁多,那些诸天万界的皇者哪个不是与你缘分匪浅?你的缘分”未免也太多些了吧!” “现在,有一个开创之君还不够,还想再收一位先天神圣?未免太过贪心。” 玄穹帝君笑而不答,似乎默认了“贪心”之说,却將矛头转向那始终淡然,道演万法的神念:“我二人爭执也就罢了,万法帝君,你总管万法源流,为何也要来凑这个热闹?此子与你的“法”有何干係?” 太初通明万法帝君的神念传来一阵平和却深邃的笑意,不紧不慢地道:“师尊令我总管此界一切庶务,其中便包括三千天市垣坊市之运转,商规律法之裁定。” “此子身具契约”之权柄,通晓商务,明辨律法,更曾亲手擬定货幣,推动商贸流通。” “此等人才,在我手下磨练几万年,熟悉此界法则运转后,未必不能成为我属司之下,执掌一方天市垣乃至契约总纲的一殿主事。” “如此,岂非人尽其才?” 三位帝君的神念在空中交织碰撞,各执一词,互不相让,都认为钟离与自己大道最为相合,理应归入自己门下。 这番景象,看得下方眾人是目瞪口呆。就连贏政都不由得再次仔细打量起身旁的钟离,琥珀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异与探究。 同时,他心中也不由自主地升起一股强烈的攀比之心。 通过刚刚脑海中的信息灌输,他已深知这三位帝君是何等崇高无上的存在,能得到其中任何一位的青睞都是逆天的仙缘。 如今,这位名为钟离的同伴,竟引得三位帝君爭抢! 我贏政一生,不弱於人,纵然你是先天神圣,身负奇能,我贏政亦要在这仙道之途上,与你爭一爭这长短高下! 最后,三位帝君统一將神念投向了钟离,想让其做个决断。 “小子,给个准话,你到底选谁?” 而面对三位帝君毫不掩饰的爭抢与那如同实质般压在身上的浩大神念,钟离纵然是歷经数千载岁月、见证过无数兴衰的古老存在,此刻也不由得感到一丝前所未有的压力。 他活了几千年,竟还有被称作“小子”的一天,这体验著实新奇。 然而,回想起脑海中那关於诸天万界浩瀚无垠、十方帝君执掌大道权能的描述,他心中那点因年岁而產生的微妙情绪立刻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对更高层次存在的敬畏。 他神色谦恭,微微躬身,语气沉稳而恳切,带著钟离特有的那份从容与优雅:“承蒙三位帝君垂青,晚辈钟离,不胜惶恐。玄穹帝君皇道煌煌,黄庭帝君厚德载物,万法帝君道演玄通,皆是无上大道。” “能得三位帝君同时青睞,晚辈邀天之倖,才敢得如此福缘。晚辈微末之躯,浅薄之识,实不敢妄自抉择,拂了任何一位帝君的厚爱。一切————但凭三位帝君圣裁。” 他这番话,既表达了对三位帝君的尊敬与感激,又將这棘手的选择权巧妙地交还了回去,姿態放得极低,令人挑不出错处。 “呵呵————” 太初通明万法帝君的神念中传来一声轻笑,带著几分玩味。 “好个滑不溜秋的小子。观你言行,沉稳中透著圆融,守诺中不失变通,这份心性,倒不像是土德化生的敦厚固执,反倒有几分水德无常形,因势而变的意味了。” 略一沉吟,万法帝君提议道:“既然此子难以抉择,我等在此爭执也无意义。” “不若这般,这小子姑且先算作我等三人共同留意之才,先放在我玄霄妙法天麾下歷练些年月。” “我那天市垣坊市与契约司职,正需他这般人才。更何况,想真正成为我等三人的记名弟子,岂是易事?” “须得通过相应考核,验明其心性、能力与道途契合与否。届时,便看他能完成哪一项,或者能完成到何种程度吧!” 玄穹帝君与黄庭帝君的神念沉默片刻,似乎在权衡。 让钟离去万法帝君那里,確实能发挥其“契约”“律法”方面的长处,也算人尽其用。至於最终归属,看其考核结果,倒也公平。 “可。” “便依此言。” 两道神念先后传来应允之声。 旋即,那笼罩天地的三道浩大神念如同潮水般退去,天空恢復澄澈。 不多时,只见两队仪態万方、身著霓裳羽衣的天女,分別驾著祥云,手持宫灯玉拂,翩然而至。 一队引著贏政,往那玉霄至皇天,上皇紫宸境而去;另一队则引著钟离,前往玄霄妙法天,混元法藏境述职。 朱厚熄目睹这一切,心中感慨万千,对著朱棣再次行礼后,也化作点点流光,离开了內景空间,返回他那亟待整顿的人间大明。 且说贏政,跟隨著引路天女,踏过层层虹桥,穿越繚绕紫云,终於来到了玉霄至皇天的核心——上皇紫宸境。 但见眼前宫闕万千,皆以紫金神玉筑成,瑞气千条,霞光万道。 巨大的宫门仿佛连接著天地,门柱上缠绕著真正的金龙玉蛟,鳞爪飞扬,活灵活现,龙睛开闔间自有威严神光扫视四方。 门前守卫的天兵天將,个个身高丈余,金甲耀眼,或擎著雷电缠绕的长戟,或握著吞吐寒芒的巨斧,气宇轩昂,威武不凡。 正是:紫云承霄托金闕,玉阶映日通帝宸。龙蟠蛟护森严地,非是仙真莫叩门。 贏政步履沉稳,行至宫门前一方巨大的白玉碑前。 那玉碑高耸入云,其上並非雕刻图画,而是天然凝聚著无数玄奥莫测的天书云篆,金光流转,道韵自成。 他凝神望去,那些原本艰深晦涩的符文,其意竟自然而然地浮现在他心间: 混元祖炁凝金闕,妙有真形镇玉京。紫綬垂光摄三界,丹心化劫济群生。 九重霄汉擎雷令,五岳云涛盪浊清。洞微天授皇道旨,法身永驻崑崙顶。 贏政默诵玉碑上的诗偈,心中对那位素未谋面却已赐下仙缘的玄穹至真显圣帝君,油然生出一股复杂的感慨。 就在他心潮微涌之际,一道恢宏浩大、仿佛自九天之上垂落的威严天音,自那紫金神玉构筑的巍峨帝宸宫內传出,清晰地响彻在他的耳畔与心神之间:“帝君有旨,宣——下界君王贏政,入殿覲见!” 声如黄钟大吕,贏政心神一凛,立刻收敛所有杂念,面容恢復了一贯的沉静与威严。 他恭敬拱手,表示领旨。 这时,一位身著素白仙袍、银须白髮、面容慈和却目光清亮的老者,自宫门內缓步而出。 他手持一柄玉尘,仙风道骨,气度超然,老者对著贏政微微一笑,拂尘轻扫,做了个“请”的手势:“小友,且隨老夫入內,帝君已在殿中等候多时了。” “有劳仙长引路。”贏政拱手还礼,態度不卑不亢,毕竟身为帝者,还是自有一番矜持的。 > 第301章 退休人员惨遭强制加班 第301章 退休人员惨遭强制加班 嬴政跟隨那银须白髮的侍者,一路穿行於繚绕的紫金云海之间,越过无数流光溢彩、气象万千的宫闕楼阁。 最终,一座高耸入云、仿佛支撑著整个天穹的宏伟巨殿出现在眼前。 殿门敞开,內里霞光瑞气喷薄而出,隱约传来庄严的仙乐与低沉的龙吟。 两人缓步踏入殿中。但见殿內: 金钉攒玉户,彩凤舞朱门。復道迴廊,处处玲瓏剔透;三檐四簇,层层龙凤翱翔。 恶狠狠,掌朝的天將;气昂昂,护驾的仙卿。正中间,琉璃盘內,放许多重重叠叠太乙丹;玛瑙瓶中,插几枝弯弯曲曲珊瑚树。 贏政抬眼向那大殿最高处的御座望去,只见玄穹至真显圣帝君端坐其上,身形宏高,难以丈量,仿佛与这方天地融为一体。 周身紫金色的龙形息纷紜环绕,如眾星拱月,更衬得帝君面容笼罩在无尽祥光瑞靄之中,只能感受到那股统御诸天、执掌皇道的无上威严与崇高气度。 帝君左右两侧,肃立著眾多气息磅礴的皇道修士。 文者袍服锦绣,彰显教化文治;武者甲冑森然,透出赫赫武功。 他们一举一动间,皆有或大或小的龙形炁机隨身流转,气象万千。 贏政微微晃神,隨即立刻收敛心神,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声音沉稳:“下界贏政,拜见帝君!” 帝君轻轻頷首,目光落在贏政身上,带著一丝审视与认可。 隨即,一道温润却蕴含无上道则的流光自帝君指尖飞出,径直没入贏政的眉心识海。 “入我门下,须歷考核。皇道修士,其途煌煌,无非定鼎乾坤,一统寰宇,称皇为帝,泽被苍生。” “汝既承此运,自当如是。” 帝君的声音平和而威严,直接在贏政心神中响起。 那流光之中,蕴含著贏政所在世界的完整山川地理信息,其广阔远超他以往认知。 更有帝君赐下的一卷功法纲要,名为《苍溟御极篇》,此乃契合大秦水德、 崇尚玄色的皇道筑基之法,与朱元璋的《赤明龙罡诀》有异曲同工之妙,却更显幽深霸道,有吞吐海天,归墟无量,帝临渊海之意。 贏政迅速消化著脑海中的信息,当他“看”到中原之外,那无垠的草原、浩瀚的沙漠、连绵的雪山、以及更远方未知的大陆与海洋时,不由得心神剧震。 他喃喃自语:“原来————我的世界竟如此广袤!中原六国,不过一隅之地,我之前所思所想,当真如井底之蛙,狭隘至极!” 紧接著,又有两道流光落入贏政手中。一道是与朱元璋赐予朱厚熜相似的令牌,玄色为底,紫金纹路,正面仍是“玄穹敕令”,背面则刻“特授记名弟子贏政,勘定道洲之凭”。 另一道,则是一份紫金手令,散发著独特的波动,仿佛万兽爭鸣。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全手打无错站 帝君再度开口:“令牌之用,汝已知晓。这道手令,可允你入上皇紫宸境之兽苑,择一坐骑,以为代步,亦算吾予汝之拜师礼。去吧。” “谢帝君厚赐!” 贏政压下心中激动,跪地郑重谢恩。 隨后,他便在那白髮老者的引领下,退出大殿,径直往兽苑而去。 兽苑位於上皇紫宸境的一处独立地域之中。 但见入口处是两根巨大的青铜盘龙柱,其上云雷纹篆古朴神秘。踏入苑內,眼前豁然开朗,仿佛进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原野与山峦。 天空中鸞凤和鸣,地面上麒麟漫步,更有无数叫不出名字的珍禽异兽棲息其间。 一座座以神金铸就的围栏或牢笼分布有序,內里关押或驯养著更为强大、桀驁不驯的异兽。 许多身高丈二、肌肉虬结、力大无穷的天丁力士在其中逡巡,或投餵灵草仙果,或洒扫圈舍,更有力士赤手空拳,分开两只正在激烈斗角的青皮龙兕,显得游刃有余。 贏政行走其间,看著那些或神骏、或威猛、或灵动的异兽,只觉嘆为观止。 老者一边引路,一边介绍道:“此兽苑乃是帝君尤为看重之地,內中异兽皆非凡种,寻常弟子根本无缘踏入。帝君允您来此挑选,可见对您的期许与喜爱非同一般啊。” 嬴政谦逊道:“政,惶恐。” 老者抚须笑道:“您不必过谦。且看这苑中,共有一万二千九百六十类属,分门別类,各具神通。” “有那踏焰追风的赤焰金猊兽,有那振翅便是万里的金翅大鹏雕,有那翻江倒海的避水金睛兽,亦有那晓阴阳、通人事的白泽瑞兽,不知您看上哪一种啊?” 贏政目光扫过诸多神异非凡的坐骑,最终,却在一处略显偏僻、禁制森严的牢笼前停下。 笼中关著一头墨色蛟龙,它头生独角,赤舌如焰,一双金睛炯炯有神,四只雪爪寒光凛冽,周身墨鳞闪烁著漆黑雷弧,颈后苍鬃无风自动。 然而,此刻它身上却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痕,血跡未乾,显得颇为狼狈。 但它的眼神却异常顽固、不屈,甚至带著一股灼热的、不甘於现状的化龙野心! 见贏政目光定格在这墨蛟身上,老者脸色微变,连忙劝道:“公子,此蛟————唉,其父母皆是真血龙种,一胎產下三枚龙蛋。” “另外两枚孵化出的龙子龙女皆血脉纯净,天赋异稟,深得父母宠爱。唯有它,因先天本源不足,形態更近於蛟,常受兄弟欺凌排挤,连其父母亦不待见,性子也养得有些孤癖、倔强。” “您看那边那些鳞爪鲜亮、神完气足的龙种,岂不更好?” “帝君恩赐仅此一回,关乎您日后道途,千万珍重啊!” 然而,贏政的目光却与那墨蛟的金睛牢牢对视在一起。 剎那间,仿佛一眼万年。 他从那墨蛟不屈的眼神中,看到了某种与自己灵魂共鸣的东西。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影子,那个在赵国为质,受尽白眼;归秦后父死母弃,权臣当道,兄弟反目的少年秦王。 什么命? 孤有何命? 孤的命好吗? 我还未出生,便被父亲拋弃。两岁险些丧命,九岁归秦,本以为父慈母爱,谁知————父亲死了,母亲她要情人、不要我! 吕不韦压制我,亲弟弟背叛我,这就是我的命,这就是你说的好命!告诉你,我不信命!孤的命,自己说了算! 一股决绝的霸气自贏政胸中升腾而起,他断然道:“不用再选了!孤,就要它!” 老者大惊失色,急道:“公子三思啊,此蛟先天不足,桀驁难驯,恐非良助!帝君恩赐,关乎道途,岂能儿戏!” 贏政负手而立,目光锐利如剑,声音斩钉截铁,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与磅礴气魄:“道途?前路漫漫,纵有荆棘坎坷、万丈深渊又如何?” “孤与它,皆非甘於天命之辈!良助?孤不需要只会摇尾乞怜的牲畜!孤要的,是能与我一同撕裂苍穹、踏破天命的友伴!” “即便它此刻鳞甲残破,只要雄心不死,孤便能与它,一同闯出一条属於我们自己的通天大道!” 此言一出,声震兽苑,连那原本有些躁动的异兽都安静了几分。 笼中的墨蛟仿佛听懂了贏政的话语,金睛之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发出一声低沉却充满力量的龙吟,震得牢笼嗡嗡作响。 老者怔怔地看著眼前这位气魄冲霄的年轻皇者,又看了看笼中那因一句知己之言而重燃斗志的墨蛟。 最终,所有劝诫的话语都化作一声悠长的嘆息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敬佩。 “也罢,也罢!” “您这性子,说实话,还真有几分像帝君吶,也难怪帝君对您另眼相看!” 他不再多言,取出符钥,准备打开牢笼。 牢笼洞开,禁制消散。那墨蛟仰天发出一声积鬱已久的嘹亮长吟,声震四野,充满了挣脱束缚的快意与不屈的昂扬。 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挣,带起一阵腥风,墨色鳞甲在光线下折射出幽暗的光泽,竟真的一飞冲天,在兽苑上空盘旋一周,搅动风云。 然而,它並未远遁,也未显露凶性,而是在无数道惊诧、好奇、乃至惋惜的目光注视下,缓缓收敛气息,如同一片厚重的墨云,沉落下来,最终温顺地伏在贏政的身前。 它低下那生有独角的头颅,一双燃烧著金色火焰的眸子,一瞬不瞬地凝视著贏政。 目光中再无之前的暴戾与戒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可、一种期待,甚至是一丝————孺慕? 贏政面色沉静,並无丝毫惧意。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朝下,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与一丝难得的温和,轻轻按在了墨蛟冰凉而坚硬的额顶鳞片上。 “枷锁已去,前路自辟。” 贏政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墨蛟耳中,许诺道:“从今往后,你便隨孤,征伐这诸天万界,踏平一切阻碍。” “孤许你,他日褪尽蛟鳞,化身为龙,与孤同享这无上荣光!” 墨蛟喉中发出一阵低沉的、满足的呜咽,巨大的头颅在贏政掌心轻轻蹭了蹭,以示臣服与亲近。 这一人一蛟,於此刻,定下了相伴征战未来的契约。 而一旁的老者则是捋著银白的鬍鬚,心中暗道:“不枉本尊特意准备的这份大礼了。” 与此同时,另一侧,玄霄妙法天,混元法藏境。 钟离跟隨著引路的天女,行走在这片道法源流之地。 与玉霄至皇天的皇道威严不同,此地处处瀰漫著玄奥的道韵与灵动的法理。 空中不时有金色的符文如游鱼般划过,地面上流淌著清澈的、由纯粹灵机匯聚的溪流,溪底铺满了记载著基础道诀的玉简。 行至一座宏伟宫闕前,钟离同样看到了一方巨大的石碑。碑文並非雕琢,而是自然道纹凝聚而成的天书云篆,其意自明: 混元祖炁衍符图,玄篆天书镇玉都。指掐乾坤成阵法,口含雷音破邪巫。教化眾生明真諦,传道三界启愚蒙。七十二般神通变,八万四千妙法门。紫金坛前授正律,云笈宫中演灵符。 一旁的天女见他注目石碑,轻声介绍道:“公子,太初通明万法帝君,乃至玄至妙之无上法源,道统之执掌,万法之宗师。” “诸般神通变化,符籙丹器,阵法推演,无有不通,无有不精。您能得帝君青睞,日后在神通道法一途,自当是一片坦途,无需忧虑了。” 钟离微微頷首,心中对这位即將拜见的师尊,更多了几分敬仰与期待。 隨后,一位梳著道髻、眼神疲惫的青衣童子前来接引。钟离便隨著这童子,步入了混元法藏境的核心大殿。 殿內的景象,却与他预想中帝君高坐、眾仙拱卫的场面截然不同。 放眼望去,只见大殿广阔无垠,仿佛自成一方天地。 数以千计、万计的紫檀木案几整齐排列,层层叠叠,向上延伸,直至没入縹緲的云气之中。 每一张案几上都堆满了闪烁著各色灵光的文书、玉简、卷宗,如同凡间处理政务的官署,却规模宏大何止万千倍。 而最令人惊异的是,在这无数的案几之后,皆坐著一位“太初通明万法帝君”! 他们容貌一般无二,气息同源,却各自处理著不同的事务。 有的在批阅符文闪烁的奏章,有的在推演复杂无比的阵图,有的在凝练丹药,有的在绘製符籙,动作井然有序,效率高得惊人。 更有无数剪纸而成的纸人,仅有巴掌大小,却灵动非凡。 穿著小小的袍服,或端著茶水果品穿梭於案几之间,或抱著比它们身体还大的卷宗文件。 迈著小短腿“噠噠噠”地跑来跑去,往来遣送,忙得不亦乐乎。 整个大殿虽忙碌,却並无喧器,只有纸人行动的细微声响与无数个“帝君”翻动书页、勾勒符文的沙沙声,构成一种奇特的韵律。 那青衣童子对这般景象早已习以为常,引著钟离走向大殿深处。 其中一位正在审阅一份金色契约文书的“帝君”抬起头,自光温和而深邃,仿佛蕴含著世间一切法理的智慧,落在了钟离身上。 “你来了。” 钟离心中莫名一颤,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躬身行礼,姿態优雅而恭敬:“晚辈钟离,拜见帝君。” 然而,他话音未落,便觉周身空间一阵极其细微、几乎无法察觉的波动。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眼前的景物已然变换,自己竟已端坐在一张宽大的紫檀木案几之后。 案几之上,玉简、卷宗、符文图纸堆积如山,几乎將他淹没。 旁边还有几个巴掌大的小纸人,给他端茶倒水,甚至还有点心吃食。 钟离看著眼前这堆积如山的案卷,饶是以他数千年的阅歷和沉稳心性,眼神中也忍不住流露出一丝呆滯。 那位將他“挪移”过来的太初通明万法帝君,声音依旧平淡无波,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不忙其他,先看看你的水准再说。” 而此时的太初通明万法帝君,实则是韩云,心里早已经笑出了声。 没想到这一次开启世界通道,竟选中了钟离,而且通过內景空间给出的信息可知,这还是刚刚退休的钟离。 对此,韩云只想说: 退休? 退什么休? 给我好好加班吧! 第302章 孤,要率大秦的铁骑,打下一个大大的疆土! 第302章 孤,要率大秦的铁骑,打下一个大大的疆土! 天行九歌世界。 新郑,夜。 贏政自盘膝入定中悠悠醒转,双眸开闔间,一缕玄黑色的龙形炁息如电般一闪而逝,没入体內。 他缓缓伸出手掌,感受著经脉中奔腾不息、远比以往精纯浩瀚了数倍的真气,肌肤下隱隱有玄光流转。 仅仅一晚,便有如此神效。 贏政不由轻声嘆道:“帝君所赐功法,果真不凡。仅是这打磨根基、夯实道基的《苍溟御极篇》筑基卷,便让孤有了脱胎换骨之感。” 守候在一旁的墨蛟发出低沉的轻吟,硕大的头颅亲昵地蹭了蹭贏政。 贏政伸手抚摸著它冰凉的鳞甲,心中却泛起一丝为难。 如今他身处新郑,乃韩国腹地,自己身份敏感,若让旁人得知身边有如此神异之物,必生事端,贪夺之心恐难避免。 正思忖间,那墨蛟似能感知主人心绪,身躯忽然轻轻扭动,玄光一闪。 那庞然巨物竟在瞬息之间急剧缩小,最终化作一根筷子粗细、通体墨色鳞片、金睛雪爪的小蛟,宛如一个精致的手鐲,缠绕在贏政的手腕之上。 贏政面露惊奇,以心神感应。 墨蛟传来一道稚嫩却清晰的心念:“主人勿忧,我虽为杂血蛟龙,不比那两个哥哥天生真龙,但大小变化、腾云驾雾乃是本能,翻江倒海、驱雷策电亦非难事,只是威力稍逊罢了。” 贏政闻言,心中大喜,如此一来,墨蛟便可隨身携带,不露痕跡。 他隨即收敛心神,回忆起玄穹至真显圣帝君所传信息中,那幅浩瀚无边的天下轮廓。 当即取来一卷素色帛书,贏政凝神提笔,蘸墨勾勒。他笔走龙蛇,一边描绘,一边低沉自语:“北有朔漠,广袤无垠,胡骑纵横;西接流沙,崑崙巍峨,秘境深藏;南抵百越,瘴癘瀰漫,山高林密;东临沧海,波涛万里,岛屿无数。” “即便如此,但这七国之地,不过中土一隅,如粟米置於仓廩,何其微末! “那极西之地,金髮碧眼之邦,城郭林立,法度迥异;极东之地,野蛮未化笔锋停驻,一幅虽简易却勾勒出世界大势的舆图呈现於帛上。 而代表著秦国的区域,在那广袤的版图上,显得如此狭小,甚至有些刺眼。 贏政缓缓放下笔,凝视著这幅地图,五指缓缓收紧,骨节发白,目光却锐利如鹰隼。 “任重————而道远!” 他低声自语,语气沉重,但眼底燃烧的,却是前所未有的、足以焚尽一切阻碍的雄心与信心。 “六国算什么?” “孤,要率大秦的铁骑,打下一个大大的疆土!” 次日清晨,贏政推开房门。早已守候在外的盖聂立刻躬身行礼。 此时的盖聂,依旧是那一袭乾净利落的劲装,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他手中的剑。 然而,就在贏政走出房门的那一刻,盖聂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身为顶尖剑客的直觉,让他从这位年轻的秦王身上,感受到了一股与昨日截然不同的气息。 並非单纯的威严,而是一种內敛的、仿佛沉睡的凶兽甦醒般的危险感,带著一种深沉的威严与玄妙的意韵。 贏政察觉到盖聂那一瞬间的凝滯,淡然问道:“怎么了?” 盖聂收敛心神,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陛下似乎与昨日有些不同。” 贏政嘴角微扬,带著一丝掌控一切的从容:“人都是会变化的。准確来说,是孤又有所成长。” 他话锋一转,“事情安排得如何了?” 盖聂答道:“一切均已安排妥当。” 贏政点了点头。 半个时辰后,韩非与卫庄联袂而至。 卫庄依旧是那一袭霸气外露的黑金服饰,银髮冷眸,气场强大。他引见道:“这位便是韩非。” 韩非则是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眉眼带笑,看似玩世不恭,眼底却藏著一种洞察世情的智慧。 他初见盖聂,便想开几个玩笑活跃气氛,奈何盖聂神情冷淡,场面一时有些冷场。 盖聂目光如剑,直视韩非:“鬼谷传人,也可以成为九公子的朋友吗?” 韩非笑道:“那是自然。” 盖聂语气平稳,却暗藏机锋:“九公子师从小圣贤庄荀夫子,儒家高徒;又与鬼谷传人称兄道弟,深諳纵横之道。但是在阁下的《五蠹》一文中,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这两句,可是歷歷在目。” 韩非闻言,脸上调笑的神色收敛,转为正色:“百家学说,亦有分野。如同鬼谷绝学,分为纵与横。儒,分为腐儒和王儒。侠,也有凶侠与义侠。” 盖聂拱了拱手:“请指教。” 韩非侃侃而谈:“腐儒一味求圣人治天下,轻视律法的疏导。若必须一年四季每日皆晴,方可五穀丰登,以此理念治天下,未免不切实际,忽略了人性善恶並存。” “而侠,为仗剑者。凶侠以剑谋私慾;义侠,以剑救世人。孟子曰:虽万千人,吾往矣。”此乃儒之侠者。” 盖聂道:“看来九公子对剑也颇有研究。” 韩非谦逊一笑:“在两位面前论剑,岂非貽笑方家。不过,庄子有一篇《说剑》,倒是颇得我心。” 盖聂:“愿闻其详。” 韩非缓缓道:“剑,分三等。” “行凶斗狠,招摇过市,为庶人剑;以勇武为锋,以清廉为鍔,以贤良为脊,以忠圣为鋏,为诸侯剑;以七国为锋,山海为鍔,制以五行,开以阴阳,持以春夏,行以秋冬,举世无双,天下归服,为天子剑!” 盖聂頷首:“九公子所主张的严刑峻法,也是一把治世的利剑。” 韩非正色道:“乱世重典,法可以惩恶,也可以扬善。” 盖聂提醒道:“剑,是凶器。” 韩非没有反驳,一语双关道:“剑,也是百兵之君子。剑虽双刃,关键,却是在执剑之人。” 一番机锋相对,卫庄在一旁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丝弧度。 盖聂侧身:“请。” 韩非步出庭院,只见院中一位白衣公子负手而立,身姿挺拔,虽未回身,已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 韩非:“你在等我?” 贏政缓缓转过身,面容俊朗,目光深邃:“是的,我在等你。”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却带著审视,“我曾经听人说过,身处井底的青蛙,只能看到狭小的天空。我很好奇,在这样破败的庭院中,如何写出谋划天下的文章?” “毕竟,一个人所处的环境,能够决定其眼界,也决定了其器量。” 经歷了昨夜仙缘,眼界已然开阔至整个世界的贏政,此刻需要的,是一个能真正帮助秦国强大,並能辅佐他治理未来那庞大帝国的不世之才。 韩非闻言,並未动怒,反而淡然反驳:“有些人没有见过汪洋,以为江河最为壮美;而有些人,通过一片落叶,却能看到整个秋天。” 贏政目光微凝:“所以,你是后者?” 韩非:“行万里路,才能见天地之广阔。我也曾经流浪过————” 贏政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为什么流浪?难道是因为家国不容?” 他的潜在意思很明显,若韩国容不下你,何不隨我去秦国? 韩非却摇了摇头,眼神掠过一丝追忆:“为了寻求,一个答案。” 贏政被勾起了一丝好奇:“什么样的答案?” 韩非:“我遇到了一位老师。我问他:天地间,真的有一种超越凡人的力量,在冥冥中掌控著命运吗?” 贏政心中一动,暗道:“若有,那必然是如师尊玄穹帝君那般的存在,挥手间决定万界兴衰,司掌皇朝劫运,天下分合皆在其一念之间。” 他甚至想到,一个再强大的凡间王朝,其命运或许还抵不过上皇紫宸境內一名功曹的硃批勾抹。 贏政面上不动声色:“哦?你的老师如何回答?” 韩非:“老师说,有。” 贏政饶有兴致地追问:“那是一种怎样的力量?” 他心中同时升起一丝审视,一介凡夫俗子,又能窥探到何等真相? 韩非却轻笑一声,卖了个关子:“当时我也是这么追问的。” 贏政继续追问:“那么你的老师回答了吗?” 韩非话头陡然一转:“所以,这就是,你在这里等我的原因吗?” 巧妙地將问题拋回。 贏政稍显不悦,语气微沉:“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韩非仿若未闻,反问道:“那你为什么来到这里?难道也是因为家国不容? ” 贏政拂袖,语气淡然:“我只是四处走走,散散心。 “ 韩非意味深长地道:“心?如果在深井,眼中的天空就会变小。” 贏政语气转冷:“你並不了解我。” 韩非忽然收敛了所有玩笑之色,目光变得深邃无比,直视贏政:“不如我先回答一个,你並不想知道答案的问题吧————你会死。” 贏政瞳孔骤缩,一股凛冽的气势陡然升起:“你说什么?!” 他心中慍怒,自己已拜入帝君门下,长生久视並非虚妄,此人竟敢妄言自己会死? 同时,对韩非的观感也蒙上了一层怀疑,莫非此人只是个故弄玄虚之徒? 但转念一想,有感到不对,其所著之书,分明可显示其才。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韩非对他的反应毫不意外,紧接著又道:“关键是什么时候死、如何死。” 贏政眯起眼睛,危险的气息瀰漫开来,手腕上的墨蛟似乎也感受到主人的不悦,细微地动了动,金睛冷冷地盯向韩非。 贏政声音冰寒:“哦?你难道知道?!” 韩非的声音带著一种奇异的縹緲感:“我曾经穿过岁月长河,看到过自己的死亡————你相信吗?” 贏政沉默不语,只是冷冷地看著他,想看他究竟能说出什么。 韩非继续道:“死亡並不可怕,尤其对一个死过一次的人来说。每个人都会死,不是吗?” 贏政已有些不耐:“你到底想说什么?” 韩非察言观色,知道不能再绕圈子,终於切入正题:“你刚才追问,天地间那种超越凡人、在冥冥中掌控命运的力量到底是什么?” 贏政点头:“不错。” 韩非以譬喻阐述,声音带著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高山变成深谷,沧海化为桑田,夏冬的枯荣,国家的兴衰,人的生死,当真的是神秘莫测。” “十年可见春去秋来;百年可证生老病死;千年可嘆王朝更替;万年,可见斗转星移。凡人如果用一天的视野,去窥探百万年的天地,是否就如同井底之蛙?” 贏政听到此处,想起自身机缘,不由得带著一丝超越凡俗的底气与试探,问道:“那如果我要是能活万年之久呢?” 韩非闻言,先是愕然,隨即失笑摇头,语气中带著理所当然的否定:“说笑了,凡人岂能妄想万年之寿命?” 在他看来,贏政此言,不过是不切实际的狂想罢了。 只是,过了一会儿,韩非看著贏政那並非玩笑,而是带著某种深意与绝对自信的认真表情,不由得微微一怔。 他皱眉反问道:“难道我说得不对吗?凡人寿数不过百年,苛求万载,岂非虚妄?” 贏政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那笑容中既有自身际遇带来的傲然,也有对韩非局限於当下认知的淡淡哂笑。 他並未直接回答,而是缓声吟诵道:“井蛙不可以语於海者,拘於虚也;夏虫不可以语於冰者,篤於时也;曲士不可以语於道者,束於教也。” 他目光如炬,看向韩非:“庄周此言,今日放在你我二人之间,同样適用。” “你所见者,是凡人之寿,百年之期;而我所见者————”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语中蕴含的意味,却让韩非心神剧震。 韩非收敛了所有的不羈与玩笑,郑重地拱手,深深一礼:“是在下浅薄了。 敢请教?” 贏政並未直接以言语解释那超越凡俗的奥秘,他转身,从容地在一旁取过一份他昨夜亲手绘製的帛书。 他將其在韩非面前缓缓展开,动作沉稳而带著一种庄重。 “请看!” 帛书之上,並非韩非预想中的什么玄奥功法或是神异景象,而是一幅笔触简练却气势恢宏的——天下舆图! 这舆图与韩非以往所见任何一幅都截然不同! 它不再仅仅局限於中原七国,而是勾勒出了一个前所未见的、广袤到令人室息的世界轮廓。 七国周围,北方是无尽的草原与冰原,西方是连绵的雪山与浩瀚的沙漠,南方是层峦叠嶂的群山与瀰漫的瘴癘之地,东方是波涛万里、岛屿星罗的茫茫大海。 更有在那遥远西方,描绘著城邦林立、人种迥异的未知国度,以及东方那些未必发现过的大陆。 七国的疆域,在这幅宏大的舆图之上,被清晰地標註出来,然而它们所占的比例,却显得如此渺小,如同几块拼图,散落在这庞然巨物的核心一隅。 “这————这是?!” 韩非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都为之一滯。他自负博学,通晓古今,却从未想像过天地竟是如此广阔。 与他心中的天下相比,这幅舆图所展现的,简直是另一个维度的世界。 贏政的声音在一旁响起:“你所言的万年,於这浩瀚天地、无垠时空而言,或许亦不过一瞬。” “而孤的目光,已不再局限於这七国井底。孤要的,是这整个天下,是这舆图之上,所有未曾標註,却真实存在的万里疆域!” 他指向地图上秦国那略显“刺眼”的狭小区域,目光灼灼地看向韩非:“而欲治如此庞大的天下,需要的是能够匹配这片天地的眼界、器量与————法规!” “韩非,你的法,可愿为孤,为这未来的万世之基,铸就一把真正的天子之剑”?” 这一刻,韩非看著舆图,听著贏政那超越时代的野望与质问,他感觉自己一直以来的某些认知正在被彻底顛覆。 井底之蛙?夏虫语冰? 眼前这位年轻的秦王,其眼界与气魄,已然超出了他所有的预想。 第303章 內景总结周会,李星云KPI 第303章 內景总结周会,李星云kpi 韩非的目光在那幅惊世骇俗的天下舆图上流连了许久。 仿佛要將那每一道山脉、每一条河流、每一片未知的疆域都刻入脑海。 他不得不承认,若此图属实,其所展现的广阔天地,足以顛覆当今所有智者对“天下”的认知,足以令任何一位有野心的君王为之疯狂。 然而,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撼与一丝本能的嚮往,重新转向贏政。 其脸上恢復了惯有的、带著几分疏离的从容。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对著贏政郑重地、带著深深歉意地行了一礼:“秦王厚爱,韩非————感激不尽。” “此图所示,若为真实,確是亘古未有之奇观,秦王之志,更是气吞山河,令人心折。”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沉重道:“然,韩非终究是韩人。新郑城內有我宗庙,有我亲人,有我流淌於血脉之中的故土之情。” “家国牵绊,虽同枷锁,亦如归宿。非,不能弃之而去。请恕韩非,不能应秦王之邀,入秦效命。” 贏政静静地听完,脸上並未露出太多意外的神色,反而轻笑一声,那笑声中带著几分瞭然。 以及,几分讥誚。 “家国?” 他重复著这两个字,语气玩味道:“可我却听闻,九公子在韩国的处境,似乎並不如意。” “空有满腹经纶,却难施展抱负,朝堂之上,掣肘颇多,甚至危机四伏吧?” 他不待韩非反驳,目光锐利如刀,继续剖析,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韩非的心上。 “更何况,韩国地处四战之地,国微地小,北有强秦虎视,南有楚国覬覦,东接魏国,西邻亦是纷爭不断。用一句虎狼环伺”来形容,绝不为过!” “韩国之所以至今尚存,非因其强,不过是因秦、赵、楚等大国之间,需要这么一块缓衝之地,以减少直接的摩擦与消耗罢了。 “说句不好听的话,现在的韩国,只是在————” 贏政的声音陡然转冷,一字一顿,清晰地吐出四个字:“苟!延!残! 喘!” 这四个字,如同冰锥,刺破了韩非心中那层勉强维持的、关於韩国未来的幻想。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全手打无错站 他脸色微微发白,却无法出言反驳,因为这就是血淋淋的现实。 贏政凝视著韩非,追问道:“试问,在这样一个內外交困、朝不保夕的国家,在一个连自身存亡都需仰仗他国默许”的弹丸之地,可有先生施展那天子之剑”的余地?” “可有让你那《五蠹》化作治国良策的土壤?” 韩非心中何尝不知这些? 他只是仍抱著一丝希望,固执己见道:“如果父王能听从我的建议,摒弃旧弊,锐意变法,强国治法,韩国未必不能再造当年国治兵强,无侵韩者”的盛景!” “韩王安?” 贏政嘴角的讥讽之意更浓。 “懦弱无能,昏庸少才,沉溺享乐,缺乏决断。在如今这列国爭雄、弱肉强食的时境下,韩国有这样一位君主,只能说是韩国的悲哀,是你们所有韩人的不幸!” <div> “强则强,弱————则亡!” 他话锋一转,直指核心:“而且,为王者,有几个甘心放下手中权柄,任凭一个人,哪怕这个人是自己的儿子,来摆布自己的国家,推行那些可能触动无数既得利益者的严刑峻法?” “韩王安可没有那样的魄力!” 贏政向前微微倾身,低语道:“我倒有一言,你姑且听之。” “如果你真想让韩国变强,真想在故土之上实现自己的抱负,將韩国从这苟延残喘”的泥沼中拉出。” “那么,最好的办法,或许不是寄望於你那父王幡然醒悟,而是趁早自己坐上那个位置!唯有执掌至高权柄,你的法,才能真正成为韩国的法!” 韩非听完,眉眼猛地一怔,瞳孔骤缩。 这个念头,或许曾在他心底最深处一闪而过,却从未像今天这样,被一个人如此赤裸裸、如此不容置疑地摊开在他面前。 他下意识地想要否认,但话语堵在喉咙里,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最终,所有的挣扎只化作一声复杂的苦笑,他嘆道:“您还真是,直言不讳呢?” 他抬起头,目光中带著一丝试探,问道:“难道秦王就不怕,今日一番点拨”,反而给未来的秦国,带来一个真正强大起来的敌人吗?” 贏政闻言,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 他轻哼一声,那神態是真正意义上的、从未將韩国放在眼里的绝对自信与睥睨。 “无妨。” 他负手而立,身形虽在庭院之中,气势却仿佛已凌驾於整个天下之上。 “在大秦的铁骑面前,任何阻碍,最终都会化为齏粉。孤,从不惧怕敌人,尤其是强大的敌人。” 他的目光锐利如剑,斩钉截铁道:“他们反而会成为孤脚底下的丹陛,送孤一步一步,登临那至高无上的绝顶!” 韩非静静地听著,看著眼前这位气魄滔天的年轻君王,他心中最后一丝关於凭藉韩国与秦国周旋的幻想,也彻底烟消云散。 他仿佛看到了一条歷史的洪流,正以无可阻挡之势,向著秦国匯聚。 他长长地嘆息一声,那嘆息中充满了无力感,却也带著由衷的敬佩。 “秦王有包藏宇宙之机,吞吐天地之志者也。” 韩非一字一句,郑重地说道:“日后如真有统一天下、结束这数百年纷爭之皇者,非秦王莫属。” 这是他对贏政野心的认可,也算是对未来大势的预言,更是他身为韩公子,在理智与情感撕扯后,所能给出的、最无奈的判断。 贏政看著韩非那失魂落魄、步履略显跟蹌的背影消失在庭院门口,盖聂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的身侧。 盖聂对著贏政躬身一礼,眉头微蹙,语气中带著担忧道:“陛下,您方才对他袒露心跡,甚至展示了那幅足以惊世的舆图,更直言韩国苟延残喘”,点拨其篡位,如此机要秘事,就不怕这位韩九公子生出贪婪怨懟之心?” “甚至,陡起杀机,想要將您永远留在这新郑城內,以绝后患?” 贏政负手而立,目光依旧望著韩非离去的方向,闻言缓缓摇头,语气篤定无比:“放心,不会的。” <div> 他转过身,看向盖聂,眼神冷静,开始条分缕析地阐述自己的判断:“其一,观其言,察其行。方才一番论道,虽各执己见,然其才学见识,心性品格,孤已窥得七八。” “韩非此人,虽有纵横家的机变,却更有法家之严正与士人之风骨。其著书立说,旨在济世救民,强邦安国,而非为一己之私利。” “此等人物,心中自有丘壑与底线,行那等背信弃义、暗施冷箭的齷齪之事,非其所为,亦不屑为。” “其二,” 贏政嘴角泛起一丝冷峭的弧度。 “利害攸关,他不敢留,也承担不起留下的后果。若孤这个秦王当真不明不白死在他韩国都城,无论是否与他韩非直接相关,盛怒之下的大秦锐士,必將踏平新郑,血洗韩宫!” “届时,韩国顷刻覆灭,再无转圜余地。而秦国,则能以此为藉口,名正言顺地將韩国疆土纳入囊中。” “山东列国纵有疑虑,面对既成事实与秦之兵锋,也难有实质干预。” “这对於一心想要保全韩国、甚至幻想中兴韩室的韩非而言,岂不是因小失大?他,赌不起,更输不起。” 贏政看向手腕,感受到那墨色小蛟在他腕间轻轻游动,並未直接道明,而是在心中暗道:“还有其三,便是孤如今的依仗。即便他韩非真敢冒天下之大不,即便韩国举国之力围剿,有墨蛟在,孤何惧之有?” “腾云驾雾,瞬息千里,这新郑城,困不住孤。甚至,藉助墨蛟脚力,不需半日,孤便可安然迴转咸阳。” “此等来去自如之力,岂是寻常兵马所能企及?” 盖聂听完贏政的透彻分析,心中疑虑尽去,不由暗暗佩服陛下思虑之周详,气魄之雄浑。 他拱手道:“陛下明鑑,是臣多虑了。” 隨即,他神色一正,进言道:“如今韩非既已明確拒绝入秦,我等此行目的已难达成。” “而咸阳方面,吕不韦等各方势力听闻陛下离秦,想必已是蠢蠢欲动。为保社稷安稳,陛下还是早日返回咸阳坐镇为上。” 贏政的目光越过庭院的高墙,遥遥望向西方,那是大秦的方向。 他的眼神逐渐变得冰冷锐利,其中蕴含的杀意与决断,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 “都说韩国內忧外患,苟延残喘————” 贏政冷笑一声,声音低沉而充满威严,意味深长地道,“可现如今的大秦,朝堂之上,又何尝不是暗流汹涌,危机四伏?” 他的话语微微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中捞出,带著刺骨的寒意:“吕不韦,哼,那个倚仗拥立之功,把持朝政,结党营私的老傢伙,他也该死了!” 此言一出,如同惊雷炸响。 盖聂心中一凛,自从昨夜之后,陛下好像转变了许多,而这种转变,必然是源自於某种底气。 难道,这次来韩国,陛下不仅仅是为了见韩非? 盖聂暗暗思索著。 內景空间,一处由云霞凝聚、灵泉潺潺的亭台之中,韩云的六位帝君化身难得小聚,算是开个周会。 今日之后,他们又要分別回归自身世界了。 四周仙葩吐蕊,瑞兽徜徉,与诸位帝君周身流转的道韵相得益彰。 <div> 青华延生扶桑帝君吕玄真手持一盏清茗,率先开口,语气带著几分好奇:“李道友,你那大唐世界,如今经营得如何了?可还顺利?” 玄穹至真显圣帝君李星云闻言,放下刚刚显示贏政景象的宝镜,淡然道:“勉强算是恢復了往日大唐最盛时的疆域轮廓。” 吕玄真微微惊讶:“最盛时?那岂不是说总章年间的版图已然重现?” 李星云点了点头,语气没有任何自得之意,反而像是在谈论一个平常小事。 “不错。如今所做,无非是派出使臣,持节宣慰,令四方诸国臣服大唐,改国易號,另设州郡,若其识趣,自然相安无事。” “若冥顽不灵————” 他顿了顿,轻笑一声,似有一种一言而决万千人生死的威严。 “下一刻,大唐的兵锋便会踏碎其国门。简而言之,使臣身后,永远是我大唐最新的边境线。” “如今,使臣的脚步,都快跟不上疆域扩充的速度了。” 李星云环视一圈,反问道:“相信不出一年,画江湖之不良人那一方世界的天下,便会尽在掌握。” “诸位道友,你们的进度又如何?” 吕玄真嘆了口气,接话道:“我那边还是老样子,终日泡在上阴学宫之中,与那些大儒辩经论道。” “不得不说,那张扶摇確实有些真才实学,胸中沟壑不浅,於教化、治世之道见解独到。我有意,予他一个內景锚点的名额,或可收为臂助。” 玄枢万象御机帝君王也打了个哈欠,带著几分慵懒道:“我在龙族世界,初步接触了张、孔、刘、汤四家混血种家族,小小地展露了一下手段。” “目前正在洽谈合作,不出意外的话,这四家未来会以我马首是瞻,也算是打造我未来的班底吧!” 素曜清寂度劫帝君明空与碧落逍遥妙乐帝君韩霄子对视一眼。 明空周身佛光温润,缓声道:“我在非人哉世界,与观音、文殊、普贤、地藏等佛道高人论法交游,结识了不少善缘,进展尚可。” 韩霄子则嘻嘻一笑,手中玉笛转了个圈:“我嘛,跟哪吒、杨戩、沉香他们处得不错,听听曲儿,逗逗乐子,並意外的结识了猴子。” 好傢伙,反天f4啊! 最后,眾人的目光落在了混元都天摄魔帝君厉飞雨身上。 他周身气息最为凛冽阴森,与这仙家气象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为一体。 厉飞雨见眾人看来,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我?正在专心统一魔道六宗的全部势力。目前来说,魔道六宗还是挺好说话的。” 几人闻言,皆投来诧异的目光。魔道中人,桀驁难驯,岂是“好说话”能形容的? 厉飞雨似乎早有所料,轻笑一声,手掌一翻,一桿通体漆黑、不断向外汩泪冒著浓稠如墨黑烟的旗幡便出现在他手中。 那旗幡不知以何种材质製成,幡面仿佛由无数痛苦扭曲的魂魄编织而成,隱约可见狰狞的面孔在其中沉浮。 幡杆则似某种生物的脊骨混杂万年阴煞寒铁所制,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寒意与怨力。 “毕竟,”厉飞雨的声音带著一丝戏謔的残忍,“不听话的,比较固执的,现在都在这里面修身养性呢。” <div>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那万鬼幡的幡面猛地一阵剧烈翻涌,数十只面容扭曲、悽厉哀嚎的魂魄挣扎著凸显出来。 它们疯狂地撞击著幡面,却无法挣脱那无形的束缚,只能发出无声的咆哮,那极致的痛苦与怨毒,几乎要透过旗幡瀰漫出来。 亭台內一时间安静了下来,只有那万鬼幡中传出的、直抵灵魂深处的哀嚎在隱隱迴荡。 诸位帝君神色不变,只是看向厉飞雨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果然如此”的瞭然。 > 第304章 浩浩苍天,德薄於下 第304章 浩浩苍天,德薄於下 亭台內,隨著厉飞雨收起那杆怨气衝天的万鬼幡,气氛稍稍缓和。 玄穹至真显圣帝君李星云轻抿了一口仙酿,目光扫过在场诸位化身,带著一丝讚许嘆道:“说起来,本尊此番谋划,確是精妙绝伦。借用人间帝王之手,如那贏政、 朱厚熜之辈。” “以其雄才大略、开疆拓土、追寻长生之本能,许以三千道洲”之虚名,便足以驱使他们为之奋不顾身,征伐诸界。” “殊不知,这擢升”之名背后,最大的受益者,终究是我们这內景空间,是本尊的大道根基。” 他顿了顿,一副洞悉本质的模样,言道:“那亿万生灵,看似得享天人之寿,无灾无病,居於灵机充沛之地。” “实则是其原本存在的实体”被无限缩小,其生存所需、所耗资源,相较於其原本世界,可谓九牛一毛。” “他们的一生,其存在本身,便是在以一种更为精微、更为本质的方式,將自身献祭”於內景天地。” “內景空间供养他们一生所耗,远不及他们自身存在所散逸、所锚定、所衍化的能量与法则对空间的滋养。” “甚至於其死后,性灵重归天地,亦会化为最纯净的资粮,反哺此界。这笔买卖,於內景而言,稳赚不赔。” 李星云语气中带著一丝感慨:“后世子孙绵延,看似消耗,实则在內景完善的循环法则下,能量趋於守恆。” “並且,因其文明发展、精神活动,还能產生新的盈余。不得不说,本尊之谋,深諳因果循环、虚实相生之道,著实厉害。” 一旁的碧落逍遥妙乐帝君韩霄子抚掌笑道:“正是此理!借帝王之刀,成我等之事,还让那诸天万界的亿万生灵得了实实在在的好处,延年益寿,安居乐业。” “此乃三方共利,各取所需,纵有些许代价”,在其所得福报”面前,也显得微不足道了。高明,实在是高明!” 素曜清寂度劫帝君明空亦微微頷首,佛眼之中看透因果:“红尘俗世,熙熙攘攘,皆为利往。本尊以此利驱之,导其向善,確是妙法。” 这时,玄枢万象御机帝君王也懒洋洋地插话道:“而且,咱们赐下去的那些令牌,嘿嘿,看似是擢升道洲的凭证,帝君恩典的象徵,实则是本尊那株金脉琉璃菩提树的三千菩提叶所化。” “每一片叶子,早已与內景核心锚点深度融合,沾染了內景空间的根本特质。” 他指尖一点,虚空中浮现出一枚令牌的虚影,其內部结构纤毫毕现,竟仿佛蕴含著一方微缩的、不断生灭循环的雏形世界! “此叶內蕴一方微尘世界,隨著人间帝王征伐天下,香火愿力匯聚,文明气运滋养,这微尘世界便不断成长、稳固。” “待到最后,由那帝王在其世界完成一统,举行祭天封禪大典,沟通上天”,也就是內景空间之时————” 青华延生扶桑帝君吕玄真接口道:“那枚作为凭证的菩提叶,便会彻底引动內景伟力,完成最关键的一步!” “將那方已然被菩提树叶侵染、同化的实体世界,由实转虚,化一方真实天地为依附於內景存在的神国”!” “最终,再由本尊出手,將其纳入掌中,重归那株菩提树上。” 混元都天摄魔帝君厉飞雨冷笑一声,语气中带著一丝残酷的欣赏:“届时,所谓的三千道洲”,不过是菩提树上的三千片叶子,亦是三千个被消化、被统合的菩提世界。” “而本尊的金脉琉璃菩提树,作为其心法显化,大道根基,早已与这內景空间融为一体,其枝干脉络,便是內景的规则网络,辐射支撑著这浩瀚空间。” “三千世界,故乃三千道洲!” “好一个囊括诸天,纳万界於掌中的无上道途!” 诸位帝君化身相视一笑,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对本尊韩云那宏大布局与深远谋算的嘆服。 他们自身,既是这谋划的执行者,也是这宏伟蓝图的一部分,共同编织这横跨诸天、以世界为资粮的无上道果。 “此所谓,一步登天也!” 青华延生扶桑帝君吕玄真抚须讚嘆。 隨即,所有帝君的自光都聚焦在玄穹至真显圣帝君李星云身上。 “而这宏大计划的开端与基石,便由李道兄你的大唐世界开启。李道兄,你肩上责任重大啊!” 混元都天摄魔帝君厉飞雨补充道,只见其眼中血光隱现。 “待內景空间借大唐世界完成初步的能量与法则积累,体量攀升,便可顺势接连吞併明、秦两大王朝世界。” “届时,內景底蕴將更为雄厚,也就具备了初步吞噬那些规则更完善、能量层级更高的高质量”世界的资格,例如吕道友所在的雪中世界等。” 李星云將杯中茶水一饮而尽,神色沉稳:“我自然知晓其中关隘。因此,大唐世界一直未曾停歇,不断加快扩张步伐。” “只不过,画江湖之不良人世界终究是古代背景,交通落后,信息传递缓慢,即便倾尽全力,要將势力遍布天下,完成实质上的统一与信仰整合,至少也需近一年光景。” “更不用说局势可能更复杂的秦、明二朝了,所需时日只会更长。” 就在眾人思忖这时间跨度之时,一个平和带笑的声音忽然传入亭中:“不妨事,我等得起。” 诸位帝君闻声,立刻齐齐起身,面向声音来处,恭敬行礼:“见过本尊。” 只见韩云的本尊身影自虚空中缓步踏出,脸上带著从容的笑意,隨意地在空出的主位坐下,摆了摆手示意眾人无需多礼。 李星云好奇问道:“本尊,不知那位新来的钟离,现下如何了?” 韩云笑道:“方才他已在混元法藏境处理了一些基础事务,熟悉了流程。我又让童子带他去三千天市垣转了转,见识了一番此界商贸与契约运转的盛况。” “只能说,不愧是岩王帝君,悟性极高,触类旁通,已然明了我予他令牌的深意。之后,他便带著令牌,返回他所在的提瓦特世界了。” 厉飞雨闻言,血眉微蹙,带著一丝犹疑开口道:“本尊,据我所知,按照原神世界正常的时间线发展,七国如今已趋於平定,各自相安。” “钟离此人,性情沉稳,顾全大局,他应该不会为了融入內景,而轻易在提瓦特大陆妄起战端,掀起席捲世界的统一战爭吧?” 韩云闻言,哈哈一笑,仿佛成竹在胸。 “放心,此事我早已与他深谈过。为了提瓦特大陆万千生灵的福祉与长远未来,他应承会去寻另外几位尘世执政好好谈一谈。”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以他的智慧与手腕,加之我內景空间所能提供的远超提瓦特本源的庇护与晋升可能,说服他们,並非难事。” “或许,不需金戈铁马,只需一番恳谈,便能以另一种更温和的方式,让提瓦特顺利归於我內景菩提树上,成为一枚独特而璀璨的叶片。” 眾人闻言,皆放下心来。 韩云所用的方法,无非“对症下药”四字。 时间回溯到一个时辰前,玄霄妙法天,混元法藏境。 钟离终於將面前案几上那堆积如山的卷宗、契约文书处理完毕。 饶是以他数千年的沉稳心性,也不由得轻轻舒了一口气,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颈。 目光落在旁边一个小纸人费力捧来的茶盘上,上面除了氤盒著热气的香茗,还有几碟精致剔透、灵气盘然的点心,其中甚至有几片切好的、粉白相间、散发著诱人清香的桃肉。 他看了一眼远处仍在无数分身中处理事务的太初通明万法帝君,见帝君並无表示,便在保持恭敬、不失礼数的前提下,端起了那杯茶。 作为璃月港知名的听戏品茗大家,他对这“仙界”的茶水自然也存了几分好奇。 茶汤色泽清亮,宛如琥珀,尚未入口,一股难以言喻的清新道韵便已沁入心脾。 他浅尝一口,顿觉一股温润醇厚的香气在舌尖绽放,那味道层次极其丰富,初时如晨露般清冽,继而化为百蜜般的甘甜。 咽下后喉间更有一种奇特的回甘,仿佛有细微的规则符文浸润身体,洗涤神魂。 这绝非人间任何名茶可比! 他又拈起一片那疑似蟠桃的果肉放入口中,果肉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无比精纯温和的先天乙木精华与生命源质,瞬间流淌四肢百骸。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因漫长岁月而逐渐积累、如同附骨之疽般的“磨损”,在这股能量的滋养下,竟然停止了侵蚀。 甚至一些细微的、早已被时光磨蚀的痕跡,都在以一种缓慢但確实存在的速度被修復、弥合! 这种感觉,就像是乾涸皸裂了千万年的大地,终於迎来了甘霖的滋润,重新焕发出生机。 钟离眼中难以抑制地闪过一丝惊艷与震撼。 “呵呵————” 太初通明万法帝君的声音適时响起,带著一丝笑意:“我这里的茶水味道如何?可还入得了口?” 钟离赶忙放下茶杯,起身恭敬行礼,由衷赞道:“帝君厚赐,此茶此果,滋味玄妙,功效非凡,实乃弟子生平仅见,多谢帝君!” 赞罢,他脸上露出一丝罕见的、带著些许不好意思的神情,斟酌著开口道:“帝君,此等仙品,不知晚辈能否厚顏討要一些,带回去给几位挚友品尝一番?” 他不由得想起了仍被封印的若陀龙王,若此物真能缓解甚至修復磨损,那困扰他千百年的心病,或许便有了解除的希望。 太初通明万法帝君闻言,抬眸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仿佛能洞悉他心中所想,淡然一笑:“既然你喜欢,些许茶叶果子罢了,临走之时,不妨捎上几斤。” 旋即,帝君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深邃起来:“你乃是秉持天地权柄而生的先天神圣,在你那方世界,被尊为魔神”。”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然而,你那提瓦特大陆,天地有缺,本源並非无限,供养不起尔等魔神长盛不衰,与天地同寿。” “故而,那天理,亦或是世界本身的意志,便制定了消磨尔等存在的规则,这实则是涉及到一方天地循环自保的本质。” 钟离心中巨震,连忙拱手,姿態放得更低:“请帝君教我!” 太初通明万法帝君似乎有意点拨,便以那浩瀚无垠、体系完善的洪荒大千世界为例,为他娓娓道来:“便以那洪荒世界为例。自开天闢地,龙汉初劫,龙凤麒麟三族称霸,几乎打碎洪荒,最终三族衰败,气运大损。” “再到巫妖大战,妖族掌天,巫族管地,为爭天地主角,不周山倒,天河倾泻,生灵涂炭,巫妖二族亦是两败俱伤,退出歷史舞台。” “直至封神大劫,圣人博弈,仙神遭殃,看似是道统之爭,实则是天道借圣人之手,清理那些不服管束、占据过多天地资源的链气士与神圣,连圣人都被逼服下陨圣丹,受制於天道————” 帝君最后总结道,声音带著看透万古的沧桑:“由此可见,对於任何一方世界而言,无论其最初多么强盛,其底层规则都会下意识地排斥、淘汰那些超模”的存在,收回散落於外的规则权柄,以维持天地自身的平衡与稳定。” “最终,世界往往会选择潜力巨大、繁衍迅速、但个体力量相对普通”的族群,如人族,作为新的天地主角。” “浩浩苍天,德薄於下,其不仁,以万物为芻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芻狗。” “然在天地眼中,圣人亦是窃取天地权柄、占有过多资源的大盗”,如同权利过大的管家,对主家而言,终是威胁。” “唯有將其彻底纳入掌控,方能安心。这,便是天地运行的冷酷法则之一。” 钟离听得心神摇曳,不由得联想到提瓦特大陆上古时期,原初之神与七大龙王的战爭,以及后来的魔神战爭———— 那不正是世界在清理“旧势力”,筛选“新家僕”的过程吗? 天理制定的“磨损”规则,与帝君所言洪荒天道的种种劫难,何其相似! 他心中对帝君的话语已是信服了七八分,同时也不由得生出一股身为“魔神”的悲哀与无奈。 原来他们的挣扎、他们的磨损,不过是天地自保机制下的必然结局。 隨后,太初通明万法帝君又淡然道:“强盛完善如洪荒世界,尚且需以一次次大劫来梳理乾坤,维持运转。就更不用说,你那本源有缺、法则不全的提瓦特大陆了。其磨损”之酷烈,或许更甚。” > 第305章 刀子永远藏在最后 第305章 刀子永远藏在最后 钟离心中疑惑更甚,追问道:“敢问帝君,为何我提瓦特大陆,本源会有缺”?这缺陷,具体在何处?” 太初通明万法帝君似乎早料到他会有此一问,指尖在空中虚点,霎时演化出一片混沌初开、清浊分离的玄奥景象,缓声道:“开天闢地之理,万界或有共通。混沌演化,无极生太极,太极生两仪,是为阴阳二。” “阴阳激盪,乃生四象,太阴、少阴,太阳、少阳,又有地、水、火、风,此乃构筑大多数世界最基础、最稳固的四大元素根基。” “其后,四象运化,衍生五行,金木水火土;再生八卦,乾坤震艮离坎兑巽;天地法则渐趋完善,世界方能稳固长久。” 帝君话锋一转,指向演化景象中一块略显单薄、色彩以七种元素为主的光斑:“然,提瓦特大陆则不同。” “其原初之时,似有外力干预或天生异数,直接由七位元素古龙掌权,对应风、岩、雷、草、水、火、冰七种元素。” “冰,实为水之极寒演化;雷,乃天地阴阳之气激烈交合所生;草,更是依託大地水土而生发。” “说到底,尔等世界充斥的,更多是天地间因环境气候而变动不居的现象元素”,而非构筑世界本源的根基四象”。” 只见太初通明万法帝君指向那代表“地”的厚重黄光,与提瓦特光斑中代表“岩”的色泽相比:“尤为关键者,在於地”之一道。在完备世界,厚重博大的地道”至关重要,它往往能催生出承载生死轮迴的幽冥界,构成完整的生死循环体系。” “提瓦特虽有地脉流转,承载记忆与能量,却始终未能形成独立、完善的幽冥空间,轮迴有缺,死者无归,此乃一大缺陷。” 帝君总结道:“四象根基不稳,世界壁障便相对薄弱,易受外界混沌能量侵扰。” “尔等所谓深渊”,其本质即是世界之外的混沌能量,与未被世界完全消化、地脉中积存的魔神残念、怨恨结合后,呈现出的一种暴戾炁息。” “混沌本无善恶,然与负面意念结合,便成了侵蚀世界的毒疮。” 钟离听得如醍醐灌顶,以往诸多模糊的认知、关於深渊与地脉的困惑,在此刻豁然开朗。 他深深一礼:“帝君高论,拨云见日,弟子茅塞顿开,感激不尽!” 太初通明万法帝君微微頷首,转入正题:“既已明晓根本,便说回正事。如今有三位帝君愿收你为记名弟子,故亦有相应的三道考核。” “唯有通过其一,你方能真正成为那位帝君的记名弟子。” 钟离神色一肃:“敢问帝君,是何等考核?” 帝君指尖光华流转,显出三道不同的虚影:“其一,乃玄穹至真显圣帝君之考核:统一提瓦特大陆七国,逆伐当前天理维繫者,成为真正的世界共主,七神帝王,建立属於你的、全新的尘世秩序。” 钟离闻言,几乎未加思索,便缓缓摇头。 他眼前仿佛浮现出魔神战爭时期山河破碎、眾生泣血的惨景,耳边似又响起归离原上流民的哀歌。 他沉声道:“帝君明鑑。弟子曾亲身经歷魔神战爭,目睹战火荼毒,苍生何辜?” “如今七国虽各有纷爭,但大体维持著来之不易的和平,子民得以休养生息。” “为了一己之道途,再掀席捲大陆的战火,强行统合七国,甚至逆伐天理即便那天理或许冷酷,必將导致亿兆生灵涂炭,文明倒退。” “此非弟子所愿,亦非治国安邦、庇护苍生之道。此考核,弟子不愿选。” 太初通明万法帝君似乎並不意外,继续道:“其二,便是吾之考核:予你一方天市垣,令你主事管理千年。” “期间考核功绩、商贸繁荣、契约履行、律法公正等诸般事宜。只需最终在我这里得一个优”评,便可过关。” 他语气中带著一丝明显的属意,看著钟离:“观你方才处理政务,条理清晰,效率颇高,更兼通晓契约律法,確有此资质。” “虽耗时稍久,但千年光景,於你而言亦非难以等待。听闻你在璃月,尚有璃月七星”辅佐?届时亦可召他们前来,协助处理日常事务,想必更能得心应手。” 钟离听到“千年”、“管理一方天市垣”、“处理日常事务”这些字眼。 再回想刚才被如山卷宗淹没的“美妙”体验,饶是岩石般的心性,也不由得暗暗打了个寒噤。 他面露无奈而诚恳的苦笑,拱手道:“帝君厚爱,弟子感激。然璃月七星身负治理璃月港之重任,民生经济,千头万绪,岂能因弟子私事而长久离岗?” “此乃以私废公,弟子断不能为。” “且,弟子本性疏淡,更嚮往品茗听曲、閒看云捲云舒的悠然生活。此考核恐难胜任,还请帝君见谅。” 太初通明万法帝君看著他,轻轻嘆了口气,状似颇为惋惜,却也没有强求:“也罢,人各有志。那便只剩下最后一道,黄庭厚德载物帝君的考核了。” 钟离精神一振,正色道:“愿闻其详。” 帝君神色变得郑重,缓缓道出其考核內容:“其三,修补世界缺陷,强化提瓦特大陆地脉根基,引导其向著完整、独立的地道”演化,最终开闢出承载亡灵、运转轮迴之所,令死者有其归处,补全世界生死循环。” 他凝视著钟离,目光深邃:“你乃先天土德神圣,与大地本源亲近,此任非你莫属。” “然此路艰难,需经歷千般磨礪,调和地脉中积存的魔神怨念与深渊侵蚀,梳理元素平衡,甚至可能触及天理设下的禁忌。” “但若功成,不仅於你自身功德无量,大道可期,更能福泽提瓦特万世生灵,令世界本源得以补益,迈向更完善的层次。” 帝君最后一句话,带著意味深长的点拨:“只不过,这最终如何令地道”圆满,开闢轮迴,其中的关隘与契机,需要你自己去体悟、去寻找。” “毕竟,土德一脉,向来秉承的,是承载万物、慈悲济世的大愿大德之心。” 钟离听完,眼中光华流转,陷入了深思。 修补地脉,完善轮迴,这並非单纯的征服或管理,而是真正惠及苍生、弥补世界创伤的宏大功德之举。 这似乎正契合他守护璃月、践行“契约”之外,內心更深处的某种愿景。 钟离並未犹豫太久,眼神中便浮现出磐石般的坚定。 他抬起头,迎向太初通明万法帝君的目光,声音沉稳而有力道:“弟子愿接受黄庭厚德载物帝君的考核。为提瓦特大陆的万千生灵谋求一线生机,补全天地缺憾,使亡魂有所归依,生者得以安寧。” “此乃功德之举,即使前路荆棘,需歷千般磨难,甚至粉身碎骨,弟子亦在所不惜!” 太初通明万法帝君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那笑容中带著讚许,也带著一种“早就料到”的瞭然:“好!好一个在所不惜”,这可是你自己选的。” 言罢,帝君手掌一翻,一枚通体呈现温润玄黄之色、表面有山川脉络般天然纹路的令牌出现在他掌心。 令牌非金非玉,触手生温,散发著厚重、包容、承载万物的气息。 “此乃黄庭帝君所赐信物,亦是考核凭证。” 帝君將令牌递予钟离。 “其中自有妙用,尤其在你梳理、修补地脉,遭遇顽固深渊污秽侵蚀之时,或可助你一二。” 紧接著,帝君又屈指一点,一道蕴含大量信息与感悟的流光没入钟离眉心:“此乃吾与黄庭帝君论道时,关於地流转、能量迁移、地脉缝补的一些心得体悟,虽非提瓦特特有,但大道相通,或可为你提供借鑑。” 他特意补充道,指向那玄黄令牌:“此令牌可直接连通黄霄载物天的坤舆厚德境。你若在梳理地脉时,遇到那些积年深重、难以当场净化,甚至可能反噬自身的污秽深渊息与魔神怨念残渣,可以令牌暂时收纳封存。” “坤舆厚德境中有专门司职的仙官神吏,负责净化此类地脉孽,可为你分担压力,助你一臂之力。此亦算是黄庭帝君予你的一点便利。” 其实令牌之中有內景锚点,可以藉助內景空间的特殊性,直接將深渊能量分解殆尽。 毕竟,內景空间的发展才是第一要务。 只不过是换了一个说法罢了,反而可以让人感恩戴德,这就是言语的重要性。 钟离郑重地接过令牌,妥善收好,同时消化著脑海中的地脉心得。 他深深拜谢:“帝君恩典,指点迷津,赐予助力,弟子铭感五內,必不负所托!” 太初通明万法帝君微微頷首:“去吧。记住,修补世界,非一日之功,亦非一人之力可全功。” “善用你手中的力量,团结可团结之人,徐徐图之。提瓦特的未来,繫於你此行。” 钟离再次行礼,隨后在那引路童子的带领下,离开了这文书浩如烟海的混元法藏境,也离开了內景空间,身影化作流光,返回了他那亟待修补的故乡提瓦特大陆。 一条远比治理璃月、履行尘世执政职责更为艰难、也更为伟大的道路,正在他脚下展开。 嗯,简而言之,就是被忽悠病了。 太初通明万法帝君,也就是韩云,在最后看向钟离身影的时候,喃喃道:“我可是很期待那一天的到来呢!” “不知道面对那最后的选择,我为你设定的最后的刀子的时候,旅行者,诸神,以及所有璃月人,会有怎样的感触?” 时间回到现在。 內景空间的亭台之內。 隨著韩云本尊落下最后一句话,关於提瓦特与钟离的安排已然清晰。 亭台內繚绕的仙气茶香似乎也沉淀下来,预示著这次小聚接近尾声。 玄穹至真显圣帝君李星云率先起身,周身皇道紫气微微荡漾,对著韩云本尊与其他几位化身拱手道:“诸位,大唐世界正值扩张关键,琐事繁多,我便先行一步了。” 青华延生扶桑帝君吕玄真手持拂尘,含笑点头:“我也该回上阴学宫了,与那张扶摇的论道,正到紧要处,不可半途而废。” 玄枢万象御机帝君王也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懒洋洋地挥挥手:“龙族世界那几家,估计也等得急了,回去看看他们想明白了没有。” 碧落逍遥妙乐帝君韩霄子笑嘻嘻地转著玉笛:“非人哉那边还有场聚会等著我呢,去晚了怕被那群傢伙念叨。” 素曜清寂度劫帝君明空双手合十,佛光温润:“贫僧亦需返回,观音大士之前提及,要为我引见燃灯佛祖。” 混元都天摄魔帝君厉飞雨最后起身,血眸中闪过一丝厉色:“魔道六宗,还剩几个刺头需要“说服”,我也该去活动活动筋骨了。” 韩云本尊端坐主位,面带微笑,对著诸位化身微微頷首:“去吧。诸事虽繁,亦当循序渐进,稳扎稳打。內景大业,赖诸位同心。 “9 “谨遵本尊教诲!” 六位帝君化身齐声应道,虽称呼略有不同,但恭敬与默契如一。 下一刻,亭台內光华接连闪动。 李星云化作一道紫金流光,没入虚空,直指画江湖之不良人世界。 吕玄真身化青碧长虹,投向雪中悍刀行世界的上阴学宫。 王也的身影如同水墨晕开,悄然消散,回归龙族世界。 韩霄子伴著縹緲仙乐,驾起一片祥云,悠悠然去往非人哉世界。 明空周身佛光普照,化作一道清净光束,迴转那充满神佛的现代都市。 厉飞雨则捲起一道漆黑魔风,带著若有若无的悽厉魂嚎,消失在通往凡人修仙传世界的通道中。 转眼间,方才还济济一堂、谈论著囊括诸天宏伟计划的亭台,便只剩下韩云本尊一人。 他独自品著杯中渐凉的灵茶,目光投向亭外那无垠的內景天地,看向那株支撑著一切、枝叶间隱约闪烁著三千世界微光的金脉琉璃菩提树,嘴角噙著一丝掌控一切的淡然笑意。 棋局已布,棋子各就各位。 这以世界为叶、以文明为养料的无上道果,正隨著时间推移,一点点变得丰盈、真实。 隨即,韩云伸了个懒腰,笑道:“我也该去办正事了!” “一人之下世界作为我的基本盘,经营到现在,也是时候开始进行真正的计划了。” 只见韩云摩挲著下巴,手掌一翻,桌面上出现了一沓计划书,涉及到多个方面,以及內景空间的更多探索应用。 其中一项,便是和马仙洪相关。 “ar————“ > 第306章 灵境系统,第四天灾 第306章 灵境系统,第四天灾 哪都通总部,特殊研发部。 马仙洪站在一排闪烁著幽蓝光泽的金属柜前,神色极为疲惫,看样子是熬了数个通宵。 他这样的技术宅,一旦忙起来就是这样没完没了。 马仙洪身边,韩云正负手而立,目光扫过柜內整齐陈列的物品。 “韩董,您让我炼製的那批灵境”头盔,已经全部完成了。”马仙洪指著柜子,语气里有著炼器师特有的自豪,但也掺杂著些许不解。 “完全按照您的要求,佩戴者能在引导下安全进入內景”状態,內置的清心符籙阵列”和生物电反馈系统,可以实时监测並调节使用者的心神波动,確保不会沉迷或迷失。” “从技术上说,这已经是现有条件下最稳定、最安全的內景接驳器”了。” 他顿了顿,终究还是没忍住,问道:“只是,韩董,我还是不太明白?” “批量製造这种能让人安全窥探內景的装备,虽然技术上有挑战,但对个体修行或者公司日常工作而言,意义似乎有限?难道是为了大规模筛选有潜力的异人苗子?” 韩云闻言,轻轻笑了笑,伸手从最近的柜子里取出一个头盔。头盔通体呈现哑光的深灰色,流线型设计极具未来感,两侧太阳穴位置嵌有细密的银色符文阵列,后颈处则有柔软的仿生材料衬垫,確保长时间佩戴的舒適。 最引人注目的是面部护目镜部分,此刻呈半透明状態,內部隱约有细微的光点缓缓流转。 “仙洪,”韩云用手指摩挲著头盔光滑的表面,语气平和却带著深意,“有些事,尤其是在公司內部涉及长远布局的,不必追根究底得太清楚。” “你只需知道,这批灵境”头盔,关乎公司下一步,乃至整个异人界未来格局的规划,就够了。” 马仙洪目光微凝,隨即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作为曾经的碧游村村长,如今的哪都通技术顾问,他深知这位韩董的手段与眼界,远非常人所能揣度。 对方既然这么说,自然有其道理。 “东西就在这里,一共三百套,隨时可以调用。”马仙洪让开一步。 “很好,辛苦了。”韩云將头盔拿在手中掂了掂,转向旁边一位等候的工作人员,“去请赵董过来一趟。” 不多时,赵方旭匆匆赶来,额头上还带著忙碌后的细汗。 他看到韩云手中颇具科技感的头盔,又看了看那一排排金属柜,眼中闪过好奇与慎重。 “韩董,您找我?” 赵方旭问候道。 韩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將头盔举到眼前,透过半透明的护目镜看向远处,仿佛在检验著什么,一边用漫不经心的语气问道:“吕家那边,回话了吗?” 赵方旭神色一正,点头道:“答应了。吕慈那老傢伙,看到监控录像后,把自己关在房里半天,出来就同意了公司的所有条件,愿意充当清道夫”。不过————” 他脸上浮现忧色:“双全手的能力实在太过诡异莫测,防不胜防。公司虽然会动用最高级別的监控手段,严密监视吕慈一脉所有直系成员的动向,但就怕百密一疏。” “万一哪一天,吕家的血脉样本落入了其他国家的异人组织手里,那潜在的风险,实在是太大了。” “確实,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韩云放下头盔,表示赞同。 他沉吟片刻,道:“这样吧,解铃还须繫铃人。既然这双全手本就不该属於吕家,端木瑛的报復也绵延了数代,是时候做个彻底了断了。我亲自出手,为吕慈一脉,洗去这先天异能。” 赵方旭猛地抬头,眼中既有惊愕,也有释然:“您是说彻底废掉他们的双全手能力?可是,这能做到吗?” “性命双全,终究是术”的一种显化。端木瑛能將其化为先天,我自然也能將其逆反归元,从根源上“擦除”这份不属於他们的烙印。” 韩云虽语气平淡,却很有自信道:“如此一来,吕家后人不必再承受血脉真相的煎熬与自我怀疑,对公司而言,也消除了一个巨大的不稳定源头。窃取了这么多年,该还了。” 赵方旭长舒一口气,这无疑是最一劳永逸的解决方案:“那就太感谢韩董了!只是吕家那边,还有个麻烦人物流落在外。” “你是说,吕良?” 韩云眼睛一挑,反问道。 “没错。” 赵方旭眉头皱起。 “这小子加入了全性,行事越发乖张难测。他身上的双全手能力虽然似乎也有缺陷,但毕竟特殊。” “全性那帮无法无天的傢伙,要是知道他的价值,或者他自己用这能力搞出什么大乱子————” 韩云摆摆手,打断了他的担忧:“无妨。临时工小队最近不是还在总部休整吗?” “这种追捕特定目標、处理琐事”的任务,正好適合他们。把吕良的资料和最新动向发下去,让他们去处理。记住,儘量活捉,带回来。”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手中的“灵境”头盔上,眼神变得深邃起来:“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我们之前议定的那个计划。其他的,都可以暂时放一放。” 赵方旭顺著他的目光看去,脸色也变得无比郑重。 他缓缓道:“韩董,您真的决定了?这一步踏出去,可就再没有回头路了。 一旦开始,掀起的恐怕不止是变革,更是前所未有的大浪。” 韩云的手指轻轻敲击在头盔坚硬的外壳上,发出篤篤的轻响。 他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平静如古井深潭,隨后对著赵方旭笑了笑,似是感嘆道:“开弓,没有回头箭。” “既然看到了前路的阻塞与沉疴,既然决定了要为大伙儿劈开一条新路,就不会再犹豫。” “时代在变,异人界也不能总是固守一隅,沉浸在过去的恩怨与狭隘里。该变一变了。” “总不能把问题还拋给下一代解决吧?” 赵方旭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板,沉声道:“我明白了。公司上下,会调配一切可以动用的资源,全力配合韩董您的计划。这批灵境”头盔就从总部高层和核心行动队伍开始试用。” “很好。” 韩云將头盔放回柜中,转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停住脚步,侧过头对赵方旭说道:“对了,安排一下。过几天,我要上龙虎山一趟。” 赵方旭一愣:“龙虎山?天师府那边?” “嗯,”韩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顺便,以我的名义,给其他几位十佬发个请柬。就说————” “我请他们,上龙虎山看场戏。” 说完,韩云双手插兜,不再停留,身影消失在研发部门外的走廊尽头。 赵方旭站在原地,咀嚼著“看戏”这两个字,又回头望了望那整齐排列、闪烁著幽光的“灵境”头盔,心中波澜起伏。 平静了许久的异人界,或许將因这位韩董的举动,而迎来一场剧烈的风暴。 而这场风暴的起点,或许就在那道教祖庭——龙虎山之上。 他立刻拿出手机,开始有条不紊地传达指令: 通知临时工小队领受新任务;协调资源,准备“灵境”头盔的初步试用;联繫龙虎山,安排韩云拜访事宜; 最后,斟酌词句,向除天师张之维外的其余九位十佬,发出那份看似简单、 却註定不寻常的“看戏”请柬。 山雨欲来,风已满楼。 马仙洪打造出来的头盔正如他所说的一样,並没有太多功用,可一旦和韩云的內景空间结合起来,就会大不一样。 如今,这三百头盔之中,都被韩云融合了內景锚点。 使用者在利用头盔释放性灵,沉入內景之后,內景锚点会作为传送点,携带其性灵转入韩云的內景空间之中。 再由韩云提供內景能量和內景锚点塑造血肉之躯,和来到內景空间的性灵相融合,生成“人物”,並结合性灵的记忆,结合双全手的规则基底,生成固有经脉,以达到人物契合度。 並將原本的身体和能力做到百分之九十以上的还原度。 换句话说,使用者的意识,作为“第四天灾”,降临到了內景空间之中,而且在降临之后,除了可以自主塑造外在形象外,还可以保留属於异人的能力。 並且,还可以通过世界通道,前往其他世界。 而人物即便是在其他世界死亡,內景能量所构筑而成的血肉之躯,以及和內景锚点深度绑缚的性灵,也会在第一时间被內景锚点回收,回到內景空间进行“復活”! 不会浪费丝毫资源。 一人之下世界存在数以千百计数的门派类別,有著较为完整的修炼体系、修炼思想。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世界限制了异人的发展上限。 难以想像,拥有现代思维以及修炼功法的他们,在其他世界,会掀起怎样的波澜? 哪都通总部,ar训练试验区。 赵方旭亲自戴上那副被称为“灵境”的头盔,护目镜片內的流光隨著他的脑波轻微律动。 片刻后,他长出一口气,將头盔摘下,眼中残留著震撼与一丝疲惫。 “身临其境,不,简直比身临其境更深刻。”他感嘆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头盔冰冷的边缘。 “內景的奥妙以如此安全、可控的方式呈现,对心性锤链、招式推演乃至团队战术磨合价值无可估量。韩董,这东西一旦铺开,异人训练的方式恐怕要彻底变革了。” 韩云站在一旁,看著试验区其他几位公司高层和核心骨干陆续结束初次体验,脸上纷纷露出相似的惊容。 他平静道:“变革是目的之一。更深层的,是建立一个新的连接。当足够多的异人,尤其是年轻一代,习惯並依赖这个接口”时,很多以前难以推行的事情,会变得顺理成章。” 当然,更深层次的事情,韩云並没有和赵方旭他们说,他们也並没有资格接触更深层次的“真相”! 整个神州,如今唯有一人知道些许。 而这位,全力支持韩云放手去干,莫怕! 只见赵方旭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有继续深问。他知道,韩云口中的“计划”远不止於训练工具那么简单。 这“灵境”系统,或许是一把钥匙,正在悄然打开一扇通往未知时代的大门。 “第一批三百套,总部优先配给临时工”小队、各大区负责人及精锐行动队试用,收集数据,优化系统。” 韩云指示道:“接下来我会借用一些现有的世界背景,来搭建不同的內景灵境,供给今后头盔的使用者进行选择。 “元机视频那边的进展如何了?” 赵方旭看了一眼刚收到的简报:“我们的哪都通的合作对象,也就是韩董你所指定的藏龙和枳瑾他们,效率还是很高的。” “元机视频网站现在很火爆,有著韩董你所支持的动漫,还有影视剧,效果远超预期,他们正在策划更大规模的推广。” “嗯。”韩云望向窗外,天际流云舒捲,“通知他们,准备接收新內容,重点推广。” 同日深夜,申城。 alualu传媒公司。 藏龙和枳瑾顶著黑眼圈,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就在今天,不良人终於迎来了完结。其数据和口碑反馈好得嚇人,不仅异人圈子里口耳相传,连普通网民中也被精良的製作和引人入胜的剧情吸引,涌入大量新用户。 “藏总,流量还在飆升,照这个趋势,我们预备的伺服器扩容方案得提前启动了。”一个技术主管兴奋地报告。 藏龙胖手一挥:“扩!立刻扩!现在我们背靠哪都通韩董,资金不是问题!” 就在这时,前台又送来了一个加密的合金手提箱,样式与之前装u盘的檀木盒不同,更显厚重与科技感。 “又、又来?!”藏龙和枳瑾对视一眼,心臟砰砰直跳。 小心打开手提箱,內部是恆温防震设计,静静躺著五枚黑色的特製存储卡,旁边同样附有一张简短的纸条: ,《天行九歌》全季动漫,独家授权。即日可发布先导预告。—一韩云” 第307章 上龙虎,见天师 一人之下:我的内景通万界! 作者:玄宸道君 第307章 上龙虎,见天师 第307章 上龙虎,见天师 “快!读取!” 枳瑾花催促道。 技术团队迅速將存储卡內容导入核心伺服器。 当命名为“《天行九歌》先导预告:流沙聚散,权倾天下”的视频文件出现在编辑界面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藏龙用有些颤抖的手点击了播放。 屏幕骤然全黑。 一声悠远、仿佛来自歷史深处的编钟鸣响,涤盪开来。 画面亮起,却是水墨氤氳。战国七雄的地图以苍劲的笔触勾勒,墨跡未乾,仿佛隨时会被新的战火焚烧。 背景音是低沉肃杀的战鼓与隱约的兵戈交击。 旁白响起,声音苍凉而富有磁性:“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七国並立,强秦虎视。然庙堂之高,江湖之远,皆在这棋盘之上。” 水墨骤然散去,画面转为极致精细的3d渲染,色彩浓烈如油画一韩国,新郑,紫兰轩。 一袭素衣的弄玉指尖拂过琴弦,清越的琴音仿佛带著杀气。 窗外,月色下,卫庄白髮如雪,抱剑立於屋檐,鯊齿剑鞘上的纹路在月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泽。 紫女依栏而立,眼眸深邃,手中酒杯轻晃,倒映著这座繁华却暗流汹涌的城池。 音乐陡然增强,加入了急促的弦乐与恢宏的管乐! 画面快速切换: 韩非立於朝堂,面对韩王与群臣,他嘴角带著玩世不恭的笑意,眼神却锐利如剑,手指间一枚钱幣翻转,仿佛在掂量著这个国家的命运。 张良青衫磊落,手执竹简,行走在儒雅的庭院,但抬首间,目光已穿透时空,看到了未来的血火与重生。 血衣侯白亦非乘坐冰晶马车驶过雪原,所过之处霜寒刺骨,他苍白的脸上露出邪异的微笑。 夜幕笼罩新郑,姬无夜把玩著酒杯,翡翠虎腆著肚子堆满虚偽的笑容,潮女妖指尖缠绕著毒蛇般的髮丝—————— 节奏再次变化,鼓点密集如雨! 卫庄与盖聂,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在漫天黄叶中交错而过,渊虹与鯊齿瞬间交击,火花四溅! 仅是惊鸿一瞥的对决,已展现绝世剑客的锋芒与理念的碰撞。 韩非高举酒杯,对著明月,也对著屏幕外的观眾,朗声道:“天地之法,执行不怠!术以知奸,以刑止刑!” “流沙”的logo如沙般匯聚成形! 紧接著,更宏大的场景展开:苍茫草原,秦军黑色玄甲如潮水般列阵;巍峨咸阳宫,贏政年少的身影立於高台,俯瞰万里江山;阴阳家的星魂、月神在诡秘的星辰轨跡中若隱若现;公输家的霸道机关兽发出狰狞的咆哮—————— 最后,所有画面归於一点—— 那是一张纵横十九道的棋盘。 一只修长、稳定的手捏起一枚黑子,轻轻落下,定鼎天元。 “啪!” 清脆的落子声,仿佛敲在时代的心臟上。 棋盘对面,另一只手悬停在空中,手指间夹著的白子微微颤抖。 画面淡出,浮现出血色篆体大字: 《天行九歌》 乱世权谋,史诗启幕! 元机视频,全网独播,敬请期待! 预告结束,办公室內再次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半晌,藏龙猛地跳起来,脸上的肥肉都在激动地抖动:“权谋!武侠!歷史!美学炸裂!这、这比不良人格局更大!更成人向!更————更特么的酷! 枳瑾花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眼睛精光爆闪:“立刻联繫所有合作渠道,社交媒体全平台预热!首页大图推荐!” “把预告片剪出三个不同侧重点的版本,我要在二十四小时內,让天行九歌”和流沙”成为搜索热词!” 她转向技术团队,语速飞快:“同时启动最高级別的网络预案!我有预感,这次来的流量,会是海啸级別的!” 藏龙已经扑到电脑前,开始疯狂敲击键盘,联繫他的各路媒体朋友和异人圈大v,口中不住念叨:“发了发了,跟著韩董干,绝对发了!玲瓏女神————不,韩董才是真神啊!” 在“元机视频”官方帐號同步发布《天行九歌》先导预告片的一段时间后,韩云的手机响动。 他点开一看,是藏龙发来的信息,只有短短几个字,却充满了兴奋:“韩董,《天行九歌》预告,爆了!!!” 韩云微微一笑,收起手机,抬头望向龙虎山的方向。 戏台已经搭好,棋子也已落下。 接下来,就该请“观眾”们,入场看戏了。 龙虎山,山门清幽,古木参天。 几辆黑色的轿车沿著盘山路无声驶来,稳稳停在山门牌坊之下。 韩云推门下车,一身简素的道常服,气息平和,与周遭的山水灵韵浑然一体。 早已候在此处的张之维,率领著以荣山、张灵玉为首的十数位核心弟子,快步迎上。 老天师今日穿著正式的紫色天师法衣,头戴纯阳巾,面容清癯,长须垂胸,目光开闔间自有慑人神光,此刻却尽数收敛,显出十足的郑重。 “韩先生亲临龙虎山,有失远迎,恕罪恕罪。”张之维率先开口,语气是前辈对后辈来访的客气,但姿態却放得很低。 韩云拱手还礼,笑容温和:“老天师客气了,是我冒昧来访,叨扰清修了。 “” “哪里哪里,请。”张之维侧身伸手,做邀请状。 第308章 布道天下,压尽天下 一人之下:我的内景通万界! 作者:玄宸道君 第308章 布道天下,压尽天下 第308章 布道天下,压尽天下 韩云迎上张之维锐利如剑的目光,神色坦然,点了点头:“我自然知晓。但道德经便曾有言,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道”的本身恆常存在,但显化於世的方式,却必须隨时代而变,与时俱进。”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窗外云捲云舒的群山,声音悠远:“科技日新月异,力量逐渐归於普罗大眾。长此以往,个体的异”终將被集体的同”所稀释、掩盖,甚至压制。” “异人最终泯然眾人矣”,几乎是歷史必然。其实,上古的先贤大德们,早已预见到了这一变化。” 张之维眉头紧锁,静静听著。 “所以,他们才会不约而同地,將一些过於强大、可能引发不可控后果的根本传承,用禁制封印起来,或设下极严苛的传承条件。” 韩云转过身,目光再次落回张之维身上:“其初衷,或许正是为了避免在未来某个时刻,当异人之能与世俗之力衝突时,造成不可挽回的流血与牺牲。” “如今异人界整体看似贏弱”的局面,追根溯源,未尝不是那些上古先贤们有意为之”的结果。就比如佛门所言末法时代”,预言的不正是当下吗?” 韩云的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扫过张之维的丹田气海之处。 “而您老天师身体里代代相传的天师度,恐怕也是这有意为之”的例证之一吧?” 张之维陡然一惊,瞳孔微微收缩,下意识地就想打哈哈糊弄过去:“小祖师说笑了,天师度乃是我天师府传承之根本,其中玄妙,老道我也未能尽知————” “老天师不必急著否认。” 韩云微微一笑,打断了张之维的话头,那目光仿佛能看透一切。 “天师度中,必然记载了相关的信息,甚至可能包含著上古传承断绝、修行法门逐步降格”的真相。” “不仅是天师度,甲申之乱中突兀现世的八奇技”,其本质何尝不是某种被封印或失传力量的“迴光返照”?” “便是您天师府威震天下的五雷正法”,从某个更古老的视角来看,恐怕也只是更宏大传承的一部分,甚至可称之为神仙手段”的残篇或简化。” “就比如说,掌握五雷!” 韩云走回座位坐下,语气变得篤定道:“我猜想,神州各家各派,尤其是那些出过圣人、真人的千年大派、古老世家,其手中或多或少,都应该藏著那么一两手压箱底”的真东西。” “一些被时光尘埃掩埋、被层层禁制封印的真正辉煌时代的遗產。” 他看著面露震惊、沉默不语的张之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瞭然的弧度。 “您知道的,咱们神州人,向来喜欢藏一手”。你藏一点,我藏一点,祖师藏一点,后辈再失传一点。” “就是这么东躲西藏、零零散散的一点一滴,却让我,窥见了曾经那个属於异人的、真正辉煌时代的惊鸿一瞥。” 韩云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撼动人心的力量,在殿阁中缓缓迴荡:“所以,我才会起了布道天下”这个心思。” “不是要混乱,而是要重建;不是要毁灭秩序,而是要引领时代,在新的基础上,建立起更牢固、更包容、更能应对未来挑战的秩序。” “这条路很难,或许会触动无数既得利益,会面临难以想像的压力与风险。” “但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有些路,总得有人去闯。” “老天师,您说呢?” 张之维久久无言,只是看著韩云,看著他眼中那平静之下燃烧著的、足以燎原的星火。 手中的茶早已凉透,但他的心潮,却如窗外奔涌的松涛,再难平静。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张之维面色沉重,如同压上了千钧巨石,他缓缓开口:“你可知,这意味著什么?” 韩云神色不变,平静地点了点头,那平静之下,是一种近乎冷酷的清晰认知. “变革,从来不是请客吃饭。意味著既得利益者的反抗,意味著旧秩序的崩塌与重构,也意味著流血、牺牲,甚至是镇压。” 他抬眼,目光锐利如出鞘之剑,直刺问题的核心:“所以,在考虑了所有的条件、所有的后果之后,这场变革,必须有一个最根本、最不容动摇的前提” “那就是,上层的绝对支持。” 韩云的语气斩钉截铁,带著对现实力量对比的绝对信心,说道:“在我们的神州,这个前提,恰恰是可以实现的。上面的態度,决定了变革的底线;上面的体量,决定了变革的规模和方向。” “他们有足够的智慧,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长治久安,什么才是应对未来变局的根本。” “这不会是一场顛覆一切的狂风暴雨。我们可以借鑑过去的成功经验,渐进式发展。” 韩云的手指在空气中划出一条平缓上升的曲线:“先以异人界为试点。而异人界內部,又先以哪都通公司为核心和槓桿,推行新的理念、新的体系。” “在神州繁荣昌盛、社会大局稳定的绝对前提下,在这个庞然大物面前,任何试图阻挡歷史车轮、为一己私利掀起混乱的牛鬼蛇神,都不过是螳臂当车。” “而有了上层的绝对背书,我,有足够的信心和能力,压服一切!” 韩云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不思变,就会落后!而落后,就要挨打!这是刻在我们民族骨子里的、用血与火验证过的铁律!”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张之维,身影在逆光中显得格外挺拔,也格外决绝:“我要的,不是一个一直阉割”自己、只求偏安一隅、在方寸之地里抱残守缺的异人界!” “不是各家各户,守著那一点祖传的、可能还残缺不全的玩意儿,门户森严,敝帚自珍,最后在时代洪流中无声无息地消亡!” 他猛地转过身,眼中仿佛有烈焰在熊熊燃烧:“我要的,是一个在高强度统合与引导下,能够跟上时代、甚至引领时代,能够为整个民族、整个文明注入新的活力与可能性的、欣欣向荣、蓬勃发展的异人界!” “为此,我会建立前所未有的“传承武库”!” “我会收集天下异人传承,包罗万象,去芜存菁,甚至是那些被上古先贤因为种种原因封印、失传的绝学、秘法。” “我会打破门户之见,拆掉那些阻碍交流与进步的高墙!” 他看著张之维,嘴角噙著一丝近乎狂妄,却又无比认真的笑意:“天下异人,苦求大道,希冀成仙”者,不知凡几。八奇技为何能掀起腥风血雨?因为稀缺,因为垄断!” “好,从今以后,不用抢,不用偷,不用再掀起无谓的杀戮与阴谋,直接拿去!” “只要符合条件,经过审核,证明心性与能力足以承担一功法、秘术、上古传承,尽可以参详、修行!” 张之维听到这里,神色已不仅仅是震撼,更添了深深的凝重与忧虑。 韩云的行为,让他不由得想到了一个人。 黄巢!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黄巢打破了世家门阀的藩篱,而韩云则是要打破异人世家大派的藩篱。 歷史上类似於韩云这种兴起变革的道家前辈不是没有,如张角,如林灵素,但格局都不如韩云来得宏大。 张之维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吐出胸中所有的惊涛骇浪,沉声道:“布道天下,打破垄断,固然是好事。但你莫要忘了最根本、也最致命的一点一—” “修炼者的心性!” 老天师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如同警钟长鸣:“德不配位,必有灾殃!轻涉大道,必有横祸!” “异人之能,是力量,更是责任,是劫数!稍有心性不坚,贪嗔痴慢疑五毒炽盛,或被力量迷惑,或被心魔所趁,便是祸乱之源。” “如今一个全性,已然能说明问题所在,若將这力量的门槛放低,將传承的门户打开,潜在的全性之徒將增加千倍、百倍。” “届时,对社会秩序造成的衝击与破坏,將如何应对?这滔天的因果,滚滚的业力,小祖师,你,担得起吗?!” 面对张之维疾言厉色的质问,韩云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哈哈一笑,笑声中充满了豪迈与睥睨天下的自信。 “心性?大浪淘沙,始见真金!” 他朗声道,“变革之初,泥沙俱下,鱼龙混杂,有所动乱,在所难免。但这並不可怕。” 他的眼神骤然冰冷下来,如同万载寒冰,语气中的杀伐之意沛然而出:“在哪都通的绝对力量和高压管制之下,胆敢藉此机会犯上作乱、危害社会、残害无辜者——” “一律可杀!” 最后四字,如同冰珠砸落玉盘,带著森然的铁血意味。 韩云向前踏出一步,整个殿阁內的空气仿佛都隨之凝固、沉重。 他的身上,那股一直內敛如渊海的磅礴气势,终於稍稍泄露出了一丝。 仅仅是一丝,却让张之维这等绝顶高手都瞬间感到呼吸一室,仿佛直面苍穹倾覆,四海倒悬! “至於您担心的,动乱失控,无人可制————” 韩云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镇压一切的绝对力量,清晰无比地传入张之维耳中:“老天师,您或许忘了。” “只我韩云一人,便可压尽天下异人!” “浩浩神州,我韩云一肩担之!” “若真有那不知死活、欲要改天换日之辈— ” 他微微抬头,目光似乎穿透了殿顶,直抵九霄云外:“我自有一剑,足以————挽天倾!” 话音落下,余韵不绝。 张之维怔怔地看著眼前这个锋芒毕露、气吞寰宇的年轻人,看著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雄心、霸道,以及那深不见底的底气与实力。 韩云並非虚言恫嚇。 那份源自数位祖师传承的恐怖底蕴,那份敢於直面“布道天下”这滔天因果的决绝,那份“压尽天下”、“挽天倾”的自信———— 无不说明,眼前之人,是真真切切地,准备要做这件开天闢地以来,或许从未有人敢想、更无人敢做的大事。 殿內一片寂静,只有窗外松涛依旧。 张之维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口气息悠长深远,仿佛將胸中所有的惊疑、震撼、忧虑尽数吐出。 他脸上的神色几度变幻,最终归於一种沉静如水的肃穆。 他缓缓起身,那袭紫色天师法衣无风自动,一股渊渟岳峙般的磅礴气势,自然而然地瀰漫开来。 他没有再说什么劝诫或质疑的话,只是对著韩云,郑重地伸出一臂,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沉声道:“小祖师雄心壮志,气吞寰宇,所言所谋,皆非常人所能及,亦非常理所能度。然布道天下”非同小可,一念之差,或为万世开太平,或为苍生造浩劫。” “贫道身为天师府当代天师,执掌正一盟威之道,不得不为天下异人,也为小祖师自身计— ” 他目光如电,直视韩云:“今日,便让贫道冒昧,称量称量小祖师您真正的能耐。看看您这份压尽天下”、挽天倾”的底气,究竟从何而来!” “若贫道技不如人,败於小祖师手下————” 张之维一字一顿,声音鏗鏘,如同立誓:“则我龙虎山天师府,我正一门下,自今日起,愿听从小祖师諭令,为这布道天下”之伟业,效犬马之劳!” 韩云闻言,非但不恼,反而仰天长笑,笑声清越激扬,直衝云霄,震得殿外松涛似乎都为之一滯。 “哈哈哈!好!说到底,终究还是要这拳头说话!痛快!老天师,请!” “小祖师,请!” 两人不再多言,身形只是一晃,便已如两道轻烟,瞬息间掠出了后殿,直往后山更为幽深僻静、人跡罕至之处而去。 几个起落,已至一处绝壁之巔。 此地云雾繚绕,下临深涧,对面是另一座险峻山峰,中间隔著百丈虚空,唯有山风呼啸,捲动著流云。 二人相对而立,相隔十丈。山风猎猎,吹动他们的衣袍。 张之维面容沉静,双手自然下垂,但周身气机却已如即將喷发的火山般,引而不发。 他不再有丝毫前辈的客套与保留,面对这位声称要“压尽天下”的小祖师,他必须拿出全部的实力,才能真正“称量”出对方的斤两。 “小祖师,小心了。” 一声沉喝,如黄钟大吕,自张之维口中迸发而出:“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广修亿劫,证吾神通!” 咒言出口,天地似乎为之一静! 第309章 护身真法,绝顶之战 一人之下:我的内景通万界! 作者:玄宸道君 第309章 护身真法,绝顶之战 第309章 护身真法,绝顶之战 磅礴无比的金色光辉,自张之维体內轰然爆发。 那金光並非虚浮的光影,而是凝练、沉重、璀璨到极致,犹如水银汞液般流淌的实质。 金光急速蔓延、匯聚,眨眼间便在他周身凝聚成一副凝实的护身金光。 此正是天师府威震天下的护身绝学,金光咒的至高境界! 此刻张之维施展出的金光,已非寻常弟子那种薄薄一层的光膜,而是真正达到了“纯净熔金,凝实如汞”的地步。 金光流转之间,隱隱有雷霆般的纹路闪现,散发出无可撼动、万法不侵的厚重威压。 四周的空气都因其存在而变得粘稠、沉重,脚下的山岩似乎都微微下沉。 老天师光是站在那里,就宛若一尊镇压天下的金甲神人耸立。 仅仅是护体金光显化,已让远处遥遥观战的荣山、张灵玉等天师府高徒,以及刚刚抵达的十佬等人心神剧震,几乎要跪伏下去。 这便是当世绝顶,一绝顶之威! 面对张之维这堪称人间极致的护体金光,韩云的神色依旧平静,甚至眼中还掠过一丝欣赏。 “好一个天地玄宗,万本根!老天师的金光咒,已得其中真意三昧,真乃万炁之尊,近乎於道”矣。” 韩云並未念诵任何咒语,只是心念一动。 嗡一声轻微却仿佛直接响彻在灵魂深处的颤鸣,自韩云丹田之处传来。 下一刻,无比璀璨、无比纯粹、仿佛蕴含天地至理、万物生机的明耀金光,自他小腹处透体而出。 那金光並非外放,而是內敛到极致后的自然显化,如同一轮微缩的、永恆燃烧的太阳,在其丹田气海中缓缓旋转——正是金丹显化之象! 金丹旋转,磅礴精纯、仿佛无穷无尽的丹元之力,如同水银泻地,又如同春风化雨,自然而然瀰漫韩云周身。 剎那间,韩云身体周围,出现了纷紜变幻的丹云异象! 那並非简单的雾气,而是由最精纯的性命之光、天地炁机交织而成。 云气縹,却隱含雷霆生灭、五行轮转、阴阳交泰之妙;时而如朝霞般绚烂,时而如星云般深邃,时而又如混沌初开般古朴厚重。 丹云流转之间,隱隱有龙吟凤噦、金莲涌现的道韵散发开来,將他衬托得如同謫仙临凡,神圣不可侵犯。 这丹云,看似轻灵飘渺,不如张之维的汞液金光那般厚重沉凝,但其內蕴含的性命修为之精纯、对天地大道感悟之深邃,以及对自身力量掌控之圆融无碍,却达到了另一种极致。 它並非坚不可摧的盾牌,而是万法不沾、诸邪不侵、自成一方天地的无上护身真法! 只见这丹云,与韩云胸中五炁相结合,染作五彩,有相当一部分在韩云头顶结成庆云之象,庆云之中,浮现托举出精气神三花,各开一十二品,分別呈现金、紫、青三色。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正是:三花聚顶,五气朝元。入眾妙门,玄之又玄。 所谓三花,喻指精、气、神三者的精华,经过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的层层修炼,最终匯聚於头顶百会穴,也就是玄关一窍,达到形神合一的忘我状態。 实现“三元”的圆满合一。 这標誌著先天一炁已经壮大到极致,凝结成丹,实现了生命的彻底转化。 这一过程象徵著生命能量的升华。 五气则指心、肝、脾、肺、肾五臟之,对应五行火、木、土、金、水。 通过调和五臟情绪与功能,如心定则神安、肝定则魂寧等等,使气机返本归元,归集至脑海上丹田,形成內外能量循环无碍的和谐状態。 即通过內炼使个体与天地本源无极合一,达到“阴阳纯,身外有身”的超凡状態。 一方是厚重沉凝、万法不侵的汞液金光,代表著人间修行极致的力量与防御。 一方是精纯圆融、道韵天成的金丹丹云,代表著超脱凡俗、直指大道的性命修为与境界。 两种皆是当世一等一、堪称绝顶的护身真法,在这龙虎山绝顶之上,遥相对峙。 山风似乎都停止了呼啸,流云也为之驻足。 一场足以震动整个异人界的巔峰对决,一触即发! 张之维眼中精光爆闪,低喝一声:“好丹功!请接招!” 话音未落,他那被厚重金光包裹的身形,已如一道金色的陨星,带著碾碎一切的磅礴气势。 一步踏出,缩地成寸般,瞬间跨越十丈距离,一只同样覆盖著凝练如实质金光、仿佛能擒龙掷象的巨掌,已朝著韩云周身的縹緲丹云,缓缓按来。 这一掌,看似缓慢,实则快到了极致,封锁了所有闪避的空间。 掌风未至,那沉重如山的压力,已让数百丈外的观战者们呼吸困难,仿佛胸口压上了巨石。 韩云面对这撼山动岳的一掌,面色不变,周身丹云流转骤然加速。 他同样抬起一只手,五指微拢,似拳非拳,似掌非掌,指尖有淡淡的、却仿佛能点破虚空的金芒吞吐,不闪不避,径直迎向了那只金光璀璨的巨掌。 拳掌尚未相接,两股截然不同却同样浩瀚无边的恐怖气机,已在空中悍然对撞。 轰—!!! 无形的衝击波以两人为中心,轰然炸开! 剎那间,飞沙走石,云雾倒卷,脚下坚固的山岩竟如同水面般盪开层层涟漪,远处观战的荣山等人更是被这股气浪逼得连连后退,面色骇然。 绝顶之爭,甫一交手,便是石破天惊! 拳掌终於相触! 没有预想中惊天动地的巨响,反而是一种沉闷到极致的、仿佛两座太古神山缓缓对撞的闷响。 那声音並不高亢,却带著一种穿透灵魂的厚重,震得远处观战的荣山等人耳中嗡嗡作响,气血翻腾。 张之维那只覆盖著凝练如汞液般金光的巨掌,与韩云那看似平淡、指尖吞吐淡金色丹芒的拳头,就那么抵在了一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滯。 两股性质迥异却同样磅礴无匹的力量,在方寸之间激烈交锋、挤压、湮灭。 张之维的金光至刚至阳,厚重无儔,带著天师府传承千年的煌煌正道之气,以及他自身修行百年、淬炼到极致的性命修为。 掌力过处,空间都仿佛被那沉重的金光“压实”,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这一掌,看似朴实无华,实则已臻“大巧不工”之境,返璞归真,摒弃了一切花哨变化,只剩下最纯粹的力量与境界的碾压。 而韩云的丹元之力,却呈现出一种截然不同的特质。 它並非单纯的刚猛或阴柔,而是至精至纯,圆融无碍。那看似轻灵的丹云,在接触的瞬间,展现出了惊人的“韧性”与“包容性”。 它並不与张之维那排山倒海般的刚猛掌力硬撼,而是如同浩渺深邃的星空,又如无边无际的海洋,以无穷的“空”与“柔”,去承载、化解、消弭那沛然莫御的“实”与“刚”。 滋滋——! 刺耳的、仿佛电流交织又似金铁摩擦的尖锐声响,从拳掌交击处不断进发。 那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炁”与“道韵”在激烈碰撞、相互侵蚀! 张之维眼中金光大盛,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足以开山裂石、撼动丘峦的掌力,在触及韩云周身丹云的瞬间,竟如同泥牛入海,十成力道被卸去了三四成。 剩下的力道,则被那看似縹緲、实则坚韧无比的丹云一层层地缓衝、分散、 化解。 更有一股精纯凝练、炽热中带著无尽生机的丹元之力,如同烧红的钢针,透过金光,反向侵蚀而来,直透筋骨。 这丹云中,竟掺杂著千百道劲罡。 丹云为肉,劲罡为骨,铰股成链,细密难分,如龙,如象,如山,如江,更如渊海般浩瀚。 但论劲力之学,韩云足以堪比沉浸其中百年的大家高人。 “好一个金丹大道!好一个劲力!” 张之维心中暗赞,却不退反进,沉腰坐胯,口中低喝一声:“吒!” 道家真言出口,声如雷霆,震盪神魂!他周身原本就已璀璨无比的金光,陡然再次凝实、压缩。 顏色从灿金色向著更深邃、更沉重的金色转化,恰似金钢结晶。 如果说,刚才张之维的金光咒是液体,那现在则是朝著固体转化。 其掌力也隨之暴涨,由之前的浩荡磅礴,转为更加集中、更加凝练的“钻透”之力。 仿佛要將所有力量凝聚於一点,硬生生凿穿那看似无懈可击的丹云防御! 韩云感受著掌力变化,眼神微亮:“变招得好!” 他亦不示弱,丹田中那轮明耀金丹骤然加速旋转,周身纷紜丹云隨之剧烈翻涌,色彩变幻不定,时而清灵如天青,时而厚重如玄黄。 他抵著张之维手掌的拳头微微后撤半分,化拳为掌,五指舒张,掌心处一个微小的、仿佛蕴含周天星斗的气旋陡然生成。 这气旋初时极小,却散发出恐怖的吸力与绞杀之力。 不仅將张之维那集中一点的钻透掌力巧妙引偏、分化,更试图反过来牵引、 搅动张之维那凝练无比的金光,破坏其稳固的结构。 “借力打力?不对,是更上乘的卸力导引之法!” 张之维经验何等老辣,瞬间察觉韩云意图。 他脚下生根,身形如山岳般岿然不动,任由那气旋牵引,被厚重金光包裹的手臂却猛然一震。 嗡—! 一股奇异的震盪之力,顺著金光传递而出。 这並非单纯的力量爆发,而是一种高频的、针对“”的结构与稳定性的破坏性震动。 是张之维將金光咒修炼到极致后,衍生出的精妙运用,只一下,便可崩山、 穿海! 换作是寻常异人,只怕早已骨肉糜烂。 但见震盪所过之处,韩云掌心血色气旋竟只是微微紊乱,丹云流转也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滯涩。 两人交手不过电光石火之间,却已从最纯粹的力量碰撞,迅速过渡到精微至极的“”与“法”的较量。 每一次气机变化,每一次力道转换,都蕴含著对修行之道理解的深刻烙印,凶险无比,稍有差池,便是重伤败亡的下场。 “老天师好手段!” 韩云朗笑一声,那丝滯涩瞬间被他以更精纯的丹元抚平。 他不再一味防守卸力,抵住张之维手掌的右掌猛然一握,將那微小气旋捏碎o 同时,左掌悄无声息地自肋下穿出,並指如剑,指尖一点凝聚到极致、几乎化为纯白色的丹芒,疾点张之维金光护体的侧肋要穴。 这一指,快如流光,悄无声息,却蕴含著洞穿金石、点破罡气的凌厉锋芒。 张之维似乎早有预料,被韩云右掌牵制的左臂金光一盪,化作一面凝实的光盾,精准地拦在剑指之前。 霎时间,金光进溅! 似兵器般錚然有声! 同时,他空出的右手並指成剑诀,指尖同样金光凝聚如针,后发先至,直刺韩云因出指而露出的胸前空门。 以攻对攻! 毫釐之爭! 两人的动作都快到了极致,在远处荣山等人眼中,只能看到两团模糊的光影在绝巔之上急速交错、碰撞。 每一次接触,都爆发出沉闷的轰鸣与刺目的光焰,激盪起恐怖的罡风,將周遭的云雾撕扯得粉碎,露出下方深邃的山涧。 坚固的山岩地面,早已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並不断有碎石被震飞、湮灭。 这已不仅仅是力量的比拼,更是反应、意识、经验、以及对自身功法理解运用到了极致的全面较量。 张之维越打心中越是凛然。他发现自己百年修为,千锤百炼的金光咒,在面对韩云时,竟有种难以尽展全功的感觉。 对方的丹元之力精纯绵长,仿佛无穷无尽;丹云防御圆融变幻,总能以最巧妙的方式化解他的攻势。 而韩云的攻击,时而轻灵縹緲,无跡可寻,时而厚重如山,刚猛无儔,更带著一种直指本质、破法破罡的犀利。 其战斗意识与应变之速,完全不似一个年轻人,倒像是歷经了无数廝杀、沉淀了千百年的老怪物。 “好俊的身手,不能再这般试探下去了,单论手上功夫,恐怕我未必是其对手!” 张之维心念电转,知道若不能逼出对方更多底牌,这般缠斗下去,自己未必能占优。 他虚晃一招,身形陡然向后飘退十余丈,与韩云暂时拉开距离。 站定之后,张之维神色无比凝重,双手缓缓抬起,在胸前结出一个复杂古朴的道家印诀。 他周身的暗金色光芒不再仅仅凝聚於体表,而是如同活物般升腾、摇曳,隱隱与头顶苍穹,產生了一丝玄妙的共鸣。 天空之中,不知何时匯聚了浓厚的铅云,云层之中,隱隱有低沉威严的雷声滚动,仿佛苍天震怒! 第310章 仙人之下我无敌,仙人之上一换一 第310章 仙人之下我无敌,仙人之上一换一 张之维鬚髮无风自动,紫色天师法衣猎猎作响,整个人仿佛与天地间至阳至刚的雷霆意志融为一体。 他双目之中,隱有电光闪烁,声音如同滚雷,响彻云霄:“五雷正法!” “雷来!!!” 他结印的双手骤然分开,右手虚握,掌心朝上,仿佛托举著天地间最暴烈、最威严的力量。 剎那间,方圆百丈之內,空气骤然变得焦灼、乾燥,细密的电蛇在空气中凭空滋生、 游走。 天空中的铅云剧烈翻涌,一道粗如水桶、炽白刺目、散发著煌煌天威的恐怖雷霆,如同苍龙探爪,撕裂云层,自九天之上悍然劈落。 但这雷霆並未直接轰击韩云,而是被张之维虚握的右手以一种玄奥莫测的方式“接引”。 只见那毁天灭地的狂暴雷霆,竟在他掌心上方尺许处骤然收缩、凝聚、坍缩。 最终化为一道仅有手臂粗细,却凝练到极致、光芒刺眼得让人无法直视、其中仿佛有无数细密符文闪烁流转的纯白色雷柱。 雷柱在张之维掌心上方三尺处悬浮、旋转,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滋滋”声响,周围的空间都因这极致的高温与能量而微微扭曲。 这已不是简单的引雷轰击,而是將天地之雷接引、压缩、掌控於方寸之间,化为己用。 其威力、其精妙、其掌控力,已远超寻常“掌心雷”的范畴,达到了“驱雷掣电,代天行罚”的至高境界。 天师府的雷法,在记载传说中,曾有奉旨降劫的称號,今日看来,纳天地雷炁为己用,果真非凡。 “小祖师,且看我这天师府雷法,可还入眼?” 张之维沉声一喝,虚握的右手朝著十余丈外的韩云,轻轻一推。 那道凝练到极致的纯白色雷柱,骤然消失。 不,並非消失,而是速度太快,快到了超越视觉捕捉的极限。 只在虚空中留下一道笔直的、烧灼空气的焦痕轨跡,下一瞬,便已携带著毁天灭地的威能,出现在韩云身前! 雷柱所过之处,空间仿佛都被洞穿、电离,发出尖锐的爆鸣。 这一击,已非人间手段范畴,近乎神通。 面对这仿佛代表了天地刑罚、至刚至阳、破除一切邪祟阴秽的五雷正法的巔峰一击,韩云眼中终於露出了一抹郑重之色。 “来得好!” 韩云朗声长啸,不退反进。 他体內那轮明耀金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磅礴精纯的丹元之力如同火山喷发,汹涌而出。 但他並未施展任何雷法或至阳神通与之硬撼。 论及对“雷法”一道的专精与千锤百炼,天师府传承千年,张之维更是此道巔峰,他所传承的诸多法门中,有数种可应对此等至阳雷法。 但此刻,他心念电转,选择了道家中最能体现其道法本质的一种。 对於道家的至高法门,自然要以道家法门来应对。如果用佛门手段,破了这五雷正法,恐怕张之维真得发飆了! 一言以蔽之,韩云得考虑“影响”。 只见韩云双手在胸前急速划动,结出一个繁复无比、仿佛蕴含三才奥义、火焰本源的道家真印。 同时,他口中清叱,声如金玉交击,直透灵魂:“心者君火,亦称神火,其名上昧!” 话音落,韩云眉心祖窍骤然一亮,一点纯净如琉璃、炽热如烈日、却又仿佛无形无质的精神之火喷薄而出。 “肾者臣火,亦称精火,其名中昧!” 丹田气海处,那轮旋转的金丹骤然一滯,隨即喷涌出磅礴浩瀚、蕴含无穷生命精元、 厚重沉凝如大地熔岩般的赤红真火。 “膀胱者民火,亦称气火,其名下昧!” 周身三百六十五处大穴齐震,经脉之中奔涌的澎湃真骤然点燃,化为无处不在、灵动变幻、可尽万物浊气的青色气火。 三火齐出,並未散逸,而是在韩云胸前真印的牵引下,如同百川归海,急速匯聚、融合。 心火(上昧)为引,统御精神,赋予其“灵”与“变”; 肾火(中昧)为基,提供无穷精元,赋予其“厚”与“实”; 气火(下昧)为用,贯通周天,赋予其“疾”与“广”。 三者並非简单相加,而是在一种玄奥莫测的道韵下,发生了本质的融合与升华。 轰! 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能焚灭万物、净化一切、又蕴含无穷生机与创造之力的恐怖火焰,在韩云身前轰然燃起。 此火,色呈三彩,內层赤红如血玉,中层金黄如大日,外层却是近乎透明的淡青色。 火焰升腾,却不炽热逼人,反而有一种纯净到极致、仿佛能直接灼烧灵魂、焚尽一切虚妄与杂质的神圣之感。 火焰周围,空间隱隱扭曲,光线都仿佛被吞噬、净化,呈现出一种真空般的诡异景象。 这正是道家无上真火,唯有性命修为达到极高境界、精气神三宝圆满、且对“火”之大道有深刻领悟者,方可凝练驱使的三昧真火! 与之前韩云所领悟的单纯的三昧真火不同,如今的三昧真火,是与非人哉世界的三昧真火法门相结合,是真真正正的神通手段。 是老君传承! 烧过猴子的那一种! 说时迟,那时快! 张之维那一道凝练到极致、代表天地阳刚刑罚的纯白雷柱,已悍然轰至韩云身前。 韩云神色肃穆,双手真印向前一推! 那团三彩流转、神圣而又恐怖的三昧真火,如同有生命般,化作一道火焰洪流,不闪不避,正面迎上了那道毁天灭地的雷柱。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反而是一种如同烧红的烙铁插入寒冰,又如同炽热岩浆浇灌积雪的、令人牙酸的剧烈消融之声。 纯白色的阳雷与三彩色的真火,悍然碰撞在一起。 雷光暴烈,至阳至刚,带著撕裂、毁灭、穿透一切的气势。 真火纯净,焚尽万物,带著净化、升华、返本还源的玄奥。 两者皆是天地间至高的能量形態,此刻却以最直接、最猛烈的方式,相互侵蚀、湮灭、对抗。 只见雷柱前端,无数细密的电蛇疯狂窜动,试图撕裂、穿透火焰。 但那三昧真火却如同附骨之疽,又如同无尽深渊,將轰入的雷光一层层包裹、焚烧、 净化。 雷光中蕴含的狂暴毁灭性能量,在触及真火的瞬间,竟仿佛遇到了克星,被那纯净到极致、蕴含造化玄妙的火焰不断“分解”、“中和”、“转化”。 赤红色的中昧精火,以无穷生命精元为基,硬撼雷柱的毁灭之力,將其狂暴特性“夯实”、“缓衝”; 金黄色的上昧神火,以无上精神意志为引,洞察雷柱能量结构,专攻其核心符文的“节点”与“薄弱处”,从內部瓦解; 淡青色的下昧气火,灵动变幻无方,如同无数细微的火焰触手,渗透、缠绕、焚烧雷柱逸散的每一丝能量,防止其扩散或爆发。 三火一体,相辅相成,竟隱隱將那道足以轰平山岳的凝练雷柱,抵挡、包裹、乃至逐渐“吞噬”。 张之维瞳孔骤缩!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发出的五雷正法,正在被那奇异的火焰飞速消磨、净化。 那火焰仿佛专门克制一切“不纯”的能量,雷法中蕴含的天地杀伐之气、狂暴意志,乃至他自身附著的“炁”与精神印记,都在被无情焚烧、净化。 更让他心惊的是,那火焰在焚烧雷力的过程中,自身似乎非但没有消耗,反而隱隱汲取了雷光中的部分精纯阳气,火焰色泽变得更加晶莹璀璨,气息越发磅礴。 “三昧真火,竟有如此威力吗?” 张之维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修行百年,见识过无数奇功异法,但如此神奇、如此克制雷法的火焰,却是闻所未闻。 他知道,不能再这样僵持下去,否则自己这道凝练的掌心雷,怕是要被对方真火生生炼化。 “变!” 张之维当机立断,低喝一声,左手印诀一变。 只见那道被三昧真火包裹、侵蚀的纯白雷柱,猛然一震,竟从內部爆发出更加刺目的光芒,隨即—— 轰隆!!! 雷柱自行炸裂开来。 並非被真火炼化,而是张之维主动引爆了其中部分结构,化作了无数道细密如牛毛、 却同样炽白耀眼、带著强烈麻痹与穿透属性的“雷针”。 如同暴雨梨花,向著四面八方、尤其是韩云周身的丹云护体,无差別攒射。 以爆炸的衝击与无数雷针的穿透,来破解真火的包裹与克制,同时攻击韩云本体。 都有点张楚嵐小白长虫的意思了。 这一变化,可谓妙到毫巔,將雷法的狂暴与精微结合到了极致! 然而,韩云似乎早有预料。 在那雷柱炸裂的瞬间,他身前汹涌的三昧真火也隨之骤然內敛、收缩,化为一个直径丈许的三彩火焰漩涡,急速旋转。 漩涡中心產生恐怖的吸力与绞杀之力,將大部分爆散的雷光与雷针强行吸入、绞碎、 焚烧。 同时,韩云周身原本縹緲的丹云,也在瞬间变得厚重凝实,色彩转为沉凝的土黄与玄黑,隱隱有山岳虚影与大地脉络浮现。 更是盘踞化作中央玄黄麒麟之象,站立在地,仿佛与脚下龙虎山地脉相连,散发出不动如山的厚重气息。 正是以丹元演化“戍土真意”,加持丹云防御。 丹者,一也,也即乾坤浑然一体也! 丹云者,也,也即先天一也! 是天地本根之意! 换言之,一丹生万物,五臟之驻之,故而,丹云之可化为五行之象。 天师府的金光咒既是护身真法,又是五雷正法这一攻伐手段的基础。 金丹之道所衍生的丹云,除了护佑己身,腾举飞升之外,修至大乘者,自有青龙白虎,对仗纷紜,朱雀玄武,侍卫身形之妙用。 有诗为证: 炼就五行真妙诀,移山倒海更通玄。降龙伏虎隨吾意,跨鹤乘鸞入九天。紫气飞升千万丈,喜时火內种金莲。足踏霞光閒戏耍,逍遥也过几千年。 都说西游记是一本修行之书,道尽修炼之秘,但封神演义未尝不是。 作者借申公豹之口,言说道家上古金丹真法之妙,骑龙跨虎,逍遥恣意,这才是人族真正的金丹大道。 也是为:天仙之道! 封神演义全书,处处彰显上古异人,也称为炼炁士,不求神仙长生,但求天仙自在的理念。 而西游记中的圆密显通真妙诀,也名为大品天仙诀,可为其佐证。 噗噗噗噗—! 少数漏网的雷针射在厚重如大地的丹云之上,发出密集的闷响,激起阵阵涟漪,却终究未能穿透这结合了金丹修为与戍土真意的强大防御。 这一轮雷火交锋,看似平手,实则凶险万分,变化迭出。 张之维以五雷正法的掌控和极致变化,展现了天师府雷法冠绝天下的威能与掌控。 韩云则以三昧真火的神妙与丹云防御的应变,展现了其道法渊深、应对从容。 两人相隔数十丈,遥遥相对。 张之维周身暗金色光芒依旧璀璨;韩云身前三昧真火缓缓收敛,重新化为三朵细微的火苗,分別悬於眉心、丹田、膻中,周身丹云也恢復流转。 山巔之上,一时寂然。 只有残余的雷息与真火的灼热气息在空气中交织、湮灭,发出轻微的“啪”声响。 远处,观战的荣山、张灵玉等人早已目瞪口呆,心神俱震。 刚才那雷火交击、宛若神魔对决般的场景,彻底顛覆了他们对“异人之战”的认知。 那已非人力所能及,近乎传说中的仙神手段! 干佬中的几位,如王蔼、吕慈等人,更是面色凝重至极,眼中充满了震撼与深深的忌惮。 他们自忖,若是自己身处其中,无论面对张之维那凝练到极致的五雷正法,还是韩云那神秘莫测、能克制雷法的三昧真火,恐怕都难以支撑片刻。 即便是陆瑾,在韩云的指点下步入天人之境,也不敢轻涉其中。 张之维长长吐出一口带著淡淡焦灼气息的白气,眼神复杂地看著韩云,缓缓开口道:“三昧真火————好一个三昧真火!老道我只在古籍中见过描述,言其为道家无上净火”,非大修为、大功德、大智慧者不可得,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小祖师昔日便是以此火,降伏绵山五龙灵的吗?” 韩云只是笑笑,如今的三昧真火已然不可同日而语,在威力和功用上,更加精妙,且对使用者的精气神三者,消耗没有那么多。 只不过,张之维能接下一记三昧真火,足以说明其天资修为。 真不愧是一人之下世界的绝顶! 仙人之下我无敌,仙人之上一换一。 > 第311章 金光雷狱,龙虎隨身;五圣朝元,火里金莲 第311章 金光雷狱,龙虎隨身;五圣朝元,火里金莲 见韩云不搭话,张之维並没有深究,只是自己的五雷正法被三昧真火所克,其眼中精光一闪,竟不怒反笑,长啸一声:“好个三昧真火!然我天师府千年传承,岂止雷法一途?” 话音未落,他周身那沉凝如汞液、厚重如金钢的护体金光,骤然起了不可思议的变化。 只见那原本浑然一体的金光,竟如同有生命般流动、分裂开来,化作无数颗仅有豆粒大小、却璀璨夺目到极致的金色光点。 这些金色光点並非静止,而是以一种玄奥的轨跡急速飞旋、环绕在张之维周身百丈空间。 每一颗豆粒金光的表面,都跳跃、缠绕著细密如髮丝、却炽白刺眼的雷霆电弧。 滋滋——噼啪! 雷霆电弧与金光相互交织、共鸣,使得每一粒金光都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波动。 远远望去,张之维仿佛置身於一片由金色星辰与白色雷蛇构成的浩瀚星海之中。 而这“星海”中的每一颗“星辰”,都蕴含著足以洞穿精钢、崩裂山岳的恐怖威力。 擬炁化形的手段,在张之维年轻时便已经驾轻就熟,曾经和张怀义对战时,更是显露多般巧思。 只是,到了他如今这个境界后,少有能让张之维认真起来的人物了,所以极少使用。 但论对金光咒的开发而言,一向紧跟“时代潮流”的老天师,是不输给任何年轻一代的奇思妙想的。 这正是张之维將金光咒修炼至“由实化虚,聚散由心”的至高境界后,结合雷法精髓所创的杀招— “金光雷狱·星罗棋布”! “去!” 张之维並指一点,那漫天环绕的豆粒金光,带著缠绕的雷弧,如同得到军令的亿万神兵,化作一道道金色雷线,撕裂空气,从四面八方、上下左右,无死角地朝著韩云暴射而来。 其速之快,其势之密,其威之烈,已封锁了一切闪避空间,唯有硬抗! 不仅如此,张之维双手印诀再变。 他周身的金光与雷霆並未完全化作“星斗”,仍有大半凝练於身。 只见那凝练金光骤然“擬化形”,蠕动变化间一左手侧,金光翻滚,凝成一条长达十余丈、鳞甲分明、头角崢、爪牙锋利的五爪金龙,龙目之中雷光闪烁,龙吟之声夹杂风雷,震慑神魂。 右手侧,金光匯聚,化作一头同样巨大、吊睛白额、煞气冲天的插翅猛虎,虎啸山林,周身缠绕著粗大的雷霆锁链,凶威滔天。 金光化形·龙虎隨身! 说句开玩笑的话,龙虎山的天师,没有龙虎隨身还能叫天师吗? 这一龙一虎,虽是金光与雷炁所化,却灵动宛若真物,散发出磅礴的威压与杀伐之气,伴隨张之维左右。 隨著他一步踏出,龙腾虎跃,雷声赫然,朝著韩云扑杀而来。 一时间,张之维施展出了金光咒与五雷正法结合后,堪称神魔般的诸般妙用: 上有“星罗棋布”的亿万金光雷点覆压攒射! 左右有“龙虎隨身”的凝形巨兽扑杀撕咬! 而他本人,则被最核心的厚重金光包裹,如同统御万军、降下劫罚的金甲神人,气势攀至顶峰。 面对这铺天盖地、刚猛狂暴到极致、已近乎神通领域的攻势,韩云眼中终於燃起了炽热的战意。 “来得好!正要领教天师府千年绝学的诸般变化!” 他长吸一口气,体內那轮明耀金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海量精纯丹元喷薄而出。 与此同时,他胸中五,心火、肝木、脾土、肺金、肾水,隨之剧烈升腾,与周身縹緲丹云產生玄妙共鸣。 “五气朝元,丹云化圣!” 韩云清叱一声,双手在胸前划出道道玄奥轨跡,引动天地五行之机。 只见那原本色彩纷紜、流转不定的丹云,骤然向著五个方向匯聚、凝形。 东方,青气升腾,丹云翻涌间,一条长达十数丈、通体碧青、鳞爪飞扬、目如朗星的青龙凝聚成形,龙鬚飘荡,龙吟清越,周身繚绕著生生不息的乙木精气与青色丹云。 南方,赤霞匯聚,火焰般的丹云中,一只神骏非凡、翎羽华丽、尾曳流光的朱雀振翅而出,凤鸣鏘鏘,口鼻呼吸间,隱有三昧真火的火星迸溅,热浪滚滚。 西方,白芒锐利,肃杀丹云凝结,化作一头通体雪白、背生双翼、额生王纹的插翅白虎,虎踞於云,仰天长啸,杀伐之气冲霄,爪牙之间庚金之气化为实质锋芒。 北方,黑水沉凝,玄色丹云涌动,一尊蛇龟同体、甲壳厚重如山、长蛇灵动绕体的玄武法相浮现,龟目深邃,蛇信吞吐,散发著镇压四极、御守万法的厚重气息。 中央,黄云厚重,祥瑞丹云翻滚,一头集狮头、鹿角、虎眼、麋身、龙鳞、牛尾於一体的麒麟圣兽踏云而出,周身瑞气千条,霞光万道,脚踏之处,地气升腾,仿佛能镇压中央戊己,调和四方。 丹云化形·五圣隨身! 青龙、朱雀、白虎、玄武、麒麟一五方圣兽法相,皆由精纯丹元与五臟五行之炁结合显化。 虽非法力直接创造生命,却蕴含相应的大道真意与五行玄妙,灵性十足,威能浩大。 五圣兽脚踏五彩丹云。 青龙踏青云、朱雀踏赤云、白虎踏白云、玄武踏黑云、麒麟踏黄云,环绕韩云周身,將其拱卫在中央,仿佛眾星捧月。 韩云本人,则立於庆云之上。 那庆云乃丹云之精华所聚,呈五彩之色,內蕴精气神三花虚影,垂下道道瓔珞般的霞光瑞气,將他衬托得如同九天仙真,神圣威严。 这还没完! 面对那“星罗棋布”般覆压而来的亿万金光雷点,韩云心念一动,悬於眉心、丹田、 膻中的三朵三昧真火火苗,骤然光芒大放。 “三昧真火·火中生莲!” 三朵火苗冲天而起,於韩云头顶上方交融、膨胀,转瞬间化为一片覆盖数十丈方圆的熊熊火海。 但这火海並非杂乱无章,其中央,一朵巨大无比、层层叠叠、精致绚烂到极致的赤金莲花,正在冉冉绽放! 莲花的花瓣,由最纯净的三昧真火凝结而成,边缘流淌著淡淡的金辉。 莲心之处,隱约可见一枚由火焰符籙构成的莲子,缓缓旋转,散发出净化一切、焚尽万物的无上道韵。 火海以金莲为中心,汹涌澎湃,热浪扭曲空间,將袭来的那些金光雷点,无论是雷弧缠绕的豆粒金光,还是龙虎扑杀时散逸的罡风雷劲,都捲入其中。 试图以无穷火势,將其焚烧、净化。 此正是:火里栽金莲! 一方是金光雷狱星罗布,龙虎隨身动风雷,恰似神人降劫,执掌天罚。 一方是丹云化圣五方镇,庆云护体三花悬,金莲净世火海燃,真箇仙家手段,降世临凡! 两种截然不同、却都达到此世巔峰的宏大法相、神通景象,在龙虎山绝巔之上,悍然对撞。 轰!轰!轰!轰!———— 金光雷点与火海金莲碰撞,爆发出连绵不绝的沉闷轰鸣与刺目光焰,如同星辰陨灭,又如地火喷发。 龙虎扑杀与五圣交锋,更是惊天动地。 青龙对金龙,龙吟震九霄,乙木精气与庚金雷光绞杀! 朱雀斗猛虎,凤鸣虎啸相和,三昧真火与雷霆锁链缠斗! 白虎与金龙余威廝杀,玄武镇守中央,麒麟调和四方,庆云垂下瓔珞霞光,抵挡著无数漏网的金光雷点侵袭———— 整个绝巔之上,能量暴走,光影绚烂到令人室息,空间剧烈震盪,仿佛隨时会破碎开来。 远处观战的人群,早已退到数里之外,却依旧被那毁天灭地的威势压得喘不过气,面色惨白。 十佬中的几位,如陆瑾、吕慈、王蔼、陈金魁、风正豪等人,此刻皆是瞠目结舌,心神俱震,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迴荡:“这————这和咱们修的————是一个东西吗?!” 陆瑾死死盯著那漫天金光雷狱与丹云圣兽,嘴唇哆嗦:“老夫自负一生修行,逆生三重已臻化境,可和他们二位比起来,简直如同稚童舞棒!” 吕慈眼神阴鷙,却难掩其中骇然:“金光咒能练到这般地步?化星斗,凝龙虎?还有那韩云的丹云化圣、三昧真火,这些都是古籍传说中才有的手段啊!” 只恨不能为他吕家人。 王蔼拄著拐杖的手都在微微颤抖,眼镜瞪得几乎要冒出来,尽显贪婪之相,就像是看到血肉的豺狼。 他王家擅神涂,也算玄妙,可眼下这场面,王蔼喃喃道:“仙家,这才是真正的仙家手段。” 陈金魁额头冷汗涔涔,他术字门钻研奇门术数,追求天地至理,可眼前这雷火交织、 圣兽显化的景象,已然近乎“道”的显化,远超他理解的“术”之范畴。 风正豪推了推眼镜,眼神深邃,心中却是翻江倒海:“天下会收集情报,自以为对异人界顶尖战力有所了解。” “可笑,可笑!这才是真正的绝顶”!他们藏得太深了,不,是根本不屑於在我们面前显露!” 解空大师双手合十,低诵佛號,眼中却满是惊嘆与凝重:“阿弥陀佛,神通广大,法力无边。张天师与这位韩檀越,已非凡俗。此战之后,异人界定然变天————” 关石花这位出马仙一脉的领军人物,此刻亦是面色发白。 她能沟通仙家,请灵上身,自认也有不凡手段,可感应著远处那浩瀚如天威的能量波动,她发现自己所能沟通的“仙家”,似乎都在本能地颤慄、避让———— 牧由沉默不语,但紧握的拳头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静。 作为江湖小栈掌柜,情报之王,他本以为自己对天下高手瞭然於胸,可今日所见,彻底顛覆了他的认知。 这一刻,他们才真正明白,什么叫做“山外有山,天外有天”,什么叫做“仙凡之別”。 这一战,直接將另外九佬的道心给打崩了! 这玩意儿,不削能玩? 就在所有人以为这场战斗还要持续许久,甚至可能彻底摧毁这片山峰时一场中异变陡生! 只见那煌煌火海中央的巨大金莲,莲心处的火焰莲子骤然光芒大放。 一股远超之前的净化、吞噬之力爆发开来,將周围大片金光雷点瞬间焚为虚无。 与此同时,韩云头顶庆云之中,精气神三花虚影猛然凝实了一瞬,垂下的瓔珞霞光如同实质般扫过,竟將扑到近前的金光龙虎暂时“定”住了剎那。 虽然只有剎那,但对於韩云和张之维这个层次而言,已经足够。 韩云抓住这瞬息之机,並指如剑,凌空一点! 那一直未曾动用、悬于丹田处的金丹本体,骤然射出一道凝练到极致、只有髮丝粗细、却仿佛蕴含了天地开闢之初第一缕光明的纯粹金芒。 丹元一击! 丹者,性命也,但韩云的金丹本就是外丹转化过来,同样也是本命法宝的一种。 再加上从凡人修仙传世界得来的本命法宝的炼製法门,可以说,金丹是韩云最厉害的法门之一。 而其功能,则类似於封神演义中的定海神珠,龙族的龙珠,其重如山岳,有承载无量,勘破万法之能。 这道金芒快得超越了时间与空间的感知,无视了重重金光与雷狱的阻隔。 在张之维瞳孔骤缩的注视下,直接点在了他护体金光最核心、也是与自身联繫最紧密的那一点上。 啵——! 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脆响。 张之维周身那厚重沉凝、万法不侵的护体金光,如同被针刺破的水泡般,剧烈波动了一下,隨即以那一点为中心,出现了蛛网般的细微裂痕。 虽然裂痕瞬间就被张之维深厚的修为弥补,金光重新稳固,但那一瞬间的“破防”,却是实实在在的。 漫天金光雷狱、龙虎法相,隨著张之维心神这一剎那的震动,也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滯涩与紊乱。 高手相爭,只爭毫釐! 韩云並未趁势猛攻,反而飘然后退,周身五圣法相、庆云金莲缓缓收敛。 张之维也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与震盪的金光,漫天星斗雷点、龙虎法相也隨之消散。 > 第312章 法!天!象!地! 第312章 法!天!象!地! “老天师,这难道就是天师府全部的手段了吗?” 韩云似笑非笑,看著息依旧不减的张之维,仿佛刚才两人的交手只是热身而已。 他可不相信,天师府传承將近两千年之久,没有半点底蕴,毕竟道家高人都有藏著掖著的习惯,不到最后关头,绝不会拿出来。 张之维闻言,深吸一口气,並未就此认输,反而眼中神光湛然,沉声道:“小祖师神通过人,已非凡俗手段可敌。然天师府传承久远,確如小祖师所言,尚有几分歷代祖师留下的微末底蕴,今日便厚顏请出,以全此战,亦不负小祖师之愿。” 韩云闻言,不仅不惊,反而朗声大笑,眼中战意更炽:“正当如此,老天师,还请放手施为,让韩某见识见识,这天师府真正的压箱底本事!” 张之维神色肃穆,不再多言。 他先是后退一步,朝著龙虎山主峰天师府方向,郑重地三拜九叩,口中念念有词,似在祷告祖师,又似在沟通某种冥冥中的存在。 礼毕,他站起身,右手虚握,仿佛托举著什么无形重物,口中清喝:“请,天师印—阳平治都功印!” 嗡—! 龙虎山深处,天师府祖庭之中,一道古朴、浩大、仿佛承载著山川社稷、统御著万枢机的玄黄光芒冲天而起。 下一刻,一方非金非玉、色泽玄黄、印纽为蹲踞龙虎、印面刻有“阳平治都功印”六个古朴鸟篆大字的宝印,凭空出现在张之维虚托的右手上方,缓缓旋转。 此印一出,天地为之一静! 並非声音消失,而是仿佛天地间一切游离的“能量”。 无论是风雷水火土木金等自然之炁,还是草木生灵散发的微弱生机,甚至包括远处观战异人体內流动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都隱隱感到了一种无形的“秩序”与“统御”之力! 阳平治都功印,传说中张道陵天师受太上老君所赐,乃道教法印之祖,可役使鬼神,调遣山川,號令万。 其真正威能,便是对“天地之”具有某种本源层面的强制性统管权限! 张之维左手再招:“三五斩邪雌雄剑——雄剑,来!” 鏘——! 一声清越如龙吟的剑鸣,自虚空深处响起。 一道凛冽、纯粹、蕴含著斩破一切邪祟、涤盪所有阴秽的煌煌剑光,撕裂空间,落入张之维左手之中。 剑光收敛,显出一柄样式古朴、剑身修长、隱有北斗七星纹路流转的法剑。 剑身之上,铭刻著细密如星辰的《北斗经》符文,隨著张之维握剑,那些符文仿佛活了过来,吞吐著斩妖除魔、破灭万法的锋芒。 三五斩邪雌雄剑,传说亦为老君亲授天师张道陵,专司“斩人魈、破鬼营”,乃天下邪祟克星,更是护道诛魔的无上利器。 两件传承至宝在手,张之维整个人的气息陡然一变! 他头顶泥丸宫处,一点炽白如大日的光芒骤然亮起。 隨即,一股庞大、精纯、浩瀚如星海、却又带著歷代先贤独特印记的修为与感悟,如同决堤洪流,自冥冥中灌注而下,融入张之维四肢百骸、经脉丹田。 正是天师度中“掩藏”的、属於天师府歷代祖师的修为精华与大道体悟,在此刻,被两件至宝引动,短暂地加持於张之维之身。 “呃啊—!” 张之维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吼,並非痛苦,而是力量暴涨、境界拔升带来的衝击。 他周身原本暗沉厚重的护体金光,在这一刻,性质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 金光不再是单纯的“凝实”或“璀璨”,而是变得无比“浩然”、无比“博大”。 那光芒中,仿佛蕴含著正一盟威道的千年道统,蕴含著歷代天师济世度人、护国安民的功德愿力,蕴含著对天地正道的坚守与阐释。 金光以张之维为中心,疯狂扩张、拔高、凝聚。 眨眼之间,一尊高达数十丈、顶天立地的金色巨人法相,巍然耸立於龙虎山绝巔之上。 此法相,並非模糊的能量轮廓,而是清晰无比,栩栩如生— 其面容与张之维有七分相似,却更显威严古朴,长须垂胸,目如朗星。 头戴纯阳莲花冠,身著紫色天师法衣,衣袂飘飘,上有日月星辰、山川社稷之纹隱现0 周身金光浩然如海,无数细密的金色符籙在其中沉浮流转,与天地共鸣。 后背上,一柄由金光与雷霆共同凝聚的巨大法剑虚影悬浮,剑身缠绕著粗大的紫白色雷霆,发出低沉的轰鸣。 正是三五斩邪雄剑的放大版本,剑尖斜指大地,北斗符文明灭不定。 左手虚托,掌心上方悬浮著那枚放大了无数倍、却依旧散发著统御万玄黄光泽的“阳平治都功印”虚影。 天师法相·神威临世! 张之维,一人之下? 不,是仙人之下矣! 此法相一出,真正的“神人降劫”之威瀰漫开来,整个龙虎山脉的天地息都仿佛在向其朝拜,风云变色,雷声隱隱为其和声。 数十丈高的金色天师法相低头,如同神祇俯视凡尘,宏大如天音般的声音响彻天地:“小祖师,请!” 面对这真正引动天师府千年底蕴、近乎请神降真般的恐怖法相,韩云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热光芒与昂扬斗志。 “好!这才像话!天师府千年道统,果然名不虚传!” 他朗声长笑,笑声中充满了见猎心喜的畅快。 “老天师既显法相,韩某亦有一术,乃熔铸天罡变化、文始丹法、葛祖传承等诸般妙道,推演而出,今日便请老天师品鑑”” 韩云深吸一口气,体內那轮明耀金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坍缩、膨胀,仿佛在进行著某种极致的蜕变。 他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复杂到极点的印诀,口中吐出四个字,每一个字都如同惊雷炸响,撼动天地根基:“法!天!象!地!” 轰—!!! 韩云整个人的精气神三宝,精元、气机、神魂,在这一刻彻底统合、燃烧、升华。 他的肉身首先发生变化,皮肤泛起淡淡的金色光晕,骨骼隱隱传出玉磬般的清鸣,肌肉筋膜仿佛化作了最完美的道纹—正是金肌玉骨,肉身圆满无漏之象! 紧接著,他的“形”(肉体)与“神”(灵魂)彻底交融,不分彼此,达到“形神合一”的至高境界。 体內磅礴无匹的丹元之“”,开始由“实”化“虚”,仿佛沟通了冥冥中更深层次的天地能量,以一种玄奥莫测的方式,与张之维通过天师印统御的“天地之”展开了激烈的爭夺与掌控。 方圆百里,不,数百里的天地炁息,如同听到了无上君王的號令,疯狂朝著韩云所在的位置匯聚、奔涌。 他的身形,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拔高! 一丈、三丈、十丈、三十丈————最终,停留在与张之维那尊金光天师法相几乎同等高度的—五十余丈! 一尊顶天立地、散发著截然不同道韵的宏伟法相,矗立於天地之间。 此法相,通体呈现出一种纯净无瑕、內外明澈的琉璃宝色,仿佛由最上乘的琉璃美玉雕琢而成,不染尘埃,不沾因果。 脑后,一轮炽烈无比、仿佛浓缩了太阳核心精华的紫金色纯阳大日光轮缓缓旋转,光轮边缘流淌著紫气,中心是纯粹的金白,散发出无穷的光明与热量,照亮寰宇。 周身,三昧真火不再局限於火焰形態,而是化作层层叠叠、如同帝王华盖般的赤金色焰云,繚绕飘荡,所过之处,空间微微扭曲,净化一切杂。 风雷之炁则化为淡青色与银白色的披帛,环绕肩臂,隨风而动,隱隱有风雷之声相隨,增添无尽威仪。 脚下,五彩丹云翻腾凝聚,化作一团厚重祥瑞的庆云莲台,托举法相,莲台边缘不断有金莲虚影生灭,道韵盎然。 最引人注目的是法相眉心,一道竖痕裂开,显出一只仿佛能洞穿九天十地、照彻幽冥轮迴的璀璨竖瞳,瞳仁之中有山河日月、天地开闢的景象流转。 而法相手中,握著一柄同样巨大、造型古拙霸道的三尖两刃刀。 刀身似玉非玉,似金非金,三尖锋芒吞吐著破灭万法的寒光,两刃之上有蛟首纹路盘绕,隱隱生出山川水泽之。 法天象地·真仙临凡! 此乃韩云融匯之前所领悟的天罡法相,结合文始派“形神俱妙”金丹大道,以及葛祖、吕祖所传诸多上古秘法,辅以自身对大道感悟,耗费心血推演而出的道家大神通。 虽因现阶段的境界与积累所限,此“法天象地”尚非完整版,仅具其形神五六分,且消耗巨大,难以持久。 也就几个时辰———— 但此刻显化,其威势、其道韵、其展现出的“仙家气象”,已丝毫不逊於张之维引动天师府底蕴凝聚的“金光天师法相”,甚至可以说隱隱超过。 要知道,对方可是两千年积累的天师修为,而韩云才修行了几个月。 在加上,韩云並没有动用內景空间,而是实实在在的己身修为。可以说,韩云已然是当之无愧的异人第一了。 一尊是金光浩然、雷霆隨身、背负法剑、手托法印的道教祖庭天师法相,代表的是千年道统、正统神威、代天行罚。 一尊是琉璃无垢、紫日悬轮、真火为云、风雷作帛的上古真仙临凡法相,代表的是个体超脱、大道追寻、神通自成。 两尊高达五十余丈、顶天立地的宏伟法相,在龙虎山苍穹之下,遥遥相对。 仅仅是炁机的对撞,就使得风云倒卷,日月无光,数十里之內鸟兽蛰伏,生灵颤慄。 远处观战的十佬及眾多异人,此刻早已震撼到麻木,心神空白,只剩下最本能的敬畏与臣服。 陆瑾仰望著那两尊如同神话传说中走出的巨神,嘴唇翕动,最终只吐出几个字:“————吾等,真是井底之蛙。” 吕慈紧握的双拳指甲已刺入掌心,却浑然不觉,眼中只剩下那两尊法相:“这才是,大修行者应有的样子吗?” 张之维所化金光天师法相,宏声如雷:“小祖师神通无量,此法相已近乎道矣! 请!” 韩云所化琉璃真仙法相,声音清越如天籟,却带著錚錚战意:“老天师,请!” 下一刻— 金光天师法相左手阳平治都功印虚影光芒大放,方圆数十里的天地息如同被无形大手攫取、驯服,化作一条条息长龙,注入其身躯。 右手三五斩邪雄剑虚影高举,剑身北斗符文骤然亮如星辰,一道融合了天地正、雷霆神威、斩邪剑意的百丈金色剑罡,撕裂苍穹,朝著琉璃真仙法相当头斩落。 “敕令·万伏魔剑!” 琉璃真仙法相眉心竖瞳骤然射出洞穿虚妄的神光,勘破剑罡轨跡与能量节点,脑后紫金大日光轮急速旋转,无穷光热化作实质的火焰洪流迎上。 同时脚下庆云莲台金莲涌现,形成层层叠叠的防御,手中三尖两刃刀一摆,刀尖凝聚风雷真火之力,化作一道仿佛可以扭曲空间的螺旋锋芒,后发先至,直刺金光天师法相胸前核心。 “破!” 刀剑未接,两股足以改易地形、摧城断江的浩瀚伟力,已在天穹之上悍然对撞。 轰隆隆—!!! 这一刻,真正的仙神之战,於龙虎之巔,彻底爆发。 天地失色,日月无光! 金光天师法相那柄匯聚万、雷光缠绕、符文闪耀的千丈金色剑罡,与琉璃真仙法相风雷真火螺旋凝聚的破天锋芒,在数百丈的高空悍然对撞。 没有声音。 或者说,声音庞大到超越了凡人听觉的极限,大象无形,大音希声。 只剩下一片毁灭性的死寂,以及那瞬间充斥整个视野的、无法形容的炽白光爆。 嗡!!! 紧隨其后,是横扫一切的恐怖衝击波。肉眼可见的、半透明的气浪涟漪,以两股力量碰撞点为中心,呈球形状疯狂扩散。 > 第313章 道演诸天雷真,天师剑开太平 第313章 道演诸天雷真,天师剑开太平 只见所过之处,云层被彻底撕碎、蒸发,露出其后湛蓝空明到令人心悸的天穹,却又被紊乱的能量乱流染成紫金与炽白色。 衝击波扫过下方山峦。 远处几座较低的山头,表面的树木、岩石如同被无形巨手瞬间抹去,化作齏粉,山头硬生生被削平数丈。 更近一些的峭壁,则如同被巨人用神锤砸中,轰然崩塌,巨石滚落深涧,发出沉闷如雷的巨响,激起漫天烟尘。 龙虎山主峰及附近诸峰,则是勉强抵御住了这第一波最恐怖的衝击。 但整个山体都在剧烈震动,无数殿宇檐角的风铃疯狂摇响、碎裂,瓦片如雨落下。 观战眾人早已在异变初起时,便被天师府核心弟子与十佬中修为高深者联手布下重重防护。 即便如此,那隔著数里传来的威压与震盪,依旧让绝大多数人气血翻腾,耳鼻渗出丝丝鲜血,修为稍弱者更是直接昏厥过去。 “退!再退!” 陆瑾鬚髮皆张,逆生三重的白光笼罩身周数丈,护住附近小辈,嘶声大吼。 所有人拼命运转功法,跟蹌著向更远处飞退,眼中只剩下无尽的骇然,这真的是人力所能企及的战斗吗?! 高空之中,毁灭性的光爆缓缓消散,显露出其中景象。 两尊顶天立地的宏伟法相,依旧矗立。 但金光天师法相手中的千丈剑罡已然崩碎大半,化作漫天流散的金色光雨与暴走的雷霆。 其右臂的法相轮廓明显黯淡了许多,甚至出现了一些细微的裂痕,虽然正在被浩然金光与天地灵飞速修补,但显然受创不轻。 那枚悬浮於左手的“阳平治都功印”虚影,光芒也略微暗淡了些许,对天地之炁的统御似乎出现了一丝滯涩。 琉璃真仙法相手中的三尖两刃刀锋芒同样溃散,刀尖处甚至崩开了一个微小的缺口,周身繚绕的赤金色焰云被震散小半,脑后紫金大日光轮的旋转速度也明显减缓,光芒不如之前炽烈。 眉心的竖瞳虽然依旧神光湛然,但开合间似有一丝疲惫。 显然,这毫无花巧、蕴含各自大道真意与磅礴伟力的正面一击,双方都不好受。 “好一个万炁伏魔剑!煌煌天威,凛然难犯!” 琉璃真仙法相开口,声音依旧清越,却带著一丝金铁交鸣般的鏗鏘。 “小祖师的破法之刃,亦让老道大开眼界,风雷真火融於一点,破罡碎,无坚不摧!”金光天师法相宏声回应,语气中带著讚嘆与凝重。 短暂的对峙与调息,两尊法相几乎同时再次动作。 金光天师法相左手“阳平治都功印”猛然向下一按! “镇!” 並非直接攻击,而是以法印之能,强行“镇定”、“固化”韩云琉璃真仙法相周身百丈范围內的空间与天地灵。 剎那间,那片空间仿佛变成了粘稠无比的金色琥珀,一切能量流动、法相动作,都变得滯涩、缓慢起来! 同时,其手上“三五斩邪雄剑”虚影凌空划出一个玄奥的北斗七星轨跡。 “北斗注死!” 七点璀璨如真正星辰的剑光,在韩云法相头顶、脚下、前后左右骤然亮起。 按照北斗方位排列,射出七道细如髮丝、却锋锐到仿佛能切割空间、锁定神魂的剑气丝线,瞬间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剑网”,將琉璃真仙法相笼罩其中。 这剑网不仅封锁行动,更隱隱针对法相核心处的韩云神魂,带著一股“判定死亡”、“斩断生机”的恐怖道韵。 “好手段!空间镇封,剑锁魂,甚至都有点斩仙飞刀的意思,天师府底蕴,果然不容小覷!” 韩云所化法相长笑一声,面对双重封锁,不慌不忙。 眉心竖瞳神光暴涨,如同利剑刺破虚空,瞬间勘破了“阳平治都功印”对空间镇封的薄弱节点,以及“北斗剑网”的能量流转枢纽。 “破妄神瞳!” 同时,脑后紫金大日光轮骤然逆时针旋转。 “大日巡天·焚灭万法!” 无穷光热不再外放,而是向內收缩、凝聚,在法相体表形成一层薄如蝉翼、却温度高到足以瞬间气化金铁的纯白色日冕光膜。 这层光膜出现的剎那,周围被“镇封”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那粘稠的金色“琥珀”竟被硬生生“烧”出了空洞。 而缠绕而来的北斗剑气丝线,触及日冕光膜,更是如同冰雪遇沸油,发出“嗤嗤”声响,迅速消融、蒸发。 “看我破你剑阵!” 琉璃真仙法相手中那柄略有破损的三尖两刃刀再次扬起,刀身之上,风、雷、火三色符文层层亮起,交织缠绕。 “三才归元·破界一击!” 刀锋並非斩向任何一道剑气星辰,而是朝著“北斗剑网”能量流转最核心、也是最脆弱的“天枢”与“天璇”双星连线中点,悍然刺出。 这一刀,將风之迅疾、雷之暴烈、火之焚净三种力量完美融合,更蕴含了一丝“破灭规则”、“打破樊笼”的决绝刀意。 嗤—! 仿佛布帛被撕裂的锐响。 那看似无形无质、蕴含“注死”道韵的北斗剑网,竟被这一刀硬生生刺穿了一个缺口0 剑网能量流转瞬间紊乱,七颗剑星辰明灭不定,封锁之力大减。 “好刀法!好眼力!” 张之维宏声讚嘆,却无半分气馁,金光天师法相双臂一震。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金光化形,雷部眾真!” 只见那柄雷霆法剑虚影骤然崩散,化作无数道游走的紫白色雷霆,融入周身浩然金光之中。 紧接著,那庞大的金光法相內部,仿佛打开了一座通往雷霆世界的门户! 一尊尊仅有常人大小、却通体由凝练雷霆与金光构成、面目模糊却威严肃穆的“雷部神將”虚影,手持各式雷兵,锤、凿、鞭、斧等。 如同天兵天將般,自金光中踏步而出,密密麻麻,何止千百之数。 这些“雷部神將”並非实体,甚至谈不上完整的灵智,但每一尊都蕴含著精纯的雷霆之力与一丝“代天行罚”的神道意志。 有玉府上卿五雷使,玉枢院真君,天雷真宰,神雷真宰,雷令主者,天雷上相,五雷院副使,掌霹雳火光银牙耀目威神———————— 遍演诸天雷部真神! 乃是张之维以天师印统御万炁之能,结合自身对雷法的极致领悟与天师度中有关“召请雷部”的秘传,显化出的神通造物。 “雷部眾將,听吾號令—诛邪!” 千百金光雷將,齐声发出无声的咆哮,实则是狂暴的雷音震盪,化作一道道金色雷光,如同倾盆暴雨,朝著刚刚破开剑网的琉璃真仙法相覆盖轰击而去。 每一道雷光,威力或许不及先前那千丈剑罡,但胜在数量无穷,且蕴含著“破魔”、“诛邪”、“震盪”等多种雷霆特性,更隱隱结成某种战阵,相互呼应,威力叠加。 但论雷法而言,可谓是演尽诸天雷法之妙。 玉枢雷,神霄雷,大洞雷,仙都雷,北极雷,太乙雷,紫府雷,玉晨雷,太霄雷,太极雷———— 凡有所载,尽数在此! 面对这铺天盖地、宛若天劫雷池降临般的“雷部神將”轰击,韩云所化法相眉心的竖瞳急速闪烁,瞬间计算出最佳应对方案。 “来得好!便让你看看,何谓“丹元无量,法相自生”!” 琉璃真仙法相不闪不避,反而张开双臂,做了一个“怀抱虚空”的姿势。 脚下五彩庆云莲台疯狂旋转、扩张,莲台之上,那原本不断生灭的金莲虚影,此刻竟一朵朵凝实起来,化作千百朵碗口大小、真实不虚的金色莲花。 这些金莲並非装饰,每一朵莲花的花蕊处,都盘坐著一个小小的、与韩云本体面容一般无二的琉璃小人。 这些琉璃小人仅有拇指大小,通体晶莹,面容肃穆,手捏不同法诀,周身同样繚绕著微缩的焰云、披帛,脑后亦有微型的紫金日轮虚影。 身外化身·金莲道兵! 此乃韩云將自身丹元分割、以庆云金莲为载体、结合一丝神念显化的神通,虽不及本体万一,且存在时间短暂,消耗巨大,但此刻用来应对这漫天雷將,却是恰到好处。 与剪纸成人、撒豆成兵有相同妙处“去!” 千百金莲道兵,齐齐睁眼,化作一道道琉璃流光,主动迎向了那暴雨般落下的金光雷將。 轰轰轰轰轰—!!! 高空之中,顿时爆开无数团绚烂的光焰。 琉璃道兵与金光雷將捉对廝杀,或是以微缩版的三昧真火焚烧雷光,或是以精妙武技格挡雷兵,或是直接自爆,与雷將同归於尽———— 场面一时间混乱到了极点,却也瑰丽壮观到了极点,仿佛上古神话中天兵天將与域外魔神眷属的战爭重现於世间。 而两尊高达五十余丈的宏伟法相本体,则在这漫天“兵將”混战的背景下,再次逼近。 金光天师法相捨弃了远程剑罡,双手紧握那柄已重新凝聚、光芒更盛的“三五斩邪雄剑”虚影。 將天师印统御的浩瀚天地灵炁与自身浩然金光尽数灌注其中,剑身膨胀至数百丈,化作一柄开天巨剑,以最朴实无华、却蕴含崩天裂地之威的姿態,朝著琉璃真仙法相当头劈下。 “一剑,开太平!” 这是凝聚了天师府“护国佑民、涤盪妖氛”千年道统信念的一剑。 亦是代天行罚、平定祸乱的一剑! 琉璃真仙法相手中三尖两刃刀同样迎风暴涨,风雷真火符文前所未有的明亮,刀身之上甚至隱隱浮现出蛟龙虚影咆哮。 他没有选择硬撼那“开太平”的堂皇剑势,而是將刀法施展到了极致。 刀光如练,如龙腾,如凤舞,如星河流转,如混沌初分。 每一刀都精准地斩在巨剑力量流转的节点、薄弱之处,以巧破力,以点击面,以自身的“变化”与“灵动”,对抗对方的“厚重”与“堂皇”。 iii——宗宗宗宗宗密集到无法分辨次数的金铁交鸣之声,化作连绵一片的宏大震响,如同天宫锻铁,神人擂鼓。 每一次刀剑碰撞,都爆发出刺目欲盲的光团与毁灭性的衝击,將周围混战的莲花道兵与金光雷將清空一片。 两人从数百丈高空,一路战至云层之上,又从云层之上,打回群山之巔。 刀光剑影纵横交错,所过之处,空间留下久久不散的黑色裂痕,並非真正破碎空间,而是能量极度凝聚造成的视觉扭曲与短暂的空洞。 山峦被逸散的锋芒削平、劈开,大地犁出深深的沟壑,河流改道,湖泊蒸乾。 这场战斗,已彻底超越了寻常异人爭斗的范畴,进入了近乎“仙神演义”、“上古传说”的层面! 十佬与所有观战者,早已退到了数里之外,只能依靠术法或法宝远观那天地变色的战场,一个个面色惨白,心神摇撼,道心都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击。 “原来修行到极致,当真可以移山填海,呼风唤雨,如同神祇一般!” 风正豪喃喃自语,以往的雄心壮志,在如此伟力面前,显得如此渺小。 “张之维,韩云,这世间,竟真有这般人物。” 吕慈眼中光芒复杂无比,有恐惧,有嫉妒,更有一种深深的无力。 什么双全手,什么八奇技,在这等力量面前,只是螻蚁! “阿弥陀佛,此战之后,无论胜负,异人界定然迎来前所未有之变局。只是不知,是福是祸。” 解空大师长嘆一声,闭目默诵经文。 关石花感应著体內“仙家”传来的惊恐之意,苦笑道:“在老身请来的仙家眼中,那两位,已与真正降世的仙神无异了。” 战场中心,两尊法相的搏杀已进入白热化。 金光天师法相虽借天师印与祖师修为加持,法力近乎无穷,金光浩然,雷法通神,但韩云的琉璃真仙法相,却胜在神通变化多端,丹元精纯绵长。 尤其是那洞穿虚妄的竖瞳与焚灭万法的三昧真火、大日金轮,对其金光雷法隱隱有克制之效。 更关键的是,韩云的“法天象地”虽非完整,却似乎更能发挥其自身“精气神”圆满如一、形神合一的优势,对力量的掌控与运用,达到了妙到毫巔的地步。 久战之下,金光天师法相的光芒开始出现不稳定的闪烁,修补裂痕的速度逐渐跟不上新增损伤。 那柄“三五斩邪雄剑”虚影上的北斗符文也暗淡了不少。 而韩云的琉璃真仙法相,周身焰云、披帛同样稀薄了许多,脑后日轮旋转迟滯,眉心竖瞳开合间难掩疲態,手中的三尖两刃刀更是布满了细密的裂痕,仿佛隨时会崩碎。 显然,两人都已接近极限! “最后一招!” 两尊法相几乎同时发出震天咆哮,最后一次凝聚起残存的所有力量。 金光天师法相双手握剑,將残存的所有浩然金光、雷霆之力、天地灵,乃至一丝天师度中携带的歷代祖师宏愿,尽数灌注於剑身。 剑身膨胀至极限,化作一道连接天地的金色光柱,携带著平定天下、终结乱世的决绝意志,朝著韩云法相刺出。 “天师剑·定鼎山河!” 琉璃真仙法相亦是將残存丹元、三昧真火本源、风雷之,乃至眉心竖瞳中凝聚的破妄神光,全部注入三尖两刃刀。 刀身之上,蛟龙虚影彻底凝实,咆哮衝出,与刀锋合一,化作一道琉璃色为底、缠绕风雷真火、內蕴破灭神光的螺旋锋芒,不闪不避,正面迎上那金色光柱。 “真仙刃·开天闢地!” 两道代表了双方道统、理念、修为极致的光柱与锋芒,在龙虎山上空,轰然对撞。 这一次,没有立刻爆炸。 两道极致的力量如同两条太古凶龙,在空中死死咬住,相互侵蚀、湮灭、挤压。 中心点处的空间扭曲到了极限,直呈现黑白二色,仿佛天地失真,光线完全消失,隨后形成一个吞噬一切的黑点,却又被不断爆发的能量强行撑开,呈现出混沌未开般的奇景。 僵持,仅仅持续了数息。 咔嚓——! 先是金光天师法相那柄连接天地的金色光柱,也自尖端开始,寸寸碎裂,化为金色光雨。 紧接著,琉璃真仙法相手中的三尖两刃刀,承受不住这最终的对耗,轰然崩碎,化作漫天光点。 两尊顶天立地的宏伟法相,失去了最后的力量支撑,同时开始剧烈闪烁、淡化、崩溃。 轰隆隆——!!! 最后的能量失去控制,彻底爆发开来。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庞大、都要耀眼的炽白光团,吞没了天空,也吞没了那两尊即將消散的法相。 毁灭性的衝击再次席捲,这一次,连龙虎山主峰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灵光剧烈闪烁,明灭不定。 良久。 光芒散去,能量平息。 天空恢復了湛蓝,云层缓缓重新匯聚。 龙虎山绝巔之上,一片狼藉,仿佛被陨石雨洗礼过,满目疮痍。 两道身影,相隔数十丈,遥遥站立。正是恢復了正常大小的韩云与张之维。 第314章 张之维画江湖之行 第314章 张之维画江湖之行 两人皆是面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紊乱,衣袍破损,身上带著焦痕与细小的伤口,显然都受了不轻的內外伤。 张之维手中的阳平治都功印与三五斩邪雄剑虚影早已消失不见,天师度加持的力量也已褪去。 韩云深吸几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与几乎枯竭的丹元,抹去嘴角一丝淡金色的血跡,看向张之维,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笑容。 那笑容,疲惫,却畅快无比。 张之维也笑了,笑容坦然而释怀。 隨后,在张之维诧然的目光中,韩云的伤势只在须臾间便恢復如初,炁息平復,仿佛根本没有战斗过一样。 毕竟,韩云有一个內景空间在,加之內景能量的神奇,几乎可以无限度的恢復自己。 张之维摇摇头,自愧不如的长嘆一声,整理了一下破损的紫色天师法衣,儘管身体摇晃,却依旧努力站直,对著韩云,第三次,也是最深的一次,躬身行礼:“天师府张之维,多谢小祖师,成全此战。” “老道————心服口服,五体投地。” “龙虎山天师府第六十五代天师张之维,愿赌服输。” “自今日起,天师府上下,谨遵小祖师諭令。” “为这“布道天下”之伟业,为我神州异人界之未来————” 老天师抬起头,自光清澈而坚定,声音鏗鏘,传遍山巔:“愿效犬马之劳,倾尽所能,助小祖师,挽天倾,开新天!” 远处,十佬等人也纷纷赶来,恰好闻听此言,再无任何犹豫与疑虑,纷纷对著韩云所在的方向,躬身行礼。 这一礼,敬的不仅是那通天彻地的修为,更是那敢於“布道天下”、开万世新局的雄心与担当。 韩云挺直脊樑,受了这一礼。 “既如此—” “那这布道天下”第一站,便从这龙虎山开始吧。 韩云在给张之维留下一个灵境头盔后,便离开了龙虎山。 此行对於韩云来说,可以说是获益匪浅,首先,他知道了如今神州异人界的“底”在哪里。 其次,也算是“杀鸡做猴”! 只不过张之维这个鸡,確实藏得有点深了。 谁能想到歷代天师修为加持之下,天师度彻底开启,竟能和开掛的韩云打个平手? 都说张怀义能藏,但比起张之维来,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韩云离开后,张之维独自回到天师府后山静室。 他摩挲著手中那个造型奇特的头盔,眼中神色复杂。 今日一战,不仅让他见识到了韩云深不可测的实力,更让他看到了一个全新的、顛覆性的可能。 “布道天下————” 老天师喃喃自语:“若真能成,確实是万世之功。只是这路,何其难也。” 他回忆起韩云离去前说的话:“老天师,这头盔便是通向新天地”的钥匙。戴上它,您便会明白我所言非虚。” 张之维深吸一口气,盘膝坐下,將头盔缓缓戴在头上。柔软的衬垫贴合头部,护目镜自动落下,眼前变成半透明的金色。 一阵轻微的眩晕感传来,仿佛灵魂被轻轻拉扯。 “系统初始化————正在连接————” 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张之维心中一动,这声音並非来自外界,而是直接出现在意识深处。 “检测到使用者————正在解析身体数据————” 张之维感觉到一股温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扫过全身,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手在探查他的每一寸经脉、每一缕机。 “解析进度:1%————2%————” 突然,那机械音出现了一丝波动:“警告:检测到高能源干扰项,能量层级超出常规閾值。” 张之维心中一凛,这是在说天师度? 天师度中蕴含的歷代祖师修为与传承,確实是一股庞大到难以想像的能量集合体,更是天师府最核心的秘密。 “重新调整解析参数————启动深层扫描协议————” 张之维感到那股探查之力变得更加精细、更加深入,甚至触及了他灵魂最深处那团被金光包裹的传承核心。 天师度似乎感应到了外力的探查,自发地散发出微弱的抵抗波动,但並未激烈对抗。 “解析进度:15%——30%——50%——————” “75%——90%100%!解析完! “开始构建虚擬载体,匹配使用者意识频率————” 张之维感到自己的意识仿佛被温柔地包裹、牵引,向著某个未知的维度飘去。 “载体构建成————·.传输开始.————3——————————1————” 眼前猛然一亮。 张之维睁开眼。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纯白色的平台上,平台悬浮於无尽的虚空之中,周围是缓缓旋转的星河与星云,瑰丽而壮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双手和自己在现实中一模一样,他又摸了摸自己的鬍鬚,以及触感。 好像,是真实的一般。 “虚擬载体构建完成,完美復现使用者身体状態。”那机械音再次响起,这次声音仿佛来自四面八方,“欢迎来到灵境”空间,使用者张之维。” 张之维活动了一下手脚,炁息运转畅通无阻,甚至比他现实中的身体更加轻盈、更加契合天地机。 “此身躯完全由灵境能量凝聚,与使用者意识绑定。即便在副本世界死亡,意识將返回灵境空间,载体可重新构建,无任何损伤。” “灵境空间连接诸天万界。使用者可通过世界通道前往其他世界,执行任务、探索秘境、击杀敌对生灵、收集资源等。” “所获资源可回收入系统空间,兑换功德玉钱”。功德玉钱可用於在系统商城兑换物品,所有物品均可带回现实世界使用。” 隨著系统音的解说,张之维面前浮现出一面半透明的光屏。 光屏左侧是一个古朴的、雕刻著云纹的玉质钱幣虚影,下方標註:功德玉钱,万界通行货幣。 右侧则是一个分类详尽的商城界面。 张之维伸手虚点,商城界面展开。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功法传承”大类: 【佛门六神通】:天眼通、天耳通、他心通、宿命通、神足通、漏尽通。兑换价格: 每项神通50000功德赤玉大钱。 【道济传承】:包含罗汉金身、伏魔神通、化身法门。兑换价格:90000功德赤玉大钱。 【文始派《文始真经》全本】:包含文始丹法、天罡变化等完整传承。兑换价格:12 000功德金玉小钱。 略过功法选项,张之维继续往下翻: 【丹药奇物】大类: 【长生药·改良版(画江湖世界)】:服用后可增寿三百年,返老还童,肉体凡胎亦可承受。兑换价格:150000功德赤玉大钱。 【龙珠(非人哉世界)】:龙族精华所化,服之可变换种族,化龙长生,兑换价格: 2000功德金玉大钱。 【蟠桃(灵境空间灵根)】:食用可体健身轻,补足本源。兑换价格:3000功德白玉小钱(不限量)。 【法宝神兵】大类: 【天问剑(法器,仿·天行九歌)】:始皇佩剑,內含一缕皇道龙。兑换价格: 1800功德白玉小钱。 【乾坤圈(法宝,仿·非人哉世界)】:哪吒法宝,可大可小,砸击万物。兑换价格:90000功德赤玉小钱。 【紫金红葫芦(法宝,仿·非人哉世界)】:唤名应声即入,一时三刻化为脓水。兑换价格:1200功德赤玉大钱。 张之维一页页翻看,心中波澜起伏越来越剧烈。 这里面的东西,许多都是只存在於传说中、甚至只存在於神话里的。而现在,只要赚取足够的功德玉钱,就能真正拥有,还能带回现实? “长生竟如此唾手可得?”张之维喃喃自语,眼中闪过复杂神色。 “然天下没有白得之物。”老天师很快平復心境,“想要兑换这些,需得付出相应代价。这功德玉钱,恐怕不易获取。” 仿佛感应到他的想法,系统音再次响起:“新手引导结束。请选择降临世界。” —— 张之维面前的光屏切换,出现三个巨大的选项框,每个框內都有一幅动態的背景画面与文字说明: 【画江湖之不良人世界】 【试行版本,新手推荐】 背景:唐末乱世,藩镇割据,不良人组织暗中活动,江湖门派林立,玄冥教、通文馆、幻音坊三方爭霸。 特点:武力层次適中,世界规则稳定,任务系统完善。 目前状態:已通关。 推荐指数:★★★★★ 【天行九歌世界】 【当前主推版本,诸子百家】 背景:战国末年,七国爭雄,流沙、夜幕、阴阳家、儒家、墨家、法家等诸子百家各显神通。 特点:权谋与武力並重,百家传承丰富,资源获取渠道多样。 推荐指数:★★★★☆ 【雪中悍刀行世界】 【最新版本,vip顾客可提前畅享】 背景:离阳王朝,江湖与庙堂交织,仙人垂钓气运,武者逆天而行。 特点:高武高玄世界,机缘与危险並存,风流人物辈出。 推荐指数:★★★★★(挑战性较高) 张之维的目光在三个选项间游移。 画江湖世界他通过元机视频有所了解,天行九歌的预告片也看过,確实都是精彩纷呈的世界。 但这第三个“雪中悍刀行”———— “没有印象。”老天师自语,“最新版本?vip顾客提前畅享?看来韩云小祖师给老道开了特殊权限。” 好奇心起,张之维伸手点向第三个选项。 光屏骤然扩大,化作一面覆盖整个视野的巨幕。苍茫大气的背景音乐响起,伴隨著一个低沉雄浑的旁白声:“天地为炉,造化为工;阴阳为炭,万物为铜。” 画面中,云海翻腾,仙山縹緲,数道身影高坐九天,手持无形钓竿,垂丝入人间。丝线另一端,连接著人间帝王將相、英雄豪杰的气运光柱。 “此方世界,有仙人高居天门,垂钓人间气运千年。视眾生为池鱼,以王朝兴替为戏,以英雄悲歌为乐。” 画面切换:北凉铁骑踏破山河,白衣僧人李当心金刚怒目,武帝城头王仙芝独占江湖一甲子,徽山轩辕敬城读书读出一个陆地神仙———— “然江湖自有风流在,岂容仙佛作蠹虫?” 一个羊皮裘老头眼中剑光冲霄:“天不生我李淳罡,剑道万古如长夜!” 一声“剑来”,徽山数千佩剑齐出鞘。 “有镇守国门的北凉王,有愿为苍生捨身的真武转世,有一人守国门的西楚剑皇,有读书读出个圣人的轩辕敬城————” 画面最终定格在一个青衫文士身上,他立於大雪坪,仰天长啸:“轩辕敬城,请老祖宗赴死!” 隨即画面炸裂,化作漫天飞雪。雪中,一道道身影傲立:“试问天上仙人,谁敢来此人间?”邓太阿剑指天门。 “人生当苦无妨,良人当归即好。”轩辕敬城悲苦一笑。 “我有一禪,秀色可参。”李当心身披袈裟,背对眾生。 “我李淳罡要甚天道?一剑足矣!”老剑神一剑开天门。 “雪中世界,江湖浩渺,庙堂深沉。武者可拳开天门,书生可一言成法,道士可敕令鬼神,僧人可金刚怒目。” “此地亦有龙虎山,有天师府,有赵姓天师坐镇。然此天师府,非彼天师府也。” 画面最后显示世界基本信息: 【雪中悍刀行世界】 武力层级:高武·高玄(存在陆地神仙、天人、仙人等境界) 主要势力:离阳王朝、北凉、北莽、西域、吴家剑家、武帝城、龙虎山(赵姓天师) 、武当山、徽山轩辕等。 特殊设定:气运之爭、仙人垂钓、武道通神、转世轮迴。 危险等级:★★★★☆(对新手较高) 资源丰富度:★★★★★ 张之维久久无言。 那一个个风流人物,那一句句錚錚誓言,那一幅幅壮阔画面,让他这百岁老人的心,也忍不住激盪起来。 “好一个试问天上仙人,谁敢来此人间”!”老天师眼中精光爆闪,“好一个读书读成圣人的轩辕敬城!” “这世界有点意思!” 他又看向另外两个选项。画江湖世界较为熟悉,天行九歌世界百家爭鸣,但雪中世界那里也有龙虎山,也有天师府。 “赵姓天师?”张之维捋须沉吟,“不知此界天师府,是何光景?与我这边的天师府,可有渊源?” “是参照现实中的天师府而设计的吗?” 好奇心一旦升起,便难以压下。 不过作为修行百年的老成之人,张之维还是按捺住了直接选择雪中世界的衝动。 “系统推荐画江湖世界为新手世界,自有其道理。老道虽有些修为,但对这灵境”规则尚不熟悉,贸然进入高难世界,恐有不妥。” 有了决断,老天师伸手点向第一个选项。 “选择世界:画江湖之不良人世界。” “请选择降临地点。”系统音提示,同时展开一张古朴的地图,標註著各大势力范围与重要地点。 张之维扫视地图,目光落在“玄武山”三个字上。 那里也有一个“天师府”。 “降临地点:玄武山天师府。” “確认选择。.界通道开·————降临倒计时:5————4————3——————2————1————” 纯白平台光芒大盛,张之维感到脚下平台化作无数光点消散,他的意识再次被牵引,穿越一条漫长隧道。 隧道尽头,光明涌现。 玄武山,天师府。 后山竹林深处,一座简朴的茅屋前,空间泛起水波般的涟漪。 一道身影从涟漪中缓缓走出,正是张之维。 他身穿一袭朴素的深蓝道袍,白须白髮,长发以木簪束起,面容清癯,双目开闔间神光內蕴,气息与周围天地自然交融,仿佛本就是此地一道士。 张之维环顾四周。 竹林幽静,山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远处可见天师府殿宇的飞檐翘角,香菸裊裊升起。 “雷滚滚雨纷纷,涌泉池內深又深,东屋点灯西屋亮,子午卯酉不离分!” 一声声歌谣自竹林深处传来。 张之维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一片较为开阔的竹林中,一名身穿天师法袍的道人正负手而立。 道人面前,站著个白髮青年,约莫二十岁出头年纪,面容清秀,眼神灵动,正注视著那道人。 “刚才我所唱,乃是五雷天心决的总纲。” 张玄陵沉声道:“五雷天心决乃我玄武山天师府不传之秘,千百年来都是一脉单传。 可吸纳万钧雷霆纳为己用,父子印证,以意相通。” “练成之后,浑身上下聚满霹雳雷霆,犹如雷神降世,所向披靡。出招时天惊地动,风云变色,行如奔雷,快如闪电,一掌打出犹如电闪雷鸣,威力无比,势不可挡。” “今日为父便为你演练一遍,你要用心记下每一个细节。” 张子凡用力点头。 张玄陵深吸一口气,体內真气流转,周身浮现淡淡雷芒。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虚握吗。 其掌中雷光渐盛,细小的电弧在五指间跳跃游走。他一步踏出,周身虚空竟浮现出道道雷霆。 “运气於劳宫,通贯五指,意与雷合。” 张玄陵动作缓慢而清晰,显然是刻意放慢速度让儿子看清。掌中雷光越来越盛,丝丝缕缕的雷霆之力在空中交织,发出啪轻响。 “雷从心生,神与气合,引九天之威,化雷而为己用“, 第315章 张之维悟道,要成「仙」了! 第315章 张之维悟道,要成“仙”了! 张玄陵的动作猛然一顿。 他本在演练五雷天心诀,真气引动掌中雷光,却陡然间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窥视感”。 仿佛有一双洞悉万物本质的眼睛,正穿透竹林,落在他身上。 更准確地说,是落在他正在运转的“五雷天心诀”之上。 张玄陵心中剧震,发出几声噼啪异响后,他强行稳住心神,散去掌中雷霆,猛然转身,目光如电,射向竹林深处那处不寻常的“平静”所在。 “什么人?!” 张玄陵厉喝出声,真气灌注之下,声浪如同平地惊雷,震得周围竹叶簌簌落下。 张子凡被父亲突如其来的反应嚇了一跳,连忙顺著父亲的自光望去,只见幽静的竹林深处,不知何时,竟站著一位陌生的老道人,正静静地望著他们父子二人。 其气息与周围竹林、山风、乃至天地自然完全融为一体,若非父亲陡然喝破,张子凡竟丝毫没有察觉到那里有人。 更让张子凡心惊的是,这老道人站在那里,竟给人一种渊渟岳峙、深不可测的感觉。 尤其是那双眼睛,看似平和,却仿佛能看穿人心,洞悉万法本源。 张玄陵心中警兆大起。 此人是谁? 何时潜入玄武山天师府后山禁地? 竟能瞒过自己的感知,直到他运转五雷天心诀时才被察觉? “阁下何人?为何窥探我天师府不传之秘?!” 张玄陵一步踏前,將张子凡护在身后,周身真气隱隱流动,淡紫色的雷芒再次於体表浮现,蓄势待发。 张之维面对张玄陵的质问,神色依旧平静。 他刚才確实在“观察”张玄陵演练的“五雷天心诀”,並且凭藉自身对雷法的深刻理解,以及那超乎寻常的“境界”,瞬间便把握住了这门功法的部分核心精义与运行脉络。 初听张玄陵讲述总纲与前面几层境界时,张之维还只是觉得这门雷法別具一格,颇有新意。 虽名为“五雷”,但似乎重点更在“天心”二字,走的是真天人感应的路子,与自家天师府传承的“五雷正法”在理念与侧重上有所不同。 然而,当张玄陵亲自演练,真气流转,雷光显现,尤其是那股独特的“雷韵”瀰漫开来时,张之维的神情逐渐变得凝重,眼中更是闪过思索与恍然之色。 他听到了张玄陵对张子凡讲述的功法分层: 雷元、芒破、青遥、臥霆、神霄、岐善、天烬、破、啖、归。 十层境界,层层递进,玄妙莫测。 前七层,从引雷入体,到凝雷为刃,化雷为速,聚雷成势,乃至经脉蕴雷、隨手雷霆。 再到那唯有初代张道人与七代张琼陵达到的“岐善”境界,以及唯有张道人一人登临的“天烬”之位。 每一层都有详细描述,威力递增,直至“天烬”位阶,又有“霄渺、灵魄、紫心”等共计七十二重小境界组成。 据传张道人到此位阶时,便“攀雷而上,得道成仙”。 而后三层“破、啖、归”,却只留下一首意义不明的诗: 千重霄远乾坤近,倚石来补帝王衿。 临风把酒萧然泪,化雷难抚断剑心。 创出此功的张道人自己都未练成后三层,只留下猜想,若修完全部十层,便可达“天人合一”之境。 可张之维是何等人物? 他本身便是一人之下世界雷法的巔峰代表,精研五雷正法数十载,早已將其修炼至出神入化之境,更兼通晓天师府千年道藏,境界高深,智慧通达。 此刻,仅仅是旁观张玄陵演练前几层,再结合其描述的总纲与境界划分。 他便以自身对雷法、对大道、对修行的深刻理解,瞬间洞悉了这门“五雷天心诀”更深层次的奥秘。 甚至,他隱隱推测出了那后三层“破、啖、归”的真实含义。 破者,在张之维看来,绝非简单的“破灭”。 数起於一,立於三,成於五,盛於七,处於九。天烬已是第七层,乃是道家“盛极”之数。 道不可尽满,盛极则需转! 所谓“破”,应是“勘破”,是“破而后立”,是“阴极生阳,阳极生阴”的转化。 修炼到“天烬”之境,已是凡俗雷法破坏力的极致,再往上,便需明悟“破坏的极致反而会生出一缕生机”的道理。 这“破”层,恐怕需引极致天雷,很可能是天地之雷灌体,在极致的毁灭中勘破生死玄关,於毁灭中孕育新生,使肉身、灵魂发生本质的蜕变与升华。 张道人所谓的“攀雷而上”,在张之维看来,极有可能就是引动了某种“雷劫”,试图渡劫飞升。 至於成功与否,那首诗中“化雷难抚断剑心”,或许已暗示了结果並非完美。 啖者,“吃”也。 古代修士有“餐霞饮露”之说,实则是直接吸纳天地精华。 修炼五雷天心诀到了“啖”这一层,便可超越凡俗,直接“啖吃”天雷,吸收雷霆中的狂暴能量与天地精粹,化为自身生命精华与力量源泉。 这已非凡人手段,近乎“雷中之精”、“雷霆精灵”的范畴,是为下一步的终极蜕变积蓄无量底蕴。 归者,乃是归宿,是合一。 修炼之道,终归是炼精化,炼气化神,炼神返虚,返虚合道,合道大乘。 “归”便是將自己“归於”天雷,將个体生命升华为天地自然的一部分,与雷霆大道相合,成为某种先天神圣般的“雷中真仙”,达到“大乘”境界。 届时,自身便是天地雷霆的一部分,自然可执掌世间万千雷霆,逍遥自在,与道同存。 这一切的明悟,在张之维心中电光火石般闪过。 他看向张玄陵的目光,不由得多了一丝复杂。 此界天师府传承的“五雷天心诀”,立意高远,体系完整,直指雷霆大道本源。 甚至触及了“渡劫”、“超凡”、“合道”的层次,其深奥玄妙之处,在某些方面甚至超越了自家天师府的“五雷正法”。 但也不是全面超过,只能说各有擅长。 虽然此界功法似乎更加侧重於“个体力量”的极致攀升与“超凡入圣”,少了些“统御万”、“代天行罚”的堂皇正道,以及锤炼性命、五臟攒簇的根本。 但在“专精雷法、直达本源”这条路上,確实走到了一个令人惊嘆的高度。 尤其是那后三层的设想,虽创功者自己都未能真正走通,但其理念与方向,已隱隱触及了“仙道”门槛。 张之维立在竹林深处,心中波澜起伏。 五雷天心诀的十层境界在他心中逐一铺展开来,如同一卷雷霆绘就的丹青长卷。 此刻,他所明悟的不仅仅是这门功法的精妙,更是整个雷霆之道的脉络。 一法通,万法明。 张之维静立原地,眼中却仿佛有万雷奔涌。 雷元境,纳雷霆入体,化刚猛霸道之气为自身所用—此乃筑基之始。 而张之维百年来修行的天师府五雷正法,早已將他自身炼成“行走的雷霆”,举手投足间皆有雷威。 这具身体更是按照其原本的身体一比一復刻的,何须再刻意“纳雷霆入体”? 念头一动,体內沉寂的雷霆之力轰然甦醒! 噼啪— 细微的电弧从他指尖跃出,並非施展雷法时凝聚的態雷霆,而是真正的、实质化的、带著天地之威的细微电光。 这是雷霆本质的显化,是“雷元”境圆满的徵兆。 张玄陵瞳孔骤缩,下意识后退半步。他亲眼看见这陌生道人並未运功,周身却自然生出雷霆异象,这怎么可能? 张子凡更是目瞪口呆,他刚刚听完父亲讲解雷元境的要领,知道此境需循序渐进,將雷霆之力炼化入经脉丹田,直至能隨心引动才算小成。 可眼前这老道————竟似天生雷体?! 张之维浑然不觉外界反应,心神完全沉浸在对“雷霆之道”的感悟中。 第二层,芒破境,以雷为刃,锋芒毕露。 张之维抬手,掌心朝上。 一根细如髮丝、长约寸许的紫色雷针,在他掌中凭空凝聚。 这雷针並非由转化,而是直接“抽取”天地间游离的雷元素粒子,以自身意志强行“捏合”而成。 针尖处空间微微扭曲,散发出足以洞穿金铁的锐意。 芒破境,一念即成。 擬化形本就是金光咒的拿手好戏,张之维沉浸此道多年,完全可以信手拈来。 张玄陵脸色煞白,这老道隨手凝出的雷针,其精纯、其锐利、其蕴含的雷霆本质,远胜他十倍百倍。 “父亲,他————他怎么————” 张子凡声音发颤。 张玄陵死死盯著张之维,一字一顿:“他————在顿悟。” 顿悟二字出口,张之维周身气机再变。 第三层,青遥境,雷光化速,身如电掣。 张之维未动,但他的“影子”动了。 竹影摇电间,竟有七道淡淡的虚影从他本体分出,分立七个不同方位。每一道虚影都栩栩如生,气息与本尊无异,连衣袍褶皱都清晰可见。 这不是分身术,而是速度达到极致时,在空气中留下的残影,残影尚未消散,本尊已归位。 七个虚影只存在了一瞬,便如泡沫般破碎,张之维仍立在原地,仿佛从未移动。 但张玄陵分明感觉到,刚才那一剎那,有七道雷霆从七个不同方向“掠过”自己身侧。 青遥境,须臾即破。 张之维双眼微闔,眉宇间泛起一丝瞭然的笑意。 原来如此。 这五雷天心诀,前三层是“体”,是“用”。而从第四层开始,才是真正的“道”。 第四层,臥霆境,雷势如山,蓄而不发。 张之维深吸一口气。 这一口气,吸的仿佛不是空气,而是整片竹林、整座玄武山的“雷霆之势”。 竹林无风自动,所有竹叶齐齐向上翻卷,叶尖指向张之维所在。天空中,原本晴朗的午后,不知何时匯聚起片片乌云。 不是乌云,是“雷云”,云层深处,隱约有紫白色的电光游走。 张之维身周三丈之內,空气开始变得“沉重”。並非实质的重量,而是一种“势”的压迫。 仿佛有一座雷霆大山,无形无质,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张玄陵只觉双膝发软,体內真气滯涩,连五雷天心诀都难以运转。他骇然看向张之维,只见对方衣袍无风自动。 臥霆境,意在蓄势。蓄的不是真气,而是“天威”。 张之维以自身为引,沟通天地雷霆之气,將这方圆数里的雷霆之势尽数“借”来,纳於己身。 此刻的他,哪怕不动用一丝真炁,单凭这股“势”,便足以震慑画江湖世界大天位之上的高手。 第五层,神霄境,经脉蕴雷,隨手雷霆。 张之维缓缓睁开眼,紫电银蛇在眼眶中跳跃,目光所及之处,空气发出噼啪爆鸣。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没有运功,没有掐诀,只是隨意一握。 轰—!!! 一道碗口粗细的紫色雷霆自他掌心迸发,冲天而起,直入云层。雷光所过,空间留下一道焦黑的扭曲痕跡,久久不散。 这一击,威力已堪比高深异人的全力一击,却只是张之维以五雷天心决“隨手”为之。 更可怕的是,雷霆进发后,张之维掌心雷光不灭,反而凝聚成一团不断跳动的雷球。 雷球內部,无数细小的电蛇交织游走,仿佛有生命一般。 神霄境,经脉化为雷脉,真气化为雷元,举手投足皆带天威。 即便是张玄陵,也只是在此境停留,甚至对於此境还没有吃透。 张之维就在他眼前,这么成了? 张之维百年来积累的深厚根基,在五雷天心决功法的作用下,仿佛彻底转化为雷霆修为。 他的经脉早已在无数次雷法淬炼中坚韧无比,此刻容纳雷霆本源,如江河入海,毫无滯碍。 第六层,岐善境,雷法通玄,可擬万物。 张之维掌中雷球开始变化形態。 先是化作一只振翅欲飞的雷鸟,羽毛纤毫毕现,眼珠灵动;隨即崩散重组,化作一柄三尺雷剑,剑身符文流转,剑鸣如龙吟;再变,化作一朵徐徐绽放的雷莲,花瓣层层叠叠,中心莲蓬处电光闪烁如露珠。 每一形態都栩栩如生,每一变化都妙到毫巔。 这不是幻术,而是以雷霆“擬態”,赋予雷霆“生命”与“灵性”。雷鸟可翱翔九天,雷剑可斩敌千里,雷莲可镇守一方。 破军、九霆、雷武———— 岐善十二重天,极尽雷霆变化之妙,或刚或强,或阴或柔,赋予雷霆以其他属性,可谓是直接撞到张之维手里。 张玄陵彻底失语。 他天师府歷史上,唯有初代张道人与七代张琼陵达到此境。而据祖籍记载,那两位前辈苦修一生,方能在雷法擬態上做到“形神兼备”。 可眼前这老道,从开始顿悟到现在,不过一盏茶时间,竟已轻鬆跨越前人百年苦功,直抵岐善境巔峰。 难道说,眼前人其实是他们天师府的祖师吗? 第七层,天烬境,雷法极致,七十二重小境界。 张之维掌中雷莲突然崩散,化作漫天光点。 这些光点並未消失,而是悬浮在他身周,缓缓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球形雷域。 雷域內部,光点开始分层。 最外层,光点稀疏如晨星,却彼此勾连,形成玄奥阵势; 往內,光点密集如银河,每一颗都仿佛有自己的意识,灵动游走; 最核心,九颗拳头大小的紫色雷核缓缓转动,每一次转动都引动整个雷域的共鸣。 霄渺、灵魄、紫心————七十二重小境界,代表世间天雷的种种形態,张之维一念之间,瞬间达成。 他本就掌握有诸般雷霆用法,如之前和韩云对战时的各种雷道,可以说,原本的张之维对於雷霆一道的理解,就等同於此境。 他並未刻意修炼,但这些境界仿佛本就藏在他体內,此刻只是“甦醒”过来。 张玄陵浑身颤抖,那九颗紫色雷核,正是“紫心境”的极致显化。据祖籍记载,初代张道人修至紫心境第九重时,便“攀雷而上,得道成仙”。 可眼前这老道,九颗雷核光芒之盛,威压之强,远超任何记载! 张之维忽然抬头望天。 他感应到了那冥冥中的“界限”。 天烬境已是凡俗雷法的极致,再往前,便是“破”境,是凡与圣的分水岭。 而这分水岭,需要“天劫”来跨越。 张之维轻声自语:“盛极则需转,破而后立,这破”境,便是引天雷淬体,渡劫飞升。” 第316章 渡劫大乘,初复本心 第316章 渡劫大乘,初复本心 话音未落,张之维周身气机已冲天而起! 那並非真的狂暴外泄,而是类似於一种“引信”,一种与天地雷霆本源產生共鸣的“道韵”。 他站在竹林空地中央,双手自然垂落,双目微闔,白髮无风自动,衣袍猎猎作响。 整个人仿佛化为一根连接天地的避雷针,又似一座即將喷发的火山口。 轰隆隆— 原本只是隱约匯聚的雷云,此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旋转、加厚、压低。 天色骤然昏暗如夜,云层不再是灰黑色,而是翻滚著紫、白、蓝三色交织的可怕电光,沉闷的雷声如同战鼓在头顶擂动,震得整座玄武山都在微微颤抖。 “这是————天威!真正的天地之雷!” 张玄陵面无人色,一把將早已看呆的张子凡远远推至竹林边缘,自己则运起全部功力护住周身,死死盯著场中那个身影。 他脑海中一片混乱: 引动如此规模的天雷?这哪里是练功,分明是自寻死路! 不————难道真如他所言,这是“破”境之劫?可祖籍从未记载过如此恐怖的景象! 张之维对周遭一切恍若未觉。 他心神沉入那冥冥中的感应,以自身百年纯阳真为桥樑,以刚刚彻底领悟的“五雷天心诀”天烬境巔峰修为为引,毫无保留地向天地发出了“邀请”。 “来。” 一个简短的音节从他口中吐出,却仿佛带著无上律令。 咔嚓——!!! 第一道劫雷应声而落! 那不是寻常的闪电,而是一道直径超过三尺、凝练如实质紫色水晶柱般的恐怖雷霆。 它撕裂长空,带著毁灭万物的气息,精准无比地轰向张之维的天灵盖。 张玄陵心臟骤停,几乎要闭上眼。这威势,哪怕是大天位高手全力防御,也必灰飞烟灭。 然而,张之维不闪不避,甚至微微抬起了头。 雷霆临体的瞬间,他体表骤然亮起一层温润如玉的淡金色光芒,那是金光咒的本能护体,但並未形成厚实屏障,反而只是薄薄一层,紧贴肌肤。 轰——! 紫色雷柱將张之维彻底吞没。 刺目的光芒让张玄陵父子瞬间失明,狂暴的衝击波將方圆十丈內的竹林夷为平地,地面焦黑龟裂,冒著青烟。 光芒稍敛,张玄陵急忙运功看去,只见雷霆中心,张之维依旧站立,浑身衣物尽成飞灰,但裸露的皮肤却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玉质光泽。 只见无数细小的紫色电蛇在他体表疯狂游走、钻入、又渗出,发出密集的“滋滋”声0 张之维竟在用自己的身体,硬抗这第一道天雷! “以身为炉,淬炼雷精————” 张玄陵喃喃自语,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光芒。引雷入体,勘破生死,难道这才是破境真髓所在? 但理论终究是理论,谁曾见过有人真的这么做?而且看起来————他扛住了? 张之维的表情依旧平静,只有他自己知道,这道天雷蕴含的毁灭性能量何等惊人。 若非这具身体与他那將性命修为锤炼到极致的身躯一般无二,又有金光咒护住根本,这一击就足以让他受伤。 但同样的,雷霆中蕴含的那一丝纯粹至极的“天地生机”与“雷霆本源”,也正被他贪婪地吸收、炼化。 雷者,天地枢机也! 亦是造化之枢机。 万物始发,春雷阵阵,是谓惊蛰! 这天雷,便是將人身的潜力唤醒,再配合五雷天心决所修得的雷元,发生蜕变。 寒蝉蜕林,破茧成蝶。 这亦是外界大天地,人身小天地之体现,人蕴雷元,再受雷击,便是实现了大天地和小天地之间的交互。 “不够。” 张之维轻声道,抬手朝著天空虚握。 云层仿佛被激怒,瞬间沸腾。 三道比之前更粗、色泽转为炽白色的雷霆扭曲著交织在一起,化作一条狰狞的雷龙,咆哮著再次劈落。 这一次,雷龙未及身,那股灼热狂暴的气息已让远处的张玄陵感到皮肤刺痛,呼吸困难。 张之维眼中闪过一丝精芒。他不仅没有防御,反而做出了一个让张玄陵肝胆俱裂的举动—— 他张开了嘴。 在那雷龙即將贯体的剎那,他猛地一吸! 並非吸气,而是一种玄奥的吞噬之力。那狰狞的雷龙头部竟被他硬生生“吸”入口中。 狂暴的雷霆能量疯狂涌入他的口腔、喉咙、臟腑! “啖雷!他在啖雷!” 张玄陵失声惊呼,脑中关於“啖”境的描述轰然炸响,直接吞噬天雷,化为己用,这真的是人能做到的吗? 只见张之维的身体瞬间膨胀了一圈,皮肤下仿佛有无数雷电老鼠在窜动,发出骇人的光芒和闷响。 他的七窍都喷出细小的电火花,整个人看起来如同一个即將爆炸的雷球。但他脸上的表情却从平静转为一种近乎愉悦的专注。 他在运转五雷天心诀“啖”境那刚刚明悟的心法,以自身为熔炉,以百年修为为柴薪,疯狂炼化著这涌入体內的、足以毁灭一座山峰的雷霆能量。 毁灭与新生在他体內激烈交锋,每一寸血肉、每一条经脉、乃至每一个细胞,都在被狂暴地摧毁,又被那雷霆中蕴含的勃勃生机与自身强大的生命力迅速重组、强化。 这个过程痛苦至极,也危险至极。 稍有差池,便是形神俱灭。 当然,张之维根本不用担心这些,根据灵境系统所述,即便死亡,也会在灵境空间转生。 更何况张之维的心神本就稳如磐石,他不仅炼化,甚至闭眼咂摸味道,也可以说是在解析,体会道韵! 他感受到了这天雷中蕴含的天威意志,感受到了雷霆诞生与湮灭的循环,感受到了那毁灭尽头的一线生机。 隨即,张之维在此抬头望天。 “再来!再来!!!” 云层似乎被张之维这“啖雷”的举动彻底激怒,雷声变得尖锐刺耳,无数道蓝色、紫色、白色、甚至带著一丝黑色的雷霆不再有序劈落,而是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整个竹林上空化作一片雷霆的海洋,竹林崩碎,无数电蛇狂舞,將中心那个身影彻底淹没。 就像是將天雷当做了洗澡水。 张玄陵早已拉著张子凡退到更远处,撑起全身真气抵御著四散的雷威余波,心中已是惊涛骇浪。 他看不清雷海中心的景象,只能感受到那里匯聚的毁灭性能量越来越恐怖,仿佛要將那片竹林都彻底蒸发。 但同时,一种奇异的、仿佛与天地自然更加契合的“圆满”气息,也开始隱隱约约地从雷海中心散发出来。 “难道————难道他真的在————” 一个荒谬绝伦却又激动无比的念头在张玄陵心中疯狂滋长。 “飞升?难道这位前辈莫非是我天师府某位早已隱世闭关、不为人知的祖师?!” “今日之举,是为效仿初代祖师,得道飞升?” 这个念头一起,便再也无法遏制。 是了,若非本门前辈,岂会对五雷天心诀有如此匪夷所思的领悟力?岂能引动並承受如此天威?岂会出现在天师府后山禁地? “子凡!” 张玄陵声音颤抖,紧紧抓住儿子的肩膀:“今日之事,你需刻骨铭记!这很可能,很可能是我天师府千年来未有之盛事,有幸目睹前辈渡劫飞升,乃你我父子天大的造化!” 张子凡早已被眼前这如同神话传说般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只能茫然点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片恐怖的雷霆海洋。 雷海中心。 张之维此刻已不知承受、吞噬了多少道天雷。 他的身体表面布满了焦黑与玉质光泽交织的纹路,头髮眉毛早已灰飞烟灭,但整个人的“气息”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狂暴外溢的雷霆能量逐渐內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可测的“静”。 仿佛狂暴的海洋归於平静,但平静的海面下,却蕴含著吞噬一切的力量。 他体內,雷霆不再是被炼化的“外来能量”,而是彻底成为了他生命本源的一部分。 他的血液中流淌著细密的电光,骨骼上铭刻著天然的雷纹,灵魂仿佛与那九天之上的雷霆意志產生了某种共鸣。 “破”境,已在生死淬炼中勘破。 “啖”境,已在吞噬炼化中圆满。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步——“归”。 张之维缓缓睁开双眼。他的眼眸深处,不再是人类的瞳孔,而仿佛是两团缓缓旋转的、包含万象雷霆的微型星云。 他抬头,望向那依旧愤怒翻滚、却似乎后继乏力的劫云。 不再需要引动,不再需要吞噬。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开了自己的全部。 然后,轻声说道:“我即是雷。” 话音落下,异象陡生! 那漫天狂暴的劫雷,忽然齐齐一滯。 隨即,它们不再劈落,而是如同百川归海,化作无数道温顺的光流,主动地、欢欣地朝著张之维匯聚而来,轻柔地融入他的身体。 他焦黑的皮肤迅速脱落,新生出宛如婴儿般细腻、却隱隱有雷霆光泽流转的肌肤。鬚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生,洁白如雪,根根晶莹。 周身破损的衣物无法復原,但他意念微动,空气中游离的雷元素便自动凝聚、编织,化作一件雷衣,披在他身上。 所有的毁灭气息消失殆尽。 一种宏大、浩瀚、与天地自然无比和谐、却又凌驾於其上的“存在感”,从他身上瀰漫开来。 他站在那里,仿佛就是雷霆的化身,就是天威的一部分。一举一动,皆暗合天道;一呼一吸,皆引动风雷。 天空中,劫云缓缓散去,露出一碧如洗的蓝天。阳光洒落,照在张之维身上,为他镀上一层神圣的光晕。 羽化飞升———— 所谓羽化,异人所追求的更类似於一种道化。 如三一门的逆生三重,化为虚。 传统的返虚合道。 归根结底,是要入那道境。 而此刻的张之维,便是入了那境界,雷化! 雷,亦是三千道之一。 现在的张之维,所领悟的,已然超越了前人祖师,臻至最初一人之下世界张道陵所能达到的境界。 並领悟了天师度中真正且完整的传承! 道家三十六天罡神通之一。 掌握五雷! 五雷者,名为五雷,实为五炁也。 五雷分属五臟,五臟之攒聚,会聚为一,方能达於大道,掌握五雷之妙用。可以驱雷役电,祷雨祈晴,治祟降魔,禳蝗盪癧,炼度幽魂。 张之维根基为五雷正法,铸就五性命根本,所缺者,唯有那一点“化”字。 朝闻道,夕死可矣! 凡夫俗子张之维,终究是凡夫俗子。 而天罡大神通,非生命本质蜕变者不能掌握,说白了就是驱动力不同,駑马与火车的区別。 如果凡夫俗子非要施展掌握五雷之威力,五臟五就像是用精气神不计损耗施展三昧真火一样,非得熬干不可。 生命本质一旦蜕变,五雷正法自成掌握五雷之神通! 竹林边缘,张玄陵早已拉著张子凡跪伏在地,激动得浑身发抖,热泪盈眶。 “弟子————弟子天师府当代天师张玄陵,携犬子张子凡,恭贺前辈勘破天劫,得证大道!飞升在即!天佑我天师府!道统不绝!” 在他眼中,张之维此刻的状態,分明就是祖籍记载中“攀雷而上,得道成仙”的前兆!这位不知名的祖师,即將完成千年未有的壮举! 张之维闻言,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跪伏的二人身上。 然而在下一刻。 张之维的身躯竟直接“破碎”了! 化作无数金色光点,就这么直愣愣的消散在张玄陵眼前。 张玄陵:我那祖师吶?我辣么大一只祖师前辈哪去了? 內景空间。 张之维的身躯重新凝聚。 同时,系统音响起:“恭喜玩家触发晋升机制,现重新构造躯体,1%——2%————36%—— ——95%——100%!" “躯体重构完成。” 张之维缓缓睁开眼眸,他站在纯白色的初始平台上,低头审视自己的双手。 皮肤光洁温润,透著玉石般的光泽,如今的张之维形象已然不再垂垂老矣,而是其年轻模样。 一如当年那个桀驁张狂的狮子! 第317章 雪中天师府,登山论法 第317章 雪中天师府,登山论法 一人之下世界,天师府。 龙虎山上的雷声阵阵,响了足有数日光景,一如武当山的雷火炼金殿,道道天雷砸落,几乎將龙虎山的某座峰顶径直融化了去。 峰顶正中心,一道人影矗立。 厚厚的血痂裂开后,露出金肌玉骨般的身形。 只见张之维身躯散作雷霆,再出现时已然来到山脚之下。 “师兄,您这是————成仙了!?” 田晋中坐在轮椅上,早已等待多时,他看著返老还童的张之维,不由得出声惊嘆道。 张之维在画江湖世界所铸就的入道身躯,归根结底是由內景能量凝聚而成,意识抽离后,现实躯体並没有发生变化。 但从画江湖世界所得到的感悟却是实打实的。 回到一人之下世界后,照猫画虎,有了一次突破的经验,再度入道就更加容易了。 张之维摇摇头:“成仙?还差的远呢,顶多算是半只脚踏进去而已。” “非要说的话,可称为人仙,陆地神仙,寿达三百罢了。” 人仙者,修真之士,不悟大道,道中得一法,法中得一术,信心苦志,终世不移。五行之气,误交误会,形质且固,八邪之疫不能为害,多安少病,乃曰人仙。 张之维以雷法悟道,相当於將某类术法走到极致,升华得道,窥见一二真修风景,延寿长生。 但不管怎样,终究是迈过去了。 而就是这一道坎,不知將多少人拦在外面。 如全真道的內丹功,所谓出阳神之流其实只是自夸,从根本意义上来讲,只能算是出阴神罢了。 真正的出阳神,已然代表著將性功修炼到极致,剩下的无非就是收拾那副臭皮囊而已。 可出阳神者,亦可称之为人仙。 至少在当世,即便是全真道隱藏起来的那些高人,距离出阳神也有很大一段距离要走,更不用说迈出这道关隘了。 说罢,张之维看向田晋中的双腿双脚,心中不由得若有所动。 “也许,师弟他可以藉此机遇恢復如初也说不定。” “实在不行,老道舍下这张麵皮,去求一求小祖师。” 內景空间。 “该进行下一次探索了。” 张之维目光投向光屏上的世界选择界面。 画江湖世界暂时不必再去。天行九歌世界,诸子百家,思想碰撞,或许別有收穫。但他的自光最终落在了【雪中悍刀行世界】上。 “有仙人垂钓气运,有武者逆天而行,有书生一言成法,有僧人金刚怒目————此地亦有龙虎山,有天师府,却是赵姓天师坐镇。” 张之维眼中泛起浓厚的兴趣与一丝探究。 “此界天师府,与老夫所在的天师府,可有渊源?其道法传承,又是何等光景?那垂钓人间的仙人又是何等存在?” “更重要的是,”他抚须沉吟,“此界武力层次更高,触及气运”、轮迴”、天人”等玄奥法则。於老夫印证己道,开阔眼界,大有裨益。” 虽然系统標註此界对新手挑战性较高,但张之维此刻身负归境雷霆,信心十足。况且,灵境空间有死亡保护机制,並无后顾之忧。 “选择世界:雪中悍刀行。” “请选择降临地点。”系统音响起,同时展开一幅远比画江湖世界详尽的巨大地图。 地图上山川河流、王朝疆域、宗门势力分布清晰可见。 离阳、北凉、北莽、西域、东海武帝城、徽山、龙虎山、武当山、吴家剑冢————一个个地名闪烁著微光。 张之维的目光在地图上巡弋,最终落在那片標註著“龙虎山”的区域。 “降临地点:龙虎山,天师府外。” 他没有选择直接降临天师府內部。毕竟此界天师府是赵姓当家,贸然闯入恐生误会。 先在外围观察,了解情况,再做计较不迟。 “確认选择。世界通道开启————降临倒计时————” 纯白光芒再次將张之维笼罩。 雪中悍刀行世界。 龙虎山,某处偏僻山道。 空间泛起涟漪,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 张之维抬眼望去。 此时正是清晨,山间薄雾未散,远山如黛,近岭含翠。龙虎山群峰耸立,云雾繚绕其间,不时有白鹤振翅掠过,发出清越鸣叫。 山道蜿蜒,石阶古旧,布满青苔,显是岁月悠久。 好一处洞天福地,灵气充沛,远胜画江湖世界的玄武山。 张之维微微頷首,暗自感应天地气息。此界天地元气活跃而厚重,隱隱与某种“气运”、“命数”的脉络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张复杂无比的无形大网。 “果然不同凡响。” 他轻声自语,迈步沿著山道向上行去。 步伐看似不快,但每一步踏出,身形便如缩地成寸般向前飘移数丈,衣袂飘拂,点尘不惊。 他並未刻意掩饰气息,但归境之后,一身修为已近乎返璞归真,除非同级高手刻意探查,否则与寻常道士无异。 行不过盏茶功夫,前方山道拐角处,传来一阵喧譁与金铁交击之声,隱隱还有喝骂与哀求。 张之维眉头微皱,身形一晃,已无声无息来到拐角处,驻足旁观。 只见山道旁一片不大的空地上,正发生一场衝突。 一方是三名身穿华贵道袍、袖口绣有纹饰的年轻道士,手持桃木剑,面带倨傲与怒色。看其装扮,应是此界龙虎山天师府的弟子。 另一方则是一名衣衫槛褸、面黄肌瘦的樵夫,约莫四十来岁,背著一捆乾柴,此刻正被两名道士反剪双手按在地上,另一名道士则用桃木剑指著他的鼻子喝骂。 地上散落著几块劈好的木柴,还有一个打翻的竹篮,里面几个粗面馒头滚落泥土中。 “好你个不知死活的刁民!竟敢偷砍我龙虎山灵木!” 为首那名眉宇间带著戾气的年轻道士厉声道:“此山一草一木,皆属天师府!你已不是初犯,上次饶你,竟敢再来!” 那樵夫挣扎著,脸上又是恐惧又是悲愤:“道爷饶命!道爷饶命啊!小人实在活不下去了,婆娘病重,娃儿饿得直哭,就指望著砍点柴换点药钱粮米————小人不知道这是灵木,看著就是寻常杂树啊!” “还敢狡辩!” 那道士一脚踢在樵夫腰肋,踢得他惨哼一声,“灵木自有灵气,你眼瞎不成?今日非得抓你回府,按律处置!” 另外两名道士也附和道:“赵师兄,跟这泥腿子废话什么,押回去关他几天,看他还敢不敢!” 姓赵的年轻道士冷哼一声,桃木剑一扬,就要下令押人。 张之维將这一切看在眼中,眉头皱得更深。 龙虎山,道教祖庭之一,本当清静无为,庇佑一方。 门下弟子即便执法,也该持身以正,晓之以理,岂能如此仗势凌人,对一为生计所迫的贫苦樵夫动粗? 更何况,他一眼便看出,那樵夫所砍的,不过是山间最寻常的櫟木,虽沾染了些许山中气机,比凡木坚韧些,但绝对称不上什么“灵木”。 这几个道士,分明是借题发挥,欺压良善。 “住手。” 一个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响起。 三名道士一惊,循声望去,只见山道旁不知何时多了一位高大伟岸的年轻道人,身穿一袭深蓝道袍,朴素无华,正静静看著他们。 那年轻道人目光清澈深邃,被他看著,三人没来由地心中一紧,仿佛內心所有齪念头都被洞悉无遗。 “你是何人?敢管我龙虎山天师府的事?” 姓赵的道士定了定神,见对方只有一人,且衣著普通,顿时又恢復了倨傲,桃木剑指向张之维。 张之维並未动怒,只是淡淡道:“龙虎山乃清修之地,尔等身为出家之人,当以慈悲为怀。这位樵夫为生计所迫,砍伐几株寻常杂木,情有可原。何故如此咄咄相逼,甚至动手伤人?” “嘿,你懂什么?” 赵姓道士嗤笑,“我说是灵木,就是灵木!你算哪根葱,哪来的山野杂道,也配指摘我天师府行事?再不滚开,连你一块押回去!” 另外两名道士也面露不善,鬆开樵夫,朝著张之维围了过来。 那樵夫趁机爬起,躲到张之维身后,瑟瑟发抖:“道、道长,您快走吧,別管小人了,他们————他们惹不起的————” 张之维轻轻摆手,示意樵夫不必多说。他看著逼近的三名道士,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此界龙虎山,门下弟子竟是这般品行? “也罢。”张之维轻嘆一声,“今日,便替你们师长,管教一二。 “,话音未落,他也不见如何动作,只是目光在三名道士身上一扫。 嗡— 一股无形无质、却厚重如山岳般的“势”,骤然降临! 三名道士只觉得浑身一僵,仿佛被无形的枷锁捆缚,体內真气瞬间凝滯,动弹不得。 更可怕的是,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从灵魂深处涌起,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尊矗立於九天之上的雷神,隨时可以执掌他们的生死! 冷汗瞬间浸透道袍,三人脸色煞白,眼中充满惊骇,张著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张之维並未动用雷霆之力,仅仅是以归境之后、自然携带的一丝“天威”与精神压迫,便让这三个最多不过四五品武夫境界的道士心神俱丧。 “修行先修心。持强凌弱,仗势欺人,非道门弟子所为。” 张之维声音依旧平和,却字字如锤,敲击在三人心头:“回去闭门思过,诵道经百遍。若再犯,必不轻饶。” 说罢,他收回目光,那如山般的威压瞬间消失。 三名道士如蒙大赦,跟蹌后退几步,差点瘫软在地。看向张之维的目光充满了恐惧,再不敢有丝毫囂张。 “滚吧。” 张之维淡淡道。 三人哪敢停留,连滚爬爬,头也不回地朝著山上跑去,连句狠话都不敢撂下。 张之维这才转身,看向那惊魂未定的樵夫,语气温和了许多:“这位居士,受惊了。 些许银钱,且拿去应急。” 他手腕一翻,掌心已多了几锭碎银,这是灵境空间商城用白玉小钱兑换的凡俗金银价格极低,他隨手换了一些以备不时之需。 樵夫愣愣地看著那几锭足以让他一家度过难关的银子,又看看眼前这位仙风道骨、深不可测的年轻道长,突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多谢仙长!多谢仙长救命之恩!小人有眼无珠,先前还劝仙长走,小人、小人———— ”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 张之维虚扶一下,一股柔和力量將樵夫托起:“不必多礼。速去为家人抓药买粮吧。” 樵夫千恩万谢,抹著眼泪,捡起散落的馒头和柴捆,再三鞠躬后,才匆匆下山去了。 张之维望著樵夫远去的背影,又抬眼看向云雾繚绕的龙虎山主峰,那里殿宇重重,香火鼎盛。 “赵姓天师,门下弟子如此,是管教不严,还是上行下效?” 他摇了摇头,不再多想。山道已清静,他继续迈步向上。 这一次,他不再掩饰,身形如閒庭信步,却快如流光,直向那龙虎山天师府所在而去。 他要亲眼看看,这雪中世界的天师府,究竟是何模样。 山风拂过,吹动他的道袍与白髮。 前方,龙虎山天师府的山门,已隱约可见。 天师府依山而建,重重殿宇掩映在苍松翠柏之间,朱墙金瓦,飞檐斗拱,气象庄严。 香火裊裊升腾,钟磬之声悠扬,间或有道士诵经之声传出,確有一派道教祖庭的巍然气象。 张之维负手立於山门前的石阶下,拾级而上。守门的两位中年道士见他气度不凡,合掌行礼,口诵道號。 “福生无量天尊,敢问道友从何而来,所为何事?” 张之维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扫过古朴雄浑的山门,又落回两位道士身上,淡然开口:“贫道云游至此,特来登山,与贵府天师,论一论道法。” 没了天师度束缚的张之维,行事愈发朝著年轻之时贴合,几乎要放飞自我。 “登山论法?” 两位道士闻言,俱是一怔。 同道论法,这是来砸场子的? > 第318章 论道说不通,贫道也略通些拳脚! 第318章 论道说不通,贫道也略通些拳脚! “烦请通报,便说云游散修,欲登山论道。” 同时,张之维在心中暗暗想道:“若这天师府儘是那些仗势欺人之辈,贫道便將这天师府三字摘了去,省的这头盔推广后,老道因其同名而脸上无光。” 两位道士对视一眼,见张之维气度非凡,行止间隱隱有道家真意流转,不敢怠慢。 其中一人转身匆匆入內稟报。 约莫一盏茶功夫,山门內传来一阵洒脱笑声。 “哈哈,何方道友来访,赵希摶有失远迎!” 只见一名看上去约莫五六十岁模样的老道大步走来,道袍隨意繫著,腰间別著个葫芦,鬚髮半白,面泛红光,双眼有神。 他上下打量张之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眼前这年轻道人看似不过二十余岁,但那眼中沉淀的岁月感,又似修行多年的高人。 “贫道张之维,见过赵天师。” 张之维微微稽首。 “张道友好!” 赵希摶眼睛一亮,抚须笑道,“道友气度不凡,修为內敛,难得一见。不知从何而来,欲论何道?” “云游四海,偶至此地。闻龙虎山天师府乃道教祖庭,特来与诸天师探討道法精要。”张之维淡然道。 赵希摶眼中精光一闪,侧身让路:“道友请!论道之事,当品茶细谈。” 二人穿过三重门,来到一处清幽偏殿。有小道童奉上清茶,茶香裊裊。 赵希摶开门见山:“道友方才说要论道,不知对道之一字,有何见解?” 张之维端起茶杯,轻嗅茶香,缓缓道:“道可道,非常道。强言之,道者,天地之始,万物之母。然贫道以为,修道之人,当明心见性,以性合道,以命养道。” “哦?”赵希摶眼中兴趣更浓,“道友言简意賅。不知明心见性,如何合道养道?” “性者,本心也。心若蒙尘,道即远离。命者,根基也。根基不固,道即无依。”张之维放下茶杯。 “正如天师腰间葫芦,或茶或酒,都能解一时之忧,却难除心中之尘。” 赵希摶闻言大笑:“道友看得透彻!不错,此是身外之物,不过老夫以为,道在逍遥,何须执著?” “逍遥是道,执著亦是道。道非一途,各有缘法。”张之维微微一笑。 赵希摶收起笑容,终於正色起来,道:“道友看来是真心论法,非为虚名而来。既如此,我请掌教与师弟前来,一同论道。” 他命道童去请赵丹霞、赵丹坪。不多时,两位道袍华贵、气度威严的道人联袂而至。 为首者看上去约六十余岁,面容清癯,头戴玉冠,身穿紫金道袍,正是龙虎山掌教赵丹霞。 其弟赵丹坪略年轻些,道袍上绣著云鹤纹,眼神锐利,有庙堂之气。 “这位是张之维道友。”赵希摶介绍道,“欲与我等论道,莫要因其年轻而轻视。” 赵丹霞目光扫过张之维,见他气息深不可测,心中微惊,面上不动声色:“道友远道而来,不知欲论何道?有何见教?” 赵丹坪则直截了当:“如今龙虎山事务繁忙,掌教还要入京面圣,道友若只是仰慕龙虎山,寻常探討,还是早些下山吧!” 张之维不以为意:“贫道登山途中,见贵府弟子正在执法”,倒是有所感悟。” 他將山道所见之事简要陈述,言辞平静,却字字如锥。 赵丹霞脸色微变:“竟有此事?待我查实,必严惩不贷!” “弟子行止,映师门教化。”张之维淡淡道,“若师门本心偏颇,弟子自然上行下效。” 赵丹坪眉头一皱:“道友此言何意?” “敢问这位天师,修道为何?” 张之维反问。 赵丹坪昂首道:“贫道以为,道非无为。我龙虎山与离阳皇朝一体同休,护佑王朝,便是行道。道在庙堂,实现大治,方是大成!” 张之维摇头,“贫道却认为,道在屎溺,道在万民。修道在於明自性本心,行道天下,见天下疾苦,叩问本心,救世济民,以开太平。” 他顿了顿,直视赵丹坪:“若只知阿諛权贵,门內弟子自然学会仗势欺人,何来清净之说?” “道门若不清净了,还修什么道?” 年轻的张之维可不会给人留面子。 他平等的不把所有人放在眼里。 更何况在现在的张之维眼里,这些人物都是虚幻的,自然是想怎么懟就怎么懟。 玩游戏的时候,老天师也是会骂人的,抒发一下鬱结之气。 毕竟,脏话憋在心里,心就脏了。 骂出来,心就敞亮了。 “你!” 赵丹坪面色涨红。 赵希摶哈哈一笑,接过话头:“丹坪啊,这位道友说得不无道理。你专注京城传道,门內弟子有样学样,弄得风气浮躁,確实该反思。” “师兄!” 赵丹坪怒道:“我天师府本就与离阳皇朝休戚与共,此乃大势!若无朝廷扶持,何来今日香火鼎盛?” 赵丹霞摆手制止:“够了!在外人面前爭吵,成何体统?” 他转向张之维,沉声道:“道友见解独特,不过各道有各途。我龙虎山传承千年,自有道理。” 赵丹霞自然是偏向自家人的,毕竟道门护犊子的传统是一贯的。 张之维不置可否。 赵希摶啜了口茶,悠悠道:“张道友所说,是入世之道。而贫道以为,修道应该少掺杂世间纷扰,一心向道,此乃逍遥出世之道。红尘纷杂,易生蒙尘啊。” 张之维看向赵希转:“天师所言,出世之道可以保持內心澄澈,但有一问,不入世,何谈出世? “不经歷红尘淬炼的道心,如空中楼阁,花团锦簇而已,经不起磨难。” 他站起身,渡步殿中:“修道无非性命二字。命乃自身根基修为,需脚踏实地,一步一印。性乃勘破本心,通明悟彻,需在万千经歷中磨礪。” “万丈高楼平地起。” 张之维转身,目光如电,“道,就是要经歷磨练,才能走出一条夯实大道。避世清修固然可得一时清净,但若从未入世,又何谈真正的出世?” 殿內一时寂静。 赵丹霞若有所思,赵丹坪面色变幻,赵希摶则抚须沉吟。 只见张之维看向赵丹坪:“心思太多。” 看向赵丹霞:“肩负太重。” 看向赵希摶:“逃避太甚。” 最后又莫名看向一个方向,乃四大天师最后一位赵希翼所在之地,毫不留情的评价道:“枯守太久。” 张之维之所以这么说,也是有原因的。 赵希翼一生致力於修行,渴望达到玉皇楼境。甚至在徐驍率领数千铁骑兵临山脚时,也未曾动摇过他的修行之志。 赵希摶,这位才气横溢的天师,本有机会承继龙虎山掌教之位,然而他嚮往自由,不愿为职位所缚。 因此,他让位於赵丹霞,自己则在龙虎山下静修。 赵丹霞则被誉为羽衣卿相,不仅继承了龙虎山掌门之位,更成为了雪中世界道门的领军人物。 在他的引领下,龙虎山声名远扬,成为了天下第一门派,与上阴学宫大祭酒並肩而立,共同担任国师之职。 赵丹坪,更是被称之为青词宰相,他擅长撰写青词雄文,平时在京中传道,不在天师府中。 这次也是因为离阳皇帝有命,詔龙虎山掌教入宫祈福,才回到龙虎山,恰巧被张之维给赶上了。 在张之维看来,雪中世界的四位天师,都不太足以承担“天师”之名。 一人之下的天师府,作为道门魁首,每位天师门下的高功弟子,尤其是张之维这一辈,都是下山游歷过的。 也就是被张静清赶下山门,亲眼去看这个世界,入世修行! 他们经歷了那个神州陆沉的年代,深知民生艰难疾苦,在经歷心性、修为等等的考量后,张之维最终脱颖而出。 终成一代天师。 龙虎山天师,统领整个正一,道门祖庭,几乎堪为异人界的半壁江山。 在古代,更是设罗天大醮,上至庙堂之高,驱瘟散疫;道门子弟天下奔走,下至黎民眾生,为其禳灾解厄。 平时山门归隱,战时捨身,只为家国大义,老君背剑救苍生,是谓道门。 至少在张之维看来,雪中世界的这个天师府,不够格! 而被张之维这么评价,四大天师的脸上都有点掛不住,他们都是几十上百岁的人了,焉能被这么一位后辈肆意评说? 赵丹坪闻言勃然色变,鬚髮皆张,一身道袍无风自动,厉声道:“好个狂徒!我龙虎山千载传承,四位天师坐镇,岂容你在此指手画脚、妄加品评!” 他霍然起身,腰间长剑嗡鸣作响,剑意凛然如寒潭秋水。殿中烛火为之摇曳,空气骤然凝重。 赵丹霞眉头微皱,欲要出言制止,却被身旁赵希摶轻轻按住手腕。这位邋遢天师眼中精光闪烁,低声道:“且看他手段。” 张之维负手而立,神色淡然:“天师动怒了?贫道不过实话实说。既然言语难通————”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间隱有紫电缠绕:“贫道也略通些拳脚。” “好!好!好!” 赵丹坪连道三声好,怒极反笑,“今日便让阁下见识见识,我龙虎山正统道法,非是山野杂流可比!” 话音未落,赵丹坪身形已动。 不见他如何拔剑,一柄三尺青锋已然在手。 剑身通体碧青,如秋水凝霜,剑尖震颤间,竟有龙吟虎啸之声隱现,正是龙虎山秘传“伏魔剑”起手式。 剑光乍起,如银河倒泻。 一剑刺出,剑尖分化三点寒星,分取张之维眉心、咽喉、心口三处要害。 剑势快如闪电,却又含著道家阴阳轮转的玄妙变化,三点剑光虚实相生,暗藏后招。 这一剑,已是江湖一流剑客毕生难及的境界。 赵丹坪眼中寒芒闪烁。他虽常居庙堂,以青词文章得皇帝青睞,但能位列龙虎山四大天师之一,剑道修为岂是等閒? 这一剑看似简单,实则蕴含他数十年苦修“剑诀”的精髓。 然而张之维只是静静站著。 直至剑尖距身前三尺,他才轻轻抬指。 “啪。” 一声轻响,如枯枝折断。 也不见何等磅礴气势,只是食中二指併拢,在虚空中轻轻一敲。 指尖所落处,正是三点剑光虚实交匯的枢纽所在。 赵丹坪脸色骤变。 他只觉剑身传来一股难以形容的震颤之力,不是刚猛霸道的衝击,而是绵绵密密、无穷无尽的震盪。 剑势如潮水撞上礁石,顷刻间土崩瓦解。更可怕的是,那股震颤之力沿著剑身直透手臂,竟要震散他一身真气! “退!” 赵丹坪心中警铃大作,足尖一点地面,身形暴退三丈,长剑在身前挽出七朵剑花,层层卸力,方才堪堪稳住身形。 再抬头时,眼中已满是惊骇。 仅仅一指! 这年轻道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剑法尚可,可惜心浮气躁,剑意不纯。”张之维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如点评后辈,“以怒御剑,失了道家清净本意。” “狂妄!” 赵丹坪厉喝一声,再不敢有丝毫保留。 只见他长剑指天,周身真气勃发,道袍猎猎作响。殿外天色竟为之一暗,云气匯聚,隱有风雷之声。 “九天仙府,雷声普化——” 赵丹坪口中诵咒,剑身之上青光大盛,一道道细密电蛇缠绕剑锋,啪作响。他竟是以剑引雷,將龙虎山秘传雷法融入剑招之中。 这一式,名曰“雷部真言剑”,乃是天师府不传之秘,非嫡传赵姓天师不可修习。剑出则雷隨,专破邪魔外道。 “斩!” 一剑劈落,青光雷芒交织成一道数丈长的剑罡,携风雷之势,当头斩向张之维。 剑罡未至,殿中樑柱已吱呀作响,地面青砖寸寸龟裂。赵丹霞、赵希摶同时色变,齐齐挥袖布下真气屏障,护住殿內器物。 面对这惊天一剑,张之维终於动了。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舒张,掌心向天。 没有咒语,没有法诀,甚至没有真气运转的跡象。 只是简简单单一个抬手的动作。 但就在这一瞬间— 整座偏殿的空气凝固了。 不,是整个龙虎山的气机都为之凝滯! 云层之上,闷雷滚滚。 那不是赵丹坪剑引的天雷,而是更高处、更遥远、仿佛来自九霄之上的雷声在回应著什么。 张之维掌间,一点紫芒亮起。 初始只有豆粒大小,转瞬间便膨胀开来,化作一团刺目耀眼的紫色雷球。雷球之中,万千电蛇游走,发出令人心悸的嘶鸣。 那紫雷不似凡间雷霆,其色纯粹如紫晶,其质凝练如水银,其中蕴含的毁灭气息,让在场三位天师同时感到头皮发麻,那是生命面对天威时本能的恐惧! “这、这是————” 赵希摶手中的葫芦哐当落地,水洒了一地,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著那团紫雷。 转瞬间,张之维已轻轻推出掌心雷球。雷球离手,缓缓飘向那道斩落的青雷剑罡。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 紫雷与青雷接触的剎那,青雷剑罡被无声无息地消融、瓦解。紫雷去势不减,径直飘向赵丹坪0 赵丹坪瞳孔骤缩,疯狂催动全身真气,长剑在身前舞成一团青光,布下七七四十九重剑气屏障。 然而无用。 紫雷所过之处,剑气屏障层层破碎,如纸糊一般。 转瞬间,紫雷已至赵丹坪胸前三尺。 赵丹坪面色惨白,他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这一雷若中,他必將形神俱灭! 千钧一髮之际,紫雷骤然停住。 悬停在赵丹坪心口前三寸,雷光吞吐,映得他满脸紫芒。 张之维负手而立,淡淡道:“天师府的雷法,借的是天地之威。” “而贫道的雷" 他抬手指天,又指指自己心口:“便是天威,便是本心。” 话音落,紫雷无声消散,化作点点萤光,没入虚空。 殿內一片死寂。 赵丹坪手中长剑“鐺哪”落地,他踉蹌后退两步,跌坐在蒲团上,面如金纸,汗透重衣。 > 第319章 殴打赵宣素,一人压龙虎 第319章 殴打赵宣素,一人压龙虎 赵丹霞与赵希摶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骇然。 赵希摶俯身捡起葫芦,苦笑道:“道友这手雷法已非人间能有。老夫修行了数十年,从未见过如此手段。” 张之维收回右手,掌间紫芒尽敛。 “不过是雕虫小技。贫道观贵府雷法,借天地之势,固然威猛,却终究落了下乘。” “何谓上乘?” 赵丹霞终於开口,声音有些於涩。 张之维渡步至殿门,望著远处云海:“雷霆者,天地枢机,阴阳激剥。既是天道刑罚之器,亦是万物生发之机。” “借天地雷,终究是借。若能明悟雷霆真意,自身便是雷源,念动则雷生,神至则电走。” 他转身看向三人:“这才是雷法上乘境界。” “自身为雷源————” 赵丹霞喃喃重复,眼中光芒闪烁,似有所悟。 雪中一品境界,有三境之分。 金刚境:佛门专属,锤炼体魄至金刚不坏,另有大金刚境,如李当心。 指玄境:道家专属,领悟秘术与预知能力,有大指玄境,如邓太阿,韩貂寺。 天象境:儒家专属,天人感应,借天地之力,有大天象境,如曹长卿,徐堰兵。 三境之上乃陆地神仙境,三教殊途同归,寿命大增,近乎神通。 又有天人境界,陆地神仙后飞升过天门不入,或融合三教气运达“天人大长生”。 三教之学,其实也可以分別看作是精气神三宝的体现。 佛教对应精,道教对应气,儒家对应神。雪中武学,修的便是体魄,气机,精神。 虽然境界划分分明,修炼体系完整,但论知识思想的完整性和底蕴深度,是不如一人之下世界的。 毕竟一人之下世界经歷了数千年的发展,各种先贤层出不穷,雪中虽然也有,如张扶摇等,但其思想水平更类似於春秋战国时期,道德鲜寡,处於萌芽发展阶段。 其纵深,以及对武学探索的深度,人体的认知等等,较之一人世界,不如也。 赵丹坪此时缓过神来,涩声道:“阁下究竟是何方高人?这等修为,绝非无名之辈!” 张之维却不答,反而问道:“贫道还有一问:龙虎山千年传承,如今道在何方?” 赵丹霞沉默片刻,缓缓道:“道友今日所言所为,如当头棒喝。我天师府与朝廷牵连太深,门下弟子沾染官场习气,確是不爭之事。” “但千年基业,牵一髮而动全身。”他苦笑摇头,“非不愿改,实难改。” “难改?”张之维轻轻摇头,“无非是放不下权势富贵罢了。道门清静地,何须攀附庙堂?” “道友说得轻巧!” 赵丹坪忍不住反驳:“若无朝廷扶持,天下道门数以百计,凭何我龙虎山独尊?” “独尊?” 张之维笑了:“以权势压人,以武力慑人,这叫独尊?这叫德不配位!” 他声音渐冷:“道门领袖,当以德行立世,以道法服人。靠攀附权贵得来的尊位,不过镜花水月。他日朝廷倾覆,尔等又当如何?” 此言一出,殿內气氛骤然凝固。 赵丹坪拍案而起:“你——” “丹坪!”赵丹霞沉声喝止,深吸一口气,看向张之维,“道友今日登山,怕不只是为论道吧?” 张之维坦然承认:“不错。贫道见贵府风气不正,欲正本清源。” “好大的口气!” 赵丹坪怒极反笑。 “就凭你一人,也想撼动我龙虎山千年基业?” “千年基业?” 张之维目光扫过殿外连绵殿宇:“若基业已腐,不如推倒重建。”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已然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已立於偏殿屋顶之上,俯视整座天师府。 “贫道张之维,今日登山问道。龙虎山天师府诸位”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天师府每一角落:“可有人敢与贫道论一论,何谓天师,何谓道统? 声如晨钟暮鼓,震得群山迴响。 霎时间,天师府各处殿宇洞开,数十道身影飞掠而出。有白髮苍苍的老道,有正值壮年的高功,亦有年轻一辈的翘楚。 眾人齐聚主殿广场,抬头望向屋顶那道深蓝身影。 “何人敢在天师府撒野!” 一名鬚髮皆白的老道厉声喝道,正是留守天师府的赵希翼。他虽常年闭关,但此刻也被惊动出关。 昔日徐驍马踏江湖,赵希翼不出关,是因为他篤定徐驍不敢拿龙虎山怎么样。 但现在的情况不一样,那可是道统之爭,是一派根基之所在! 让一个外人指教怎么做天师,那不是打龙虎山的脸吗? 只见张之维目光扫过下方眾人,淡淡道:“贫道张之维,欲问龙虎山三道。” “一问:天师府弟子欺压良善,可符道门戒律?” “二问:天师攀附庙堂,忘却清静本心,可称修道?” “三问:千年祖庭,道统蒙尘,可对得起列祖列宗?” 三问如三记重锤,砸在眾人心头。 与此同时,龙虎山无底潭边。 赵黄巢將钓竿隨手插入一旁的青石中,起身看向张之维方向,面色几经犹豫,最终还是坐了回去,选择暂时观望。 他败於王仙芝之手后,因旧伤缠身,跌落境界,战力仅天象境,而对方看其气象,至少也是陆地神仙,甚至不排除天人大长生的可能。 不过,赵黄巢也不是没有动作,而是传出一道音讯。 赵黄巢传讯未几,一声苍老声音自后山方向传来,声如裂帛:“何方道友,如此大的口气?” 话音方落,一道矮小身影已无声无息出现在主殿檐角,与张之维遥遥相对。 来人面容红润,形如孩童,身穿宽大道袍,负手而立时,袍袖隨风轻盪。 下方眾道士见状,齐齐躬身行礼:“拜见老祖!” 连赵丹霞、赵希摶、赵丹坪三位天师,也恭敬稽首:“见过师叔祖。” 此人正是龙虎山现存辈分最高的老祖赵宣素。他闭关多年,早已不同俗务,此刻被赵黄巢传讯惊动,方才出现。 赵宣素眯眼打量张之维,孩童般的面容上露出一丝与其相貌极不相符的沧桑笑意:“道友修为精深,雷法通玄,老朽佩服。只是一. 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转冷:“我龙虎山乃道家祖庭,千年传承自有法度。如何行事,如何传道,何须外人置喙?” 张之维看著眼前这“返老还童”的老道,摇了摇头:“修得一副童子皮相,却藏著一颗腐朽道心。贫道观你气象,不过冢中枯骨罢了。” “你!” 赵宣素麵色一沉。 他修行一种返老还童之术,结果功法出了岔子,没变回青年,反倒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孩童的模样。 灵魂依旧日益腐朽,再过几年就要油尽灯枯,最忌別人说他“枯骨”。 此刻被张之维一言戳中痛处,眼中杀机隱现。 赵宣素缓缓抬手,掌心隱隱有气机流转:“我念你修行不易,今日之事,只要道友下山,不再过问龙虎山內务,便可作罢。” 张之维闻言,忽然笑了。 笑声中带著三分嘲弄,七分失望。 “作罢?” 他环视下方一眾龙虎山道士,目光扫过赵丹霞的权欲,赵丹坪的庙堂气,赵希摶的避世態,赵希翼的枯守相,最后落在赵宣素那孩童面容上。 “贫道本以为,登山一问,或能惊醒梦中人。现在看来————” 他摇了摇头,声音平静却字字如刀:“尔等这道统,从根子上就烂了。” “放肆!” 赵宣素勃然怒喝,再不顾忌,直接出手。 他那矮小的身形骤然化作一道紫金流光,瞬息已至张之维面前。 孩童般的手掌平推而出,丹田处竞有虚幻的紫金莲影层层绽放,磅礴气机如山崩海啸般倾轧而来。 陆地神仙境修为毫无保留的爆发! 即便在雪中原著中表现得那样不堪,被邓太阿以飞剑阵杀,但赵宣素毕竟是陆地神仙之境,是当世少有之人。 “来得好。” 张之维神色不变,周身金光乍现,凝实如琉璃药玉,正是那金光咒。 然而这金光在他手中,却煌煌如大日初升,纯粹厚重得令人心悸。 “砰——!” 拳掌交击,爆鸣如惊雷炸响。两人身下的偏殿屋顶琉璃瓦片轰然崩碎,气浪呈环状炸开,捲起碎石断木如暴雨般激射向四周广场。 下方眾道士慌忙运功抵挡,体魄稍弱者竟被余波掀得跟蹌后退。 赵宣素身形在空中一折,快得只剩残影,双掌连环拍出,每一击都带著开山裂石的巨力,紫金莲影隨掌势生灭,气机勾连天地,引动四周风云变色。 张之维则以金光覆体,步踏虚空,不退不避,拳势古朴简洁,却每每后发先至,精准截住赵宣素如狂风暴雨般的攻势。 “轰!轰轰轰——!” 两人从屋顶战至半空,每一次碰撞都激起肉眼可见的气劲涟漪,龙虎山主峰之上,飞沙走石,古树摧折,殿宇檐角崩裂。 赵宣素越战越惊,他发现自己陆地神仙境引动的天地伟力,竟被对方那看似简单的金光拳势层层化解,犹如巨浪拍击礁石,礁石岿然不动。 “此人道基之厚,竟至於斯?!” 赵宣素心中骇然,旋即厉喝一声,双手结印,周身紫金光芒大盛,身后隱约浮现一尊道家元神之相。 虽虚幻不稳,面容苍老,却带著镇压天地的威严,他已动用了压箱底的本源之力,欲一举定乾坤。 张之维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他不再以金光硬接,而是身形微退半步,左手抬起,五指虚张,口中轻吐真言:“五炁攒聚,雷枢在我。” 剎那间,天地一暗。 紧接著,张之维掌心有五色雷光滋生、纠缠、融合,化作一道混沌未明、却蕴含生灭真意的雷霆。 这雷並非从天而降,而是自他掌中生出,仿佛他便是雷霆的源头,是阴阳相搏的本身。 “破。” 平淡一字。 那道混沌雷霆脱手而出,无声无息,却快得超越了目光捕捉的极限。 赵宣素凝聚的元神法相与之甫一接触,便如雪遇沸汤,寸寸消融。他惊骇欲绝,拼命催动紫金莲影护体,却徒劳无功。 “嗤啦!” 雷光及体,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轻微的灼响。 赵宣素如遭重锤,身形从半空笔直坠落,“轰”地砸入广场青石板中,石屑纷飞,陷出一个浅坑。 烟尘缓缓散去。 只见赵宣素瘫倒在坑中,那一身宽大道袍焦黑破烂,多处露出焦糊的皮肉,他面如金纸,口角不断溢出血沫。 原本红润如孩童的脸庞迅速灰败下去,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赵宣素挣扎坐起,元神受创,肉身腐朽,使得他原本的大限直接提现了数年,这一波亏大了。 “师叔祖!” “老祖!” 赵丹霞、赵希摶、赵丹坪、赵希翼四人最先反应过来,身形急掠而至,手忙脚乱地將赵宣素从坑中扶起,各自渡入真气为其稳固体內心脉。 触手之处,只觉赵宣素经脉紊乱,气海震盪,那身陆地神仙的修为竟有溃散之象。 全场死寂。 所有龙虎山道士,无论是辈分崇高的老道,还是心高气傲的年轻翘楚,此刻都如同被扼住了喉咙。 怔怔地望著那深坑中狼狈不堪的老祖,又抬头望向缓缓自空中降下,周身金光渐敛、道袍纤尘不染的张之维。 山风呼啸,卷过破碎的殿宇与广场,却吹不散瀰漫在每一个龙虎山门人心头那彻骨的寒意。 陆地神仙境的老祖,竟败得如此彻底? 张之维俯瞰著下方的眾人,目光最后落在赵宣素那张孩童脸上,摇了摇头:“道不同,不相为谋。” 转身,一步踏出。 身影散作雷霆,一个闪烁,再出现时,已在百丈外的山道之上。 他没有回头,只是留下一句轻嘆,隨风飘入天师府:“这“天师府”三字————你们,不配。” 声音落,人已远去。 主殿广场上,一片死寂。 赵宣素强行稳住气海,恨恨地看了张之维离开的方向一眼后,径直前往无底潭方向。 他已寿元无多,必须朝赵黄巢討些秘药延寿。 四大天师则面容各有不同。 远处山峰,赵黄巢缓缓鬆开握得发白的拳头,长嘆一声,重新坐回潭边。钓竿旁的青石上,不知何时已裂开一道细缝。 山风过处,龙虎山云雾依旧。 张之维独自下山,步履从容。 行至半山腰时,他忽然驻足,回望了一眼云雾繚绕的天师府殿宇。 “根深蒂固,积重难返。” 他轻声自语,摇了摇头:“还是想办法多弄些头盔吧,大不了把我那些师弟都召回来,在这里重立一个天师府。” “届时,用这灵境系统磨礪门下子弟再好不过。” 张之维隱隱感觉,这头盔的作用还远远不止如此。 转身,深蓝道袍在山风中猎猎作响,身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蜿蜒山道尽头。 山门处,那两个守门道士战战兢兢探出头来,望著空荡荡的山道,面面相覷。 其中一人小声问道:“师、师兄————那位道长,到底是什么人?” 另一人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颤声道:“不、不知道————但以后,咱们对上山的人,客气点吧。”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打了个寒颤。 第320章 大良贤师……张之维? 第320章 大良贤师……张之维? 按照之前他们这些化身碰头所商定的,每个化身负责己方世界。 化身具有对本世界“进入者”的绝对权限,而权限则通过內景锚点进行实现。 如今雪中世界的诸般事宜,是吕玄真这个分身主管,所以张之维的一举一动其实都在吕玄真的“监控”之下。 张之维自龙虎山下来后,一路游歷,又一路用功德玉钱兑换米粮,广施符水,驱病逐疫,受到了不少百姓的称讚和追隨。 正一派乃符籙门派,在经过短时间的磨合后,张之维將天师府的一些符籙照搬到了这里。 符籙的效果甚至好得有点惊人。 毕竟一人之下世界符籙的原理,本就是撬动冥冥中游离的能量,来达到某种目的。 雪中世界的气机相比一人之下世界要更加充沛,天地之气要更加雄厚,所以才会有这么好的效果。 这个剧情发展的走向,是吕玄真所意想不到的。 怎么感觉,张之维在往另一条道路上狂飆啊? 其行为愈发朝著某位道家前辈贴合,也就是喊出“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的那位大良贤师。 来到另一方世界,张之维真就这么无法无天了? 想到这里,吕玄真的嘴角不由得抽搐几下。 不过,这也得从雪中世界的时代背景说起,如今这个时间点,就像是原本神州歷史上无数时代的结合。 春秋之乱后,离阳一统天下。 对標大秦。 偏偏又有北莽,对標宋时辽国。 而离阳王朝的许多制度和文化风貌则类似於魏晋时期,也是神州史上最痛苦最混乱的时代之一。 同时也是精神上极自由解放的时代,也就是所谓的魏晋风流。 其间种种,必然造成百姓的困苦。 但离阳王朝的治国核心,並非天下安康,而是维护皇权。 王朝的顶层设计充满了算计,百姓只是棋盘上的筹码。 为巩固统治,离阳不惜通过“洪嘉北奔”这样的大规模计谋,驱赶前朝遗民,將其作为政治消耗品,人为製造流离失所。 这使得“权术制衡”成为其治理底层逻辑,社会各阶层均为此付出了沉重代价。可以將其称之为,庙堂权术下的民生凋敝。 当一个王朝將权术置於民生之上,將猜忌置於信任之前,那么无论它拥有多少绝世高手或无双谋士,其根基都早已被悄然蛀空。 从根子上,离阳王朝就已经烂了。 並且,阶层固化,寒门无路。 尤其是在標榜文风鼎盛的江南地区,读书人也被分为三六九等。 出身士族大家的称为“文人雅士“,而贫寒子弟则被蔑称为“穷酸”,被排斥在主流话语权之外。 如报国寺的辩论会、为权贵子弟准备的免费西瓜,都成了阶层壁垒的象徵。 这种固化的社会结构,让寒门子弟的才能无处施展,上升通道被彻底堵死。 庙堂与世家大族中的许多所谓“文人雅士”,热衷於不切实际的清谈辩论,空怀古,务虚言。 正如寒士陈锡亮所痛斥的:“若不能顾利,不能济民,哭五百年又有何益?当下百姓食不果腹,他们该向谁哭去。” 偏偏又有这样一人,如张居正翻版的裱糊匠张巨鹿,一力致力於推动寒门学子入朝,为天下寒门开龙门。 类似於隋唐之时,开科举之路。 再有就是北凉,太平本是將军定,不许將军见太平。 拋开徐驍一家及其义子的个人道德素养不谈,北凉整体是悲剧的,朝廷一面依仗其抵御北莽,一面又极尽猜忌打压之能事。 北凉铁骑为离阳定鼎天下,“三十万將士丧身疆场”,最终只换回“铁衣裹枯骨”的悲歌与朝廷更深的忌惮。 这背后,是北凉“参差百万户”家庭失去儿子、丈夫和父亲的永久伤痛。 当朝廷將精锐用於內斗而非御外,边境百姓便时刻笼罩在北方强敌的威胁之下,和平成为一种奢望。 其所作所为,就像是宋时对名將所行之事。 再加上內部诸藩王,各自拥兵自重,野心勃勃,类似明初之时。 可以说,各种矛盾之下,离阳本身就是一座巨大的火药桶,岌发可危,而唯一苦的,只有百姓0 上则无路,下则无门。 张之维正是看到了离阳治下百姓的苦难,才会选择广施符水,接济米粮。 他每到一处,必先入村问苦,再开坛施符,符水不仅治病,还能驱邪安宅,一时间,“蓝袍神仙”的名號在底层百姓中不脛而走。 更有那曾受其恩惠的穷苦人,悄悄在家中为他立了长生牌位,早晚一炷香,祈愿神仙福寿绵长。 这些事情,自然瞒不过各地的官府与地方豪强耳目,只不过他们都並未放在心上,只当是某位高人想要传道。 江南道,某处刚受过水患的村落。 临时搭建的粥棚前,排著长长的队伍。张之维將最后一勺米粥倒入一个破碗,递给面前面黄肌瘦的孩童,摸了摸他的头,温和道:“慢些喝。” 孩童的母亲千恩万谢,几乎要跪下磕头,被张之维一道柔和的劲托住。 “不必如此,天行有常,但人行可为。贫道不过略尽绵力。” 而张之维的身旁,相较之前,却多了几道身影。 张灵玉,荣山,赵焕金———— 张之维也没想到,不等自己开口,那位韩董便送了几个灵境头盔来,不止如此,貌似其他干佬也各自得到了一些。 那位韩董,有意在扩大头盔的使用范围。 换言之,在为他所说的布道天下做准备。 只不过,在和其他十佬的一番交流后,张之维得知,除陆瑾之外,其他十佬貌似都没有权限进入这雪中世界。 大多只能进入天行九歌和画江湖世界。 天师府,貌似是特殊的。 这份优待,让张之维不由得沉思。 眼见张之维愣神,一旁的张灵玉不由得提醒一声:“师父,米粮快见底了。” 张灵玉的声音將张之维从思绪中拉回。他看著粥棚前仍不见短的队伍,又看了看所剩无几的米袋,眉头微蹙。 荣山擦了把额头的汗,低声道:“师父,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咱们的功德玉钱都是变卖了天师府一些无用的功法典籍换来的,数目有限,可这灾民好似永远接济不完。” 赵焕金在一旁默默清点著空布袋,闻言也抬起头:“此地官府开仓放粮的告示贴了半月,却迟迟不见动静。听说賑灾的粮款半路就没了。” 张之维目光扫过远处隱约可见的、装饰华丽的亭台楼阁,那是本地豪绅的別院。 再收回视线,看著眼前一张张被苦难刻满的脸,心中那股沉鬱之气又重了几分。 这世道,神仙难救。 不,或许不是神仙难救,而是这“病”不在天,在人。 这让他不由得想到了数十年前,神州的那个年代。 民生多艰! 姑且践道行之。 这里是“游戏”,但却又那么真实。 如果张之维將其无视,会有违心中道义。 几日下来,张之维也打听到了一些消息。 地方官吏与豪族勾结,囤积居奇;本该修缮的河堤偷工减料,才致水患如此严重;甚至有地痞混混试图打探他们这批“外来道士”的底细,眼神不善。 这绝非简单的天灾。 “灵玉,”张之维忽然开口,“你和焕金,去查查那批没了的官粮,到底进了谁的粮仓。小心些,莫要打草惊蛇。” 张灵玉神色一凛,拱手应道:“是,师父。” “荣山,你隨我去一趟此地官署。”张之维理了理身上那件略显陈旧的蓝色道袍,眼神微冷。 “问问那位父母官,他的为民请命,究竟是请到了哪里。” 荣山精神一振:“好!” 就在此时,粥棚外传来一阵骚动。 几个穿著绸缎、手持棍棒的家丁推开排队的人群,簇拥著一个脑满肠肥、留著两撇鼠须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 那男子眯著眼,上下打量著张之维,皮笑肉不笑道:“这位道长,慈悲心肠,令人敬佩啊。在下乃刘府管家,奉家主之命,特来请道长过府一敘。家主最敬重有道之士,定有厚礼相赠。” 他说话时,眼睛却瞟向粥棚旁所剩无几的米袋,以及那些面有菜色却对张之维等人露出感激神情的灾民,眼底闪过一丝阴沉。 张之维面色如常,只是拂尘轻轻一摆,搭在臂弯。 “福生无量天尊。贫道山野之人,当不起贵家主厚爱。此地百姓亟待救助,贫道脱身不得,还请回吧。” 那管家脸色一沉,声音也冷了几分:“道长,这可是本地刘员外的心意。刘员外乃郡守妻弟,在这方圆百里,说话还是有点分量的。道长行善是好事,但也要懂些规矩,莫要挡了別人的路。” 话音未落,他身后那几个家丁便挺著棍棒上前一步,神色不善。 排队领粥的百姓见状,脸上露出恐惧之色,纷纷后退,原本还算有序的队伍顿时有些混乱。 张灵玉、荣山、赵焕金三人立刻不动声色地站到了张之维身侧,体內之炁隱隱流转。 张之维却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那刘府管家没来由地心头一悸。 “规矩?” 张之维向前迈了一小步,声音依旧平和,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贫道只知道,天有天规,地有地理,人也该有人道。飢者得食,病者得医,便是最朴素的道理,也是最大的规矩。” 他目光如电,直视那管家:“至於谁挡了谁的路,贫道倒想问问,是贫道这施粥的棚子挡了路,还是某些人囤积的粮山、搜刮的民脂民膏,挡了这天下百姓的活路?” “你!” 管家被他目光所慑,一时语塞,旋即恼羞成怒。 “好个牙尖嘴利的妖道!在此蛊惑人心,聚眾闹事!给我拿下,送官究办!” 家丁们闻言,挥著棍棒就要上前。 张之维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轻轻一嘆。 下一刻,一股无形无质却磅礴浩瀚的威压,以他为中心悄然瀰漫开来。 没有风雷之声,没有光影特效。 但那几个凶神恶煞的家丁,却如同被无形的墙壁挡住,前冲之势戛然而止。 紧接著双腿一软,竟“扑通扑通”全部跪倒在地,手中棍棒“哐当”落地,一个个面色惨白,浑身抖如筛糠,仿佛看到了什么极端恐怖的事物,连头都抬不起来。 那刘府管家离得稍远,却也感到呼吸一窒,胸口像是压上了一块巨石,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的绸衫。 他惊恐地望著张之维,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粥棚內外,一片寂静。 所有百姓都呆呆地看著这一幕,难以置信。 张之维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对那管家淡淡道:“回去告诉你家主人,也告诉这官署里的诸位。多行不义,天未必立刻收之,但人心若失,根基自溃。” “贫道在此行医施粥,只为救人,不为其他。若有人觉得碍眼————” 他顿了顿,声音依旧平淡,却字字千钧:“那就让他亲自来见贫道,贫道自会与他讲理,以德服人。” 说罢,张之维攥了攥沙包大的拳头,不再理会瘫软在地的几人,转身对张灵玉和赵焕金道:“去吧,按方才说的办。” 又对荣山道:“走,我们去找几个大户“化缘”。” 张灵玉三人肃然应诺。 而远在上阴学宫,默默“注视”著这一切的吕玄真,嘴角的抽搐终於停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无奈的苦笑,以及眼底深处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 “得,这下真成大贤良师”了————张之维啊张之维,你是嫌这雪中的火药桶还不够大,非要亲自点个捻儿是吧?” “不过————” 他摩挲著下巴,眼神望向离阳王朝那看似稳固、实则暗流汹涌的庙堂方向,又看了看天上。 “这样才够有趣,不是吗?” 他面前的虚空微微波动,浮现出內景空间中本尊盘坐的虚影,韩云似乎也有所感应,缓缓睁开了眼睛。 两双跨越世界的眼睛,仿佛在这一刻对望。 山雨欲来,风已满楼。 吕玄真拱了拱手,道:“本尊,计划该开始了吧?” > 第321章 张楚嵐:我不要守宫砂! 第321章 张楚嵐:我不要守宫砂! 一人之下世界,一年后。 南不开大学,男生宿舍。 “我中了!我中了!” 张楚嵐猛地拍桌而起,差点掀翻面前那碗吃了半桶的泡麵,对著手机屏幕,激动得浑身发抖。 舍友小王从床上探出头,睡眼惺忪:“楚嵐,大清早的,又做啥梦呢?中彩票了?” “比中彩票还值钱!” 张楚嵐把手机屏幕懟到小王眼前,声音都在发飘:“灵境头盔!內测资格!我抽中了!” “臥槽?!” 小王瞬间清醒,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蹦下来,抢过手机,盯著那条来自“灵境科技”的官方简讯,眼睛瞪得溜圆。 “真的假的?灵境头盔?!” “就是那个號称第二世界”,虚擬度99%,场景真实到变態,全球现在只有一千个內测名额,黑市上都炒到几十万一个的那个灵境头盔?!” “千真万確!官方简讯!验证码都有了!” 张楚嵐抢回手机,宝贝似的捧在胸口,在原地转了两圈,脸上是压抑不住的狂喜和难以置信。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难道————难道老子苦逼了这么多年,终於要转运了?老天爷开眼了?!” 他越想越美,嘴角咧到耳根:“几十万啊,就算不卖,进去体验一下传说中的第二世界”也血赚不亏!听说里面能探险,还能————嘿嘿,据说感官模擬真实到那啥都行————” 小王和其他两个被吵醒的舍友投来羡慕嫉妒恨的目光。 “狗屎运啊张楚嵐!” “请客!必须请客!” “苟富贵,勿相忘!” 张楚嵐大手一挥,豪气干云:“请!等头盔到了,哥带你们,呃,等哥先探探路,回头请你们擼串,管饱!” 两天后。 “张楚嵐!有你的快递!” 宿舍楼下,快递小哥扯著嗓子喊道。 张楚嵐几乎是从楼梯上飞下来的,签收时手都在抖。 包裹不大,但入手颇有分量。他小心翼翼地抱回宿舍,反锁上门,在舍友的围观下,屏住呼吸拆开。 银灰色的流线型外壳,充满未来科技感的护目镜,柔软的仿生皮质內衬,一个造型炫酷的头盔静静躺在防震泡沫中。 “哇” 宿舍里响起一片惊嘆。 张楚嵐爱不释手地摩挲著头盔冰凉的外壳,心潮澎湃。几十万————几十万就在自己手里。要不————卖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强行按了下去。 不是因为捨不得体验,而是签收时,那个穿著“哪都通”工服、笑容和蔼的快递员特意提醒过:“张楚嵐同学是吧?灵境头盔已与你个人身份信息绑定,无法转赠、出售或租借。请妥善保管,尽情体验。” 绑定了? 张楚嵐有些遗憾,又隱隱觉得这规定有点奇怪。不过转念一想,这么珍贵的东西,绑定也正常,防倒卖嘛。 “看来这“第二世界”,哥是非去不可了。” 他嘀咕著,按照说明书连接好电源和感应贴片,深吸一口气,怀著朝圣般的心情,將头盔缓缓戴在头上。 软垫完美贴合头部,眼前一暗,护目镜自动落下,视野变成半透明的淡蓝色。 轻微的电流感掠过皮肤,並不难受,反而有点酥麻。 “系统启动中————正在连接灵境网络————” 冰冷的机械音直接在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使用者:张楚嵐。身份验证通过。” “正在扫描身体数据,构建虚擬载体————” 张楚嵐感到一股温和却无处不在的力量扫过全身,仿佛连最细微的毛孔都被探查了一遍。 “扫描完成。虚擬载体构建中————1%——5%——10%——————” “警告:检测到特殊能量印记。能量性质:封禁类复合禁制。位置:下腹丹田与会阴交匯区域。是否在虚擬载体中復刻该印记?” 张楚嵐心里咯噔一下。 守宫砂!这玩意儿都能检测出来?!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系统音继续:“根据能量印记特性分析,该印记与使用者生命精气深度绑定,构成虚擬躯体完整性的一部分。默认復刻。” “復刻完成。虚擬载体构建完毕。意识传输准备————3————2————1————” 眼前骤然亮起白光。 张楚嵐睁开眼。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纯白色的圆形平台上,平台悬浮在无尽的虚空之中,周围星光点点。 他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手掌纹路清晰,指甲盖上的月牙都一模一样。他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 “嘶——疼!” 真实的痛感让他倒吸一口凉气。这触感太真了,跟现实里掐自己没区別! 震惊之余,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脑海:“既然是一比一还原现实身体————” 他猛地低头,手忙脚乱地扯开裤腰带,朝里看去。 下一秒,一声悽厉的惨叫响彻纯白空间:“我靠!要不要这么还原啊!连这玩意儿都给我復刻过来了?!!” 只见那熟悉的、如同纹身般的金色硃砂印记,赫然烙印在关键部位,在虚擬躯体的皮肤上清晰可见。 张楚嵐欲哭无泪,抱头蹲下:“老天爷,玩我呢!在现实里被这破守宫砂折磨得升旗都不能自主就算了,进了游戏还得带著它?!能不能给条活路啊!” 他气得对著虚空挥拳:“系统!系统呢!这守宫砂能不能去掉?我花钱!我刪號重练行不行? ! " “权限不足。”冰冷的系统音响起,“该能量印记与使用者本源绑定,虚擬载体无法剥离。请注意,灵境系统旨在真实復刻与提升使用者能力,一切基於现实。” “现实————” 张楚嵐颓然坐地,但很快,他意识到了系统话里更关键的信息。 “復刻与提升使用者能力?”他喃喃重复,猛地抬头,“你的意思是,我现实里的————那些本事”,这里也有?” “是的。”一面半透明的光屏在他面前展开,上面罗列著他的信息: 【使用者:张楚嵐】 【年龄:19岁】 【修为:异人(后天觉醒)】 【掌握技能:金光咒(中级)、阳五雷·掌心雷(入门)、守宫砂(封印状態)】 【综合评级:f+(潜力优异)】 张楚嵐死死盯著光屏上的“金光咒”、“阳五雷”等字眼,脸上的嬉笑怒骂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惊和一丝寒意。 “异人————金光咒————阳五雷————” 他低声念著,眼神锐利起来,这些东西他藏了十几年,可是从没告诉过任何人。 系统音毫无波澜:“灵境系统由神州相关部门主导研发,拥有最高级別的信息权限。现实世界中,存在一定数量具备特殊能力的个体,统称为异人”。灵境头盔內测资格,现阶段仅对经过筛选的异人开放。” “异人?筛选?” 张楚嵐眉头紧锁,“你到底是谁开发的?目的是什么?为什么找上我?” “权限不足,无法告知开发者具体信息。目的:培养异人能力,提高神州异人整体素养与应对能力,探索人类潜能新边界。筛选机制基於多维评估,你符合条件。” 系统的回答滴水不漏,但“神州相关部门”、“培养异人能力”这些词,还是让张楚嵐紧绷的神经稍微放鬆了一些。 听起来,像是个官方的、有组织的行为? “那————异人到底是什么?像我这样的人,很多吗?”他试探著问。 光屏上文字滚动,呈现出关於异人的简要介绍,其內容与张楚嵐从小被爷爷告知的、以及他自己摸索认知的异人世界大致吻合,但又更加系统、宏观。 张楚嵐越看,心中越是瞭然,同时也越发心惊。这系统背后的力量,对异人界的了解程度,超乎想像。 “所以,”他总结道,“这是一个给异人用的训练场”?让我们在里面修炼、冒险、提升?” “可以这么理解。灵境系统连接多元世界,提供真实歷练环境与资源兑换渠道。更多功能,请自行探索。” “多元世界?”张楚嵐来了兴趣,“都有什么世界?” “正在根据你的权限与適配性,生成世界选项————” 光屏闪烁,一个新的界面弹出。 然而,界面上孤零零的,只有一个选项框在发著光。 【雪中悍刀行世界(適配版本)】 【状態:可进入】 【备註:此世界为当前最优適配选择,建议进入。】 张楚嵐看著那唯一的选择,嘴角抽了抽:“就一个?说好的多元世界呢?別人不都是好几个选项吗?” “我舍友看直播,那些拿到头盔的幸运儿,好多都能选什么武侠世界”、古代皇朝”之类的,里面的秦淮河,咳咳————” “系统根据使用者个体差异匹配最佳歷练世界。你的情况特殊,雪中悍刀行世界目前最为適合。”系统音毫无情绪波动。 “特殊?我哪里特殊了?”张楚嵐嘀咕,但想到自己身上的守宫砂和雷法,又觉得系统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行吧,一个就一个,总比没有强。”他无奈地耸耸肩,伸手点向那个唯一的选择。 “確认选择:雪中悍刀行世界。” “正在生成隨机降临地点————” “降临地点確定:剑州,广陵江畔某城。” “世界通道开启————意识传输中————” 白光再次淹没视野。 喧闹的人声、各种气味、略显浑浊的空气————感官瞬间被填充。 张楚嵐晃了晃脑袋,睁开眼。 他正站在一条狭窄的青石巷口,外面是嘈杂的市井景象。 街道两旁是古色古香的木质建筑,挑著各式幌子:酒旗、茶幡、布招。 行人穿著类似古装的衣物,有的宽袍大袖,有的短打利落。小贩的喝声、孩童的嬉闹声、铁匠铺的叮噹声、牲口的响鼻声————交织成一幅鲜活而生动的古代市井画卷。 “我去————这质感,这细节————比电影真实多了!” 张楚嵐瞪大了眼睛,好奇地左顾右盼,对一切都感到新鲜。街边热气腾腾的蒸饼摊,散发出的麵食香味甚至让他咽了口口水。 这就是雪中悍刀行的世界? 果然不一样。 他正琢磨著是先去搞点这个世界的钱,还是打听一下基本情况,忽然,巷子深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叫喊。 “风紧!扯呼——!” “老黄!你慢点!哎哟!” 只见三个穿著破烂、脸上抹著灰看不清具体样貌的人,正狼狈不堪地朝巷口狂奔而来。两个似乎是青年,一个身形佝僂像是老人。他们跑得飞快,仿佛后面有恶鬼在追。 而在他们身后,果然追著一道紫色的身影。 那是个年轻的紫衣女子,手持长剑,柳眉倒竖,俏脸含煞,一边追一边怒喝:“站住!你们这三个无耻的登徒子!流氓!” 跑在最后的那个青年,眼看紫衣女子越追越近,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自以为风流倜儻实则猥琐无比的笑容,对著紫衣女子大声道:“姑娘!姑娘息怒!你听我解释!这好屁股”、好生养”,那都是夸人的好词儿啊!在我们家乡,那是极高的讚誉!不止是屁股,您这腰也好,杨柳水蛇,黄蜂腰,那都能对得上!真的,好身材,好曲线,万里挑一!” 紫衣女子闻言,气得浑身发抖,脸都涨红了,手中长剑寒光一闪:“我杀了你这臭流氓!” “妈呀!” 那青年见势不妙,怪叫一声,转身继续狂奔,速度竟又快了几分。 这时,他们已经衝到了巷口。那青年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巷口,一脸懵逼还没搞清楚状况的张楚嵐。 青年眼睛一亮,脸上瞬间换上焦急求助的表情,一边朝张楚嵐衝来,一边扯著嗓子大喊:“大哥!您让我们去办的事儿,我们都办完了,东西也拿到手了,可这婆娘太过悍勇,不讲道理啊!赶紧溜吧!” 喊完,他脚下生风,“嗖”地一下从张楚嵐身边窜了过去,留下一个瀟洒(狼狈)的背影,迅速混入外面街上的人流,几个拐弯就不见了踪影。另外那一老一少也趁机跟著溜得没影。 张楚嵐站在原地,眨了眨眼,还没完全消化刚才那番话的意思。 “大————哥?办——事儿?”他茫然地指了指自己。 紧接著,一道冰冷刺骨的杀气和羞怒到极点的目光,牢牢锁定了他。 张楚嵐僵硬地转过头,正对上那紫衣女子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美眸,以及那柄寒光闪闪、直指他鼻尖的长剑。 紫衣女子胸口起伏,咬著银牙,从牙缝里挤出字来:“原来你才是主谋!我杀了你们这群无耻之徒!” 张楚嵐头皮一炸,瞬间明白了。 自己被坑了!被那三个莫名其妙的傢伙当挡箭牌了! > 第322章 劳资……要雄起! 第322章 劳资……要雄起! “等等,姑娘,误会,天大的误会,我跟他们不认识啊!”张楚嵐急得连连摆手,一边后退一边解释。 “还敢狡辩!受死!” 紫衣女子正在气头上,哪里听得进去,挺剑便刺,剑光凌厉,直取张楚嵐胸口,显然是真动了杀心。 “我靠!来真的!” 张楚嵐怪叫一声,体內息本能运转,脚下猛地一蹬,施展出从小练就的逃命步法,险之又险地避开剑锋。 转身就朝著与那三人相反的方向,撒丫子狂奔。 “你给我站住。” 紫衣女子一击不中,更怒,提剑紧追不捨。 於是,广陵江畔这座古城的清晨街市上,上演了一出鸡飞狗跳的追逐戏码。 一个年轻男子在前面抱头鼠窜,嘴里喊著“误会误会”,一个貌美如花却杀气腾腾的紫衣女子在后面挥剑紧追,引得路人纷纷侧目,指指点点。 张楚嵐一边跑,一边在心里把刚才那三个坑货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这叫什么事儿啊!刚进游戏就被追杀?!雪中世界的人都这么虎的吗?!” “还有那三个混蛋,別让老子再碰到你们!” 他的身影和紫衣女子的怒喝声,渐渐消失在古城纵横交错的街巷深处。 张楚嵐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只觉身后的脚步声和呼喝声越来越近。 他慌不择路,竟被那紫衣女子和一眾劲装手下逼出了城门,来到城外一片稀疏的林地旁。 前方是缓坡,左右是低矮的灌木,再无退路。 “呼————呼————” 张楚嵐扶著膝盖大口喘气,回头看去。 只见那紫衣女子已然停下,俏脸微寒,身后七八名手持长剑、动作干练的劲装汉子迅速散开,隱隱將他围在中央,眼神凌厉,步伐间自有一股肃杀默契。 “跑?怎么不跑了?” 紫衣女子冷哼一声,手中长剑斜指地面:“光天化日,口出秽言,行跡鬼祟,现在又做贼心虚,仓皇逃窜。” “说!你们到底是谁手下,有何图谋?” 张楚嵐直起身,抹了把额头的汗,苦笑道:“姑娘,我都说了八百遍了,我真不认识那三个混蛋!我就是一路过的,他们血口喷人,祸水东引啊!” “还敢狡辩。” 紫衣女子显然不信,下巴微扬:“看你举止可疑,定是一伙的,给我拿下。” “是!”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周围劲装汉子齐声应诺,动作整齐划一。 话音未落,距离张楚嵐最近的两名汉子已然欺身而上。 他们步法迅捷,一左一右,手中长剑並未直接刺击,而是剑光一闪,分取张楚嵐双肩要穴,意在擒拿,配合得妙到毫巔。 张楚嵐心中一凛,这些人的身手,绝非寻常家丁护院。 他脚步急错,身形如泥鰍般向后一滑,险险避开左右夹击。然而第三柄剑已然无声无息地从侧面递来,直取他肋下空门。 “好快!” 张楚嵐腰腹发力,硬生生拧身,剑锋擦著他的衣衫掠过,带起一道破风声。 他刚刚躲过,第四、第五人已然补位,剑光如网,封锁他左右腾挪的空间。 这几人进退有据,攻防一体,显然久经配合训练,绝非乌合之眾。 张楚嵐左支右絀,全靠从小被爷爷逼著打下的底子和机敏反应勉强周旋。 但对方人数占优,配合默契,不过几个呼吸,他的衣袖已被划破数道口子,脸颊也被一道凌厉剑气擦过,留下一道浅浅血痕。 温热的液体顺著脸颊滑落。 张楚嵐抬手擦了一下,看著指尖的殷红,眼神渐渐变了。 在现实世界,他隱忍了十几年,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躲藏,生怕露出半点异样。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小心翼翼收敛著一切。 可这里————是游戏啊! 一个他以为是虚擬的、可以肆无忌惮的第二世界! “玩儿真的是吧————” 张楚嵐喃喃自语,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与平日截然不同的弧度,那弧度里带著几分压抑已久的烦躁,几分初获“自由”的放肆,还有一丝被逼到绝境的凶性。 “行!”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金光微闪。 “那就別怪小爷发火了!” 下一刻,他站定身形,双手在身前虚合,口中清喝:“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奇异的韵律,周遭空气似乎为之一凝。 “广修亿劫,证吾神通!” 张楚嵐周身气息陡然一变,不再是那个仓皇逃窜的狼狈青年,一股內敛而磅礴的“势”开始升腾。 “三界內外,唯道独尊!” 他双臂缓缓张开,璀璨夺目的金色光芒自他体內进发! “体有金光,覆映吾身!” “轰——!” 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刺目的金色光焰冲天而起。 张楚嵐整个人被包裹在浓郁凝实的金光之中,髮丝无风自动,眼眸开闔间如有金色电芒闪烁。 金光咒! 十几年未曾真正放开手脚施展过的金光咒,在这异界他乡,在他认定的“游戏”里,首次毫无保留地绽放! “这是什么妖法?!” 一名劲装汉子惊疑不定。 “管他什么功法,拿下!” 另一人厉喝,率先挺剑刺向金光中的张楚嵐。剑尖灌注真气,隱隱有风雷之声,显然动了真格。 “当—!” 清脆的金铁交鸣声响彻林地。 长剑刺中张楚嵐体表的金光,竟如同刺中了最坚硬的精铁,再难寸进,持剑汉子虎口剧震,长剑险些脱手。 张楚嵐咧嘴一笑,那笑容在金光映衬下,竟有几分张扬。他顺势反手一拳砸在剑身上。 “咔嚓!” 精钢长剑竟被这一拳砸得弯曲变形!持剑汉子闷哼一声,跟蹌后退。 “一起上!” 其余人见状,再无保留,各展剑法,从四面八方攻来。剑光霍霍,交织成网,將张楚嵐完全笼罩。 张楚嵐不闪不避,体表金光流转,硬撼刀剑。 ——宗宗宗,,” 密集的碰撞声如同打铁。 刀剑砍在金光上,火花四溅,却难以破防。张楚嵐依仗金光护体,拳脚齐出,虽招式不算精妙,但势大力沉,又快又狠。 他压抑太久了,此刻將金光咒的“护身”与自身被雷法淬炼过的强横体质结合起来,打法竟有几分蛮横。 一名汉子被他侧身撞中胸口,肋骨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吐血倒飞。 另一人挥剑斜斩他脖颈,被他抬手格开,顺势一脚踹中小腹,直接踢得对方蜷缩如虾米,倒地不起。 转眼间,已有三四名好手被张楚嵐击退,躺倒在地痛苦呻吟。 紫衣女子看得花容失色,眼中满是凝重。这金光护体,刀剑难伤,力大无穷,到底是什么路数? 江湖上从未听闻。 她银牙一咬,知道寻常手段奈何不了这怪人,厉声喝道:“別留手了,用锁龙筋!” 那些尚能战斗的手下闻言,眼神一厉,迅速从腰间或背后掏出数圈色泽暗黄、隱隱有鳞片纹路的特殊绳索。 他们动作极快,两人一组,各持绳索一端,脚下步法变幻,瞬间將张楚嵐围在核心。 同时,另有三人取出带倒鉤的铁索,呜呜甩动,如毒蛇吐信,伺机而动。还有两人手持长剑,在外围游走策应。 阵势一成,气氛陡变。 肃杀、精悍、配合无间! 这才是这些轩辕家门客的真正实力! “甩!” 一声令下,数条暗黄绳索如怪蟒出洞,从不同角度袭向张楚嵐。 这些绳索並非直来直去,而是带著诡异的弧度和旋转,相互配合,封死了张楚嵐上下左右所有闪避空间。 绳索前端似乎涂抹了特殊药液,散发出一股腥甜气味,显然是以柔克刚、锁拿高手的秘制之物一虬蟒筋! 张楚嵐心头一紧。 他的金光咒虽然能硬抗刀剑劈砍,但对这种以缠绕、捆绑为目的的柔韧之物,防御效果大打折扣。 他毕竟修为尚浅,金光咒远未达到“以化形”、刚柔並济的地步。 张楚嵐身形连闪,试图从绳索缝隙中钻出。 但对方配合太默契,绳索交织成网,且那持鉤索的三人瞅准机会,铁索带著悽厉破空声横扫或直戳他下盘、后心等要害,逼得他不得不分心抵挡。 “嗤啦!” 一条虬蟒筋擦著他手臂掠过,金光竟被那绳索上的奇异药力侵蚀得微微黯淡,手臂传来火辣辣的刺痛感。 “不好!” 张楚嵐暗叫一声。 若被这绳子缠住,金光一破,自己立马就得束手就擒。 他左衝右突,金光闪烁,拳脚不断与绳索、鉤索、长剑碰撞,发出沉闷响声。 但对方阵势严密,攻防一体,他就像陷入泥沼的猛虎,空有力量却难以施展,金光咒的消耗却在急剧增加。 “这样下去不行。” 张楚嵐额头见汗,气息开始不稳。现实世界多年荒废,修为本就浅薄,全靠金光咒的神奇撑著日一旦炁力耗尽———— 他眼神一狠。 妈的,游戏里还怕个鸟,大不了死了重来,拼了! 瞅准一个持剑门客被自己震得稍稍后退、阵型出现一丝微小空隙的剎那,张楚嵐眼中雷光有现。 他不再躲避正面抽来的两条虬蟒筋,反而低吼一声,不退反进,双手猛然探出,却不是攻击,而是在胸前狠狠一合。 “阳五雷!” “掌心雷!” “轰咔——!!!” 刺目至极的白色雷光,陡然从他双掌之间炸开。 那不是自然界的雷霆,却带著更加暴烈、更加纯粹、更加霸道的毁灭气息,澄净明澈,至阳至刚,炽烈无比。 首当其衝的两条虬蟒筋,在这狂暴的白色雷光衝击下,发出“滋滋”的哀鸣,上面涂抹的秘製药液瞬间汽化,绳索本身也焦黑断裂。 操控绳索的两名门客如遭雷击,惨叫著向后拋飞,浑身冒著青烟,抽搐不已。 雷光余势不衰,呈扇形向前方扩散。 持鉤索的三人首当其衝,手中精铁鉤索瞬间变得滚烫通红,拿捏不住脱手飞出,本人也被雷劲扫中,半边身子麻痹,踉蹌倒地。 外围游走的两名剑客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雷法震得气血翻腾,耳中嗡鸣,阵势瞬间大乱。 紫衣女子距离稍远,但也被那刺眼雷光和狂暴气息骇得连退数步,美眸圆睁:“这是道门真传的雷法?!” 趁著这短暂的混乱,张楚嵐身形如电,体內残存不多的炁疯狂催动,脚下地面炸开一个小坑。 人已化作一道模糊的金色残影,直扑阵型后方的紫衣女子。 擒贼先擒王。 “小姐小心!” 尚有行动能力的门客惊呼,想要拦截,但张楚嵐速度太快,又出乎意料,金光包裹的身影已然衝破阻拦。 紫衣女子到底是名门之后,惊而不乱,娇叱一声,长剑挽起朵朵剑花护住周身。 但张楚嵐根本不管她的剑招,仗著金光未散,硬生生撞入剑光之中。 “噹啷!” 长剑劈在金光上,再次无功。张楚嵐的手臂已然穿过剑网,一把扣住了紫衣女子持剑的手腕,用力一扭。 “啊!” 紫衣女子痛呼一声,长剑脱手。 张楚嵐另一只手紧隨而至,毫不客气地绕过她的脖颈,手臂收紧,將她整个人勒住,拉向自己怀中,同时脚下急退,背靠一棵大树,將其牢牢制住。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等剩余门客反应过来,自家小姐已然落入敌手。 “都別动!” 张楚嵐喘著粗气,手臂用力,將紫衣女子牢牢固定在身前,对著那些目眥欲裂、想要扑上来的门客喝道。 他这才有机会仔细打量手中的人质。离得近了,才发现这女子肌肤白皙,五官精致如画。 此刻因为愤怒和受制,脸颊緋红,更添几分艷色。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似兰非兰的清香。 “现在————能听我好好说话了吗?” 张楚嵐稍微放鬆了一点力道,但依旧制住她的要害,对著她耳边低声道,气息喷在她耳畔。 紫衣女子身体一僵,又羞又怒,咬牙道:“无耻淫贼!要杀便杀!” “杀什么杀!” 张楚嵐没好气道:“我真不是跟他们一伙的!我就是个路过的倒霉蛋,被那三个混蛋坑了。” “你看我这衣服,跟他们的破烂一样吗?我要是主谋,刚才跑什么跑?趁著刚才你一个人抓你,岂不正好?” 紫衣女子闻言,蹙起秀眉,仔细回想,好像確实如此。 这古怪男子之前逃窜时也是慌不择路,不似作偽。 而且,如果他真是主谋,刚才那种情况下,与手下合击自己才是正理,何必独自逃命又被追上? 她心中信了几分,但嘴上仍不服软:“那你刚才为何不早说清楚?” “我倒是想说,你们给我机会了吗?上来就砍!”张楚嵐翻了个白眼,“现在能冷静听我说了?” 第323章 异人大摸底,越摸越没底 第323章 异人大摸底,越摸越没底 紫衣女子冷哼一声,算是默认。 张楚嵐鬆了口气,这才感觉到手臂上传来的惊人弹性和柔软触感。 他刚才情急之下,手臂是横勒在对方胸前的,虽然隔著一层布料,但此刻平静下来,那饱满丰盈的触感依旧可以清晰无比地感受到。 “呃————” 张楚嵐身体一僵,脸腾地红了,手臂下意识地想鬆开些。 张楚嵐,他可是名副其实的处男啊! 紫衣女子也立刻察觉到了异样,先是一愣,隨即整张脸连同脖颈都染上了羞愤的配红,美眸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你————你放手!拿开你的脏手!” 她又急又气,声音都在发颤,奋力挣扎起来。 “误会,误会,我真不是有心的!刚才情况紧急!” 张楚嵐也慌了,赶紧解释,手臂却不敢完全鬆开,怕她暴起伤人或者那些门客趁机发难,一时间手忙脚乱,姿势更显暖昧。 紫衣女子又羞又怒,偏生挣脱不开,气得眼眶都红了。那些门客看得怒火中烧,却又投鼠忌器,不敢上前。 场面一时僵持,气氛诡异至极。 而在远处山坡上,不知何时又冒出三个脑袋。 徐凤年看著下方林边那挟持人质、姿势彆扭、脸色通红的张楚嵐,以及被他勒在怀里、羞愤欲绝的紫衣女子,摸著下巴,脸上的笑容越发玩味。 “嘖嘖,这小子有点东西啊。又是金光又是天雷的,活像个卖艺的,练武能有这效果?” 老黄嘿嘿傻笑:“少爷,那姑娘是轩辕家的吧?脾气挺大。” 温华担忧道:“咱们是不是玩过头了?轩辕家可不好惹。” 徐凤年摆摆手,目光却紧紧盯著张楚嵐:“怕什么,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著。再说了这不更有意思了吗?走,再靠近点看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三人悄无声息地又往前挪了挪,躲在一处茂密的灌木丛后,透过枝叶缝隙,饶有兴致地看著下方僵持的场面。 林边空地。 张楚嵐能感觉到怀中女子身体的微微颤抖,不知气的还是羞的。他手臂松也不是,紧也不是,尷尬得脚趾头能抠出三室一厅。 “那个,姑娘,我真没恶意。你让他们退开些,我立刻放了你,咱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行不行?” 张楚嵐试图谈判,声音都放软了。 “你先放开我!”紫衣女子咬牙切齿。“你先让他们退!” “你先放!” 僵持片刻,张楚嵐忽然觉得体內那股因施展雷法而激盪的息有些不受控制地向下腹涌去。 同时,被他手臂紧紧箍住的那片温软丰盈,其触感在尷尬和紧张情绪的催化下,变得异常清晰、鲜明————要糟!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张楚嵐就感觉小腹一热,一股熟悉的、不受控制的“衝动”猛地升起。 他脸色瞬间煞白。 守宫砂! 他大爷的,要不要这么真实? 这玩意儿在虚擬世界居然也能“生效”?! 几乎是同时,一道微不可察、却真实存在的束缚感从下腹传来,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冰冷的锁链骤然收紧,將那刚刚抬头的“衝动”死死扼住。 “唔!” 张楚嵐闷哼一声,额头青筋一跳,脸上表情扭曲了一瞬,是痛苦,是憋闷,还有一种难以言喻—— 的“被强行镇压”的屈辱感。 这细微的变化,他怀中的紫衣女子感受最为直接。 她先是感觉到身后男子的身体猛然一僵,手臂力道下意识地鬆了半分,隨即又听到他喉曨里压抑的闷哼,以及那突然变得有些紊乱、灼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耳后。 “你又想做什么?!” 紫衣女子又惊又怒,以为这登徒子又要使出什么下作手段。 “我————我不是————” 张楚嵐有苦难言,守宫砂的“反噬”带来的不仅是生理上的禁铜痛苦,更有一种精神上的烦躁和憋屈。 十几年了,在现实世界如此,到了这“游戏”里,竟然还要受这破玩意儿的钳制。 那股被强制压抑的邪火,混合著刚才被追杀的憋闷、被误会的冤枉,以及此刻身体失控的羞恼,猛地衝上头顶。 他眼睛有些发红,对著那些蠢蠢欲动的门客,声音陡然拔高,带上了几分戾气:“都给我滚远点!退到三十丈外!不然————” 他手臂不是故意、却又因身体不適而难以控制地再次勒紧。 “呃————” 紫衣女子猝不及防,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吟,饱满的胸脯被挤压得更加变形,那惊人的触感反而更加清晰地反馈回来,刺激著张楚嵐本就紧绷的神经和那该死的禁制。 恶性循环! 张楚嵐简直要疯了。 门客们见状,自眥欲裂,却又不敢妄动,只得在紫衣女子眼神示意下,缓缓向后退去,但手中兵器依然紧握,眼神如狼般死死盯著张楚嵐。 山坡灌木丛后。 徐凤年摸著下巴,眼睛眯了起来:“咦?刚刚这小子气息怎么表情跟吃了苍蝇似的。” 老黄挠挠头:“好像是有点不对劲。挟持人质还带自己先不舒服的?” 温华小声道:“我看他脸都白了,手也在抖,是不是受伤了?” “受伤?” 徐凤年摇头。 “不像。倒像是体內有什么东西突然发作。” 慢慢的,徐凤年的脸色变得古怪起来,不由得悠悠长嘆一声:“这位兄台,高人吶!” 看著那七八名轩辕家门客虽然缓缓退开,却依然呈半圆形隱隱围住去路,手中刀剑寒光闪闪,眼神更是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剥,张楚嵐心里哀嚎一声。 再低头看看怀里这位,俏脸寒霜,银牙紧咬,身体因为愤怒和羞辱微微颤抖,显然没有丝毫妥协的意思。 体內,守宫砂带来的那股彆扭禁制感还未完全散去,小腹隱隱作痛,让他心神不寧,金光咒消耗颇巨,炁息也有些紊乱。 打?对方人多势眾,配合默契,刚才只是出其不意才勉强制住首领。现在对方有了防备,自己状態不佳,再打起来凶多吉少。 谈?看这架势,根本没法谈。 跑?被围著,人质在手还好,一旦放手,估计立刻就是狂风暴雨般的追击。 “妈的,这游戏开局就地狱难度?” 张楚嵐额角渗出冷汗,心思电转。 忽然,他脑海里灵光一闪— 下线! 对啊!这里是“灵境”,是虚擬世界!劳资可以下线啊! 虽然不知道下线后这身体会怎么样,但总比在这里被人乱刀砍死或者擒回去受辱强吧? 死了说不定还能復活点见呢! 想到此处,张楚嵐再无犹豫。 他深吸一口气,对著怀中气得发抖的轩辕青锋,以及那群虎视眈眈的门客,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那什么,各位,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后会有期!” 话音未落,不等眾人反应,张楚嵐在心中疯狂默念:“退出!退出!赶紧下线!” 【接收到强..出指令。意识抽离中————3——————2————1————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响起。 下一刻,在轩辕青锋以及所有轩辕家门客惊愕万分的目光中。 张楚嵐整个身躯,连同他体表尚未完全消散的淡薄金光,忽然从边缘开始,化作无数细碎的金色光点,如同被风吹散的萤火,迅速变得透明、虚幻。 “你————?!” 轩辕青锋只觉得勒住自己的手臂力道一松,那股灼热而討厌的男子气息瞬间远离。 她愕然回头,只看到张楚嵐那张带著点无奈和如释重负的脸,正在金光中迅速淡化。 不过一两个呼吸的时间,无数金色光点飘散在空中,缓缓湮灭。 原地,已是空空如也。 除了地上打斗的痕跡,以及几个受伤呻吟的门客,哪里还有那个古怪金光男子的身影? 仿佛他从未出现过。 所有人都呆住了。 挟持了大小姐的凶徒————凭空消失了?! “小姐!您没事吧?” 门客们反应过来,慌忙上前。 轩辕青锋站在原地,看著张楚嵐消失的地方,美眸中先是茫然,隨即被无尽的羞愤和怒火填满。 她自幼天赋出眾,心高气傲,何曾受过今日这般折辱? 先是被三个地痞流氓言语调戏,追捕时又被这不知来歷的古怪男子挟持,甚至还被对方给挟持了。 更可气的是,这人居然就这么没了?! “查!给我查!” 轩辕青锋俏脸含煞,声音冰冷刺骨,带著压抑不住的怒意。 “动用所有关係,翻遍剑州,也要把这个藏头露尾的登徒子给我找出来!”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倒要看看,是哪家哪派,教出如此无耻之徒!” “是!小姐!” 眾门客凛然应命。 轩辕青锋胸口起伏,好半晌才平復下激盪的气血。 她弯腰捡起自己被击落的长剑,归鞘,动作看似平静,但微微颤抖的手指却暴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静。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片空地,仿佛要將那人的样貌和那可恶的金光深深烙进脑子里,然后才霍然转身,语气森然:“回城!” 一行人搀扶著伤员,迅速离去,只留下林边一片狼藉,以及远处山坡灌木丛后,三个面面相覷、表情精彩的脸。 徐凤年摸著下巴,望著空荡荡的现场,咂了咂嘴:“嘿,金光闪闪,雷法霸道,还能凭空化光消失,这人有点意思啊。是哪座山上下来的真神仙?” “还是什么新奇的江湖把戏?” “要是之前,我肯定得说一句,好活,当赏!” 老黄憨笑:“少爷,戏法可没这么真,那雷劈得人冒烟呢。” 温华则缩了缩脖子:“乖乖,这下轩辕家那母老虎可气疯了。那兄弟溜得倒是挺快,就是这梁子结大了。” 徐凤年眼中兴味更浓:“有意思,真有意思。这广陵江边,看来要热闹一阵子了。” “老黄,温华,咱们也回,顺便打听打听,江湖上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號妙人。” 南不开大学,男生宿舍。 “呃啊——!” 张楚嵐猛地睁开眼,急促地喘息著,一把將头上的灵境头盔扯了下来,扔在床上,仿佛那是个烫手山芋。 他脸色有些发白,额头上全是冷汗,背心也湿了一片。 心臟还在怦怦狂跳,刚才被围攻、挟持人质、尤其是守宫砂突然发作时那种憋闷燥热又骤然被强力镇压的痛苦屈辱感,似乎还残留在大脑和身体里。 他下意识地捂住小腹,那里仿佛还縈绕著那无形的束缚感。 过了好一会儿,隨著彻底回归现实,那虚擬世界带来的强烈感官刺激和身体反馈才逐渐消退,守宫砂的禁制感也缓缓平復下去,只剩下一点隱约的不適。 “呼————哈————真踏马的————” 张楚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瘫倒在椅子上,望著熟悉的天花板,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楚嵐?楚嵐!你没事吧?” “我靠,你刚才戴著头盔,突然浑身发抖,还闷哼,嚇我们一跳!” “脸色这么白,出这么多汗,游戏里干啥了?” 舍友小王、老李、胖子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问道,脸上满是好奇和关切。 但更多的,还是那种揶揄的眼神。 不怕兄弟苦,就怕兄弟开路虎啊! 张楚嵐抹了把脸,坐直身体,感受著现实中安稳平和的宿舍氛围。 再回想刚才那刀光剑影、杀气腾腾的古代世界,以及那紫衣女子羞愤欲绝的眼神和冰冷的长剑。 他嘴角抽了抽,最终化作一声复杂的嘆息,夹杂著后怕、刺激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对著眼巴巴的舍友们吐出一句话:“真踏马刺激!” “比看任何电影、玩任何游戏都刺激一百倍!” “那感觉,就跟真穿越了一样!” 舍友们顿时来了精神,追问细节。 “快说说,里面什么样?” “是不是真的跟宣传一样,为所欲为?” “见到古装美女没?” 张楚嵐脑海中闪过轩辕青锋那精致的容顏和喷火的美眸,以及手臂上传来的那惊人触感,他老脸一红,乾咳两声:“咳咳,美女是见到了,不过————” 他想起自己被坑、被追杀、被围攻、最后被迫下线遁的狼狈经歷,鬱闷道:“不过差点被美女砍死!” “啊?” 舍友们目瞪口呆。 张楚嵐摆摆手,懒得详细解释那糟心的过程,只是心有余悸地摸了摸灵境头盔冰凉的表面。 这“第二世界”,果然不是闹著玩的。 真实到可怕的感官,完全復刻的能力,还有那些活生生、会武功、会杀人的“npc”。 这哪里是什么普通游戏? 分明就是一个高度擬真的异世界歷练场! 而且,自己一进去就惹上了麻烦。 张楚嵐嘆了口气,但眼神深处,却有一簇小小的火苗在跳动。 虽然开局倒霉,但那施展金光咒和阳五雷时毫无顾忌的感觉,那在“游戏”中暂时拋却现实枷锁的短暂自由。 好像————也不错? 他看了一眼床上的头盔。 下次登录,会不会还在那个地方?会不会一上线就被那紫衣女子带人堵个正著? 想到这里,张楚嵐又有点头皮发麻。 “得好好琢磨琢磨了,这游戏可不能瞎玩。”他低声自语,眼中却渐渐燃起一丝欲罢不能的光芒。 雪中悍刀行的世界么,似乎比他想像的,要有意思得多,也危险得多。 只是,现实世界中也存在和自己一样的异人吗? 张楚嵐心中若有所思。 哪都通总部,顶层办公室。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却驱不散房间內凝重的气氛。 赵方旭站在宽大的办公桌前,额头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手里捏著一份厚厚的报告,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將报告轻轻放在办公桌上,推向对面那位年轻的过分的董事,韩云。 “韩董!” 赵方旭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乾涩,他摘下眼镜,用绢布仔细擦拭著镜片,也藉此平復心绪。 “经过这一年以来的全面调查、暗访、数据比对和分析,我们对当前国內异人界的整体情况,算是进行了一次前所未有的大摸底”。” 他顿了顿,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复杂无比,有震惊,有忧虑,还有深深的不可思议。 “基本情况,已经掌握了七七八八,数据都在这份报告里了。” 韩云没有立刻去翻动报告,只是平静地看著赵方旭,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赵方旭深吸一口气,手指不自觉地敲了敲桌面那份沉甸甸的报告,语气愈发低沉:“只是,韩董,不瞒您说,这次摸底,我是越摸越没底啊!” “光是目前已经在我们这里正式登记造册,並且经过初步实力评估,確认达到或接近十佬”级別水准的异人高手——” 他顿了顿,几乎是咬著牙吐出了那个数字,“就有將近百位!” 说出这个数字,连赵方旭自己都觉得喉咙发紧。 十佬是什么概念? 那是异人界明面上公认的、站在顶端的十位巨头,无论是实力、势力还是影响力,都堪称一方霸主。 以往,这个层级的高手,大家心里有数,屈指可数。 可现在,调查结果显示,这个级別的高手数量,竟然膨胀到了近百位? 这还只是登记在册的,你踏马的敢相信? 合著他这个哪都通的董事长,一直被下面这些门派当猴子哄著耍呢! “而这,还只是冰山一角!” 赵方旭的语速加快,带著一种近乎荒诞的意味:“报告的后半部分,是我们通过各种渠道,古籍考据、隱脉追踪、特殊事件回溯。” “甚至是一些古老遗蹟的线索推断出的,那些避世不出、隱藏极深,很可能存活至今的老怪物们。” 第324章 以天下而奉一人 第324章 以天下而奉一人 赵方旭拿起报告,快速翻到后面几页,指著上面一个个代號或模糊的称谓:“这些人,有的可能已经活了上百年,甚至更久!他们的名字或许早已消失在歷史长河,但他们的传承、他们的存在痕跡,却通过极其隱秘的方式流传下来。” “根据现有线索保守估计,这样的存在,至少还有十几位。” 赵方旭抬起头,看著韩云,脸上写满了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骇然:“韩董,咱们神州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臥虎藏龙”了?这股力量,如果全部摆在明面上,別说现有的异人管理体系,恐怕整个社会的认知都要被顛覆!” “我们之前对异人界规模和底蕴的预估,简直————简直就像个笑话!” 他越说越激动,最后几乎是喃喃自语:“这水太深了,深不见底啊!” 面对赵方旭的震惊与忧虑,韩云却显得平静得多。 他微微一笑,身体向后靠进宽大的真皮椅背,双手交叉放在腹前。 “赵董,稍安勿躁。” 韩云的声音温和沉稳,显得极为从容,甚至还不紧不慢的喝了一口茶。 “您觉得意外,那是因为我们过去的工作重心,更多是放在维持明面的平衡与秩序上,对於水面下的冰山,探测得不够深入,或者说,很多力量主动选择了隱藏。” 他拿起那份厚重的报告,並未急於翻开,而是用手指轻轻拂过封面。 “您不妨换个角度想想,” 韩云抬眼,目光似乎穿透了墙壁,望向了神州辽阔的山河大地。 “咱们神州,是个什么情况?” “悠悠五千载,文明未曾断绝。这土地上孕育的智慧与力量体系,何其博大精深?仅以佛、道这两大主流传承来说— 99 韩云如数家珍般娓娓道来:“道家,祖庭龙虎山天师府传承有序,底蕴深不可测,这是明面上的泰山北斗。但除此之外呢?" “茅山上清、阁皂山灵宝、西山万寿宫、青城山、罗浮山、嶗山、武当山、终南山、楼观台、 华山、泰山————大大小小的洞天福地,宫观林立,各有传承。” “正一、全真、金丹、符籙、內丹、雷法、剑仙————流派繁多,百花齐放。” “歷史上张道陵、葛洪、吕洞宾、王重阳、张三丰————哪一位不是惊才绝艷,开宗立派,影响深远?” “他们所悟所得,其中真正的传承,难道都断绝了吗?恐怕未必。许多支脉隱於山林市井,不求闻达,但传承未绝。” “更不用说还有诸多民间法脉,梅山、閭山、六壬、鲁班————这些看似散落民间,不成体系,但其中未必没有真传,没有高人隱修。” 韩云顿了顿,继续道:“佛家,同样如此。禪宗祖庭少林寺威名赫赫,但天下丛林何其多?” “四大名山—一五台山文殊道场、峨眉山普贤道场、普陀山观音道场、九华山地藏道场,香火鼎盛,高僧辈出。” “还有杭州灵隱、苏州寒山、镇江金山、寧波天童、金陵棲霞、洛阳白马、长安大兴善寺、宝鸡法门寺————八大祖庭,十方丛林,千年古剎遍布神州。” “禪、净、律、密、唯识————各宗各派,经典浩如烟海,修行法门各异。歷史上慧能、玄奘、 鳩摩罗什、鉴真、虚云————这些大德高僧,他们的智慧与修行法门,难道没有传承下来?” “那些晨钟暮鼓、青灯古佛背后,真的只是寻常僧侣吗?” 韩云將报告轻轻放回桌面,看向赵方旭道:“赵董,有名有姓、传承清晰的道观佛寺,粗略统计便有数百近千家。” “这还不算那些早已融入民间、不立门户的隱传承,以及歷史上其他诸子百家、巫滩秘术、少数民族古老信仰中可能遗留的异人修炼体系。” “这些门派,这些传承,无一不是出过一时之人杰,歷经代代之先贤祖师积淀。千年的香火,千年的底蕴,岂是等閒?” “传承至今,有如此数量的高手潜藏,看似惊人。” 韩云微微摇头:“实则,不足为怪。这恰恰说明,我们神州大地的超凡底蕴,远比我们想像的要深厚、要复杂。” “过去是我们“看不见”,或者说,他们“不让我们看见”。” 他最后將目光投向那份厚厚的资料,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现在,因为时代的变化,因为我们採取的措施,有些东西开始浮出水面了。这份报告,不是麻烦,而是机会。” “它让我们第一次相对清晰地看到了这片水域到底有多深,里面游弋著哪些巨鯨潜龙。” “也说明,这些门派都开始逐步相信我们哪都通了,这是好事。” “接下来,我们要考虑的,是如何把握、如何应对、如何引导这股一直存在,却即將以更活跃姿態登上舞台的磅礴力量。” “这对哪都通,对整个神州,既是前所未有的挑战,也可能是千载难逢的机遇。” 赵方旭听完韩云这一番话,怔忪片刻,慢慢擦乾了额头的冷汗,眼神也逐渐从最初的凝重变得清醒。 他重新拿起那份报告,感觉手中的分量似乎又重了几分。 韩云走到窗户前,看著窗外,不由得说道:“异人界之变局,自今日而始!” 当然,还有另外的一面,韩云並没有说。 这些潜在的高人,一旦用那灵境头盔进入內景空间,构建身躯,自己就可以倚仗內景空间的能力,將他们一生所学尽数执掌。 韩云给了他们机遇,同样也是將他们化作自己进步的薪柴。 借异人界万千异人之力,助韩云成为那执掌万法,通明万道之君! 是谓:太初通明万法帝君! 这姑且算作彼此成就,谈不上谁利用谁。 这里面已然包括的,就有张之维。 他所领悟的掌握五雷神通,韩云现在也已经掌握,天师度中所记载的的那些真法传承,韩云也已通晓。 一人之下!? 韩云便是那幕后的一人,也是至上的一人。 以天下之智,而奉一人哉! 第325章 蓝星:请开始你的征程! 第325章 蓝星:请开始你的征程! 画江湖之不良人世界。 同样,一年后。 泰山之巔,云海翻腾。时值仲秋,天高气爽。 自山脚至玉皇顶,十万禁军甲冑鲜明,沿御道肃立如林。旌旗蔽日,仪仗连绵百里,煌煌然有吞天之势。 李星云立於岱庙之前,身著十二章纹玄色冕服,头戴十二旒平天冠。 一年时光,这位少年天子的面容褪去了最后一丝稚气,眉宇间唯有深如渊海的威严。 他身后,文武百官依序而立。袁天罡、水云姬、李嗣源、孟知祥————天下诸侯尽在此处,无一人缺席,无一人敢抬头直视那袭玄色身影。 一年。 仅仅一年。 自汴州召见诸侯,诛李克用以做天下后,李星云以雷霆手段推行新政。 废节度,收兵权,清田亩,定税赋。 有反抗者,尸俑军团铁蹄踏过,寸草不生;有阳奉阴违者,不良人无孔不入,满门抄斩;有真心归附者,厚赏重用,立为典范。 造巨船,出海洋,灭万国,收疆土————唐兵所至,日月所照,皆为唐土,至此,天下三百六十五道,三千余州,尽归大唐。 真正的“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各地大兴土木,不是建宫殿园林,而是立庙宇、塑金身。 庙中供奉的,非佛非道,唯有一尊——大唐天子李星云。 亿万民眾每日焚香叩拜,敬畏之情如滔滔江河,匯聚成无形的精神洪流。 这洪流无形无质,却真实存在,沿著某种玄奥的轨跡,流向皇宫深处那片金脉琉璃菩提叶。 此刻,泰山封禪,便是这洪流匯聚的巔峰。 “吉时已到一—" 礼官高唱,声传四野。 李星云缓步登上祭坛。坛高九丈,象徵九五之尊;阶共八十一级,暗合九九之数。坛顶设天地牌位,青铜巨鼎中香菸繚绕。 他立於坛心,俯瞰云海之下万里山河。 从洛阳到汴州,从江南到塞北,从大唐到七洲四洋————大唐的旗帜插遍了每一座城池,每一处关隘。 那是用血与火浇筑的统一,是用铁与骨铸就的秩序。 一年穷兵黷武,民生虽未復甦,但战乱已平,盗匪已靖。百姓虽苦,却有了活下去的希望,而这希望,皆繫於他一人之身。 李星云展开手中玉版詔书,朗声诵读。声音不大,却借著山风传遍四野,仿佛传昭天地:“维天载十年,岁次庚子,九月戊戌朔,越十有五日壬子,大唐天子臣星云,敢昭告於玄清洞微天尊: 朕承天命,统御万方。偽梁篡逆,祸乱中原,天地震怒,人神共愤。朕提三尺剑,起干微末,赖祖宗之灵,將士之力,百姓之拥,遂扫清妖氛,重光社稷。 今寰宇一统,四海归心。东至沧海,西极蛮荒,南尽极寒,北穷苍溟,环抱一统,莫不臣服。 兵戈已戢,刑措不用,民渐苏息,物稍丰阜。 然朕闻之:天子受命於天,既安且寧,必报於天。故择吉日,登封泰山,昭告成功。 伏惟玄穹至真显圣帝君,监观下土,统御诸天。今吾治下之界,万民归心,气运已成。臣星云不揣冒昧,恳请帝君拔擢此界,位列三千道洲,永享太平,共证大道。 若蒙充准,臣当率亿万生灵,永奉帝君,香火不绝,信仰不衰。 谨以玉帛、牺牲、粢盛、庶品,式陈明荐,作配於天。尚饗!” 詔书念罢,李星云將玉版投入鼎中。火焰骤起,青烟直衝霄汉。 他退后三步,整理衣冠,面向苍穹,三跪九叩。 身后,十万將士、文武百官、天下诸侯,齐刷刷跪倒,山呼海啸:“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浪如雷,震得云海翻腾,山岳动摇。 就在这一刻—— 李星云怀中的那片金脉琉璃菩提叶,骤然发出炽烈金光。 不是从他怀中射出,而是从天下每一座庙宇的金身中,从亿万民眾的心念中,从山川河流的地脉中,同时亮起! 无数道金色光柱冲天而起,在苍穹之上交织成一张覆盖整个世界的巨网。网的中央,正是泰山之巔。 李星云感到掌心滚烫。 他摊开手,那片菩提叶自行飞出,悬浮在半空,缓缓旋转。 每旋转一圈,便膨胀一分。 初时只有巴掌大小,转眼已如华盖,再转如殿宇,再转如山岳———— 到最后,整片菩提叶遮蔽了泰山,遮蔽了中原,遮蔽了整个画江湖世界的天空! 叶脉如金色河流,在虚空中流淌;叶肉如透明琉璃,映照著下方的山河城池、亿万生灵。 李星云福至心灵,朗声喝道:“以虚照实,化实为虚!” “菩提世界——降临!” 话音落下,菩提叶的金色脉络骤然下沉,与大地山川的龙脉地气融合。 山,还是那座山,但多了几分虚幻;河,还是那条河,但添了几分空灵;人,还是那些人,但眼中多了金色流光。 整个世界,开始从“实”向“虚”转化。 不是消失,而是升华,从物质世界,升华为精神与物质交融的更高层次存在。 由万化一! 从世界之外的虚空看去,便会见到一幅奇景: 一方浩瀚世界,被一片无边无际的金脉琉璃菩提叶缓缓包裹。叶片合拢,將整个世界裹在其中,然后开始缩小、缩小、再缩小———— 最终,化作一点金光,没入虚空中一道突然开启的世界通道。 通道之后,是金光煌耀的內景空间。 內景空间。 韩云负手立於虚空,看著那道通道中飞出的金光。 金光落在他掌心,化作一片琉璃菩提叶。叶中,隱约可见山川河流、城池人影,正是整个画江湖世界的微缩虚影。 “辛苦了!” 韩云轻声说道,指尖轻点叶面。 叶中的泰山之巔,李星云似有所感,抬头望天,深深一躬。 隨后,韩云转身,面对內景空间中央那棵通天彻地的金脉琉璃菩提树。 以韩云现在缩小的身形看去,树高不知几十万丈,枝叶蔓延不知几万里。 三千叶片,每一片都闪烁著不同世界的光辉,有的炽烈如阳,有的清冷如月,有的生机勃勃,有的死寂荒凉。 各自代表內景空间不同的权柄。 而最新归来的这一片,画江湖世界,正散发著纯净的金色光芒,那是亿万民眾纯粹信仰与敬畏的结晶。 韩云抬手,將这片叶送往菩提树。 树叶自动寻到一处空枝,轻轻贴合。枝干亮起金色纹路,如血脉般向整棵树蔓延。 轰內景空间剧烈震动。 不是毁灭的震动,而是生长的震动。 以菩提树为中心,內景空间向外疯狂扩张。原本只有两百里方圆,转眼间拓展到三百里、五百里、一千里———— 山川拔地而起,河流蜿蜒而生,海洋在远方匯聚,森林在原野蔓延。日月星辰在天穹轮转,风雨雷电在云层酝酿。 这不是幻象,而是真实不虚的造化,以画江湖世界亿万生灵的精神能量为燃料,以菩提树为熔炉,重铸天地! 韩云能清晰地感觉到,內景空间的本源增强了数十倍。空间更加稳固,法则更加完善,甚至开始孕育出最原始的生命气息。 这是一方世界真正融入內景空间后,世界完善才会出现的“造化”! 而那棵菩提树,在融合了新叶后,整体焕发出难以言喻的勃勃生机。 三千叶片明耀生辉,尤其是画江湖世界那片,金光最盛,仿佛是一颗小太阳。 “一界既归,万界可期。” 韩云望著这棵擎天巨树,眼中闪过光芒。 画江湖世界,已成为他內景空间的一部分。其中的亿万生灵,虽不自知,但已与菩提树建立了无形联繫。 他们的信仰、情感、精神能量,都將滋养这方空间,推动它不断成长。 而李星云,作为那片世界的君王、菩提叶的执掌者,將成为內景空间在画江湖世界的“天道代言人”。 他將在那个世界,继续推行新政,教化万民,凝聚信仰。而这一切,最终都会反馈到內景空间,反馈到菩提树,反馈到韩云自身。 “三千菩提叶,三千恆沙界————” 韩云轻声吟诵,伸出手掌。 掌心之上,浮现出数点微弱星光,那是他散落在其他世界的菩提叶,有的已经萌芽,有的还在潜伏,有的正在经歷剧变。 “化一界,为运朝神国。” 而画江湖世界那片菩提叶上,李星云立於泰山之巔,感受著世界本质的改变。天更高了,地更厚了,天地之气更浓郁了。 他望向下方依旧跪伏的臣民,望向远方绵延的江山,深吸一口气。 “眾卿平身。” “自今日起,画江湖世界,正式更名为“大唐神洲”,位列三千道洲之一。” “朕,当率尔等,共建永恆神国!” 声音落下,天空中金光大盛,凝做捲轴展开,凝聚成四个擎天大字:大唐神洲! 【內景空间已获得初步发展,权限现已全面开放,“哺乳期”结束,蓝星权限撤离中,请开始你的征程】 【每月投放內景锚点数量增加到三次,不再受限於活物生灵,隨机性增加,有可能出现危险物品,请谨慎对待】 【註:可重新锚定世界】 第326章 前路无道友! 第326章 前路无道友! 在消化完內景空间给出的信息后,韩云不由得露出一抹感慨的神色。 信息特別註明,如果自己在之前的那段时间里,遇到不可避免的危险,內景空间会强制带著他离开。 可以说,从方方面面都给韩云做到了足够的保障。 蓝星权限在韩云成长起来之前,主要的责任就是將潜在的那份开闢世界通道的能量,转化为筛选有利坐標,避免有害事物,以及超出內景空间极限的事物流落入內景空间之中。 换句话说,给予了韩云一定的支持和呵护。 如今韩云彻底成长起来,关於蓝星的权限便会自动撤离,相当於任其成长。 世界通道所流落而来的物品以及生命,也就没有了筛选机制,充满了隨机性。未来的冒险,要韩云一个人去面对了。 而蓝星权限的撤离,也意味著韩云与內景空间开始真正意义上的完全绑定。 画江湖世界的融入,庞大的內景能量使得韩云的本质发生蜕变。从道家典籍所描述的,已然达到了合道大乘的境界。 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庚。 韩云即是世界本身,是一方天道。 自此之后,一举一动间皆有天地之威。 从某种意义上讲,韩云一步登天,成仙了! 而从道家角度来说,仙有五种。 鬼仙:最下等,仅神识不散,形如槁木,无法升仙。 人仙:第四等,通过养生延寿,形体坚固但未脱生死。一如现在的张之维。 地仙:第三等,长生久视但无神通,游於名山大川。 神仙:第二等,阳神脱体、超凡入圣,可升入三山仙界。 天仙:最高阶,功德与修行双圆满,飞升天府。 而天仙又需满足双重条件,一是自身修行至“炼虚合道”的大成境界,神光普照、化身万千; 二是在人间积累三千善行,功德圆满后受天书返归洞天,实现形神俱妙、超脱三界。 其核心能力包括举形飞升、神化轻举,並能於天府中担任神职,不为法拘,不为道泥”,保有高度自由。 如今看来,韩云如今的状態,已然类似於天仙了,甚至可以说是至高之天仙。 有合道之威,有化身之能,可形神俱妙,能超脱世界。 至於天书神籙,其实就类似於天地间的规则,权柄。韩云自己在內景空间就能手搓。 內景空间就是那天府仙界。 而韩云在本质升华之后,对於世界的构成,以及认知愈发的清晰,尤其是对於一人之下世界的內景,彻底弄清楚了其真正的面目。 世界自开闢形成之始,就有清有浊。一如神话传说中所记载的,浊者下沉为地,清者上升为天。 其实就是阴与阳的区別。 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 內景空间就是现实世界的另一面,属於阴,是万物生灵的精神所勾连的一处“量子”空间。 世界就像是一种空间叠加態,在阳面的物质的前提下,被阴面的物质所包裹。 故而,內景无处不在。 又看不见,摸不著,却无时无刻不在影响著世界的运转。 再看道家五仙中的神仙。 为什么非要阳神脱体才能进入仙界? 假设,內景就是仙界。 羽化飞升就是进入內景。 阳神者,乃人之性命感天地之,淬炼而成,可散则成,聚则成形。 换句话说,是將魂魄、肉体升华,转化为一种量子状態,不在此间,不在彼岸,不在中流。 却可在此间,也就是现实驻世;又可在彼岸,也就是內景这一“仙界”,逍遥自在。 这也就是神仙的含义。 也称为炼神返虚! 神仙者,近代有一人或凭巧力达到,那就是学会了大罗洞观的谷崎亭。 事实上,练成阳神之法的人,都可以被誉为神仙,神仙在神州歷史上也並不少见,如紫阳真人张伯端。 再比如,吕洞宾等八仙。 这些神仙在神州古代留下种种传说,构成了绚烂的神话体系。 那这么多“神仙”,究竟去哪儿了呢? 答案是,消融了! 返虚合道! 不管这些“神仙”自愿与否,即便他们达成了“神仙”的境界,处於量子状態,但终究也会隨时间而消磨。 驻於现世,会被现实磨损,驻於內景,会被汪洋般的精神所同化。 这个过程,可能会长达数百年时间。 也就是说,即便达到了返虚境界,也不能真正的长生不老。 倒是楼观道的一些祖师,另闢蹊径,合外物为道,开发了类似於“地仙”的道路,可达长生境界。 但灵魂的疲惫也会隨著时间而扩大,最后选择自我了断。 如此一来,道家中所记载的人仙(张之维),地仙(楼观道),神仙(张伯端),这些前路,便已经走遍了。 鬼仙则不用多说,无非是人死之后的阴灵而已。 唯有天仙,一直是道家中人所追求的美好期望。 並且,已经有道家高人为其付出实际行动。 你当韩云所遇到的现实中的那些洞天是怎么来的? 自然是那些道家高人开闢而来。 他们先是將自身修为提升至“返虚”境界,以“神光”,类似於金光咒,护佑自身性命根本,锤炼自身,以减少量子状態的逸散消磨程度。 再於世间行道,或分出化身,或以己身,做好事,行善事,积攒所谓的善功,其实也就是收集人对於个人的愿力,如道济禪师行走人间做好事一样。 这些正面的愿力,其作用便是护佑这些“神仙”在內景之中,冲刷愿力杂誌,用类似於炼器的法门,凝聚出天地权柄、神籙、神格般的事物。 这也就是受天书的过程。 之后將阳神与神籙融合,成为“天地正神”之后,又返归他们在现实世界中所开闢洞天。 以神籙这一天地权柄为锚点,將阳神寄託於没有世界意识的洞天,达到真正的长生久视的地步0 也就是与洞天同寿! 实现形神俱妙、超脱三界。 只不过,这种方法成功的少之又少,非大毅力、大功果、大修行之人不能成功。 如观世音的三十三化身,如八仙————都是走天仙一道。 再如张三丰,便是某位大修行者的转世的化身。化身就是切割自己的一部分阳神,转世投胎。 而这些人,无一例外,都失败了。 当然也有成功的,有三位大修行者曾开闢三方洞天,並寄神於道,这三洞天分別是玉清境清微天、上清境禹余天、太清境大赤天。 一直到近代几百年来,练成“神仙”之人都鲜有闻之。 成道,何其难矣! 仙,也只不过是天地之下的一种生命形態罢了。 享 第327章 吾乃第四尊! 第327章 吾乃第四尊! 至於那三天何在? 打崩了! 一场大战,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三人皆有天尊之號,乃各自洞天中至尊至高的存在。收徒理念不一,道途不一,走到最后,无非是道途之爭,理念之爭。 大战过后,其中一位凭藉手中法宝,鱼死网破,重演地水火风,將三方洞天打破,天地之泄露,失去了根本存依。 天仙之道,也就此无人功成。 三方洞天破碎后: 一者落於崑崙,化作神州祖脉;一者落於神州西极之垂,化作浩渺高原,一者落於东南之海,化作大岛,其上多矿物、金银、宝石。 也就是说,韩云是一人之下世界中,第四位成道者! 韩云不由得喃喃道:“吾为玄清洞微天尊!” “自此之后,吾为玄清,第四清!” “亦是道家第四祖师!” 若非冥冥中自有註定,岂有如此巧合耶? 在捋清楚一人之下世界古往今来的异人修行史后,韩云心中既有无尽感慨,亦有明悟后的澄澈与坦然。 前路已明,己身已证。 如今他本质超拔,內景即世界,己身即天道,说是至高天仙,亦不为过。 然而道途无穷,即便合道一方世界,也非终点。 一人之下世界的过往仙真们,以莫大智慧与毅力探索前路,虽多折戟,却留下了宝贵的痕跡与遗產。 而今,这些遗產,或者说“遗泽”,有一些並未完全消失,自己可以將其收取、炼化,以构筑自身更进一步的道基。 “三清————三天————祖师遗泽,福泽山河。” 韩云一步踏出內景空间,目光穿过层层阻碍,仿佛看到了三处特殊的地域所蕴含的、常人无法感知的灵性光辉。 “既是无主之物,合该助我成道。” 韩云身形消散。 第一站,崑崙祖脉。 此地乃群山之祖,万脉之源。 亦是始祖之地! 浩荡龙在此蛰伏,地磅礴,天地之炁氤氳。 韩云悬於崑崙之巔,无需刻意探寻,他已清晰捕捉到那深藏於大地祖脉核心的一缕温润、纯粹、带著先天清净意味的性命灵光。 这缕性命灵光早已没有了“玉清元始天尊”的记忆与意志,只剩下最本源的“善”与“始”的特质。 如同天地初开时第一缕照亮混沌的光,纯净无瑕,滋养万物,泽被苍生。 它本能地亲近著这片它化育的山河,却又因韩云身上同源而更高层次的天地气息,微微颤动,並无抗拒。 韩云伸出右手,五指虚握,內景之力隔空笼罩。 那缕玉清性命灵光如水银般从山脉龙脊中渗出,匯聚於他掌心,化作一枚温润如玉、內蕴混沌初开景象的淡紫色光点,微微搏动,散发著令人心神寧静的祥瑞气息。 “善念之始,万物之宗。玉清之泽,归位。” 韩云轻声诵念,將其纳入眉心祖窍,暂存於內景空间深处。 第二站,西陲浩渺高原。 世界屋脊,接天连地。这里的气息空灵而凛冽,带著一股不屈、锐利、甚至有些桀驁的意蕴。 那缕属於“上清灵宝天尊”的残余性命灵光,藏於最高雪山之巔、虚空交匯之处。 它充满了“变”与“革”的特质,象徵著截取一线生机、破而后立的道韵。性命灵光跃动不休,时而化剑气纵横,时而演万法纷呈。 虽无主意识,却本能地彰显著一种破除束缚、彰显个性的“恶”,此恶非邪恶,而是对既定秩序、陈旧规则的厌恶。 它感应到韩云的接近,甚至主动散发出一丝挑衅般的锋锐波动。 但在更高层次的內景天道包容与压制下,终究还是安静下来,化作一道青碧色、內蕴无数细密符文与剑影的光点,落入韩云手中。 “万法之终,破立之剑。上清之泽,归位。” 第三站,东南海外岛洲。 岛屿丰饶,矿藏宝石无数,地气厚重而富有生机。 那缕“太清道德天尊”的性命灵光,深植於岛屿地心,与地脉矿物融为一体,散发著醇厚、中和、深邃的气息。 它代表著“本”与“一”,是阴阳平衡、道法自然的体现,更承载著最纯粹的“求道”执念,对大道本源的探索与回归。 这缕性命灵光最为平和,也最为坚韧,如古井无波,又如老树盘根。 韩云收取时,它几乎毫无波动,顺从地化为一道玄黄色、內蕴阴阳太极徐徐运转的光点,沉静而稳固。 “道德之根,玄同之妙。太清之泽,归位。” 集齐三缕先天性命灵光印记,韩云回归內景空间核心。 此刻,浩瀚无垠的內景能量隨著他的心念沸腾,天地之音无声鸣响,整个空间都在微微震颤。 韩云於虚空盘坐,三缕性命灵光印记悬浮身前,交相辉映,绽放著不同却和谐的光辉。 他闭目凝神,將自身对“善”、“恶”、“本我”的感悟,对道途的执著,以及对未来身化万象、道映诸天的构想,尽数化为纯净的心念之力,入主三道性命灵光之中。 然后如同最精巧的匠人,开始熔铸。 “斩却三尸,道途更进。以祖师遗泽为基,以吾心念为引,以內景本源为炉——三尸化身,现!” 轰! 內景空间剧震,无量光华自韩云身上爆发,与三缕性命灵光印记交织融合。 天地规则显化,地水火风涌动,时空仿佛在此刻凝结。 首先凝聚的是善尸。 以玉清性命灵光为核心,融入韩云对眾生慈悲、对世界护佑、对一切美好与秩序维护的善念心识。 光华收敛处,一位童子现身。 这童子约莫七八岁模样,面容粉雕玉琢,眉目慈悲祥和,额间一点淡紫色菱形道纹,隱隱有混沌初开、万物始生的景象流转。 他身著月白色道童服饰,衣襟袖口绣有云霞星辰纹路,脚踏藕丝步云履,纤尘不染。 周身笼罩著一层淡淡的、令人心安的清净宝光,所立之处,虚空中自然生出金莲涌地、天花乱坠的异象,更有渺渺仙乐似从九天传来,充满祥瑞与安寧的气息。 童子眼神纯净,带著对万物天生的喜爱与呵护之意,微微含笑,向韩云本体稽首,口称:“善念化身,元初,见过本尊。” 紧接著,恶尸成形。 以上清性命灵光为基,融入韩云內心深处对束缚的反抗、对敌之决绝、对“破而后立”道境的追求等心念。 光芒炸裂般散开,另一位童子出现。 这童子亦是七八岁样貌,但剑眉星目,眼神锐利如电,顾盼间自有一股桀驁不驯、锋芒毕露的气质。 额上一道青碧色竖纹,如未出鞘的利剑,內蕴无数细碎雷霆与剑气虚影。 他一身玄青劲装,简洁利落,袖口紧束,腰间繫著一条似有灵性的风雷絛,无风自动。 脚下踏著两团旋转不息的青色罡风。周身散发著凛冽剑气,切割得周围空间微微扭曲。 伴隨他诞生,內景虚空中骤然响起鏗鏘剑鸣,无数道则锁链的虚影显现又寸寸断裂,更有青莲虚影在剑气中绽放旋即化为齏粉,象徵著破灭与新生。 童子嘴角噙著一丝不羈的笑意,对著韩云抱拳一礼,声音清越带著金铁之音:“恶念化身,玉景,见过本尊!” 最后,本我尸圆满。 以太清性命灵光为根,融入韩云最核心的自我认知、对大道至理孜孜不倦的探索欲望、以及那份超然物外却又心系道途的根本执念。 光华內敛到极致后,第三位童子现身。 这童子看起来最为沉稳,面容清矍平和,目光深邃如古潭,仿佛映照著宇宙玄机。 额间一道玄黄色圆形道纹,阴阳双鱼在其中缓缓游动,平衡和谐。 他穿著朴素的玄黄道袍,无过多纹饰,却自然流露出古朴厚重的道韵。 手中持著一卷散发朦朧毫光的太极图卷虚影。周身气息圆融一体,仿佛与整个內景空间隱隱共鸣。 他诞生时,异象不显於外,而在於內景规则本身,空间结构似乎更加稳固,能量流转愈发圆融自如,大道之音愈发清晰。 仿佛他的存在,就是內景天道“本我”意识的具象化与稳定锚点。 童子神情淡泊,对著韩云躬身长揖,声音平静而坚定:“本我执念,丹枢,见过本尊。” 三尸童子分立韩云身前,气息相连又各具特质,善、恶、本我,三念圆融,却又独立显化。 韩云看著眼前与自己本源相连却又独立的三尸化身,感受著自身道境愈发圆融无碍,神魂清明,对內外世界的感知与控制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似有天地生灭,大道轮转。 “三尸既斩,道途新辟。” 韩云的声音在內景空间中迴荡,带著一种超然的威严:“自此,善护苍生,恶斩枷锁,本我求索,吾道,玄清洞微,映照诸天!” 隨著他话音落下,三尸童子同时化为三道流光,没入他身后虚空,隱於內景天道规则之中,隨时可显化相助,亦在持续淬炼成长。 韩云垂眸闭目,头顶显化精气神三花,三花之上,分別各有一名童子盘坐。 是谓:先天一化三清! 是谓:道祖之相! 第328章 前尘今世,因果牵缠 第328章 前尘今世,因果牵缠 圣人不死,大盗不止。 故,圣人亦有私。 韩云感觉,成“仙”之后,自己的心態並未发生改变,依旧如寻常一般。 都说普通人不能揣测圣人之心,但实际上圣人依旧沾著那个人字,有喜怒哀乐,所谓的圣人无情,只不过是骗人的说法。 至少,在一人之下世界的框架体系內,是如此的。 韩云將道相收起,一步踏出,离开內景空间,来到真正的內景之中。 观天地盈亏变化,晓群生过去未来。 只不过,韩云竟察觉到自身竟还有一份因果在身,而这份因果更倾向於————姻缘。 就像是命中注定的那样的姻缘! 韩云心中疑惑,不由得皱起眉头,心道:“是哪个在算计我?” 毕竟,事关自身,不得不谨慎。 他当即盘膝而坐,周身道韵流转,先天一化作无数细密道文,於內景虚空中交织成一幅浩大卦图。 这是他以合道之能催动的推演之术,远超凡俗下算。 然而,就在卦象即將成型之际,內景突然剧烈震盪! 虚空中毫无徵兆地涌现出一团炽烈无比的金色火球,其光芒刺目至极,温度仿佛恐怖到令內景本身都在扭曲熔化。 火球表面流转著密密麻麻的禁忌符文,那是因果反噬、天机反噬、乃至更深层次的“存在本身”对强行窥探的抗拒。 “这是————” 韩云瞳孔微缩。 他认出了这火球的本质,与原著中王也妄图窥探真相时所引发的“內景反噬”如出一辙,但规模与威能何止放大了百倍。 “有点意思!” 韩云嘴角勾起,但越是这样,越表明其中存在著秘密。 只见火球轰然膨胀,反噬之力不断袭来,拉扯著韩云的真身,想將韩云捲入其中。 “哼!” 韩云冷哼一声,再无保留,真正的天尊威能第一次完全展露。 他身后虚空陡然裂开三道缝隙,善、恶、本我三尸化身同时踏出。 善尸元初双手合十,周身清净宝光如海潮般涌出,化作亿万金色莲花,层层叠叠包裹向火球,每一朵莲花都在消解火球中的狂暴因果之力。 恶尸玉景剑眉一挑,並指如剑,一道撕裂天地的青碧剑光悍然斩落,剑光过处,火球表面那些禁忌符文寸寸断裂,发出刺耳的悲鸣。 本我尸丹枢最是沉稳,他摊开手中太极图卷虚影,轻轻一抖,黑白阴阳鱼自图中游出,瞬息化作笼罩整个內景空间的巨大太极图。 太极旋转,阴阳二气如磨盘般碾磨著火球,將其中的天机碎片、因果丝线一一剥离、解析。 韩云本尊则端坐中央,手掐道诀,口诵真言:“玄清洞微,万象归真。因果显化,前尘照现!” 隨著真言落下,三尸化身合力施为,那恐怖火球终於被强行镇压、拆解。 无数流光自火球中迸射而出,在虚空中凝聚成一幅幅清晰画面,然后没入韩云的眉心祖窍之中。 韩云眉宇微蹙,指节在虚空轻叩,眼中玄光流转。 他眼前浮现一幕幕过往画面: 唐朝年间,韩湘子与东海一位龙女相遇相知,后龙女遭受重创,性灵濒散,韩湘子跪求钟离权,换取龙女一线转机。 钟离权截取龙女性灵之光,再以八仙救民愿力铸就宝筏,投入內景之中,隨机转世投胎。 並秘授韩湘子在转世投胎时儘可能保存性命灵光的禁制之法,成全其痴念。 此后千年,韩湘子不断转世,每一次转生都在消耗阳神本源,只为寻那不知转世何处的龙女。 而钟离权则在暗中有意无意助之,同时,钟离权在这千百年的时光中,也想方设法的延长寿元,以求成道。 其中便有楼观道的假借外物之法,也有他自己琢磨的转世投胎之法,儘量减少阳神的消磨。 而其他阳神真君之所以只能活数百年,也是因为他们大部分人並不愿意借转世之法延生苟活。 在这些先贤看来,此法有夺舍之嫌,亦同冢中枯骨也。 既拿得起,也放得下。 而钟离权,显然是属於放不下的人。 “直到这一世————韩湘子转世为韩云!” 韩湘子阳神本源几乎消耗殆尽,再也无法勘破胎中之谜,但韩湘子终究是阳神真君,即便是残余的一点点性命灵光,也足以改良这具躯体的资质。 使其仅仅靠著粗浅的跑步呼吸法门,就推开了异人的大门。 隨后,韩云心中不由得明悟。 “钟离权祖师见我进入西玄洞天后,西玄洞天消失,误以为我已然走上了天仙之道,又因我修为猛进,展露异象,且玉簫主动认主,便改变了原先计划。” “他將计就计,以这段因果为引,既全了韩湘子与龙女的缘分,又在我这里结下一份善缘。” 想通此节,韩云忽然心念微动,想要推演那龙女转世的现况,以及这段因果的未来走向。 最后,画面定格在当代。 一位眉眼温婉、却隱隱带著一丝顽皮灵动的年轻女子,她眉心深处,一道被封印的青色龙影正缓缓甦醒。 而画面最后一闪,显现的竟是韩云与那女子在山路错身而过的瞬间。 簫声悠扬,女子驻足聆听,两人背向而行,命运之线在这一刻交错又分离。 “原来是她————” 韩云脑海中浮现出当日碧天洞外,那位提著酒肉上山的女子身影。当时只觉有些眼熟,此刻才明白,那是韩湘子残存真灵对龙女转世的天然感应。 火球彻底消散,內景空间恢復平静。韩云收了三尸化身,独自静坐良久。 “韩湘子为寻龙女,千年转世,阳神几乎耗尽;龙女性灵投入轮迴,歷经磨难,这一世更是身负童子命格,被钟离权祖师解封。” “而我,借韩湘子最后一世躯壳新生,天然承接了这段因果。玉簫认主,《紫府簫章》传承,乃至钟离权前辈的种种安排,皆源於此。” 韩云缓缓睁眼,眸中已是一片澄澈。 他既已成道,便是玄清洞微天尊,是超脱於此界一切因果之上的存在。 若他愿意,完全可以將这段因果彻底斩断、抹消,从此与此方世界的韩湘子、龙女再无瓜葛。 不过———— 韩云的目光穿透层层虚空,落向內景的某个角落。 那里,一道头梳髽髻、髯长过腹的中年道人身影正静静盘坐,周身阳神光辉虽已黯淡,却依旧保持著一种超然气度。 “既已至此,何不出来一敘?” 韩云声音平和,却穿透了內景与现实的屏障,直达那道人心神。 现实之中。 云海翻涌,一道身影由虚化实,缓缓显现。 正是钟离权。 只是此刻的他,再无当日碧天洞前那副醉眼朦朧、市侩猥琐的模样。 他目含神光,手执扇子,袒胸露乳,一副豪爽大气的样子,自有一股歷经沧桑、看透世情的仙家风骨。 钟离权现身云巔,对著韩云郑重稽首:“贫道钟离权,拜见天尊。” 这一礼,是对“开闢洞天、合道成尊”的天仙至境的尊崇。 韩云坦然受礼,隨后抬手虚扶:“前辈不必多礼。当日碧天洞中,前辈化身点拨,赠我玉簫因果,韩云还未谢过。” 钟离权直起身,抚髯而笑:“天尊说笑了。贫道那点小心思,在天尊眼中恐怕早已洞若观火。 不过是顺水推舟,既全了湘子夙愿,也想为自己谋个前程罢了。” 两人对视,皆是一笑。 有些话,无需说得太透。 韩云开门见山:“前辈修成阳神已近两千年,歷经无数转世,又以楼观地仙之法延寿至今,所求无非长生驻世”四字。” “如今见我开闢洞天,成就天仙道果,便想借我洞天为依託,寄託阳神,以求真正的不死不灭,是也不是?” 钟离权坦然点头:“正是。贫道这点心思,在天尊面前也无须隱瞒。” 他顿了顿,神色转为肃然:“不瞒天尊,贫道这近两千年岁月,看似逍遥,实则是步步荆棘。 阳神转世之法虽能延寿,却每次都要损耗本源,且胎中之谜一次比一次难破。” “至这一世,若非当年在西玄洞天中得了些机缘,恐怕早已沉沦轮迴,再难醒觉。” “而那楼观地仙之法,借外物延生,终究是治標不治本。外物有尽时,贫道这身躯壳,也已快到极限了。” 钟离权说著,看向韩云的目光中带著一丝恳切:“天尊开闢洞天,自成一界至高,永恆不灭。” “若天尊允准,贫道愿將阳神寄託於天尊洞天之內,为天尊驱策,处理俗务。从此,贫道便是天尊座下一臣,唯天尊之命是从。” 这话说得极其直白,甚至有些卑微。 但韩云明白,对於钟离权这等活了近两千年的阳神真君而言,“长生不死”的诱惑,足以让他放下一切骄傲与矜持。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一人之下世界的钟离权其实和凡人修仙传世界的向之礼有些相似。 更何况,臣服於一位开闢洞天的天仙天尊,本身並不丟人,古之三清座下,不也有眾多神仙臣属? 韩云沉吟片刻,问道:“前辈当日见我与西玄洞天一同消失,是推测我走上了天仙之路?” 钟离权点头:“正是,西玄洞天乃无数道友合力开闢而成,其內蕴藏的天地本源之,对走天仙路者乃是无上补品。天尊能將其吞噬融合,必是已得开闢洞天、合道成尊之秘。” 他顿了顿,又道:“其实贫道当年也曾打过西玄洞天的主意,奈何修为不足,愿力不够。直到遇见天尊,观天尊气象,知非凡俗,这才起了借势之心。” 韩云微微頷首。 钟离权这番话,可谓將前因后果、心中算计全盘托出,坦荡得令人意外。 但这恰恰显出其智慧,在一位已成道的天尊面前耍小心思,实属不智。倒不如坦诚相告,以真心换真心。 “前辈所求,我可以答应。” 韩云终於开口:“我之洞天初立,確实需要人手打理。前辈修为高深,阅歷丰富,正是合適人选。” 钟离权眼中喜色一闪,便要再拜。 韩云却抬手止住他:“但有一事,我要问前辈。” “天尊请讲。” “关於韩湘子与龙女那段因果。”韩云目光深邃,“前辈既已送与我,我便承接了。但我想知道,前辈是希望我彻底了断它,还是?” 钟离权闻言,抚髯沉思良久,才缓缓道:“天尊既问,贫道便说句心里话,那段因果,贫道恳请天尊不要强行了断,也不必刻意推动,只需————顺其自然便好。” “为何?” 韩云眉头一挑,问道。 钟离权轻嘆一声:“湘子是我看著成长起来的后辈,他那份执著,贫道既敬佩,又惋惜。龙女那丫头,性子虽顽皮,却是一片赤诚。” “贫道当年插手,截留龙女性灵助其转世,又教湘子转世寻人之法,固然是念在情分,但何尝不是想亲眼看看,这段情缘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可你应该知道,我並非是韩湘子!”韩云说道。 钟离权点点头:“没错,湘子的阳神本源已经完全消磨殆尽,亦不曾勘破胎中之谜,天尊和韩湘子已然是两个人了。” “而那龙女,性灵之光也就堪堪维持这一世,甚至只能化作童子命,依附在魂魄上。” “所以,这一世对於天尊和我那弟子来说,其中的缘分其实已经了结了,韩湘子和龙女也成为过去。” “故而,无需天尊动手!” “贫道当初送出这段因果,也只是想与天尊结个善缘而已。” “善缘?” 韩云不由得轻笑一声:“姻缘的缘?” “呃————” “还望天尊恕罪!” 钟离权的神色愈发谦卑。 “算了,就听你的,顺其自然吧!” 韩云摇摇头,不在揪住此事不放,正如他之前所说的那样,他现在仍是一个普通人的心態,圣人並非无情。 以他现在的位格,区区因果也干涉不到他。再说了,送上门的东西,不要白不要,镜灵手下还是很缺人的。 灵都(幽怨):呵呵,终於想起我来了?! > 第329章 性灵命元,森罗万象 第329章 性灵命元,森罗万象 韩云將钟离权带入大唐神洲的菩提世界中,並结合天地权柄以及內景锚点,对照神话传说中四大天师的职责,凝做神籙,使钟离权的阳神寄托在內。 现在韩云完全塑造一批神籙下来,仿照古之三清,打造出自己的“神仙”班底,类似於天庭。 只不过,天庭人选尚在考察之中。 而韩云的內景空间划分有十天,十位帝君。 凭藉画江湖世界的完整度,相较於洞天,足以让韩云的这些化身们实力达到天仙的程度,完全可以打造出十方天庭。 如今韩云道途只是刚刚启航,一切还言之过早。 不过,若是张之维愿意来的话,四大天师肯定是有他一位的,剩下的,袁天罡也可以算一个。 韩云回到內景空间,按照內景空间如今的权限,自己每月有三次开启世界通道的机会,而这个月的机会还尚未使用。 內景空间,菩提树下。 时光仿佛失去了意义。 韩云斩却三尸,道境圆融,精气神三花聚顶,三尸童子端坐其上,一善一恶一本我,共同演绎著“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的无上玄妙。 此刻的他,举手投足皆是道韵,心念转动即是天威,已然臻至不可思议之境。 韩云心念微动,沟通著內景空间最核心的权限。 虚空之中,距离菩提树不远的地方,空间无声无息地泛起涟漪,一道柔和、深邃、仿佛通向无尽远方的光之门户缓缓凝聚成形。 门户边缘流淌著混沌色的微光,內部则旋转著无数细碎的光点,如同將万千星辰压缩在方寸之间,又像是映照著诸天万界的倒影。 一股微弱的、属於其他时空的气息从门扉中隱隱透出,陌生而神秘。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便是如今的世界通道,去除了蓝星权限的“保护性过滤”,显露出它原本更直接、也更具不確定性的面目。 韩云平静地注视著通道,静静地等待。 片刻之后,通道內旋转的光点骤然加速,中心处一点微光被“吐”了出来。 光点脱离通道的瞬间,门户便无声无息地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只留下那件“掉落物”悬浮在虚空中。 那是一枚————眼球? 不,確切地说,是一枚被奇异能量包裹、保存完好的眼球。 眼球呈现出一种妖异的瑰丽色泽,猩红的底上,三枚黑色的勾玉如同活物般缓缓旋转、游动。 即便脱离了本体,依然散发著一种冰冷、洞察、並潜藏著强烈情感波动的精神力量。 “三勾玉写轮眼————” 韩云一眼便认出了此物的来歷:“出自火影忍者世界么?倒是有趣。” 他伸出手,那枚写轮眼便自动飞入他的掌心。 內部的结构精妙绝伦,远超凡人肉眼,其血脉基因与查克拉能量、精神力量紧密纠缠,形成了一套独特的、能够影响现实规则的力量体系。 “心灵写照之瞳,果然名不虚传。” 韩云的意念轻易便穿透了外层保护,深入解析其本质。 “极致的情绪刺激,实质上是剧烈波动的性灵之力(精神本源),这股力量在某种血脉仪轨(写轮眼结构)的引导下,与特定的能量(查克拉)结合,发生质变。” “从而映照”出符合持有者深层渴望或执念的神通”,也就是万花筒写轮眼的独特能力。” “情绪,是性灵之力的激烈表现。那么,同样源於眾生性灵,但经过匯聚、提纯、定向引导的香火愿力”呢?” 韩云眼中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 愿力,无论是祈求平安、丰收、力量、智慧,还是对神明全知全能、长生久视、点石成金的模糊认知与渴望,本质上都是带有强烈指向性的精神能量集合。 “如果用极致纯粹的愿力来刺激写轮眼,模擬那种心灵写照的过程,同时提供足够的能量支撑,写轮眼会进化出什么样的能力?” “会不会直接映照出愿力指向的概念本身?” 一个大胆的设想在韩云心中成型。 这近乎於一种另类的“俺寻思之力”,以眾生之念为蓝图,以写轮眼为模具,铸造出对应“概念”的神通! 而且,最关键的是: 在完全解析了这枚三勾玉写轮眼的所有物质、能量、信息结构后,韩云藉助內景空间近乎造物主般的权柄以及磅礴的內景能量,完全可以进行————復刻! 达到一即是万的地步! 说做便做。 韩云心念微动,掌中的三勾玉写轮眼漂浮起来,悬浮在半空。 他双目微闔,更为精细的解析展开,从最基础的细胞排列、基因序列,到其中蕴含的阴遁查克拉(精神能量)性质烙印。 再到那三枚勾玉所代表的、与大脑神经和松果体產生神秘共鸣的“心灵写照仪轨”,一切奥妙尽数展现在他“天道”般的感知之下。 “解析完成。” 韩云睁开眼,指尖轻点虚空。 磅礴的內景能量匯聚,按照解析出的完美模板,开始重塑。 一点猩红的光芒亮起,迅速拉伸、塑形,內部结构以超越光速的速度构建、填充————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十枚与原型一般无二、散发著冰冷猩红光泽的三勾玉写轮眼,便悬浮在了韩云面前。 每一枚都棚棚如生,甚至因为灌注了初始的內景能量而显得比原型更加灵动。 “接下来,是注入不同的“愿力蓝图”和纯粹的精神本源。” 韩云首先沟通了“大唐神洲”世界。 画江湖世界亿万民眾的信仰洪流,虽然大部分滋养著菩提树和內景空间,但其中也蕴含著无数具体的祈愿念头。 韩云以天道权限,从中分別提取、分离、纯化: 一份,匯聚了人们对预知祸福、洞察天机的强烈渴望,与对神算的敬畏认知,愿力指向预知和洞察。 一份,匯聚了人们对呼风唤雨、掌控天象的祈求,与对龙王、雷神等执掌自然权柄神明的想像,愿力指向操控天象。 一份,匯聚了人们对辟邪驱鬼、镇压妖邪的希冀,与对钟馗、天师等形象的信仰,愿力指向破邪和镇压。 一份,匯聚了人们对壶中洞天、纳须弥於芥子的玄奇想像,与对空间之妙的模糊嚮往,愿力指向空间。 一份,匯聚了人们对起死回生、枯木逢春的终极渴望,与对生命奇蹟的崇拜,愿力指向生命和治癒。 总共五份性质迥异但都极度纯粹的愿力,被韩云分別注入五枚复製的三勾玉写轮眼中。 同时,他又拿出同等份量的、无属性的纯粹性灵精华,作为“燃料”一同注入。 五枚写轮眼同时剧烈震颤起来。 猩红的眼瞳中,三枚黑色的勾玉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几乎连成一片虚影。 眼白的部分爬上细微的血丝,瞳孔深处似乎有复杂的光纹在酝酿、挣扎,想要突破某种界限。 强大的精神波动从五枚眼球中散发出来,各自带著不同的韵味:或飘渺难测,或威严狂暴,或凛然正大,或幽深玄奥,或生机盎然———— 它们確实在进化。 在愿力的引导和性灵精华的推动下,写轮眼的结构正在发生剧变。 试图將虚无縹的愿力概念与实质的精神力量结合,觉醒出独一无二的万花筒能力。 然而,三枚勾玉旋转到了极致,瞳孔中的光纹闪烁不定,却始终无法彻底稳定下来,无法完成嗡最终的蜕变。 就像一台精密的仪器,有了图纸,有了动力,却缺少了最关键的、將图纸转化为实体零件的粘合剂。 “果然————缺少查克拉,或者说,缺少一种能將精神能量与物质规则紧密结合的中介能量”。” 韩云並未意外。 查克拉是神树掠夺星球本源自然能量,与人类生命精神结合而成的特殊能量,它本身就兼具精神与物质的属性,是火影世界力量体系的基石。 “在我这里,先天一,乃万物本源之气,化生阴阳五行,其包容性与转化性远胜查克拉。而內景能量,更是世界本源与眾生精神匯聚的至高之力,堪称万金油。” 韩云不再犹豫,心念分作五股,注入先天一和部分內景能量。 “以此为基,神通——显化!” 轰! 五枚写轮眼同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猩红的底色被新的光华覆盖或融合。 “预知洞察”之眼,光芒內敛,化为一种深邃的银灰色,瞳孔中三勾玉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幅缓缓旋转的简易八卦虚影,中心阴阳鱼眼仿佛能窥探过去未来的一线痕跡。 【神通:逆知未来。天罡神通,可窥见短暂未来片段,感知吉凶。】 “操控天象”之眼,电闪雷鸣,风起云涌,最终化为青紫交织的色泽,瞳孔中似有微型风暴与雷霆生灭。 【神通:呼风唤雨。天罡神通,可小范围操控天象,召唤风雷。】 “破邪镇压”之眼,金光大放,正气凛然,化为纯金之色,瞳孔如剑似印,散发著令阴邪退散的威压。 【神通:降龙伏虎。天罡神通变种,对妖邪鬼魅、心魔外道有极强克制镇压之效。】 “空间”之眼,幽光闪烁,仿佛吞噬光线,化为深邃的暗银色,瞳孔如同一个微型的、不断扭曲变化的门扉。 【神通:壶天。地煞神通,开闢或连接小型储物、棲身空间。】 “生命治癒”之眼,碧绿光华温暖柔和,充满生机,瞳孔化作一枚生机勃勃的树叶脉络状图案。 【神通:花开顷刻。天罡神通变种,可加速植物生长,治癒肉体损伤,但对严重道伤、灵魂残缺效果有限。】 五对全新的“万花筒写轮眼”悬浮空中,各自散发著迥异而强大的神通气息。 它们不再是火影世界那种偏向阴遁、情绪化的能力,而是更贴近道家传说中的种种玄妙神通。 是愿力、性灵、先天一和內景能量在写轮眼这个特殊“仪轨”中奇妙反应的產物。 而且直接跳过了万花筒写轮眼阶段,迈入到永恆万花筒写轮眼的层次,使用者根本不用担心失明的风险。 韩云满意地看著这五件作品。 通过这次创造,他彻底洞悉了“神通”诞生的另一种途径。 强大的、带有特定指向的性灵之力(精神本源/愿力),在合適的“仪轨”(如写轮眼结构) 引导下,与契合的天地本源能量(查克拉/先天一/內景能量)结合,便能將虚无的“概念”塑造成可干涉现实的“规则神通”。 “这岂不是和一人之下世界的先天异能异曲同工?” 韩云立刻联想到,先天异人,秉承一点先天之异变而生。 其异能本质,或许就是胎儿期无意识散发的、某种纯粹的潜在的精神特质,与天地间某种规则或產生共鸣,从而在肉身或灵魂中烙印下了最初的神通仪轨! 想通了“性”的一面,韩云自然而然地想到了“命”的一面。 “既然性灵之力强大到一定程度,结合天地之炁可以塑造神通。那么,命功锤炼到极致呢?” 他的思维如同闪电般串联起来:“肉体强大到一定程度,其生命本源、细胞记忆、血脉深处,是否也会烙印下独特的力量印记?” “这种印记能够遗传,能够隨著生命本源的强大而显化出对应的能力————这不就是血脉神通”吗?!” “龙族天生能腾云驾雾、呼风唤雨,某些神兽后裔天生具备特殊能力————” “这些传说中的生物,它们的血脉,本质上就是一代代强大祖先將自身锤炼到极致的命功成就,以生命信息的方式铭刻在了遗传物质之中。 “后代继承这份血脉,就相当於继承了一份先天命功种子和与之绑定的神通仪轨。” “性灵神通,源於精神共鸣与天地规则。血脉神通,源於生命进化与本源烙印。二者殊途同归,皆是道”的体现!” 这一瞬间,韩云仿佛洞悉了生命进化与力量传承的又一重本质。 “那么,写轮眼的最终形態轮迴眼,在火影世界的设定中,需要因陀罗与阿修罗的查克拉结合,即阴之力与阳之力结合,得森罗万象。” “这恰恰印证了阴阳合一、性命双修而至大成的道理!” 韩云目光转向剩下的几枚普通三勾玉写轮眼,以及刚刚诞生的一对蕴含“生命治癒”神通、偏向阳属性的万花筒。 “便以这一对生命万花筒为基,注入最纯粹的命之精华!” 韩云当即调动最精粹的、不含任何个人印记的命元精华,如同金色的洪流,涌入那对碧绿色的万花筒写轮眼中。 同时,又注入海量的、中正平和的先天一作为平衡与支撑。 碧绿色的眼瞳剧烈震动,生命的气息膨胀到极致,开始发生质变。 绿色逐渐褪去,转化为一种尊贵的淡金色,瞳孔中的树叶脉络图案开始分解、重组,与疯狂涌入的生命精华和先天一结合,演化出更加复杂、更加接近世界本源规则的纹路。 最终,光芒尽数收敛。 一对全新的眼眸出现在韩云面前。 眼瞳不再是猩红或任何单一顏色,而是呈现出一种如同宇宙初开般的淡紫色,深邃、神秘、仿佛蕴含著无尽的可能。 瞳孔中,一圈圈同心圆波纹向外扩散,仔细看去,每一圈波纹都由极其细微的、象徵著阴阳、 五行、时空等基础规则的符文构成。 磅礴、威严、仿佛凌驾於眾生之上的气息自然散发。 它既有极致生命力的滋养万物之感,又有洞穿轮迴、执掌阴阳的漠然威严。 轮迴眼! 而且是融合了內景生命本源与先天一,脱胎於火影体系,更贴近道家阴阳至理的大道轮迴眼阴与阳,性与命,精神与物质,天人、修罗、人间、畜生、饿鬼、地狱,六道尽在其中矣。 色 第330章 沙悟净,杀务净也! 第330章 沙悟净,杀务净也! 虚空之中,光之门户再次浮现。 韩云静静佇立菩提树下,等待著第二次世界通道开启后的“收穫”。 这一次,通道凝聚的时间似乎比上次稍长一些,边缘的混沌微光波动得更为剧烈。 旋转的光点中隱隱传来某种压抑、低沉的波动,像是某种庞大生命的心跳。 “气息不太寻常。” 韩云微微眯眼,心中已有预感,失去蓝星权限过滤后,世界通道连接到的,恐怕未必都是“温和”的世界。 终於,通道中心光芒大作,一个庞然大物被缓缓“吐出”。 那是一枚卵。 一枚足有成年象大小的巨卵。 卵壳呈现出深紫色与暗金交织的奇异纹路,表面光滑如金属,却又隱隱流动著水晶般的光泽。 纹路错综复杂,仿佛某种古老的星空图腾,又似活体电路板上的能量脉络。 最令人心悸的是,卵壳表面不时闪过一抹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色斑痕,那是黑洞能量的残留印记。 卵体脱离通道的瞬间,整个內景空间都轻微震动了一下。 一股野蛮、凶暴、渴望战斗与破坏的本能气息从卵中瀰漫开来,虽然还很微弱,但本质极高。 “这是————” 韩云目光一凝,意念瞬间穿透卵壳,深入其中。 他看到了一只正在孕育的怪物雏形:类兽形的身躯结构,覆盖著厚实的生物装甲,头部生长著狰狞的角状结构,背脊处有尚未发育完全的、用於吸收宇宙能量的能量核心———— 更关键的是,在怪物胚胎的基因深处,烙印著两道截然不同的生命信息: 一道,是名为“戈布”的宇宙战斗兽的原始模板,好战、適应性强、能够吸收各种能量进化。 另一道,则是吸收了一缕黑洞辐射能量后產生的基因突变,更强大的防御、 更狂暴的攻击性、以及一种能够撕裂空间进行短距离跳跃的潜在能力。 “正在蜕变中的宇宙战斗兽,超戈布。” 韩云收回意念,轻声念出它的名字。 他记忆中关於奥特曼世界的知识被唤醒,戈布本就是凶暴的宇宙侵略生物,而超戈布更是吸收了黑洞能量后的进化体,实力远胜普通戈布。 “世界通道后面,是奥特曼的世界么————” 韩云眉头微挑。 那个世界,动輒便是数十米高的巨大生物战斗,光线技能撕裂天空,怪兽与奥特曼的战场往往波及整个城市甚至星球。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而奥特曼世界又是多元宇宙,有诺亚,扎基,雷杰多那样,可以逆转宇宙时空的强者。 “果然,失去了蓝星筛选之后,掉落物品的危险性增大了很多。” 虽然这枚超戈布的卵对他而言並不构成威胁,但若落入普通世界,待其孵化成长,恐怕就是一场灭顶之灾。 韩云伸手虚按,內景能量化作无形力场,將这枚巨卵包裹、压缩。 卵体迅速缩小至拳头大小,落入他掌心。 “暂且收著吧,或许日后有用。” 韩云將缩小后的卵收入一片菩提叶中,並注入一定的內景能量,帮助其孵化。 他並未急於处理这枚卵。 超戈布的生命形態、吸收黑洞能量进化的特性,以及那种能够撕裂空间的潜力,都颇有研究价值。 但此刻,他更想看看第三次世界通道会带来什么。 “还剩最后一次机会,这个月。” 韩云心念再动,沟通內景权限。 第三次光之门户徐徐展开。 这一次,通道的波动与前两次都不同。 边缘的混沌微光中,竟掺杂著丝丝血色与暗沉的水汽,旋转的光点里传来隱约的喊杀声、金铁交鸣声,还有某种沉重、混乱、充满欲望与暴戾的精神迴响。 片刻之后,通道中心光芒骤然收敛,一个身影被拋了出来。 那是一个“人”。 或者说,曾经是人。 他身高七尺有余,额头生有赤色火纹,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仿佛被血液浸透后又经烈火灼烧。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一头乱如狮鬃的赤红色长髮,如今湿漉漉地贴在头皮与肩背上,发梢还滴落著浑浊的液体。 他穿著一身残破不堪的衣衫,那原本似乎是某种武將的战甲与布衣的混合体,此刻却被利器斩得七零八落,露出下面布满新旧伤疤的躯体。 有的伤口深可见骨,有的则已经结痂,但最严重的几处还在缓缓渗血,血水混著衣物上沾染的泥水,滴滴答答落在地面。 他的面容狰狞,即便在昏迷中,眉头依然紧锁,嘴唇紧抿,额头上青筋暴起o 五官轮廓依稀还能看出人类的模样,但眼眶深陷,观骨高突,给人一种极度凶悍、暴戾的感觉。 此刻,他双目紧闭,呼吸粗重而紊乱,浑身散发著浓烈的血腥气、汗臭味,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仿佛从灵魂深处透出的“污浊”气息。 他就这样躺在菩提树下的虚空中,昏迷不醒。 “赤发鬼。” 韩云一眼便认出了此人的来歷。 刺杀小说家2世界中的那个反派,由人类武將墮落而成,因心树被“心虫”侵蚀,欲望无限膨胀,最终化作杀戮无数的魔头。 韩云走上前,伸出手指,虚点赤发鬼眉心。 一道纯净的內景能量探入其识海。 剎那间,无数记忆碎片如同决堤洪水般涌来: 沙场征战,金戈铁马,同袍浴血。 朝堂诡譎,权谋算计,忠良遭陷。 深山古庙,得遇异人,传以“心树观想法”。 初时心树茁壮,心灵澄澈,武艺精进,心境通明。 然后,某日心树之上,悄然生出一只“虫”。 贪婪之虫,欲求更多权势; 暴怒之虫,恨意灼烧五臟; 嫉妒之虫,见不得他人好; 色慾之虫,沉迷肉体欢愉; 傲慢之虫,视眾生如螻蚁; 一只又一只心虫啃食心树,树枯叶落,心灵蒙尘。 他开始变了,从忠勇武將,变成爭权夺利的小人,变成滥杀无辜的“偽神” ,变成割据一方的“赤发鬼”———— 记忆的最后,是那场决战:小说家挥笔改写现实,他在雷霆风暴中挣扎,被久天、入云龙、空文等人群殴,最后不甘失败,落於江水中。 “原来如此。” 韩云收回手指,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拋开电影口碑不谈,刺杀小说家世界,一个“小说家”能够通过书写故事影响甚至改变现实的世界,真实与虚构交织,笔锋可定生死,文字可化神通。 “虚实相生,以文载道,这个世界,倒是颇有玄妙。” 韩云对那个世界產生了强烈的好奇心。 那里似乎与“性灵之力”“愿力造物”有异曲同工之妙,但更加直接、更加唯心。 或许,那里並不是不同次元的存在,而是类似於內景般的一处所在。 不过眼下,得先处理这个赤发鬼。 韩云看著昏迷中的赤发鬼,感受著他体內那棵几乎被啃食殆尽、仅剩枯乾残桩的“心树”,以及盘踞在心树残桩上、密密麻麻仍在蠕动啃噬的“心虫”。 心虫非实虫,乃是贪嗔痴慢疑等诸般恶念、欲望所化的精神污秽具现。 赤发鬼之所以墮落,根源在此。 “沙悟净,杀务净也————” 韩云想起西游记中那位因打碎琉璃盏被贬下凡、后受戒皈依的捲帘大將。 沙悟净之名,本就寓意“悟得心灵澄澈乾净”。 “你虽一身污浊,但也算是块璞玉,只是需经千锤百炼,方能洗尽铅华。” 韩云心念微动,沟通內景空间权柄。 “渊霄瞑幽天,开。” 虚空之中,一方天地景象徐徐展开: 那是一片永恆的暗色苍穹,无日无月,唯有幽蓝色的玄冰折射出冰冷光芒。 大地之上,玄冰铸就的城池连绵起伏,城墙高耸如剑,城中无生灵,只有无尽的寒风呼啸。 城池之外,是翻滚的业火长河,赤红与幽蓝交织的火焰如同液態的刑罚,河中无数罪魂虚影沉浮哀嚎,却永不得解脱。 最为震撼的,是这片天地中央,矗立著的十二万九千根擎天巨柱一刑天柱。 每一根柱身都粗如山岳,高不见顶,柱体呈暗金色,表面铭刻著密密麻麻的太古雷文、业火符篆、寒冰道纹,散发著镇压一切邪祟、惩戒一切罪孽的无上威严。 柱与柱之间,黄泉流淌。 那並非寻常河水,而是匯聚了眾生怨念、悔恨、痛苦等负面情绪的“业力之水”,色泽昏黄浑浊,水中可见无数扭曲的面孔挣扎,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此地,便是韩云內景十天之中,专司刑罚、镇压、净化之责的“渊霄瞑幽天·天罚刑真境”。 韩云伸手虚抓,赤发鬼的身躯漂浮而起,隨著他一步跨出,便已置身刑真境中。 寒意刺骨,业火灼魂。 即便处於昏迷,赤发鬼的身体仍旧本能地颤抖起来。 韩云选了一处位於黄泉深处的刑场。 这里业力之水最为浓郁,水底铺满尖锐的玄冰棱刺,四周有十二根较小的刑天柱环绕,柱身延伸出粗如人臂的暗金色锁链,锁链尽头是布满倒刺的鉤爪。 “镇。” 韩云轻吐一字。 十二根锁链如同活物般窜出,哗啦作响,精准地扣住赤发鬼的四肢、脖颈、 腰腹等要害,鉤爪深深嵌入其皮肉筋骨之中。 隨后锁链收紧,將他拖入黄泉之底,固定在玄冰棱刺之上。 业力之水瞬间淹没他的口鼻,无穷无尽的负面情绪、痛苦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识海,与他自身沾染的罪业產生共鸣、放大。 “呃啊—!!” 赤发鬼在昏迷中发出痛苦的闷哼,身体剧烈挣扎,却根本无法挣脱锁链分毫o “这还不够。” 韩云並指如剑,凌空虚划。 黄泉之水翻腾,在他意念牵引下,结合“文殊慧剑”法意,那是一种斩除愚痴、破开迷障、澄澈心灵的智慧剑意。 开始凝聚成一柄柄半透明、泛著淡金色智慧光华的“心剑”。 剑身纤细,长不过尺余,剑锋却锐利无比,直指心灵。 “贪慾之虫,斩。” 一柄心剑落下,刺入赤发鬼心口虚无之处。 “啊——!” 赤发鬼惨叫,识海中,一只肥硕的、代表著贪婪的心虫被剑光绞碎。 “嗔怒之虫,斩。” 又一柄剑落下,斩灭代表暴怒的心虫。 “痴愚之虫,斩。” “傲慢之虫,斩。” “嫉妒之虫,斩。” “色慾之虫,斩。” “疑惧之虫,斩。” 一柄柄心剑如同雨点般落下,每一剑都精准地钉死一只心虫。 赤发鬼的惨叫声从一开始的悽厉,逐渐变得嘶哑、虚弱,最后只剩无意识的抽搐。 但他的心树残桩上,密密麻麻的心虫確实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心虫每减少一些,他那枯乾的心树残桩上,便会萌发出一丝极其微弱的、嫩绿色的新芽。 那是被心虫压制了太久的、属於赤发鬼本性中尚未完全泯灭的“善念”与“灵性”。 “你便在此,日日受万剑穿心之苦,斩尽心虫,涤盪魂灵。” 韩云负手而立,俯瞰黄泉底受刑的赤发鬼。 “待你心中之虫杀净,心树重焕生机之日,便是你罪业消弭、皈依正法之时。” “届时,你便不是赤发鬼,而是————” 韩云顿了顿,想起沙悟净的典故,又想到“杀务净”的谐音,以及“悟得心灵澄澈乾净”的本意。 “便叫你沙悟净吧。杀尽罪业,生发善根。”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韩云不再看黄泉下的景象,转身一步,已回到菩提树下。 三次世界通道使用完毕,收穫颇丰:血轮眼,一枚超戈布卵,还有一个正在接受“改造”的赤发鬼。 他心念微动,抽出一抹心念,磅礴的內景能量匯聚而来,在他身前旋转、凝实。 能量旋涡中心,一个人形轮廓渐渐清晰,身高、体型、面容,皆与韩云本尊一般无二。 “见过本尊!” 化身对韩云行礼道。 韩云点点头:“你暂且先代我坐镇一人之下世界。” 那化身微微頷首,一步踏出,便已消失在菩提树下,返回一人之下世界。 至於韩云自己,则通过世界通道,前往刺杀小说家世界。 > 第331章 环绕 噬界之蛇 第331章 环绕 噬界之蛇 皇都云中城一步跨出,韩云已置身於一片奇异的天地之间。 他悬浮於高空,俯瞰下方。 这里便是少年空文与赤发鬼决战的皇都,云中城。 此城果真名副其实,確实宏伟,宫殿楼阁、飞檐斗拱、街市民居,层层叠叠,伴隨著雾气流散。 但细细看去,这皇都却透著诡异。 建筑风格混杂,既有秦汉时期的高台楼阁,又有唐宋风格的亭台水榭,甚至夹杂著西域风情的一些建筑。 种种时代与地域的元素被强行糅合在一起,如同一个对歷史一知半解之人凭想像拼凑出的画卷。 街道上行人如织,贩夫走卒、士农工商,各色人物俱全。 他们衣著同样混杂,宽袍大袖与短打劲装並存,峨冠博带与胡服骑射共处。 人们交谈、买卖、行走,看似热闹繁华,但若凝神观察,便能发现许多细节经不起推敲:商贩的叫卖声缺乏真实的市井烟火气,行人之间的互动略显僵硬。 只有少年空文这些主角所过之处,才会自然顺畅的动作。 “果然————与內景类似,却更加粗糙。” 韩云喃喃自语。 作为內景空间之主,他对这种介於虚实之间的精神世界再熟悉不过。 一人之下世界的內景,是眾生精神无意识交匯形成的量子海洋,虽无固定形態,却遵循著某种深层的自然规律。 而眼前这个世界,虽然也由精神力量构成,却明显被某种意志强行“塑造”过,试图模仿现实世界的物质规律,却又模仿得不够彻底,导致处处露出破绽。 就像是一个孩童用橡皮泥捏出的城市,虽有形貌,却无神髓。 韩云將精神念力铺展开来,瞬息覆盖整个云中城,乃至更远的山川河流、荒原大漠。 他“看”到了这个世界更多的细节: 北方有连绵雪山,雪线之下却生长著热带雨林般的植被; 东方大海波涛汹涌,海中竟有悬浮的岛屿,岛屿上建著佛寺道观: 西方沙漠深处,沙丘之下埋藏著青铜机械造物,齿轮已经停止咬合; 南方沼泽瀰漫毒雾,雾中游荡著半伏於地的野兽———— 这个世界的地理、生態、文明,全都充满了拼凑感,仿佛將不同时代、不同文化的符號隨意堆砌在一起。 “如此混乱的规则,如此生硬的造物,绝非自然演化而成。” 韩云抬头望向苍穹深处。 在他的感知中,这方世界的“天空”並非真正的虚空,而是一层厚重的、流动的意志屏障。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屏障之上,隱约可见无数细密的纹路交织,如同神经网络,又似某种古老的封印。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些纹路的中心,盘踞著一道蛇形的印记。 那印记並非静止,而是在缓缓游动,每一次游动,都会牵动整个世界规则的微调,某处突然多出一座山,某条河流改道,某个城镇中多出几个居民。 “蛇形纹路————电影末尾出现过的那个。” 韩云回忆起《刺杀小说家》的结尾,路空文电脑屏幕上浮现的蛇形图案,以及那行字:“小说继续写,还是不写,这是个问题,可你说了不算!” 当时许多观眾以为那是製作公司的logo或是彩蛋,但此刻韩云亲眼见到这蛇形印记盘踞在世界本源之处,才明白它绝非简单的装饰。 “假设这个世界在开闢之初,只是无意识的次元空间,如同未开垦的荒野。” 韩云心中推演:“后来,这次元空间逐渐產生了自我意志。它渴望成长,渴望完善,於是开始主动塑造这个世界。” “但它自身缺乏创造力,无法凭空构建一个逻辑自洽、细节丰富的世界。於是,它將目光投向了现实世界。” “它连结了现实中的小说家路空文,通过某种方式,也许是梦境,也许是灵感突现,將这个世界的基础设定、部分场景投射到路空文脑海中。” “路空文也就有了將这个世界写成小说的灵感。” “同时,它赋予了路空文一定的世界权限,让他能够通过书写,对这个世界的细节进行补充、对剧情进行推动。” “如此一来,路空文便成了这个世界的代笔者”,以为自己描写了一个奇幻世界,实则是被这个意志利用,替它完善这个世界。” 韩云的目光穿透层层云雾,落向皇都中心那座最高的宫殿,那里曾是赤发鬼的“神宫”,如今空置。 “路空文的权限並不完整。他能调动这个世界的风雷水火等自然力量,能在剧情框架內影响人物的命运走向,但他不能直接写死”赤发鬼这样的关键存在。” “因为赤发鬼本质上是这个世界恶的化身,是这个意志刻意培养的反派,是世界剧情的重要推动力。” “我给你的,你才能用。我不给你,你根本用不了。 韩云想起了电影中,路空文试图在小说中直接写死赤发鬼时,根本不起作用,藉助自然之力时,却能顺利召唤出来。 “路空文,不过是个被推到台前的傀儡。他以为自己掌控著笔下人物的生死,实则他的笔,始终被那蛇形意志牵引著。” 韩云的思维继续延伸:“这个意志的目的,恐怕不止於完善这个小说世界。” “它通过路空文和少年空文,在小说世界和现实世界之间打开了一条通道,它在尝试反向侵蚀现实世界!” “一旦它通过小说彻底锚定了两个世界的联繫,便能逐步將现实世界也纳入它的掌控,甚至吞噬现实,將两个世界合二为一,成就一个更庞大、更完整的世界体。” 韩云眼中闪过一丝瞭然:“所以电影末尾,蛇形印记才会不希望路空文停止写作,因为写作是它完善世界、侵蚀现实的工具。” “而弒神这个主题,贯穿始终————” “第一部,少年空文弒的是赤发鬼,那是表象的神,是恶的化身。” “第二部,所谓的神,是路空文,是这个表面上可以操控小说世界万千生死的执笔者。” “第三部,若电影有续集,真正的神”应该就是这蛇形意志本身,它是这个世界真正的掌控者,是决定所有人物命运的至高存在。 “路空文、少年空文、久天、入云龙,甚至可能洗心革面的赤发鬼————所有这些角色,最终都可能联合起来,为了两个世界的存续,进行一次真正的弒神。” “杀了这个意志,解放小说世界的万千生灵,让他们真正拥有自由的命运; 切断两个世界的异常连结,让现实回归现实,小说归於小说。” “如此,弒神完成循环,一切各归其位。” 韩云抬起头,望向苍穹深处那游动的蛇形印记,轻声自语:“世界意志吗?” “不,你充其量只是个偽神,一个不懂创造真諦的寄生虫。” 话音落下,韩云身形逐渐淡去,消失在云中城的上空。 他没有直接对这蛇形意志出手。 他要去见见路空文。 去见见这个被命运选中的“代笔者”,这个以为自己掌控故事、实则被故事掌控的“神”。 现实世界,山城。 那间熟悉的出租屋,窗外是层层叠叠的梯坎与错落的民居,江水在不远处缓缓流淌。 路空文坐在电脑前,屏幕亮著,文档打开著,光標在一行文字后闪烁。 他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很久了。 小说《弒神》的第三部大纲已经写了三稿,但每一稿都不满意。不是情节不够精彩,而是有种说不出的彆扭。 仿佛有某种力量在阻止他將故事快速结束。 “赤发鬼已经死了,少年空文和久天他们重建了皇都,接下来该写什么呢?” “还有,那个印记,到底是什么?” 路空文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脑袋有些发胀。 最近他经常做同一个梦:梦中有一条巨大的蛇,在无边黑暗中游动,蛇身缠绕著一个发光的世界。 每当他试图在梦中看清那世界的细节时,就会惊醒。 而醒来后,电脑屏幕上有时会莫名其妙地多出几行字,那些字並非他打的,却完美衔接了他之前写的內容。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借他的手继续写下去。 “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起。 路空文嚇了一跳,看了眼时间,晚上十点半。这个点谁会来找他? “谁啊?” “朋友。” 门外传来一个平静温和的男声。 路空文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开了门。 门外站著一个年轻男子,看起来二十来岁,穿著简单的白色衬衫和休閒裤,气质出尘。 “你是?” 路空文疑惑道。 “我叫韩云。” 年轻男子微笑:“来和你聊聊你的小说。” 路空文心中一震,他下意识地想关门,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不是被外力束缚,而是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在这个男人面前,连“关门” 这个念头都无法顺利转化为行动。 “別紧张,我没有恶意。” 韩云温和地说,目光扫过屋內:“不请我进去坐坐吗?关於《弒神》的世界,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路空文吞咽了下口水,侧身让开:“请、请进。” 韩云走进这间狭小的出租屋,目光在堆满书籍和稿纸的桌面上停留片刻,最后落在电脑屏幕上。 那里正打开著一个文档,標题是:《弒神2i:神之意志》。 “有意思的標题。”韩云轻声说,“你已经察觉到它”的存在了,对吗? ” 路空文浑身一僵:“你————你在说什么?什么“它”?” 韩云转过身,直视路空文的双眼:“那条蛇,那个在黑暗中游动、缠绕著你的世界的蛇。” 路空文如遭雷击,连连后退,撞在书架上,几本书哗啦掉下来。 “你、你怎么知道————我梦里————” “因为它不只是你的梦。” 韩云在唯一一把椅子上坐下,示意路空文也坐:“那是真实存在的东西。而你,路空文,你被它选中了。” 接下来的半小时,韩云用平静的语气,將他对小说世界的观察、对蛇形意志的推测、对两个世界连结的分析,一一告诉了路空文。 路空文从一开始的震惊、怀疑,到后来的茫然、恐惧,最后变成一种深沉的无力感。 “所以,我根本不是创作了什么小说世界,我只是个被利用的工具?”路空文的声音有些发颤。 “那些人物,空文、久天、入云龙,他们都不是我创造的?他们早就存在? 我只是在按照那个东西”的意志,给他们编写剧情?” “不完全是。” 韩云摇头道:“那个世界的基础框架確实由那意志提供,但细节的填充、人物的血肉、情感的流淌,这些是你赋予的。” “这也是为什么那个世界虽然混乱,却仍有动人之处,因为其中注入了你真实的情感和才华。” 路空文苦笑:“这算是安慰吗?” “是事实。” 韩云正色道:“那意志是类似於天道的存在,却缺乏真正的灵性。它需要你这样的创作者,为那个世界注入灵魂。否则,它创造的就只是一个空洞的壳子。” “不过,隨著小说的铺展开,它的灵性也在渐渐补全。” 韩云指了指电脑屏幕:“那些多出来的字,就是最好的凭证。” 路空文怔怔地看著,忽然问:“你————你不是普通人,对吗?” 韩云没有否认:“没错,我来找你,是想告诉你,你面对的,不仅是一场创作危机,更是一场关乎两个世界存亡的劫数。” “那我该怎么办?” 路空文急切地问:“如果我停止写作,那个世界会怎样?现实世界又会怎样?” “如果你突然停止,那意志可能会反噬,强行接管你的意识,继续书写。或者,它会寻找下一个代笔者”。” 韩云分析道:“而两个世界的异常连结已经建立,贸然切断可能会导致空间震盪,伤及无辜。” “那难道,我只能继续写下去?按照它的意志?”路空文握紧拳头。 韩云坦然一笑:“不,你可以將写作权,或者说那部分世界权限,交给我!” 第332章 第二世界,归位! 第332章 第二世界,归位! 路空文怔怔地望著韩云,房间里的灯光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朦朧。 “交给你?” “是的,交给我。” 韩云平静道:“那蛇形意志已经將部分世界权限与你绑定,但你並非真正的世界之主,无法完全掌控。” “不过,你若主动將这份代笔之权移交於我,我便可以藉助这份世界权限,杀死它。” “我————我该如何移交?” 路空文犹豫著问。 韩云伸出手,掌心浮现一片晶莹剔透的菩提叶虚影,叶脉中流淌著金色光芒。 “將你的意念集中在这片叶子上,在心中默念,愿將此界敘事之权,託付於我。” 路空文深吸一口气,凝视著那片神奇的菩提叶。 他的脑海中闪过许多画面,空文与铜虎並肩作战、久天手持长剑站在心树之下、赤发鬼在雷暴中疯狂咆哮———— “空文他们,接下来的命运会怎么样?”路空文声音有些颤抖。 “那道意志死后,他们会得到自由,挣脱那该死的命运束缚!” 路空文闭上眼睛,伸出手指,轻轻触碰到菩提叶的虚影。 剎那间,无数画面涌入他的脑海: 小说世界的山川河流、城池街巷、每一个人物的喜怒哀乐,还有那盘踞在世界本源处的巨大蛇形印记,以及它冰冷的、渴望吞噬一切的意志。 “我,路空文,愿將此界敘事之权,託付於你!” 话音落下,菩提叶骤然亮起璀璨金光,化作一道流光没入韩云眉心。 路空文感到一阵虚脱,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从自己身上剥离。 但奇怪的是,他並没有失落感,反而有种解脱的轻鬆,那个缠绕他许久的噩梦,终於可以放下了。 “多谢。” 韩云对路空文点头致意。 说完,韩云的身影在出租屋中渐渐淡去。 路空文呆呆地站在原地。 许久,他走到电脑前,看著屏幕上那个未完成的文档。光標还在闪烁,但他知道,这一次,故事將由真正的神明来书写。 小说世界,苍穹深处。 韩云的身影出现在那蛇形印记之前。 此刻,他不再隱藏自身气息,玄清洞微天尊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整个小说世界都为之震颤,云层翻涌,山川动摇,江河倒流。 “谁?!”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一个冰冷、宏大、带著无尽贪婪意志的声音从印记深处传来。 蛇形印记剧烈波动,从二维的纹路迅速膨胀、立体化,最终化作一条横亘天地的巨蛇。 这条蛇的身躯庞大到难以想像,单是一片鳞甲就比云中城的宫殿还要巨大。 它的身体呈现暗金色与深紫色交织的诡异纹理,双目如同两轮血月,猩红的眼眸中,散发著狡诈、贪婪、渴望吞噬一切的气息。 蛇头如小山般巍峨,头顶生有一对扭曲的犄角,角上缠绕著黑色的雷霆。蛇口张开时,露出森森利齿,嶙峋如锯。 每一颗牙齿都像是一座倒悬的山峰,齿缝间流淌著腐蚀万物的黑色涎液。 而这条巨蛇的身体並非完全实体,而是半虚半实,时而凝实如精钢,时而虚幻如烟雾。 “耶梦加得————” 韩云轻声自语。 眼前这条巨蛇,竟与北欧神话中环绕世界的巨蛇耶梦加得有几分相似,都是那种能够缠绕、吞噬整个世界的恐怖存在。 “你是何人?竟敢擅闯吾之世界!” 巨蛇发出雷霆般的嘶吼,声音中蕴含著世界规则的震盪。 隨著它的咆哮,整个小说世界开始剧烈扭曲,山川顛倒,日月同辉,江河倒灌,无数建筑和生灵在规则混乱中化为虚无又重组。 “你的世界?” 韩云平静地反问:“你不过是这方世界侥倖诞生的一缕意志,也敢妄称世界之主?” “狂妄!” 巨蛇暴怒,庞大的身躯猛然一动,整个苍穹仿佛都被它搅动。 它张开巨口,喷出一股黑色的洪流,那不是普通的攻击,而是匯聚了这个世界所有负面情绪、混乱规则、扭曲欲望的吐息。 这股洪流所过之处,空间被腐蚀出无数裂痕,时间流速变得混乱不堪,一切物质和能量都在迅速崩解、重组、异化。 “雕虫小技。” 韩云不闪不避,只是轻轻抬起右手。 他的掌心浮现一个微小的太极图案,初时不过寸许大小,但转瞬间便膨胀开来,化作笼罩整个天穹的阴阳鱼图。 黑白二色流转,生生不息。 那毁天灭地的原罪之息撞在太极图上,如同泥牛入海,被阴阳之力迅速分解、转化、吸收。 太极图不仅毫髮无损,反而因为吸收了这股能量而变得更加凝实、玄奥。 “什么?!” 巨蛇的瞳孔猛然收缩。 “你只知吞噬,却不懂造化。”韩云淡淡道,“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世界之主。” 话音落下,韩云的身形开始变化。 不是简单的变大,而是与內景空间的规则共鸣,显化出“道”的本相天地忽转,万象枢机启玄疆;日月生辉,两曜真精灌琼芒。 辰宿列张,周天星斗铸法体;幻化万象,芥子须弥纳穹苍。 云腾雨致,呼吸吐纳成劫数;行隨心动,造化隨形演洪荒一法天象地·周天真形咒! 韩云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每一寸肌肤都开始显现天地的奥秘。 他的骨骼仿佛周天星宿映照,血脉化作七十二候天地节律,五臟对应五行轮转,六腑暗合六气循环。 北斗七星在他左手执掌,注生死之枢机;南斗六星在他右手持拿,定造化之轨跡。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虚影在他周身盘旋镇守,金木水火土五行云在脚下升腾不息。 当法相完全显化时,韩云已然化作一尊充塞天地的巨人。 他的长髮垂落如青冥玄气,每一根髮丝都流淌著规则符文;双目化作日月,左眼为日,照耀世界,右眼为月,映照眾生心海;掌纹化作山川脉络,呼吸间风云变幻,四季更迭。 周天星斗自他每一个毛孔中生灭不息,万里云霞隨他心意卷舒变幻。 一步踏出,星移斗转; 再步落下,海沸山崩。 这正是: 乾坤倒悬为炉鼎,摄周天之宿为骨,取七十二候为脉,北斗注死生之枢,南辰定造化之轨,四象镇极,五行轮转。 身合宇宙显真容,发化青冥垂玄气,目作日月照大千,掌纹生山河脉络,呼吸变风云吐纳,步踏九宫,声震雷霆。 变化由心通万法,大可充塞天地界,小能隱入微尘中,指弹江河改道,眉蹙四季更迭,天地为裳,星河作佩。 “吾身即寰宇,吾心即造化。万象皆我相,天地共呼吸。” 韩云的声音如洪钟大吕,响彻整个小说世界。 每一个生灵,无论是云中城的居民,还是荒野中的妖兽,亦或是那些被创造出来却从未有过自我意识的“背景板”。 都在这一刻抬头仰望,心中涌起莫名的敬畏。 他们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做“真正的神明”。 “不————不可能!” 巨蛇发出惊恐的嘶吼,它那庞大的身躯在韩云的法天象地面前,竟显得有些渺小。 “我为此界天道!我为此界意志!你凭什么一” “凭我,是玄清洞微天尊。” 韩云不再多言,抬起右手,食指轻轻点向巨蛇。 这一指看似缓慢,实则快逾闪电,指尖所过之处,虚空生雷,道音共鸣,无数金色符文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巨蛇疯狂挣扎,张口喷出更加狂暴的原罪之息,同时身躯扭动,试图用缠绕世界的方式將韩云的法相束缚。 但一切都是徒劳。 韩云的那一指,精准地点在巨蛇额头的正中央。 “诛神,灭道!” 简单的四个字,却蕴含著破除一切虚妄、直指本源的至高道韵。 巨蛇的身躯猛然僵住,那些构成它存在的混乱规则、扭曲欲望、吞噬意志,在这一指之下开始崩解、溃散。 小说世界和画江湖之不良人世界相比较,体量毕竟不足,规则也不完善。 在韩云面前,无异於以卵击石! “啊—!!!” 痛苦的嘶吼震动天地,巨蛇疯狂翻滚,它的身体开始出现无数裂痕,暗金色的血液如暴雨般洒落,每一滴血液都在腐蚀著下方的世界。 “冥顽不灵。” 韩云眉头微蹙,头顶忽然浮现三朵道花。 一花呈淡紫,承载著对眾生慈悲的善念;一花呈青碧,蕴含著破灭枷锁的决绝;一花呈玄黄,象徵著求真问道的本我。 三花之上,各有一名童子盘坐。 正是三尸化身一善尸元初、恶尸玉景、本我尸丹枢。 “请三位助我。” 韩云淡淡道。 三尸童子同时睁眼,从道花上飘然而下,各自施展神通。 善尸元初双手合十,周身清净宝光化作亿万金色锁链,锁链上刻满度化经文,从四面八方缠绕向巨蛇,每一道锁链都在净化它身上的罪业。 恶尸玉景並指如剑,一道撕裂天地的青碧剑光悍然斩落,这一剑不仅斩向巨蛇的肉身,更斩向它那扭曲的意志本源。 本我尸丹枢最为沉稳,他摊开手中太极图卷虚影,轻轻一抖,黑白阴阳鱼自图中游出,瞬息化作笼罩整个战场的巨大磨盘。 阴阳二气如天地磨盘般缓缓旋转,碾磨著巨蛇的每一寸存在。 在三尸化身与韩云本尊的联手镇压下,巨蛇再也无法反抗。 它的身躯被金色锁链牢牢束缚,意志被剑光斩得支离破碎,存在本身被阴阳磨盘一点点碾磨、分解。 “不,我为此界而生,我即此界!”巨蛇发出最后的不甘嘶吼。 “你非此界之全部,汝非道,道本根存。”韩云冷冷道,伸手虚抓。 掌心浮现的,正是路空文移交的那份敘事之权,被菩提叶包裹著。 此刻这份权限在韩云手中,化作了一根判生注死的紫金琉璃大笔,笔尖对准了巨蛇存在的核心,那蛇形印记的本源。 这韩云手中,这份权限,已然成了钉死巨蛇七寸之物。 “以作者之名,改写此段剧情。” 韩云的声音平静而威严,每一个字都化作金色符文,烙印在虚空之中:“此界偽神,蛇形意志,窃天道而自肥,乱规则以自雄。今玄清洞微天尊临世,洞悉其偽,明辨其奸。” “故降天罚,擒此妖蛇,镇於菩提树下,以正天道,以清寰宇。” 符文落定,巨蛇发出最后的悽厉嘶鸣,整个身躯开始急速缩小、坍缩。 它挣扎著,扭曲著,但无法抵抗这来自世界根本规则的改写。 最终,横亘天地的巨蛇被压缩成一条不过三尺长的暗金色青铜小蛇,在虚空中无力地盘旋。 韩云又取出一片菩提叶。 “封。” 菩提叶飘然而出,化作无数道晶莹剔透的锁链,將小蛇牢牢捆缚。锁链上流转著天地规则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压制、净化小蛇体內的混乱意志。 小蛇被锁链拖入菩提叶中,叶片合拢,化作一个微小的囚笼。透过半透明的叶肉,可以看到小蛇在其中徒劳地衝撞,却无法突破分毫。 偽神已擒,但战斗尚未结束。 韩云低头俯瞰下方的小说世界。 由於巨蛇意志被剥离,这个世界的规则构造开始崩解。 山川融化,江河蒸发,天空出现无数裂痕,大地在震颤中分裂。 那些由巨蛇意志创造的生灵,无论是人还是兽,都开始变得透明、虚幻,仿佛隨时会消散。 这个世界,本就是建立在虚假基础上的空中楼阁。一旦支撑它的意志消失,整个世界的存在都变得岌岌可危。 “既然来了,便不能任由此界崩毁。”韩云轻嘆一声,將那片囚禁了巨蛇的菩提叶拋向高空。 叶子在空中旋转、膨胀,每旋转一圈,便扩大百倍。初时不过巴掌大小,转眼间已如华盖,再转如宫殿,再转如山岳。 最后,整片菩提叶遮蔽了整个小说世界的天空! 叶脉如金色河流,在虚空中流淌,与这个世界的每一条地脉、每一道水脉、 每一个生灵的精神產生共鸣。 叶肉如透明琉璃,映照著下方的山河城池、亿万生灵。 “以虚照实,化实为虚。” 韩云朗声诵念:“此界虽偽,生灵却真。今吾以玄清洞微天尊之名,纳此界入內景,予尔等真实之存续。” 话音落下,菩提叶的金色脉络开始下沉,与这个濒临崩解的世界融合。 奇妙的变化发生了。 那些原本虚幻、拼凑的规则,在菩提叶的脉络渗透下,开始被修正、补充、 完善。 混乱的地理被重新梳理,矛盾的生態被重新平衡,生硬的文明被赋予真实的演化逻辑。 最重要的是,那些生灵,无论是拥有完整故事的主角,还是只作为背景存在的路人,他们的存在本质被菩提叶的力量稳固、升华。 他们从小说角色变成了真正的生灵,拥有了独立的意志、完整的人生、自由的未来。 整个世界开始从“虚构”向“真实”转化。 不是简单的搬迁,而是本质的升华,从一个被强行塑造的虚假世界,升华为一个拥有真实规则、真实生灵、真实歷史的完整世界。 这个过程持续了不知多久。 当最后一道金色脉络与大地完全融合时,整个小说世界已经焕然一新。 它依然保留著原来的风貌,云中城、雪山、沙漠、沼泽,但一切都变得更加真实、更加和谐、更加生机勃勃。 韩云满意地看著这一切,伸手一招。 那片承载了整个世界的菩提叶开始缓缓合拢,將这个世界包裹其中。叶片合拢的过程极其温柔,如同母亲怀抱婴儿。 最终,叶片完全合拢,化作一点金光,没入韩云眉心。 內景空间,菩提树下。 韩云看向菩提树上的一片菩提叶,只见其中金光璀璨,其中隱约可见大唐神洲的山川河流、亿万生灵。 与此同时,韩云掌心之中再度出现一片菩提叶,其內呈现出瑰丽的七彩流光,其中正是刚刚被收纳的小说世界,现在或许该称它为“弒神世界”。 韩云將手掌中的菩提叶送往菩提树。 树叶自动寻到一处空枝,轻轻贴合。枝干亮起七彩纹路,如血脉般向整棵树蔓延。 轰— 內景空间再次剧烈震动,但这一次,震动的幅度比收纳画江湖世界时小了许多。 毕竟这个小说世界的体量和底蕴都远不如真正完整的世界。但它仍然为內景空间带来了新的变化: 空间再次扩张,从一千里拓展到一千二百里。 规则更加丰富,多了许多与“敘事”、“虚实转化”、“愿望实现”相关的法则碎片。 最重要的是,那被镇压在菩提叶中的巨蛇意志,此刻正被菩提树的根系缓缓吸收、分解、转化。 这条巨蛇虽然邪恶,但它作为世界意志的本源,蕴含著大量的规则信息和精神能量。 菩提树吸收这些能量后,枝叶愈发茂盛,新生的叶片中隱隱浮现出蛇形的纹路,那是被净化、转化后的“敘事”权柄。 “这是第二个世界。” 韩云喃喃自语道。 > 第333章 锚定新界,聊斋志异 第333章 锚定新界,聊斋志异 將事情办妥后,韩云终於有时间去思考蓝星权限撤离后给出的最后一条提示o 可以重新选择世界,进行锚定。 韩云若有所思:“也就是说,內景空间可以离开一人之下世界,重新锚定其他世界了吗?” 这意味著內景空间可以脱离一人之下世界,前往更广阔的混沌墟海,寻找新的依附点。 “一人之下世界,终究是我的基本盘。”韩云喃喃自语,“我所打造的灵境系统刚刚起步,绝不能丟。” 他心念一动,一道金色流光出现在他身前,那是他留在那个世界的化身,此刻被召回。 化身落地,与韩云本尊面容无二,只是气息稍弱几分。 “本尊。” 化身躬身行礼。 韩云抬手虚扶:“不必多礼。从今日起,你名韩云,长久坐镇一人之下世界” 。 化身抬头,眼中闪过明悟之色:“明白。” 韩云点头,指尖轻点,一道內景锚点悄无声息融入化身体內。 “此锚点已与你本源相连,我隨时可通过它打开世界通道返回。若有变故,亦可凭此联繫。” “定不负所托。”化身再拜,转身步入通往一人之下世界的通道。 看著化身离去,韩云深吸一口气,开始操作內景空间脱离一人之下世界的內景。 这过程本应悄无声息,但当內景空间开始移动时,一人之下世界的內景突然泛起涟漪。 內景的力量竟不断涌出,包裹住即將离去的內景空间。 那是世界的馈赠。 数道纯净的光点自虚空中浮现,它们呈现不同色泽,或金黄如日,或青翠如木,或湛蓝如水,或赤红如火,或厚重如土,或纯白极净,秉持天地浩然,或紫气氤氳———— 每一道光点都蕴含著难以言喻的古老气息,纯粹而高远,仿佛来自时间尽头。 韩云伸出手,光点自动落入掌心。 感应之下,他明白了一切一这是神州歷史中上古先贤的纯粹性灵印记。 没有记忆,没有情感,只有最本源的“道”与“理”,是那些伟大存在留在世界最深处的烙印。 “因我对世界的改变,积极影响之下,世界內景做出回馈么?” 韩云看著掌中光点,不由得一笑。 这些印记的本质极高,若能妥善运用,將是难以估量的財富。 他小心翼翼地將印记收起,纳入內景空间最深处,与菩提树根须缠绕,等待日后时机。 隨后,分离完成。 內景空间彻底脱离一人之下世界的內景,如孤舟驶入无边无际的混沌墟海。 这里没有方向,没有时间,只有永恆的混沌与偶尔掠过的世界碎片。 韩云立於菩提树下,以神念驾驭空间移动,在墟海中寻找新的可依附的世界坐標。 这过程漫长而枯燥。 混沌墟海无边无际,虽有世界如星辰般散落,但大多数已死寂,或正在走向死亡,或根本不適合依附。 一天过去,两天过去———— 终於在第三天,前方出现了一方世界的轮廓。 从混沌墟海的角度看去,那世界破败不堪,劫气如黑雾般缠绕,天地胎膜布满裂痕,仿佛隨时会崩解。 但其体量极高,远超一人之下世界,甚至比画江湖世界还要庞大十数倍。 然而就是这样一方世界,已然步入末劫,正在缓慢死亡。 当內景空间靠近时,那世界突然有了反应。 天地胎膜主动裂开一道缝隙,劫气略微收敛,仿佛垂死之人看到了最后一线生机,竭力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 “配合度这么高?”韩云挑眉。 他谨慎地探查一番,確认没有陷阱后,操控內景空间顺著缝隙进入,锚定於此界。 刚一锚定,海量信息便涌入韩云的感知。 世界的基本情况、歷史脉络、当前状態————如画卷般展开。 韩云的脸色逐渐变得古怪。 “聊斋志异世界————诸天神佛消失劫灭————妖魔横行————大晋王朝末年———— ” 他嘴角微微抽搐。 这世界的情况,比他想像的还要糟糕。 从信息中可知,此界原本也是仙神並立、秩序井然的上等世界。但不知多少年前,一场无法理解的大劫降临,诸天神佛或彻底消失劫灭,或被迫轮迴转世以保全自身。 天庭空荡,地府无序,人间失格。 妖魔趁机崛起,鬼怪横行无忌,人道王朝气运衰微,大晋已至末年,叛军四起,民不聊生。 人劫、魔劫、妖劫、鬼劫————诸劫並发,天地秩序濒临崩溃。 此界天道早已无力回天,只能坐视自身一步步走向消亡。 直到韩云的內景空间出现。 对聊斋世界而言,这无异於黑暗中的第一缕光,溺水时的最后一根稻草。 所以它才会如此积极配合,甚至主动裂开胎膜,欢迎內景空间的到来。 “这是把我当救世主了?”韩云苦笑。 他感应著聊斋世界的状况,眉头越皱越紧。 劫气之浓郁,几乎凝成实质。人间怨气衝天,妖魔气息遍布山川,幽冥地府混乱不堪,轮迴秩序近乎瘫痪。 而天地灵气虽然还算充沛,但其中掺杂了大量污秽与负面能量,修行者稍有不慎便会走火入魔,墮入邪道。 “难怪神佛要么消失,要么转世————这种环境,连仙神都难以久持。” 韩云沉思片刻,眼中闪过决断。 “不过,危机也是机遇。” “此界体量庞大,若能挽救,融入內景空间,菩提树將得到难以想像的滋养” o “而且,那些转世的神佛,若能寻到、收服,將是极大助力。 他望向菩提树上,那片代表画江湖世界的金叶。 “大唐神洲已立,李星云正在凝聚信仰,教化万民,愿力倒是不缺。” “而聊斋世界,需要另一种手段。” 韩云心念一动,刚刚从一人之下世界內景得到的那些性灵印记便被纳入掌中。 “想不到,这么快就会派上用场!”韩云喃喃道。 聊斋志异世界,非再造乾坤不能拯救,而这需要以人治世,他得搭建自己的一套班子,来镇压妖魔,管理世间。 第334章 水莽鬼,寇三娘 第334章 水莽鬼,寇三娘 “以人心代天心,以人治代神治,此界既然已无神佛,便由我来重塑秩序。” 他心念一动,內景空间的能量如潮水般涌来,將十二枚印记温柔包裹。 同时,韩云眉心光芒闪烁,一缕缕蕴含著自身意志的心念被缓缓抽出,如丝如缕,融入那些印记之中。 印记开始变化,如胚芽在滋养中舒展、成形。 朦朧的光晕里,逐渐显露出十二道气质迥异的身影轮廓,有儒袍高冠、气象肃穆者;有緇衣芒鞋、宝相庄严者;有道髻青衫、飘逸出尘者。 紧接著,韩云从內景深处召出数点猩红流光,那是他早先炼製的“永恆万花筒写轮眼”。 此刻,他將这些蕴含著天罡地煞神通道韵的眼瞳结构打散、重铸,化作一道道闪烁著神通符文的流光,逐一没入那十二道正在成型的身影眉心。 光晕渐散,这些化身彻底凝实,齐齐向韩云躬身行礼,虽面貌各异,气质不同,但眼底深处皆有一缕与韩云同源的金芒闪过。 “儒门当立教化,定人伦,镇人心。”韩云看向其中两位。 一位老者面容温润而睿智,周身縈绕著仁、礼的浩然之气;另一位中年文士目光炯炯,有知行合一的明澈之光。 “你二人前往中原州郡,择机显圣,重立学统,导引人心正气,以抗妖魔惑乱。” “释门当净幽冥,渡苦厄,稳轮迴。”他对四位僧侣模样的化身道。 一位佛陀虚影宝相庄严,掌心似有“卍”字流转;一位风尘僕僕的僧人目光坚毅,背负经卷虚影。 一位朴拙的老僧笑意淡然,带著“顿悟”的灵光;另有一位菩萨装扮,周身洋溢智慧之气。 “幽冥地府秩序崩坏最甚,轮迴不稳,怨魂滯留人间者眾。你等入地府,梳理阴司,超度亡魂,重建轮迴秩序。” “道门当斩妖邪,理地脉,清寰宇。”最后,韩云望向六位道气盎然的化身o 一位炼丹宗师手持葫芦,一位剑仙背负长剑、瀟洒不羈,四位天师气度威严、共掌雷符。 “此界山川地脉被妖魔侵蚀,灵气污浊。你等巡游四方,诛戮大妖,涤盪瘴癘,重定地脉节点。” 十二位化身领命,化作十二道流光,飞出內景空间,没入聊斋世界的不同方位。 韩云目送他们离去,隨即一步踏出,也真正进入了这方风雨飘摇的聊斋世界。 眼前的景象,与一人之下世界的现代气息或画江湖世界的盛唐风貌截然不同o 天空是灰濛濛的,仿佛永远笼罩著一层散不去的阴翳。阳光艰难地穿透云层,投下冷淡无力的光斑。 官道两旁,田地荒芜者多,禾苗稀疏枯黄,偶见农夫面黄肌瘦,眼神麻木。 远处村庄,屋舍低矮破败,不少房顶坍塌,墙头生满苔蘚与野草。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村口老树下,有时能看到插著褪色符纸的简陋神龕,香火冷清。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复杂的气味,泥土的腥气、草木腐烂的微酸,以及若有若无的、令人不安的焦灼与阴冷气息。 劫气与污秽灵气混杂。 韩云收敛气息,化作一普通青衫书生模样,沿著官道缓步而行。 一路上,行人稀少,且大多行色匆匆,面带惊惶。偶有车马经过,也是帘幕低垂,护卫紧张地四下张望。 路旁林间,时而传来怪异的鸟啼或窸窣声,透著一股不祥。 行了半日,前方出现一条颇宽的河流,水色幽深,流速缓慢。 河边有个简陋的茶棚,挑著“解渴清心”的破旧布招,韩云便走了进去。 茶棚里只有三两张旧桌凳,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嫗佝僂著在灶边烧水。 角落里坐著一个书生打扮的年轻人,约莫二十出头,穿著洗得发白的蓝色直裰,正捧著一本旧书埋头苦读,神情专注,对周遭浑然不觉。 韩云目光落在他身上时,心中微微一动,此人身上竟有一丝极淡、几乎消散的龙气水韵,只是被浓重的人间红尘气与一股隱隱的黑气缠绕覆盖。 “公子,喝茶么?” 老嫗嘶哑著声音问。 “来一碗。”韩云坐下,隨口问道,“老人家,前方是何地界?” “过了这桃花江,再走数十里,便是金华县地界了。”老嫗舀了一碗浑浊的茶水端来。 韩云端起那碗浑浊的茶水,指腹在粗糙的碗沿轻轻一划,眸底深处金芒微不可察地一闪。 茶汤之中,丝丝缕缕纠缠的阴秽之气便映照於心,更深处,竟还藏著一缕几近消散的水族精魄怨念。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將茶碗置於桌上,指尖在桌面无声地叩了叩。 一缕极细微的净化道韵悄无声息地渗入碗中,將那毒性与怨念悄然化去,只余下清水原本的寡淡。 那书生嗅了嗅茶碗,眉头微蹙,显然也察觉异味,摇摇头將碗推开,起身打算离开。 “客官,且慢走。” 烧水的老嫗见状,急忙出声挽留,脸上堆起诡异的笑容,眼中闪过一丝急迫的精光。 “可是茶水粗劣,不合胃口?老身这儿还有好的。” 她提高声音,朝著茶棚后面喊道:“三娘,可將好茶一杯来!” 声音刚落,棚后轻盈的脚步声响起。只见一位少女,约莫十四五岁年纪,从后面转出。 她身穿藕荷色衫子,下系月白罗裙,髮髻斜挽,插著一支简单的银簪。容顏確是极美,肌肤胜雪,眸似点漆,唇不点而朱。 更引人注目的是她腕上的鐲子与指间的戒指,非金非玉,却流转著一种水波般的晶莹光泽,隨著她动作微微闪动,映著棚外灰濛的天光,竟似將周围都照亮了几分。 她手中捧著一只白瓷茶盏,裊裊婷婷走来。 书生乍见少女,明显一怔,眼神有些发直,呆立在原地。 少女走到近前,微微垂首,將茶盏奉上,声音如黄鶯出谷:“公子,请用茶。” 一股奇异的茶香顿时瀰漫开来。 这香气非兰非,清冽异常,直透肺腑,仿佛能涤盪神魂,与方才那浑浊茶水的异味简直是云泥之別。 > 第335章 四瀆牧龙君 第335章 四瀆牧龙君 书生闻之精神一振,脸上露出迷醉之色,刚才的警惕似乎被这香气衝散了大半。 他下意识地接过茶盏,触手温润,盏中茶汤色泽碧绿澄澈,宛如上好的翡翠,更显灵气氤氳。 “好茶!多谢姑娘!” 书生讚嘆道,眼神几乎粘在少女身上。他將茶盏举到唇边,刚要仰首饮下。 “且慢。” 一声平淡的轻喝响起,並不高亢,却清晰地传入书生耳中,带著某种直抵心神的镇慑力。 书生动作一僵,举著茶盏,疑惑地转头看向出声的韩云。 韩云依旧坐在桌边,青衫磊落,神色平静。他目光扫过书生手中的茶盏,又掠过那被称为“三娘”的少女,最后落在那脸色陡然阴沉下来的老嫗身上。 “兄台。” 韩云对书生微微一笑,意味深长的提醒道:“萍水相逢亦是缘,这茶香气过於烈了,恐非寻常山野之物。出门在外,饮食还是谨慎些好。” 少女三娘脸色微变,捧著托盘的手指收紧,指节有些发白。 老嫗则猛地跨前一步,挡在少女与书生之间,原本佝僂的身躯似乎挺直了些,眼中凶光毕露,死死盯著韩云。 “这位客人,你喝你的粗茶便是,何故多管閒事,搅扰我生意?三娘的茶,乃是采后山灵雾所钟的茶芽秘制而成,等閒人求都求不来一口!” 书生看看韩云,又看看手中香气扑鼻的茶,再看看面有慍色的老嫗和楚楚动人的少女,一时犹豫不决。 他並非全无戒心,只是那茶香实在诱人,少女的容顏也著实令人心旌摇曳。 韩云不再多言,只是屈指,对著书生手中的茶盏轻轻一弹。 无声无息,一道肉眼难辨的淡金色涟漪扩散开去。 书生手中那碧绿澄澈、香气袭人的茶汤,骤然发生了变化。 如同褪去了一层幻术的偽装,茶色瞬间转为一种不祥的暗红粘稠,哪里还有半分澄澈? 那清冽的香气也陡然变成一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腥气,隱隱夹杂著水草的腐味。 更骇人的是,茶汤表面,似乎还有细微的、扭曲的阴影在蠕动,发出几乎微不可闻的啜泣声。 “啊!” 书生惊呼一声,手一抖,茶盏“啪”地摔在地上,暗红的“茶汤”四溅,触地竟发出“滋滋”的轻微腐蚀声,冒出几缕青烟。 老嫗和少女三娘的脸色彻底变了。 老嫗发出一声尖利的嘶叫,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后飘退数尺,乾瘦的身躯里爆发出惊人的气势,浑浊的眼珠变得一片漆黑,死死锁定韩云。 “好个多管閒事的书生!坏我好事,拿命来偿!” 她双手一扬,茶棚內外,那看似普通的荒草、藤蔓突然疯狂生长,如同无数墨绿色的毒蛇,朝著韩云和书生缠绕、抽打而来,带起腥风阵阵。 与此同时,地面渗出冰冷的水汽,迅速凝聚成一片滑腻的泥泞,试图困住两人的脚步。 本书首发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而那少女三娘,也在瞬间褪去了娇弱模样。 她俏脸含煞,双臂一振,腕上臂釧、指间戒指光芒大盛,竟引动旁边幽深的桃花江水“哗啦”一声掀起一股浊浪,化作数条透明中带著黑气的水蟒,张开巨□,配合著老嫗的草木攻击,凌空扑下。 阴风呼啸,鬼气瀰漫,小小的茶棚瞬间化为险地。 书生早已嚇得面无人色,腿脚发软,瘫坐在地,手中的旧书也掉落泥泞之中。 韩云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妖邪夹击,神色依旧未变,只是轻轻嘆息一声:“果然是桃花江畔,金华未至,魑魅已先迎客。” 他甚至连起身都未起,只是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併拢,如执无形之笔,在身前虚空中隨意一划。 一道清濛濛、纯粹由净化与破邪道韵凝成的金色光痕凭空显现。 光痕看似轻描淡写,但那些狂舞的妖异草木藤蔓甫一接触光痕,便如同积雪遇阳,瞬间枯萎、化为飞灰。 地面滑腻的泥泞也被涤盪一清,恢復乾燥。 那几条扑来的水蟒,被光痕扫过,哀鸣一声,重新散作浑浊的江水洒落,其中缠绕的黑气更是被直接净化消散。 老嫗与少女如遭雷击,同时闷哼一声,踉蹌后退,周身妖气剧烈波动,显然受创不轻。 她们看向韩云的眼神,已从凶狠变为无边的惊恐。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老嫗声音颤抖,再无之前的凶悍。 韩云这才缓缓站起,青衫拂动,纤尘不染。 他自光扫过二妖,又瞥了一眼地上那摊腐蚀的痕跡和泥泞中的旧书,最后落在那惊魂未定的书生身上,尤其是他周身那几乎被黑气彻底淹没的微弱龙气水韵。 “我?” 韩云语气平淡:“只是一个路过,想看看这人间污秽,究竟已到了何种地步的行路人。” 他向前踏出一步。 仅仅一步,一股难以形容的威压缓缓瀰漫开来。 並非刻意释放,却让那老嫗和少女三娘感到神魂都在颤慄,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整个天地正在降临的某种意志。 只见韩云隨手一道清光打出,落在那老嫗身上,那老嫗登时便魂体消散,化出原形。 隨后,韩云又看向那少女。 那少女惊惧之下,立刻下跪,连连叩首。 “仙长饶命!” 寇三娘哀泣连连:“小女子寇三娘,本是南村富户之女,如今困於这桃花水莽之毒,不得超生,若不寻替身,將永世沉沦苦楚,我实是不得已啊!” 她容貌极美,此刻泪眼婆娑,更添几分淒楚可怜。 韩云指间凝聚的清光未散,闻言眸光微动,瞥了一眼地上已化为原形,一株缠绕黑气、根系浸透水泽阴毒的枯藤老嫗尸骸。 再看向叩首不止、梨花带雨的寇三娘。她身上却有一股水族和木魅结合的精魄怨念。 “水莽鬼————寻替身————” 韩云心中念头一闪,聊斋原著的脉络瞬间清晰。 水莽,毒草也。蔓生似葛,花紫类扁豆,误食之立死,即为水莽鬼。俗传此鬼不得轮迴,必再有毒死者始代之。 以故楚中桃花江一带,此鬼尤多云。 祝生路遇寇三娘,饮其毒茶而死,化为水莽鬼,后因种种际遇与悔悟,未害人替死,反积阴德,最终竟成四瀆牧龙君,统管一方水脉。 想来,这祝生便是那未来四瀆牧龙君残破的转世之身。 而四瀆可不简单,乃是长江、黄河、淮水、济水的总称。牧龙君,顾名思义,便是牧养龙种的存在。 以龙种为牛马,不管是蛟龙还是真龙,使其不敢兴风作浪,反而为其所用,行云布雨,瑞泽万民。 按照天庭位阶,虽不是三百六十五位正神之列,但也是副神中极高的位置了。 只是眼下这方世界,天纲解纽,地府失序,轮迴混乱,这本该有大机缘、大气运的“祝生”,根本不可能再成就神位了。 “仙————仙长!” 一旁的祝生果然面露不忍,他虽惊魂未定,但见寇三娘如此悽惨哀求,又忆起方才她奉茶时那惊艷一瞥。 其心中那点属於读书人的迂善与潜藏的、对美好容顏的怜惜泛了上来。 他忍不住对韩云拱手道:“这位姑娘看来確有苦衷。她既已知错,能否网开一面?毕竟上天有好生之德——————” 韩云转身,平静地看著祝生,那目光似乎能穿透他表面的文弱与此刻的同情,直抵其灵魂深处那缕被红尘黑气缠绕的微弱龙性。 “方才若非我制止,你已饮下那好茶”,此刻便与她一般,成了这桃花江边等待下一个投胎转世的水莽鬼了。” “此等鬼物,害人性命以求自身超脱,循环往復,遗祸无穷。留之何用?” 祝生被问得一滯,脸上一红,但看著寇三娘哀求的目光,还是囁嚅道:“话虽如此,可她也是被害之人,身不由己。” “您神通广大,法力无边,不知,不知可否施法,將她超度,引向善途?总好过將其打杀,魂飞魄散————” 他越说声音越低,自己也觉有些理亏,但那份不忍却实实在在。 寇三娘闻言,更是连连磕头,额头触地:“求仙长超度,小女子愿改过向善,再不敢害人!” 韩云不由得轻轻一笑,那笑容里带著一丝瞭然之色。 他目光再次扫过祝生,尤其是在他眉眼间那几乎被淹没的、属於水德君位的隱约轮廓上停顿了一瞬。 四瀆牧龙君,龙性本淫,也难怪这祝生在聊斋志异原书中,做鬼也不放过这寇三娘,与其结为幽冥夫妇。 即便成了神只,也难逃对寇三娘的一份旧情牵扯,甚至最终与她共掌水府。 如今转世为这落魄书生,初见美色,便动了惻隱之心,这铭刻在本性里的东西,即便歷经轮迴消磨,依然会悄然萌发。 “超度?向善?!” 韩云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水莽鬼之毒,根植於其魂魄怨念与这桃花江的阴秽水脉相连。寻常超度之法,解不开这生死替换的诅咒。” 他话音未落,指尖清光已转向寇三娘。 寇三娘骇得魂飞天外,以为韩云要痛下杀手,却见那道清光並非攻来,而是化作一道淡金色的锁链虚影,轻轻缠绕在她腕间,隨即隱没不见。 “我暂且封了你的害人之能。” 韩云收回手,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超度之法,並非没有,只是代价不菲,且需水莽鬼自身有挣脱诅咒的决绝之心。” 他不再看寇三娘,目光转向惊疑不定的祝生,缓声道:“世间万物,因果纠缠。你为她求情,便已沾染了这份因果。” “她若有朝一日挣脱苦海,你当有一份引路之德;她若执迷不悟,再害无辜,这份业力,也自会牵动於你。” 祝生闻言,心头一震,这才意识到自己轻飘飘的“求情”,背后竟有如此牵连。他张了张嘴,一时无言。 隨后,韩云才看向那寇三娘,道:“你乃水精木魅之身,日后便在这桃花江畔行善积德,救民助生,积少成多之下,自有一番正道予你。” 韩云不再多言,拂袖转身,走向茶棚之外。 那原本阴森妖异的棚子,在他身后如同褪色的画卷,迅速衰败、剥落,显出原本荒草丛生、断壁残垣的破败模样。 “此地已非久留之所,走吧。” 他的声音传来,祝生如梦初醒,慌忙捡起泥泞中的旧书,顾不得擦拭,深一脚浅一脚地跟上。走出十几步,他忍不住回头望去。 只见那茶棚原址,寇三娘依旧跪在原地,茫然地望著他们离去的方向,腕间似有若无的金光偶尔一闪,衬得她身影愈发孤淒。 而旁边那老嫗所化的枯藤,正迅速腐烂,融入湿黑的泥土,仿佛从未存在过。 顺著荒径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传来哗哗水声,一条宽阔的江面横亘眼前。江水昏黄湍急,打著旋涡,正是桃花江。 江畔有一简陋渡口,歪斜的木桩上繫著一条老旧的小船。船头蹲著个戴斗笠的艄公,正吧嗒吧嗒抽著旱菸,烟雾繚绕中看不清面容。 祝生见到渡船,鬆了口气,正要上前招呼,却被韩云抬手止住。 韩云凝视那艄公片刻,嘴角泛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冷意。 “又一个。” “什么又一个?” 祝生刚问出口,心中便是一凛,想起方才茶棚的遭遇,再看那沉默抽菸的艄公,只觉得那烟雾都透著股说不出的阴森。 韩云却不答话,径直走向渡口。脚步声惊动了艄公,他慢吞吞抬起头,斗笠下露出一张布满水锈般青斑的瘦脸,眼神浑浊,直勾勾地盯著来人。 “过江?” 艄公声音嘶哑,像破风箱。 “过江。”韩云淡淡道。 “一人一钱银子,两人两钱。”艄公伸出枯瘦的手。 祝生摸了摸乾瘪的钱袋,有些窘迫。韩云却已拋出一块碎银子,精准地落在艄公掌心。 艄公掂了掂银子,似乎满意了,起身解开缆绳。“上船吧,坐稳嘍,这段江面不太平。” 小船离岸,驶入江心。 水流果然湍急,浊浪拍打著船舷,发出空洞的响声。江风带著浓重的水腥气,吹得人遍体生寒。 祝生紧挨著韩云坐著,不敢乱动。那艄公背对著他们,沉默地摇著櫓,只有单调的“吱呀”声和著水声。 行至江心最深处,水流愈发汹涌,天色也仿佛暗了下来。四周雾气不知何时瀰漫开来,將小船围在中间,只能看见丈许方圆昏黄的江水。 艄公摇櫓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 他忽然开口,声音在雾气中显得有些飘忽:“客人,可听说过这桃花江的传说?” 第336章 刚出虎穴,又入狼窝 第336章 刚出虎穴,又入狼窝 祝生心头一紧,看向韩云。 韩云却似饶有兴致:“哦?什么传说?” “都说这江底沉著不少冤魂吶。” 艄公慢慢转过身,斗笠下的眼睛闪烁著幽幽的光:“尤其是那些渡江的书生、客商,一不小心,可就成了这江里的一员了。” 他说话间,小船竟无声无息地停了下来,在江心打著转。 雾气更浓了,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祝生骇然发现,脚下的船板缝隙里,正渗出冰冷的江水,而那江水顏色发黑,粘稠如浆,散发著浓郁的腐臭。 “你————” 祝生指著艄公,声音发颤。 艄公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黑黄的尖牙,脸上的青斑迅速扩散,整个人的皮肉如同浸水的墙皮般剥落,露出底下肿胀溃烂、掛满水草的真容。 “等了这么久,总算又有肥羊上门了!” 它嘶吼著,不再是人的声音,而是如同无数溺水者混杂的哀嚎:“留下来吧!陪我在这江底!” 小船剧烈摇晃,四周的雾气中,影影绰绰浮现出更多肿胀腐烂的人形,伸出苍白浮肿的手臂,朝著船上抓来。 冰冷的怨气几乎凝成实质,要將人的魂魄都冻僵。 祝生只觉得血液都凉了,手中紧攥的旧书“噗通”一声掉入那渗出的黑水中,瞬间被腐蚀消融。 他绝望地看向韩云,却见对方依旧端坐,连眉梢都没动一下。 “本想看看,这江中还有多少污秽。”韩云轻嘆一声,似有些厌倦,“罢了,都散了吧。” 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对著江面,虚虚一按。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炫目的光华。 只是隨著他这一按,那翻腾的浊浪、瀰漫的浓雾、扑来的水鬼、腐烂的艄公———— 一切妖邪异象,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抹去的污跡,瞬间凝固、僵直。 紧接著,以小船为中心,一圈清澈的涟漪无声盪开。 所过之处,昏黄的江水变得透明,粘稠的黑水化去,腐烂的水鬼如烟消散,连那浓得化不开的雾气也顷刻间被涤盪一空。 阳光重新洒落江面,波光粼粼。 小船安安稳稳,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只有船板上残留的些许水渍,证明著方才的凶险。 那艄公———— 或者说,那水鬼的躯壳,还僵立在船头,维持著狰狞扑击的姿势,但眼中已无神采,躯干正在迅速淡化、透明。 韩云看也没看那即將消散的水鬼,目光投向清澈了许多的江面之下,仿佛能穿透水流,看到江底那淤积了不知多少年的怨气与沉骸。 “看来,这桃花江,需彻底梳理一番了。” 他低声自语,隨即转头看向惊魂甫定、面色惨白的祝生。 “怕了?” 祝生猛喘了几口气,用力点头,又摇头,最终苦笑道:“怕,但更怕的是,这朗朗乾坤之下,怎会儘是————” “儘是魑魅魍魎?” 韩云替他说完,目光投向对岸隱约可见的城郭轮廓。 “因为人心鬼蜮,更胜妖邪三分。因为天地失序,纲常已乱。这不过是冰山一角罢了。” 小船无人摇动,却自行向著对岸平稳驶去。 “你生而不凡,但你身上的那点东西,在这世道,是福是祸,犹未可知。” 韩云忽然道:“方才茶棚之事,可曾想明白了?” 祝生想起寇三娘梨花带雨的模样,又想起那杯化为腥腐毒液的香茶,想起自己那不合时宜的怜悯,以及韩云所说的因果,心中百味杂陈。 “学生愚钝。只觉仙长所言甚是,美色惑人,险恶难辨。只是看她那般悽苦,终究不忍。” “不忍,是人性。” 韩云淡淡道:“但人性若无知无慧引导,便是取祸之道。你既有向道向善之心,又身负异稟,日后当更需明辨是非,砥礪心性。” “否则,今日是寇三娘,明日可能是张三娘、李三娘,你救得过来?又或者,救下的是不该救的,徒增业障。” 祝生肃然,躬身一礼:“学生受教。” 小船靠岸。 渡口冷冷清清,与对岸荒凉並无二致。 远处,金华城的轮廓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巍峨,却也格外沉默,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 “前路漫漫,你好自为之。” 韩云留下这句话,青衫飘动,已然上岸,几步之间,身影便融入通往城门的官道行人之中,再难寻觅。 祝生站在岸边,望著韩云消失的方向,又回头看看那恢復平静却依旧深不见底的桃花江,再想想自己那被腐蚀殆尽的旧书,以及空空如也的钱袋。 最后,他摸了摸心口,那里似乎还残留著面对妖邪时的惊悸,以及那杯未饮毒茶带来的后怕,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因韩云寥寥数语而点燃的微光。 暮色四合,江风渐冷。 他整了整破烂的衣衫,深吸一口气,迈开步子,朝著那座沉默的巨城走去。 身后,桃花江水无声流淌,江心深处,似有一道淡金色的印记一闪而逝,没入幽暗的水脉之中。 祝生深一脚浅一脚地上了岸,离了那令人心悸的桃花江。 暮色愈发浓重,官道上的行人稀稀拉拉,都行色匆匆,无人交谈,只余脚步声和车轮碾过路面的单调声响。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尘土与暮靄混合的味道,隱约还夹著远处城郭飘来的炊烟气息,但这烟火气也显得稀薄而冷漠。 他摸了摸空瘪的肚腹,又掂量了一下更空的钱袋,苦笑摇头。 旧书已毁,盘缠几尽,前途茫茫。 然而,方才江上那番经歷,尤其是韩云最后那几句话,却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他心里,並不疼痛,却时时提醒著他这世道的险恶与自身的窘迫。 不知走了多久,双腿已有些发软,金华城的轮廓终於清晰地矗立在眼前。 城墙高大,在暮色中呈现一种暗沉的青灰色,墙头旌旗有气无力地耷拉著。 城门尚未关闭,但进出的人流已不多,两个穿著破旧號衣的兵丁倚在门洞边,眼神懒散地扫视著偶尔经过的行人,並未盘查。 祝生隨著最后几个挑著空担的农夫混进了城。 城內的景象,却並未比城外好上多少。街道还算宽阔,但石板路多有碎裂,缝隙里积著黑乎乎的泥水。 两旁的店铺大多已经关门,只余几间酒肆茶馆透出昏黄的光,里面人影晃动,传出些压低了的、含混不清的声响。 更多的是一些低矮的民房,门窗紧闭,偶有咳嗽声或孩童的啼哭传出,也很快被沉沉的暮色吞没。 空气中那股尘土味更重了,还混杂著阴沟的秽气、劣质油脂燃烧的呛味,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什么东西在缓慢腐烂的沉闷气息。 这就是金华? 那个在诗书典故里也算有一席之地的金华? 祝生有些茫然地站在街口,腹中飢饿感更加强烈,咕咕作响。 他抬眼四顾,想找一处最便宜的落脚地,或者哪怕有个能赊一碗稀粥的铺子也好。 正张望间,一个黑影忽然从旁边的小巷里窜出,猛地撞在他身上。 祝生“哎呦”一声,踉蹌后退,差点摔倒。 撞他的是个乾瘦的老乞丐,头髮蓬乱如草,满脸污垢,看不清年纪,只一双眼睛在昏暗中闪烁著饿狼般的光芒。 老乞丐手里死死攥著一个破碗,碗里似乎有半块发黑的饼子。 “对不住,对不住————” 老乞丐嘴里含糊说著,身子却不停,像条泥鰍般就要往人群里钻。 祝生本不是斤斤计较之人,何况对方是个乞丐,便摆摆手,打算自认倒霉。 可就在这时,旁边另一个巷口又衝出两个衣衫略整齐些的汉子,一脸凶相,直扑那老乞丐。 “老不死的!偷了张大户祭祖的供饼还敢跑!”其中一个汉子骂道,伸手就去抓老乞丐的胳膊。 老乞丐嚇得魂飞魄散,嘶声尖叫,拼命挣扎,手里的破碗和饼子都掉在了地上。 那汉子一脚踩住饼子,碾得稀烂,另一只手已揪住了老乞丐稀疏的头髮。 “饶命啊!大爷饶命!我三天没吃东西了,实在饿得不行了————”老乞丐哀嚎著,涕泪横流。 周围有几个行人停下脚步,远远看著,指指点点,却无人上前。 那两个汉子愈发得意,另一个也上前,劈手就给了老乞丐几个耳光,打得他口鼻见血。 “偷东西还有理了?打死你这老贼!” 祝生看得心头火起,那读书人的迂腐正义感又冒了上来。 他虽自身难保,却见不得如此欺凌弱小,尤其是对方还是个行將就木的老人。 “住手!” 他上前一步,挡在老乞丐身前,对著两个汉子拱手道:“二位,这老丈固然有错,但年事已高,又飢饿难耐,情有可原。不过半块饼子,何必下此重手?不如————” “不如怎样?” 那踩碎饼子的汉子斜眼打量祝生,见他衣衫虽然还算齐整,但面有菜色,顿时嗤笑一声。 “哪来的穷酸,也敢管閒事?滚开!不然连你一起打!” 说著,伸手就要推开祝生。 祝生又气又急,他手无缚鸡之力,眼看就要吃亏。就在那汉子的手即將碰到他胸口时,异变陡生。 汉子忽然“咦”了一声,动作僵住,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他盯著祝生的脸,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仿佛碰到了什么极烫或极冷的东西。 祝生自己也觉奇怪,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 那里,正是之前面对妖邪时心惊悸动的位置,此刻似乎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暖流,若有若无地流转了一下。 另一个汉子见状,骂骂咧咧地也伸手来抓祝生:“装神弄鬼!” 他的手同样在距离祝生寸许的地方停住,脸上肌肉抽搐,像是被无形的针扎了一下,猛地缩回手,惊疑不定地看著同伴。 “怎么回事?”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忌惮。 周围看热闹的人也察觉到了异样,开始窃窃私语。 祝生自己更是莫名其妙,但见对方似乎被镇住,胆气稍壮,忙扶起瘫软在地、瑟瑟发抖的老乞丐,低声道:“老丈,快走。” 老乞丐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钻进了旁边另一条更暗的小巷,瞬间不见了踪影。 那两个汉子看著祝生,又看看空荡荡的巷口,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们摸不准祝生的底细,那诡异的触感让他们心里发毛。 最终,那踩碎饼子的汉子啐了一口:“晦气!碰上个邪门的穷书生!” 丟下一句狠话,拉著同伴也匆匆走了。 围观的人见没热闹可看,也很快散去。街口又恢復了之前的冷清。 祝生独自站在原地,夜风吹过,他不禁打了个寒颤。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又摸摸胸口,那丝暖流早已消失无踪,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错觉。 “是因为那位仙长留下的什么吗?还是?” 他想起了韩云说他身负异稟之语,难道自己真有什么特別之处? 可这特別,在这妖鬼横行、人心巨测的世道,究竟是福是祸? 飢饿和疲惫再次袭来,压过了那点微末的疑惑与惊悸。他必须找个地方过夜他沿著街道继续往前走,儘量避开那些过於阴暗的巷口。 经过一家门口掛著破旧灯笼、上书“悦来”二字的客栈时,他犹豫了一下,摸了摸钱袋,终究没敢进去。 再往前走,看到一处掛著“慈济庵”牌匾的小庙,庙门虚掩,透出一点微弱的香火光亮。 或许,庙里能容他借宿一宿? 他走上前,正要叩门,门却“吱呀”一声从里面开了半扇。 一个穿著灰色緇衣、面容枯槁的老尼探出头来,昏花的老眼打量著他。 “施主何事?” “师太有礼。” 祝生连忙躬身:“学生是赶考的书生,路过贵地,盘缠用尽,无处容身,不知能否在宝庵借宿一宵?学生定当感念大德。” 老尼又仔细看了看他,目光在他脸上停顿了片刻,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睛深处,似乎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异样光芒,单薄的嘴唇更是轻轻勾动。 她没说话,侧身让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