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霄嘴张的老大。
    这位平日里眼高於顶、哪怕面对千万兽潮都能谈笑风生的江城第一强者,此刻坐不住了。
    他直勾勾地盯著面前的沈天。
    “五阶……?”
    没有闭关三年五载,没有痛哭流涕感悟人生,甚至连颗丹药都没嗑。
    就这么两腿一盘,眼睛一闭一睁。
    就像是下楼买包烟一样隨便,把无数武者卡了一辈子的那道天堑,给迈过去了?
    “你……”
    赤霄指著沈天,手指头都在哆嗦。
    “你是人吗?”
    这句话不是骂人。
    这是赤霄发自灵魂深处的真诚发问。
    沈天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感受著体內那股如渊如海的力量,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前辈过奖了。”
    “主要是前辈刚才那一番话,让我醍醐灌顶,那种危机感激发了我的潜能。”
    “再加上这《万象森罗诀》確实不错,挺適合我这种体质。”
    听听。
    这是人话吗?
    赤霄感觉自己的血压在飆升。
    什么叫危机感激发潜能?
    那是藉口!
    五阶是什么概念?
    在龙国,五阶被称为“宗师”。
    意味著可以开宗立派。
    要知道,武道一途,越往后越难。
    三阶到四阶是一道坎。
    而四阶到五阶,那就是一道天堑!
    多少惊才绝艷的武者,卡在四阶巔峰这个瓶颈上一卡就是几十年,直到气血衰败老死都跨不过去那半步。
    这不仅仅是能量的积累。
    更是生命层次的跃迁,是“势”的凝聚。
    “这就是所谓的……厚积薄发?”
    赤霄努力想要找一个理由来说服自己,维持住身为前辈那摇摇欲坠的世界观。
    他突然想起来了。
    当初在李家大宅,沈天还是三阶的时候,那一刀斩出,就已经带上了恐怖的“势”。
    那是只有五阶强者才能掌握的能力。
    “对……没错。”
    “这小子是个怪胎,他在三阶的时候就已经提前领悟了五阶的门槛。”
    “所以他的瓶颈早就被打通了。”
    “对他来说,突破五阶根本不存在什么心境上的障碍,只需要能量堆够了,自然水到渠成。”
    赤霄在心里疯狂地给自己做著心理建设。
    这样一想,似乎合理多了。
    个鬼啊!
    哪怕是心境到了,能量的积累难道不需要时间吗?
    赤霄回想著沈天这一路走来的轨跡。
    从一个默默无闻的武高学生,到觉醒,到加入破军司,再到如今的五阶总兵。
    这才过去了多久?
    这种晋升速度,简直就像是开了十倍速的快进键。
    一路高歌猛进。
    没有瓶颈。
    没有虚弱期。
    甚至连那种天才常见的“根基不稳”的情况都没有出现。
    相反。
    赤霄能清晰地感应到,沈天刚刚突破后的气息,稳得像是一座巍峨的大山。
    那种经过《万象森罗诀》洗礼后的罡气质量,甚至比一些沉浸五阶多年的老牌强者还要精纯!
    “你小子出门一趟,回去的时候怕不是都能吊打秦镇山了。”
    其实,他还有一句话没说出口。
    那就是,连他都能吊打!
    赤霄长嘆了一口气,彻底放弃了挣扎。
    “老了。”
    “真的老了。”
    “现在的年轻人,我也看不懂了。”
    烟雾繚绕中,赤霄那双总是带著几分玩世不恭的眸子,此刻却变得异常深邃。
    他看著沈天,眼神不再是看晚辈的那种欣赏。
    而是一种平等的、甚至带著一丝敬畏的认可。
    之前他一直不愿意走。
    那是真的担心。
    担心沈天太年轻,担心他太气盛,担心他不知天高地厚。
    四阶逆伐五阶,虽然听起来热血沸腾。
    但在真正的生死搏杀中,容错率太低了。
    一旦失误,就是万劫不復。
    赤霄即將调任天运府,他放心不下偌大一个江城,更放心不下沈天这个还没完全成长起来的希望之星。
    所以他想当那个保姆。
    想在最后离开前,再帮沈天撑一把伞。
    可是现在。
    看著眼前这个浑身散发著霸道气息的年轻人。
    赤霄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太多余了?
    五阶。
    这不仅仅是一个境界的称呼。
    这是一个分水岭。
    在任何一个人类基地市,五阶强者,都是拥有开宗立派、镇守一方资格的真正大佬。
    沈天到了这个境界。
    就算是面对那三头五阶巔峰的兽王。
    哪怕打不过。
    跑,绝对是没人能拦得住了。
    只要沈天不死,以他的成长速度,那三头兽王的死期也就是这一两天的事儿。
    “看来,我是真的可以离开了。”
    赤霄苦笑著摇了摇头,然后看向远处那片漆黑如墨的沦陷区核心。
    他的眼神里,突然多了一丝莫名的怜悯。
    那是对那三头兽王的同情。
    和自己对峙了这么多年的几个老傢伙,怕不是要就此终结了。
    “它们还没准备好面对这样的怪物。”
    赤霄在心里默默地给那三头兽王点了一根蜡。
    “行了。”
    赤霄猛地从车顶上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既然你已经五阶了。”
    “那老夫也就没理由再在这里当电灯泡了。”
    他的语气重新变得轻鬆起来,甚至带著几分卸下重担后的畅快。
    原本笼罩在心头的阴霾,此刻烟消云散。
    江城无人?
    笑话!
    有这么个比自己还要变態的妖孽坐镇。
    赤霄甚至觉得,该担心的不是江城的老百姓,而是周围那些倒霉的异兽。
    “前辈这就走了?”
    沈天微微挑眉,客套了一句。
    “走咯。”
    “再不走,等著被你小子打击死吗?”
    赤霄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天运府那边催得紧,既然你这里不需要保姆了,那我也该去收拾收拾行囊,准备上路了。”
    说完。
    赤霄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轰!
    一股血色的罡气冲天而起。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血色长虹,直接冲入了夜空之中。
    只留下一道豪迈的大笑声,在空旷的废墟上空迴荡。
    “沈天!”
    “放手去干吧!”
    “把这片天给捅个窟窿出来!”
    “这江城……不,龙国,以后就是你小子的天下了!”
    声音渐行渐远。
    直到那道血色长虹彻底消失在天际。
    沈天才缓缓收回了目光。
    他站在原地,轻轻握了握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