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我挖到金库了!”
    “我靠!这是三阶异兽的材料?!居然有一箱?!”
    “別抢別抢!这是总兵大人点名要的『证物』!”
    沈天站在一块断裂的石碑上,背著手。
    黑色的战甲在月光下熠熠生辉,看起来威严无比。
    但他嘴里喊出来的话,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小心点搬!那个花瓶是古董,磕坏了算谁的?”
    “还有那边的地砖,那是紫金楠木的,別踩坏了,撬下来带走!”
    “阿飞!你把那个纯金马桶搬出来干什么?”
    沈天指挥得那叫一个行云流水。
    仿佛他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而是这方面的资深专家。
    熟练得让人心疼。
    远处。
    秦镇山站在车顶,手里夹著的烟都快烧到手指了。
    他呆呆地看著这一幕。
    眼神里写满了迷茫。
    “这……”
    秦镇山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合適的形容词。
    在他的印象里。
    歷任破军司的总兵,要么是刻板严肃的老古董,要么是那种正义感爆棚的愣头青。
    办事讲究程序,讲究体面。
    哪怕是抄家,那也是贴上封条,等著相关部门慢慢清点。
    哪有像沈天这样的?
    这哪里是搜查证据?
    这分明就是把李家当成了自助餐厅!
    但这一战,不管是发现线索,还是战斗。
    沈天都居功至伟。
    他又说不了什么。
    “人才啊。”
    秦镇山憋了半天,终於憋出了这么一句话。
    但他脸上的表情,却不是生气,而是一种欣赏。
    真的。
    他越看沈天越顺眼。
    作为一个在官场和战场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狐狸,秦镇山太清楚这个世道的规则了。
    光有实力不行,那是莽夫,容易被人当枪使。
    光有正义感也不行,那是圣母,容易被人玩死。
    只有沈天这样。
    该杀人的时候,手比谁都黑。
    该立威的时候,势比谁都强。
    该捞好处的时候,脸皮比谁都厚。
    杀伐果断,知恩图报,圆滑世故,却又不失底线。
    这简直就是天生的上位者模板啊!
    “嘖嘖嘖。”
    秦镇山把菸头扔在地上,用鞋底狠狠碾灭。
    他的心情突然变得无比舒畅。
    就像是一个辛苦种了一辈子地的老农,突然发现自家地里长出了一颗金灿灿的摇钱树。
    “这小子,无师自通啊。”
    “本来我还担心他太年轻,镇不住场子,不懂得利用规则为自己谋利。”
    “现在看来,我是瞎操心了。”
    秦镇山摸著下巴上那几根胡茬,若有所思。
    他看著远处那个指挥若定的年轻背影,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自己是不是该退休了?
    这把老骨头,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太久,早就没了那股锐气。
    如果把江城镇守这个位置,也交给沈天……
    这小子肯定能把江城经营得铁桶一块吧?
    说不定还能从那帮抠门的老爷手里,多抠出点经费来?
    越想越觉得靠谱。
    秦镇山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转过头,想要跟自己的老伙计分享一下这个天才般的构想。
    “哎,赤霄。”
    “你说我要是提前退休,把镇守的大印交给这小子,上面会不会……”
    话说到一半,秦镇山愣住了。
    身边空空荡荡。
    原本应该站在那里的赤霄,此时连个鬼影子都看不见。
    “人呢?”
    秦镇山环顾四周。
    刚才明明还在旁边一起抽菸看戏的。
    怎么一眨眼的功夫,人就没了?
    该不会是去上厕所了吧?
    就在这时。
    一阵略带猥琐的笑声,顺著风飘进了秦镇山的耳朵里。
    “嘿嘿嘿……好东西,真是好东西。”
    秦镇山猛地回头。
    视线穿过人群,锁定了废墟深处的一个角落。
    只见在一堆乱石后面。
    一个身穿红袍、背著重剑的高大身影,正鬼鬼祟祟地蹲在地上。
    那標誌性的红头髮,那標誌性的巨剑。
    不是赤霄还能是谁?
    此时的这位“贪狼”大人,哪里还有半点绝世强者的风范?
    他正撅著屁股,手里拿著一个从废墟里扒拉出来的玉盒子。
    那盒子散发著淡淡的萤光,一看就不是凡品。
    赤霄熟练地打开盒子,看了一眼里面的东西。
    那双红色的眼睛瞬间变成了探照灯。
    “五阶【血灵芝】?还是千年的?”
    赤霄吸溜了一下口水。
    然后以一种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盒子往怀里一塞。
    动作之快,手法之嫻熟,简直让人嘆为观止。
    塞完之后。
    他还若无其事地站起身,装模作样地拍了拍身上的灰。
    那张老脸上写满了正气。
    仿佛刚才那个偷东西的猥琐大叔根本不是他。
    “嗯?”
    似乎是察觉到了背后的视线。
    赤霄转过头,正好对上了秦镇山那双充满鄙视的眼睛。
    四目相对。
    空气突然安静了两秒。
    但赤霄是谁?
    那可是脸皮比城墙还厚的狠人。
    他不仅没有半点被抓包的尷尬,反而理直气壮地对著秦镇山招了招手。
    嘴型很明显:
    “老秦!快来!这地下埋的都是宝贝!”
    “李天南这个老王八蛋,居然私藏了这么多禁药!”
    “为了防止这些危险品流落民间危害社会,我们必须亲自保管!”
    秦镇山:“……”
    好歹也是江城战力天花板。
    好歹也是受万人敬仰的前辈高人。
    你怎么能干出这种事?
    你的节操呢?
    你的逼格呢?
    秦镇山深吸一口气,准备用大义凛然的语言,狠狠地批判一下这个不要脸的老傢伙。
    但是。
    下一秒。
    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了赤霄脚边露出来的一角。
    那是一个半掩在泥土里的金属箱子。
    箱子上印著一个特殊的符號。
    如果没看错的话……
    那里面装的,应该是s级的装备?
    而且看这箱子的体积,起码有二十套!
    秦镇山的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
    二十备s级装备啊!
    那是多少钱?
    够给破军司换多少新装备?
    够给抚恤金翻多少倍?
    李家作为江城首富,把持经济命脉这么多年,搜刮的民脂民膏简直是个天文数字。
    这哪里是废墟?
    “咳咳。”
    秦镇山咳嗽了两声。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把表情调整到一个极其严肃、极其忧国忧民的频道。
    “你说得对。”
    “这种级別的违禁品,確实太危险了。”
    “那些普通战士不懂行,万一触发了什么机关,造成人员伤亡就不好了。”
    “身为镇守,我有责任冲在第一线,排除隱患。”
    秦镇山一边在心里说著连自己都不信的鬼话,一边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甚至还动用了身法。
    那速度,比刚才赤霄衝过去的时候还要快上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