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大厅的穹顶仿佛都要被掀翻了。
    主席台上,两股恐怖的气息如同两头正在角力的太古凶兽,疯狂对撞。
    秦镇山脸红脖子粗,指著赤霄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
    “赤霄你个老混蛋!破军司总兵那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实权!那是镇守一方的荣耀!你居然说是保姆?你这是在侮辱整个天枢局的编制体系!”
    赤霄根本不吃这一套,单脚踩在名贵的实木会议桌上,满脸匪气。
    “编制有个屁用!能当饭吃?能砍死五阶兽王?”
    “这小子天生就是一把快刀,你要是用那些条条框框把他束缚住,那是暴殄天物!那是犯罪!”
    “跟我做贪狼,只有绝对的自由,才能孕育出绝对的强者!”
    “放屁!没有纪律哪来的战斗力?”
    “那是对庸才说的!沈天是庸才吗?”
    眼看著两位五阶巔峰大佬已经开始擼袖子,甚至连护体罡气都开始噼里啪啦地冒火星子。
    秦镇山气得满脸通红,指著赤霄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
    “赤霄!你这是对组织的不负责任!沈天这种统帅之才,你让他去当个只会砍人的莽夫?”
    “莽夫怎么了?老子砍死五阶兽王的时候,你还在办公室里喝枸杞茶呢!”
    赤霄也不是吃素的,一只脚踩在会议桌上,那姿势要多流氓有多流氓。
    “再说了,统帅?就你们破军司那一堆烂摊子,光是每天签字盖章就能把这小子烦死!你这是在扼杀天才!”
    “放屁!那是歷练!是培养!”
    “培养个屁!那是当牛做马!”
    两位五阶巔峰的大佬,此刻就像两个爭抢玩具的小学生,谁也不肯撒手。
    若是换个场合,换个人。
    估计早就被这两位溢出的气血给震成內伤了。
    但此时此刻。
    台下三千多双眼睛,却是个个看得津津有味。
    爽啊!
    这辈子能看见秦阎王和赤霄大佬为了抢一个人当眾撕逼,这场面简直值回票价。
    “嘖嘖嘖……”
    阿飞手里要是有一把瓜子,估计现在已经磕了一地皮了。
    “刺激……”
    阿飞喃喃自语,眼神迷离。
    “我这辈子也没想过,能亲眼看见总指挥和第一高手为了抢一个列兵,差点在主席台上真人pk。”
    旁边的雷鬼更是看得目瞪口呆,瓮声瓮气地问道:“这就是强者的世界吗?我也想有这种烦恼。”
    林青衣抱著胳膊,冷艷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无奈。
    “別做梦了。”
    “这种修罗场,只有沈天这种变態才配拥有。”
    “换了是你,早就被这两人溢出的罡气震成內伤了。”
    確实。
    现在的局势很微妙。
    如果不选秦镇山,等於当眾打一把手的脸。
    如果不选赤霄,那就是不给这位第一强者面子,失去了一个顶级强者的庇护。
    这哪是选择题?
    这分明就是送命题。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始终安坐在椅子上的少年身上。
    大家都想知道,这位刚刚杀穿兽潮的少年英雄,会如何化解这场危机。
    大家都在猜。
    沈天到底会怎么选?
    选秦镇山,那就是一步登天,掌握实权,未来甚至可能接任江城镇守,成为封疆大吏。
    选赤霄,那就是瀟洒自由,无拘无束,成为令人闻风丧胆的独行战神。
    这是一道单选题。
    至少在所有人看来,这是一道必须二选一的单选题。
    只有沈天自己知道。
    小孩子才做选择。
    成年人?
    成年人当然是全都要。
    沈天坐在椅子上,表面稳如老狗,內心实则慌得一批……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他的大脑正在飞速运转,权衡著两边的利弊。
    破军司总兵。
    这个位置不仅代表著权力,更代表著信息渠道。
    掌控了破军司,就等於掌控了整个江城的情报网。
    哪里的异兽多?哪里的兽潮等级低?哪里有高阶兽王出没?
    这些信息,只要坐在办公室里动动嘴皮子,下面的人就会整理好送上来。
    这对於需要大量杀戮值来升级系统的沈天来说,简直就是作弊器。
    再说了。
    一旦发生大规模兽潮,身为总兵带头衝锋,杀戮值值还不是哗哗地涨?
    但这也有个坏处。
    正如赤霄所说,体制內的束缚太多。
    如果你是总兵,你就得对士兵负责,你就不能隨意脱岗,不能看见boss就脑子一热衝上去单挑,得顾全大局。
    这对於习惯了独来独往、且身上秘密眾多的沈天来说,確实是个麻烦。
    反观“贪狼”。
    这身份太適合沈天了。
    自由。
    极度的自由。
    想杀谁杀谁,想去哪去哪。
    遇到那种拥有稀有天赋的异兽,沈天完全可以找个藉口溜出去,杀人越货,毁尸灭跡,谁也管不著。
    但缺点也很明显。
    没权。
    没有官方背书,很多资源调动起来就不方便。
    “所以……”
    沈天眼中精光一闪。
    既然两边都有肉吃,为什么要为了捡芝麻丟西瓜?
    这世界上难道就没有既当那啥又立那啥的好事吗?
    只要操作得当,完全可以。
    此时。
    主席台上的爭吵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秦镇山甚至已经开始解腰带了,看样子是准备动手。
    赤霄更是直接把重剑拍在了桌子上,震得茶杯乱跳。
    “二位前辈。”
    一道清朗的声音,虽然不大,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切入了这混乱的声场。
    並不响亮。
    但却让两个即將暴走的老头同时停下了动作。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正主终於要说话了!
    沈天缓缓站起身。
    他整理了一下並没有褶皱的衣领,面带微笑,从容不迫地从座位上走了出来。
    那份气定神閒的样子,仿佛他面对的不是两位五阶巔峰的大佬,而是菜市场买菜的大爷。
    沈天先是走到秦镇山面前,微微欠身行了一礼。
    动作標准,挑不出半点毛病。
    “秦指挥。”
    沈天声音温润,
    “您的厚爱,沈天铭记於心。”
    秦镇山一听这话,脸上的怒气瞬间消散了大半,得意地瞥了一眼赤霄,仿佛在说:看吧,这孩子还是懂事的。
    “江城乃是我生长之地,如今强敌环伺,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沈天语气变得激昂起来,
    “身为武者,守土有责。若能统领破军司三千儿郎,构筑钢铁防线,护我江城安寧,乃是沈天义不容辞的责任!”
    这番话,说得那是滴水不漏。
    大义凛然,正气十足。
    听得秦镇山那是心花怒放,连连点头:
    “好!好孩子!我就知道你是个有担当的!”
    台下的阿飞也是一脸激动:
    “看到没!这就是沈哥的觉悟!”
    然而。
    还没等秦镇山高兴两秒。
    沈天话锋一转。
    他转过身,面向赤霄,同样恭敬地行了一礼。
    “赤霄前辈。”
    “您的教诲,晚辈同样不敢忘。”
    赤霄哼了一声,把头扭到一边,但耳朵却竖了起来。
    “正如前辈所言,异兽凶残,非常之时需行非常之事。”
    沈天目光灼灼,声音中带著一丝金戈铁马的杀伐之气。
    “若只知死守,终究是被动挨打。”
    “人族需要盾,更需要矛!”
    “一把能刺穿黑暗、斩首敌酋的利刃!”
    “这种直面生死的快意,这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豪情,亦是晚辈心之所向!”
    这话一出。
    赤霄猛地转过头,眼中光芒大盛。
    “说得好!”
    赤霄哈哈大笑,
    “老子就说你骨子里跟我是一路人!怎么样?跟我走吧!”
    秦镇山脸黑了。
    这小子……怎么两边都夸?
    这是在玩什么套路?
    阿飞抓了抓头髮,
    “这也不像是在拒绝谁啊?怎么听著像是在发好人卡?”
    “渣男语录?”
    台上,秦镇山和赤霄也愣住了。
    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问道:
    “所以,你到底选谁?”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关键时刻到了。
    沈天站在两人中间,微微一笑。
    那笑容里,带著三分自信,三分谦逊,还有四分让人捉摸不透的狡黠。
    “秦指挥,赤霄前辈。”
    “既然人族既需要盾,也需要矛。”
    “那为什么……”
    沈天摊开双手,理所当然地说道:
    “我为什么不能既是盾,又是矛呢?”
    全场懵逼。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
    沈天环视四周,声音朗朗。
    “这个破军司总兵,我当了。”
    “平时我会坐镇天枢局,整顿军务,协调防线,確保江城固若金汤。”
    秦镇山脸上露出了笑容。
    “但是——”
    沈天话音未落,“我也希望能拥有『贪狼』的特权。”
    他看向赤霄,
    “当我不在指挥室的时候,或者当有高阶异兽出现需要斩首行动的时候。”
    “我希望我能卸下总兵的身份,化身那把自由的尖刀。”
    “不受军令束缚,不需请示匯报。”
    “便宜行事,独断专行!”
    “二位觉得,意下如何?”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整个会议大厅,三千多人,此刻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大家都被沈天这番话给震傻了。
    这特么是……
    只要权力,不要义务啊!
    拿了总兵的实权,还要拿贪狼的自由?
    这是把两位大佬当提款机刷呢?
    这种要求,换做別人提出来,估计早就被秦镇山一巴掌拍墙上抠都抠不下来了。
    太狂了!
    太贪了!
    但是。
    奇怪的是,无论是秦镇山,还是赤霄,都没有发火。
    两人对视了一眼。
    秦镇山眉头紧锁,在思考这种“双重身份”的可行性。
    而赤霄则是摸著下巴上的胡茬,眼神越来越亮。
    “有点意思。”
    赤霄咧嘴笑了,
    “既坐庙堂之高,又处江湖之远?”
    “你想当那个制定规则,又隨时可以跳出规则的人?”
    沈天不卑不亢:
    “唯有如此,方能將我的价值最大化。”
    “好!”
    赤霄猛地一拍大腿,
    “老子不管秦老头怎么想,反正『贪狼』这个位置,归你了!”
    “只要你別被那些文书工作搞废了,你想怎么玩,老子都支持你!”
    这就算是答应了一半。
    压力给到了秦镇山这边。
    秦镇山有些头疼。
    这也太不符合规矩了。
    一个总兵,要是天天玩失踪,那成何体统?
    但转念一想。
    沈天这种实力的妖孽,你真让他天天坐在办公室里喝茶看报纸,確实是浪费。
    而且,如果不答应他……
    万一这小子真的跟赤霄跑了,那破军司岂不是亏大了?
    与其一无所有,不如退而求其次。
    只要沈天肯掛这个名,那就是破军司的金字招牌!
    这就好比核武器。
    你不一定要用,但你得有。
    只要沈天是破军司的总兵,那江城的军心就散不了。
    想通了这一点。
    秦镇山长嘆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无奈,但更多的是欣慰的笑容。
    “你小子啊……”
    秦镇山指了指沈天,苦笑道:
    “真是个贪心的小滑头。”
    “不过……”
    他猛地一拍桌子,气势如虹。
    “在这个乱世,不贪,怎么活?”
    “不贪,怎么贏?!”
    “既然你有这个胃口,那我也就成全你!”
    秦镇山站起身,当眾宣布。
    “我同意!”
    “从今日起,沈天任破军司总兵!兼任江城贪狼!”
    “除重大战役指挥权外,拥有完全的自主行动权!”
    “全司上下,见总兵如见我!”
    哗——!!!
    这一次,掌声如雷霆般炸响,几乎要掀翻会议厅的穹顶。
    阿飞在底下拼命鼓掌,手掌都拍红了。
    “牛逼!”
    “太特么牛逼了!”
    “沈哥这操作,简直是把路走宽了啊!”
    “既是军方大佬又是荒野战神,这以后谁还敢惹?”
    沈天站在万眾瞩目的主席台前,听著耳边山呼海啸般的掌声,嘴角微微上扬。
    这一波。
    贏麻了。
    名声有了,权力有了,自由也有了。
    接下来。
    就是利用这些资源,把那几个还没到手的紫色天赋,一个个给薅过来的时候了。
    想到这里,沈天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了窗外。
    那里是荒野的方向。
    那里。
    还有三头五阶兽王,正等著他去“宠幸”呢。
    “等著我。”
    沈天在心里默默说道。
    “我会给你们一个体面的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