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被撕裂的尖啸声在耳膜边炸响。
    王猛这一刀,太快,太沉。
    哪怕是用的刀背,那股排山倒海般的血气压迫感,也足以让任何一个刚突破的新人当场窒息。
    他就是要打断沈天的节奏。
    要打碎这个年轻人的骄傲。
    刀锋未至,劲风已经吹乱了沈天的刘海,露出了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慌乱。
    只有一抹令人心悸的兴奋。
    “轰!”
    就在刀背即將临身的一剎那,沈天体內仿佛有一头沉睡的凶兽骤然甦醒。
    不是躲避。
    这一次,他不再躲避。
    沈天的脊椎大龙猛地一颤,一股肉眼难辨的淡青色光泽瞬间流转全身,紧接著,那原本属於人类的骨骼关节处,竟然爆发出了一连串如同金铁交击般的脆响。
    錚!錚!錚!
    那是【天生刀骨】在咆哮。
    那是藏在皮肉之下的绝世好刀在渴望饮血。
    沈天右手闪电般探向腰间。
    拔刀。
    “破军!”
    一声低喝,如同惊雷在地下停车场內炸响。
    黑金长刀出鞘的瞬间,空气中仿佛响起了千军万马奔腾的咆哮声。
    没有花哨的技巧。
    没有繁杂的变化。
    就是简简单单的一记上撩。
    但这一刀斩出的瞬间,周围的气流仿佛被一股霸道至极的意志强行扭曲,刀锋之上,不仅裹挟著一阶后期那如江河般奔涌的恐怖劲气,更带著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高频震盪之力。
    【振刀】!
    当两柄刀狠狠撞击在一起的时候。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滯了零点一秒。
    紧接著。
    鐺——!!!
    一声足以震破耳膜的巨响轰然爆发。
    狂暴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疯狂席捲,周围停放的几辆轿车玻璃瞬间炸裂,警报声此起彼伏地尖叫起来。
    水泥地面寸寸崩裂,烟尘四起。
    烟尘中。
    一道魁梧的身影像是被重锤击中,踉蹌著向后倒退。
    一步。
    两步。
    三步!
    每一步落下,都在坚硬的水泥地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直到退出了整整五米,那道身影才勉强稳住重心。
    王猛只觉得整条右臂像是触电了一般,酥麻刺痛,手中的开山刀更是在疯狂颤抖,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他瞪大了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著前方。
    满脸的不可置信。
    “这……这怎么可能?!”
    烟尘散去。
    沈天单手持刀,保持著挥刀上撩的姿势,双脚如生根般钉在原地,纹丝不动。
    他的呼吸平稳得可怕,仿佛刚才那一记硬撼,不过是隨手赶走了一只苍蝇。
    “一阶……后期?!”
    王猛的声音都变了调,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公鸭。
    他做梦都没想到,眼前这个昨天才刚刚觉醒,被判定为凡胎境的小子,一夜之间竟然跨越了整整一个大境界!
    从凡胎到一阶后期?
    这特么是坐火箭吗?
    就算是嗑药,把破军司药库里的禁药当饭吃,也不可能在一夜之间把气血推到这种地步,更不可能拥有如此凝练扎实的根基!
    但这还不是最让王猛惊骇的。
    真正让他感到头皮发麻的,是刚才那一刀。
    那一刀的气势。
    那一刀的意境。
    一往无前,破釜沉舟。
    那是……
    “破军刀法……圆满境界?!”
    王猛倒吸一口凉气,手中的酒壶不知何时已经滚落到了远处。
    作为破军司的新人总教官,他在《破军刀法》上浸淫了整整二十年,才勉强摸到了圆满的门槛。
    这套刀法虽然是基础,但易学难精。
    想要练到大成,至少需要数年的沙场磨礪。
    想要练到圆满,那更是需要极高的悟性和机缘,要真正领悟那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惨烈杀意。
    可眼前这个小子……
    他才接触这门刀法多久?
    一天?
    不,甚至不到十二个小时!
    一夜之间,境界暴涨,刀法圆满?
    这哪里是什么天才。
    这分明就是个披著人皮的怪物!
    王猛看著自己微微颤抖的虎口,刚才那一瞬间的接触,他清晰地感受到了一股诡异的震盪之力顺著刀身钻入他的手臂,差点震散了他的护体气血。
    如果不是他有著二阶巔峰的底子,如果不是他身经百战卸力及时。
    刚才那一刀,搞不好他这把老骨头就要当场出丑,被人把刀给崩飞了!
    “王教官。”
    一道冰冷的声音,打断了王猛的胡思乱想。
    沈天缓缓收刀归鞘。
    动作行云流水,带著一种说不出的韵律美感,那是把刀法刻进了骨子里的本能反应。
    他抬起头。
    那双眸子幽深如潭,没有丝毫对於教官的敬畏,反而透著一股子令人心寒的淡漠。
    “现在。”
    “我有资格去那个战场了吗?”
    沈天向前迈了一步。
    轰!
    一股惨烈的煞气从他身上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这股煞气,甚至比王猛身上的还要纯粹,还要锋锐。
    那是【天生刀骨】自带的锋芒,也是沈天那颗渴望杀戮的强者之心。
    王猛身子一僵。
    一滴冷汗,顺著他的额角缓缓滑落,滴在地板上。
    他竟然……在害怕?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让王猛感到荒谬绝伦。
    他堂堂“铁手狂刀”,曾经在兽潮中七进七出的狠人,竟然被一个新兵蛋子的眼神给嚇到了?
    但那种如芒在背的危机感却是实实在在的。
    直觉告诉他。
    如果现在如果不点头,眼前这头幼虎,真的会毫不犹豫地亮出獠牙,把他当成拦路的绊脚石给踢开。
    什么不知天高地厚。
    什么需要打磨心性。
    在绝对的天赋和实力面前,统统都是狗屁!
    刚才自己那番“教做人”的言论,现在回想起来,简直就像是一个笑话。
    人家哪里是不懂敬畏。
    人家是有那个资本,去践踏所谓的规则!
    “你……”
    王猛张了张嘴,原本准备了一肚子的训斥话语,此刻却像是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看著沈天那张年轻却冷峻的脸庞,仿佛看到了一尊未来的战神正在冉冉升起。
    这小子的舞台,確实不在这里。
    那种充满了鲜血与死亡的战场,才是滋养这种怪物的最佳土壤。
    把他关在笼子里,只会养废了一头真龙。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足足过了半分钟,王猛才颓然地嘆了口气,身上的气势如潮水般退去。
    他默默地侧过身,让开了通往那辆黑色摩托车的路。
    没有说话。
    因为已经不需要再说什么了。
    沈天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没有嘲讽,也没有得意。
    仿佛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他看都没再看王猛一眼,径直走向那辆重型单兵摩托,长腿一跨,翻身而上。
    轰隆!
    引擎的咆哮声在地下停车场內迴荡。
    黑色的摩托车如同一头钢铁猎豹,瞬间衝出了出口,衝进了那漫天的晨光与硝烟之中。
    只留下王猛一个人站在原地,看著那远去的尾灯发呆。
    良久。
    他才弯腰捡起地上的酒壶,也不管沾没沾灰,仰头想要灌一口,却发现里面早就空了。
    “林青衣啊林青衣……”
    王猛苦笑著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你这次,可是捡回来了一个不得了的祖宗啊。”
    “一夜圆满,破境如喝水……”
    “这江城的天,恐怕要变了。”
    ……
    江城北区,外环公路。
    狂风呼啸,夹杂著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味,扑面而来。
    沈天伏在摩托车上,將油门拧到了底。
    时速表上的指针疯狂跳动,两旁的景物化作了模糊的流光。
    “这就是战场的气息吗?”
    沈天深吸了一口那带著铁锈味的空气。
    体內的血液开始沸腾。
    脊椎处的骨骼在隱隱作响,发出渴望的震颤。
    视线的尽头,黑压压的兽潮如同黑色的海啸,正在衝击著人类的防线。
    火光冲天,炮火轰鸣。
    对於別人来说,那是地狱。
    但在沈天眼中。
    那是一片闪烁著金光的杀戮值海洋。
    “杀戮盛宴……”
    “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