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哥脸上的横肉抽动了一下。
    他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周围的工人们也停止了嘲笑,一个个用看傻子般的眼神看著沈天。
    “我说,我想去屠宰异兽。”
    沈天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嘈杂的厂房。
    这次,所有人都听清了。
    短暂的安静后,是更加猛烈的爆笑。
    “哈哈哈哈!这小子疯了吧!”
    “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脑子绝对是被熏坏了,可惜了这张小白脸。”
    熊哥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不耐烦。
    “小子,我是在跟你开玩笑吗?”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带著一丝警告的意味。
    屠宰场里,每天都有意外发生。
    虽然这里的异兽都是人类驯养过的,专门用於屠宰的半异兽。
    但他们血脉里的野性和嗜血,却是难以抹除的。
    被异兽垂死的反扑顶穿肚子的,被骨锯绞断胳膊的,多得是。
    他让沈天去开叉车,已经是发了善心。
    “熊哥,我是武高出来的。”
    武高?
    这两个字一出,周围的鬨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变了。
    嘲弄和轻视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审视和惊疑。
    江城谁不知道武高?
    那是武道天才的摇篮,能从里面出来的,哪怕只是个普通毕业生,也远不是他们这些出卖力气的苦工能比的。
    熊哥也愣住了。
    他重新上下打量著沈天,眼神锐利了许多。
    “武高的学生,跑我们这来干嘛?”
    “輟学了。”
    沈天回答得乾脆利落,没有丝毫的难为情。
    輟学?
    眾人又是一阵骚动。
    武高是无数人挤破头都想进去的地方,居然有人会輟学?
    熊哥沉默了一会儿。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去,包括他自己。
    想必那也是一段伤心的故事。
    他就没有多问。
    “行。”
    熊哥的喉咙里发出一阵咕嚕。
    他隨手將那把剔骨刀“哐当”一声插回腰间的刀鞘。
    他转过身,沉重的靴子踩得地上的血水四处飞溅,大步走向厂房的另一个区域。
    “跟上。”
    沈天没说话,迈步跟了过去。
    其余的工人们交换著眼神。
    他们让开了一条路,但那一道道视线却黏在沈天身上。
    沈天换上了防水胶衣。
    熊哥在一个金属围栏前停了下来。
    围栏里,一头生物正躺在地上抽搐。
    它通体覆盖著黑色的硬质短毛,头顶上长著两根朝天弯曲的粗壮犄角,闪烁著金属般的光泽。
    即便是昏迷抽搐,口鼻中依然喷吐著灼热的白气。
    “这玩意儿叫蛮牛,半异兽。”
    熊哥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三万伏高压电击晕的,没死透,隨时可能会醒过来。”
    他用下巴指了指蛮牛粗壮的脖颈。
    “你的活,就是给它放血,然后剥皮,最后分解。”
    “记住,从颈椎第三节和第四节的缝隙下刀,那里最脆弱,一刀断喉。”
    “血要是放不乾净,肉就全废了。你下手要是慢了,等它醒过来,废的就是你。”
    熊哥的语气很平淡。
    他从墙上掛著的一排工具里,取下一把造型奇特的短刀,刀身厚重,刀刃却很薄。
    “接著!”
    他头也不回地向后甩去。
    短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他想试探一下,这个武考出来的年轻人,到底有几分真本事。
    周围有工人发出了低低的惊呼。
    沈天眼皮都没抬,只是隨意地伸出手。
    “啪。”
    他稳稳地抓住了刀柄,手腕顺势一抖,卸掉了上面的力道。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点拖沓。
    沈天武高出身,虽然还没有成为一阶武者。
    但用刀的技巧和体魄,却也不是常人可比的。
    接住熊哥的刀,自然不在话下。
    熊哥转过头,瞳孔收缩了一下。
    他看到了沈天握刀的手势。
    那是只有常年用刀的人才会有的標准姿势,虎口紧扣,食指搭在刀背上,稳定而有力。
    “武高出来的小傢伙,有点意思。”
    “去吧。”
    沈天没有回话。
    他提著刀,走过去,打开了金属围栏的门栓。
    “我靠,他真敢上啊?”
    “疯了吧,这可是蛮牛,发起疯来能把墙都给撞穿!”
    远处的工人们又开始窃窃私语,目光全都聚焦在沈天身上。
    沈天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
    他走进围栏,反手將门关上。
    一股夹杂著焦糊味和浓烈腥膻的气息扑面而来,比外面的血腥味更加刺鼻。
    他走到蛮牛的侧面,蹲下身。
    他伸出手,按在蛮牛粗壮的脖颈上,感受著皮下那滚烫的温度和肌肉的轻微颤动。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熊哥刚才说的话。
    颈椎第三节和第四节的缝隙。
    就是这里。
    手腕一转,刀锋向下。
    噗嗤!
    厚重的刀刃没有丝毫阻碍,精准地没入了颈椎的缝隙之中。
    快!
    准!
    狠!
    沈天没有停顿,握著刀柄的手猛地横向一拉!
    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瞬间成型!
    “哞——!”
    蛮牛发出最后悽厉的悲鸣。
    滚烫的鲜血不是喷溅,而是如同开闸的洪水,从巨大的伤口中狂涌而出,瞬间染红了地面。
    蛮牛庞大的身躯剧烈地抽搐了几下,兽瞳神采迅速涣散,最后彻底失去了光泽。
    【叮!】
    【击杀半异兽蛮牛成功!】
    【获得杀戮值:0.5点。】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沈天缓缓站起身,將短刀从蛮牛的脖子里抽出。
    鲜血顺著刀尖滴落,在地面上溅开一朵朵小小的血花。
    整个厂房,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呆呆地看著那个站在蛮牛尸体旁,浑身浴血的少年。
    死一般的安静。
    整个厂房里,除了高压电网发出的轻微“滋滋”声,再无其他动静。
    咕咚。
    不知道是谁,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这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动不动地杵在原地,目光死死地盯在那个浑身浴血的少年身上。
    那个刚才被他们嘲笑为小白脸的少年。
    “我没眼花吧?”
    一个工人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这手法比熊哥还利索!怎么感觉像是杀过了无数次呢?”
    “难道说他杀过异兽……或者他杀过人?”
    议论声像是被点燃的引线,瞬间炸开。
    但这次,再也没有了嘲弄和轻视。
    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震惊。
    沈天对周围的一切恍若未闻。
    他没有杀过异兽。
    更不可能杀过人。
    只有刀法,他在武高里演练了无数遍。
    他缓缓转过身。
    一个淡蓝色的,半透明的属性面板,正静静地悬浮在他的意识中。
    【宿主:沈天】
    【精神力:10】
    【武道境界:凡胎】
    【杀戮值:0.5】
    【武学:基础刀法5/5;基础淬体法3/8】
    【天赋:刀法熟练·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