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陈老板:“江城有哪些夜总会?”
    陈老板一愣,问:“问这个干什么?”
    我说:“我这个邻居家的姑娘突然有钱了,但她就是一个普通的小姑娘,也没什么学歷。能挣钱的话,只能靠自己的青春。现在江城可以出卖青春的大地方,可能就那么多,所以去那种地方找一找。”
    黄大师望了一眼宋一鸣。因为宋一鸣刚去过那种地方。
    宋一鸣说:“那天陈总带我去消费了一次。之后,我就没再去过了。”
    陈老板说:“江拐子还是聪明。我在黑白两道也有些朋友。有了照片,我就专门去这种地方找一找。”
    陈老板又对黑皮老爸说:“老江你也不用太担心,江玲这姑娘我也见过,聪明伶俐,活泼可爱。或许她挣到的钱,是因为她做了什么好人好事,或者走了什么狗屎运,发了一笔小財。不一定去做了那种事情。”
    黑皮老爸泪眼汪汪,说:“要是真这样就好了。如果做了的话,以后还怎么见人啊?还怎么嫁人啊?”
    陈老板派了一辆车,把我和黑皮老爸送回家,顺便取照片。
    反正我现在也有大哥大,可以隨时联繫。
    路上我也对黑皮老爸一番安慰。
    “江玲不是那种贪慕虚荣的人,她是个人品端正的好姑娘。乖得很。她肯定不会自己去做那种不乾净的活。”
    “正是因为她太乖了,我才担心她会做那种事情。”
    “啊,这是什么道理?”我问。
    黑皮老爸想了半天,才说:“你也知道,我家一共有三个孩子。黑皮是老二,当年玩水玩没了,江玲是老三,还有一个老大。老大一直在外面打工。现在在外面打工也不容易,一年辛辛苦苦挣几个钱,过年回家打几场牌,摇几次骰子,就输了个精光。这些年也没攒下什么钱。”
    这倒是事实。
    正所谓不吃不喝,留钱赌博。
    我二哥江滨就是其中一个典型。
    不过他每天倒是过得快活,想吃就吃,想喝就喝。
    最近好歹收敛了一点。
    “去年老大终於不赌博了,想要安家了。他看上了城里的一个姑娘,要跟她结婚。江城的姑娘那可是好惹的?而且这个彩礼钱,把我全家老宅卖了也凑不够啊。我家老大这次倒是也下定了决心,在外面拼命工作,下班之后还去搞兼职,总算挣了一点钱。但是最近把自己累坏了,住了院,挣的钱全部交了住院费还不够呢。我们家到处借钱,可能是江玲看到我们低三下四借钱的样子心里过意不去,所以想著也帮我们挣点钱。或许是她太著急了,所以又认识了一些狐朋狗友,被人带上了邪道。”
    原来江玲是为了她哥哥。
    她碰到这么大的麻烦居然没有跟我说,这让我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或许她也没有那么信任我,又或许是她觉得不好意思来找我。
    而我对她的状况关心也太少了。
    在过去的十年当中,除了爹妈和大哥大嫂之外,她是家里对我最好的人。
    我不由得有一些愧疚。
    无论如何我都要找到江玲。如果她碰到了麻烦,我一定要帮她解决。
    黑皮老爸越说越伤心。我说:“以后缺钱就找我吧,我现在有不少钱。”
    黑皮老爸却说:“你的钱我也知道真的不容易,天天跟那些脏东西打交道,一个不小心……不知道你爹妈会多伤心。”
    听他这样说,我琢磨出一点別的心思。
    他认为我挣的钱和脏东西有关。
    他担心如果找我借钱,那些脏东西也会找到他身上。
    最关键的是,他们一家对我还是有疙瘩。
    因为当初是我跟黑皮一起跑出去游泳,我回来了,他儿子淹死了,自然对我有所怨恨。
    所以他不想找我借钱。
    人心难测。
    我还以为他们已经对我消除了隔阂。
    不过也可以理解。
    到了晚上陈老板打电话过来,说他打听到了江玲的下落。她现在在打工,不在一般的地方,而是在一家高档夜总会。
    那个地方叫金碧辉煌。
    这个会所的老板名义上就是赵家的二公子赵泰。
    赵家的產业!
    “她在里面做什么?”我问。
    陈老板说:“好像就是在做服务员吧,只不过跟普通的服务员有点不一样。”
    我心头一跳,问:“什么不一样?”
    “就是穿著造型有点不一样。朋友告诉我她在这里,我去確认了一下。要不要现在我把她接出来?”
    “不用了,我自己去吧。”
    我当机立断,跟黑皮老爸说了,现在去城里找她。
    黑皮老爸非要跟我一起去。
    我劝他说就在家里呆著免得有危险。
    黑皮老爸说:“救自己的姑娘,哪有什么危险不危险?就算有危险我也得过去。当年我不知道我家黑皮有危险没能救他,现在我知道江玲有危险,一定要救。”
    言之有理。
    我想让陈老板帮我再派辆车过来,但是黑皮老爸自己借了一辆摩托车,载著我进城,一路找到金碧辉煌。
    这夜总会果然金碧辉煌,寸土寸金。
    我们两个穿得很土,一看就是泥腿子。
    黑皮老爸有点畏畏缩缩,不敢进去。
    我说:“怕什么,直接进门。”
    几个年轻的保安挡住了我们:“二位,我们现在不收农副產品。”
    我也懒得和他们纠缠,从怀里掏出那个大哥大。
    现在这个年代,大哥大,就代表了一种身份。
    他们立刻客气了很多,把我们迎了进去。
    进屋之后,我发现这里很不对劲,有股蛇的腥味,而且总是听到蛇吐信子的声音。
    有几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放著几颗蛋,那颗蛋一看不是鸡蛋,而是蛇蛋。
    可能因为这里的酒气和香水味太重,大部分的客人都没有注意到。
    此刻也顾不了这么多的,找人要紧。
    我和黑皮老爸分头去找。
    片刻后,我就看到了江玲。
    她换上了一身制服,端著酒盘果盘在男人堆里穿梭。
    不过她的衣服也太暴露了。
    一个油腻腻的男人从她托盘上拿过一杯酒,顺手掏出几张钞票,往她胸口里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