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跪拜的姿势,像是向什么神灵磕头懺悔,又像是在祈求。
    手电筒的光束顺著他跪拜的方向照过去,那里有个脸盆大小的黑洞。
    这洞不像是天然形成的,倒像是被什么东西撞开钻出来的。
    洞口边缘参差不齐,我还看到几片脱落的金色鳞片。
    这鳞片,就是从陈拐子喉咙里捞出来的同一种鳞片。
    “尸跪蛇穴?”
    这估计是蛇的洞穴,或者是操作蛇邪之术的高手的老巢。
    陈拐子与这些人有什么仇,有什么怨?为什么要害死陈拐子,为什么要把王公子的尸体弄到这儿来?
    我把手电筒照向这个洞穴深处,发现里面没有东西,可能里面的东西已经跑了。
    不过王公子这造型太邪门,毕竟他之前早就死了,自然不可能自愿摆成这个样子。
    或许是害死他的人,或者偷走他的人把他弄成这副造型;
    又或者他尸变之后,不自主地做出这种跪拜的样子。
    总之跟蛇有关,甚至跟某种邪神有关。
    此时井底腥臭的味道越来越浓。
    自从我修炼《九渊龙书》之后,嗅觉越来越灵敏。
    现在真是臭得受不了。我也来不及多想了,把麻绳在王公子的腰上打了个死扣,衝著井口喊道:“顺子,找到王公子了!把王公子拉上去,慢点拉,免得把他尸体碰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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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到了!江哥,伙计们搭把手,走起!”顺子在上面应了一嗓子。
    绳子开始往上面拉,我则一只手拉住绳子的上端,另外一只手护住王公子的尸体。
    快到井口时,那泡得发胀的尸体喉咙咕嘟一声,打了一个沉闷的嗝,一股浓黑的腥气直喷我的领口。
    我不由得骂了一句:“个斑马,这味儿,真的是要了老命了。没毒死我也要噁心死我。这得要王百万多给点钱。”
    最后我把尸体放在井边的草丛上,王百万猛地扑了过去。
    看到儿子的尸体变成这个样子,他哭得惊天动地,鼻涕眼泪都下来了。
    王夫人尖叫一声,翻了个白眼就要往后倒,还好被旁边的保鏢给扶住。
    这保鏢胸肌发达。
    旁边几个捞尸的同行倒是神色正常,因为他们长期捞尸体,见过不少被水泡胀的巨人观尸体,早已见怪不怪。
    但是有些保鏢则直接看吐了。尤其是那个胸肌发达的保鏢,更是吐得昏天黑地。
    王夫人一脸的嫌弃。
    王百万要去摸他儿子的尸体。
    我连忙衝过去,一把扯住他说:“这身体不对劲,你別乱摸!小心煞气阴气钻进你的心脉。”
    王百万被我拽了一个趔趄,跌坐在地上。
    他愣愣地看著我,喃喃道:“我儿王腾,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我没有理他,而是蹲下来观察。
    陈拐子的那只千层底布鞋又站了起来,鞋尖死死衝著王公子的背后。
    我眼皮一跳,伸手撕开王公子背后那件被撑裂的西装。
    “嘶——”
    身后响起了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只见王公子的脊椎两侧钻出了一排排指甲盖大小的黑色倒刺,这些倒刺根根竖起,上面还掛著粘稠的黑液。
    顺子惊道:“江哥,这个人怎么长鱼鰭了?变成鱼精了吗?”
    这么看,的確像是鱼鰭,不过也像是蛇鳞。
    我想起“尸跪蛇穴”的场景,心中縈绕起一股不安。
    这王腾之死,情况远远比我想像中的要复杂得多。
    我问王百万:“王老板,你家公子生前有没有吃过什么怪东西?或者他有没有拜过什么不乾净的邪神?”
    王百万一脸茫然,一边抹泪一边摇头:“没有啊,我儿王腾,吃喝嫖赌,样样精通,但他最怕那些神神叨叨的东西。平常让他去庙里拜佛他都不去。”
    我指著尸体背后的倒刺说:“这东西很邪门,应该是生前吞过什么大凶大恶的精血,或者是拜过什么邪神。不然的话,死后不会变成这副鬼模样。王老板,你要是想给你儿子报仇,就得说实话。不然的话,我怕你儿子死不瞑目。当老爸的不为儿子申冤,小心到时候他来找你们,说不定你们全家一个都活不了。”
    王百万思考了片刻,然后望向吴大师。
    吴大师缩了缩脖子。
    我心想:又是他。
    王百万嘆了口气说:“他有没有吃什么怪东西我不知道,反正半年前我家王腾生过一场怪病。”
    原来大约半年前,王腾一觉醒来面色惨白,身体虚弱,连路都走不动。
    王家找遍了省城的大医院都查不出毛病。
    身边的一些生意伙伴说他这是中了邪,王百万就想起了吴大师。
    吴大师在江城商圈的名气很大,两年前经人介绍帮王百万调理风水,后来他家的生意蒸蒸日上。
    所以王腾一出事,他就再次找到了吴大师。
    吴大师当时一番操作,说王公子的確是中了邪,说有邪祟趴在王公子身上吸血,把他吸得这么虚弱。
    而吴大师摸出一瓶暗红色的药酒,叫龙血酒。
    说这龙血酒本来是至阳之物,可以赶走那些阴晦的邪祟,还能强身健体。
    说到这里,王百万嘆道:“喝完那龙血酒之后,我家王腾身体的確强壮得像头牛。一两百斤的东西说提就提,而且也不怕冷,大冬天的穿件单衣就敢跑去冬泳,横渡长江。不过他的性子也变得暴躁了很多,稍微不顺心就动手打人。后来过了两个月,他又变虚弱了。吴大师说邪祟又回来了,再给他喝龙血酒,喝完之后又强壮了。谁能想到会淹死在长江里?死了还变成这个样子,这让我以后怎么去面对他妈啊?”
    吴大师急了,他连忙说:“王老板,你说归说,可不能误导別人啊!你这么一说,別人都以为王公子是我害死的。那龙血酒是我跑遍了西南大山才求来的,是延年益寿的宝贝!他背上长这个东西,跟我龙血酒可没有什么关係,肯定是偷他尸体的人干的!”
    我冷冷一笑。
    龙血酒自然只是个称呼,不会真的有龙血。
    估计,是別的什么动物血泡的酒。
    莫非是蛇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