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大师道:“你个乡下仔,穿著解放鞋,还在插秧吧?也敢大言不惭让我退后?你怎么不说李嘉诚找你借钱?”
    我一愣,问:“李嘉诚是谁?”
    屋子里的保鏢们发出一阵鬨笑。
    陈老板倒是笑呵呵的,对黄大师说:“咱们出门在外,讲究个和气生財。这位小朋友也是有几分本事。咱们不要小瞧了別人。不过书归正传,您先开坛。正事要紧。这工期拖一天就是一天的钱啊,我的荷包都快瘪了。”
    “陈生放心,老夫出手,邪祟无所遁形。不然的话也不会有那么多人请我。”
    黄老师身边有个年轻人。
    此时年轻人捧出一个大哥大,走到一边接了个电话,嘴里说著黄大师正在忙类的。
    黄大师呵呵笑道:“看吧,平常太忙了,我这副老骨头,有点扛不住啊。这次为了陈生的事情,我把其他的业务都推了。”
    “黄大师给面子,陈某铭记在心。”
    接著黄大师从他隨身的布袋里掏出一个罗盘。
    这罗盘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有厚厚的一层包浆。
    他又拿出一柄桃木剑,几张黄色的符纸。
    那个拿大哥大的年轻人走到他旁边,看来是他的徒弟。
    將热气腾腾的鸡血淋在桃木剑上。
    黄大师双目圆睁,剑指抹过鸡血,厉声喝道:
    “金鸡一叫鬼神惊,一点阳血破妖形!乾坤借法,烈火焚金——镇煞!”
    黄大师脚踏七星步,步法稳健,手中的桃木剑也是挥得呼呼作响,確实是有真功夫在身的,不是那种跳大神的骗子。
    不过自从继承老龙的传承之后,我有瞭望气之术。
    现在我看到黄大师这一套动作下来,虽然调动了周围的气场,但並没有压制住那股地下的煞气,反而激得煞气更加翻腾。
    黄大师走到那台打桩机旁边。
    就是这个打桩机倒塌了,之前还压死了人。
    黄大师盯著罗盘,我也走过去瞥了两眼。
    这罗盘上的指针疯狂地转动。
    黄大师指著打桩机下方的一个泥坑,大喝一声说:“就是这里。此处乃是土煞冲龙之位。只要把这块石挖出来,再用我的符纸贴上去封印,就万事大吉了。”
    陈总便吩咐旁边的工人:“挖掘机,按照大师的位置挖!”
    工人们虽然害怕,但是老板发话了,也只能硬著头皮上。
    挖掘机的几铲子铲下去,“哐当”一声,果然挖到了硬东西。
    黄大师一挥手叫道:“停!”
    然后得意洋洋地看著我说:“小子,看到了吗?这就叫专业。”
    他掏出一张符纸,大步走到坑边,指挥工人说:“把上面的土都清乾净了。”
    几个工人拿著铁锹挖土清理了一会儿,果然挖出一块黑漆漆的石头,有磨盘那么大。
    “大师真是神了!”陈总竖起大拇指。
    黄大师的眉毛都飞到天上去了。
    他高举桃木剑,脚踏七星,把符纸往剑尖上一插,大喝一声:“天圆地方,律令九章!五方土神,速速避让!太岁头上动土,百无禁忌!——破!”
    说完之后,他跳进坑里,要將符纸贴在黑色石头上。
    符纸即將碰到黑石头。
    此时此刻,我脑海中的《九渊龙书》翻开:
    “地脉如人脉,通则灵,堵则溃。若以阴秽塞穴,地气不得宣,积鬱成毒,状若墨石。久之,地气腐败化脓,凝而不散,结为『脉疽』。此乃极凶之变,触之,如脓痈溃裂,煞气穿心,神仙难救。”
    这石头自然不是什么太岁石,而是一块人为埋下去的脏东西。
    有人想报復陈总。
    做局的人太阴损了。
    这就好比人的血管上被塞了一块毒石头,血流不通,这就憋成了“脉疽”,也就是地气长了毒疮,里面全是脓血。
    黄大师不去给地脉“排毒”,反而用桃木剑去硬捅这个毒疮,这就叫“开闸放煞”,他不死谁死?
    《九渊龙书》的记载,更多的出现在我的脑海中。
    书中有云:“地脉有灵,亦有毒。聚毒成疮。常人以金木攻之,如火上浇油。”
    大概意思就是说地里长的毒疮,黄大师用木做的桃木剑和金属做的挖掘机去进攻,就如同火上浇油一样,是找死。
    我不忍心看到黄大师命丧当场,毕竟他也不是什么坏人,只是学艺不精。
    我叫道:“別碰!危险,有毒!”
    黄大师回头怒斥:“胡说什么!黄口小儿,什么都不懂!耸人听闻。”
    可惜我的劝阻最终无效。
    黄大师剑尖上的符纸还是贴在了石头上。
    没想到这张符像是一个炸药,把这看似坚硬似铁的黑石头炸开一道口子。
    接著一股浓黑如墨的液体从石头里喷了出来,像高压水枪一样,一下子喷了黄大师一脸。
    那黑水接触他的皮肤之后冒起了白烟,就好像是浓硫酸一般。
    黄大师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双手捂著脸在泥坑里疯狂打滚。
    我看著他这样子都觉得自己的脸生疼。
    而平地上颳起了一阵刺骨的阴风,吹得工地上的彩钢瓦哗哗作响。
    现在这煞气被刺激的越来越强烈了。
    “救命啊!救命啊!我的眼睛,我的脸!”黄大师惨叫连连,伸著手,在空中胡乱挥舞。
    陈总和保鏢们都嚇傻了,他们想上去拉,但是那股黑水太臭了,腐蚀性太强了,他们连连后退,不敢靠近。
    而他们小心翼翼地看著我,请我出手帮忙。
    “江老师也就了出出手帮帮忙吧。毕竟你们都是同行。黄大师虽然心高气傲,但的確是有两把刷子在身,没有刻意羞辱你。你帮一下陈大师,把事情搞定之后,说好的5万块酬劳,我涨到10万块怎么样?”万万没想到,这位陈老板愿意为黄大师多出5万块钱的酬劳。
    这倒是让我有点刮目相看。
    “陈总说得好,出门在外,和气生財。我既然来了,就不能看著出人命。何况我来了,他还敢这么囂张,完全不把我放在眼里。那就得给他们一点顏色瞧瞧。”
    我一步一步走向那个泥坑,看到那块黑石头还在喷一股黑气。
    我跳进坑里,一把抓住黄大师的后衣领,接著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扔到了地上。
    “先稳住心神。不要叫,不要心焦,不然的话,这毒气会加速扩散。等会我帮你治眼睛。现在先把源头的问题解决,不然的话治標不治本。”
    黄大师一屁股摔在地上,依旧痛苦的大声叫著。
    此时的他急需要安慰。
    保鏢还是不敢上前搀扶。
    还是他那个徒弟够义气,过去扶住了师傅。
    然后我面对著那个黑石头,深吸一口气,调动体內龙珠的一丝气息,匯聚到右脚之上。
    “九渊之下,必有沉煞。土掩其形,水养其灵。今日龙游至此,污秽退散!”
    我低声念诵著经文,然后一脚踩在喷出黑水的石头洞上。
    “镇!”
    这一脚下去,整个大地似乎都颤抖了一下,那滋滋的喷涌声戛然而止。
    周围的阴风也停了。
    然后我拍了拍裤腿上的泥,从坑里跳了出来。
    此刻眾人都目瞪口呆。
    我指著哼哼唧唧的黄大师说:“黄大师不愧是大师,连脉疽之石这么危险的东西都敢去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