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平燕军占据北燕半数疆土时,北燕朝廷才陡然惊醒。
    朝堂之上的奏报陡然减少了很多。
    而且只有南方的奏报进京。
    北方的奏报一封都未曾发现。
    这在往日里根本不可能。
    於是北燕皇帝派太监前往各地详查。
    没想到这些人也都石沉大海,有去无回。
    北燕皇帝这才想起来拓跋云的话。
    南境可能真的出问题了。
    而且不是简单的问题。
    因为现在的燕京城,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捂住了耳朵。
    让人细思极恐。
    “不对,不对劲!”
    “我大燕疆域广袤,为何近来送往六部的奏报中,北境的奏报音讯全无?”
    “而且最近连商旅都罕见入京。”
    …
    六部九卿纷纷提出质疑。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高层蔓延。
    北燕皇帝意识到,一定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而朝廷却被蒙在鼓里。
    “查,给朕不惜一切代价地查。”
    北燕皇帝在恐惧中调集了禁军精锐,分成数队,从不同方向出城。
    他要知道,外面到底成了什么样子。
    很快一队队武装到牙齿的北燕禁军,从燕京各门衝出,试图衝破锦衣卫无形的封锁。
    而他们遭遇的是十死无生的杀局。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北燕禁军显得极其可笑。
    一只只队伍被轻易撕碎。
    荒野、山林、甚至看似平静的村镇中,都遭遇了锦衣卫的袭杀。
    不过千防万防还是有了紕漏。
    还是有一队侥倖突破了重重阻截。
    真正接触到外界,並带著消息拼死返回了燕京。
    將这条绝望的情报呈到御前。
    “北岭防线全面失守,联军全军覆没。”
    “崇州,平州、云州…都已落入明军之手。”
    “明军主力已深入我北燕腹地,兵锋恐已遥指燕京,不日即將抵达。”
    …
    这些消息如同一道道惊雷,狠狠劈在了北燕朝廷头顶。
    让他们终於清醒过来。
    半数疆土沦陷。
    短短时间內,北燕竟已丟失半壁江山。
    而朝廷竟然还在歌舞生平。
    直到敌人几乎打到眼皮底下,才如梦初醒。
    这太荒唐了。
    而且这意味著大明对燕京的信息封锁,严密到了恐怖的地步。
    北燕脆的跟筛子一样。
    震惊、愤怒、恐惧、羞耻…
    种种情绪在北燕皇帝脸上浮现,比变脸还精彩。
    他这几天正在为斗倒了几个顾命大臣而沾沾自喜,没想到转眼就要成亡国之君了。
    北燕皇帝在一阵屈辱过后,心中的暴怒瞬间涌上心头。
    他猛地从龙椅上站起。
    拔出佩剑,狠狠劈在御案之上。
    声嘶力竭的咆哮道。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朕要御驾亲征!与明狗决一死战,夺回我北燕河山。”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都像看傻子一样看著他。
    这就是彻底亲政之后的皇帝。
    这不就是个傻子嘛!
    难怪他的先帝要准备四把兵刃对他进行爱的教育。
    “陛下,万万不可。”
    就在这时,拓跋云匆匆赶到。
    回到燕京之后,他的鬚髮似乎更白了些,脸上满是忧心和疲惫。
    眾人一见是拓跋云,连忙退到两旁。
    没有人比拓跋云更懂军事。
    此刻能救北燕的,也只有拓跋云。
    只见拓跋云走到御阶之下,深深一揖。
    “陛下,请息雷霆之怒。”
    “此刻御驾亲征,绝非良策,实乃取败亡之道。”
    北燕皇帝的怒气未消,冲拓跋云吼道。
    “难道你要朕坐困愁城,眼睁睁看著明军打到朕的宫门口吗?”
    “你不愿上,我北燕有的是忠勇將士。”
    “朕亲自督战,必能一战而胜。”
    拓跋云缓缓摇头。
    一字一句的给皇帝分析。
    他始终认为自己是忠臣,不是权臣,所以到了现在也是好言相劝。
    具体意思大概如下。
    狗皇帝啊!
    虽然士气可鼓,但是实力难欺。
    北燕精锐瀚海铁骑全部折损於呈屋山北岭。
    朝廷禁军虽然强悍,但毕竟久疏战阵。
    而且明军还挟大胜之威,士气正旺。
    你特么拿什么跟別人野战啊!
    这个时候出城,无异於以卵击石,正中明军下怀。
    现在只有依託燕京城防死守才是上策。
    燕京是北燕百年国都,城高池深,粮草囤积无数。
    只要皇帝坐镇中枢,稳定人心。
    他拓跋云亲督防务,率领城內所有可战之兵依託城墙严防死守。
    肯定可以守一段时间。
    明军想要啃下燕京这块硬骨头,绝非易事。
    只要拖住明军,庆国绝不会坐视不管。
    拓跋云分析完,群臣纷纷劝柬。
    希望皇帝能够冷静下来。
    就连秦惠现在也不敢吭声了。
    他心里怕得要死,自己一建议拓跋云回京,北岭就失守了。
    真要追究起来,他脱不了干係。
    北燕皇帝见所有的大臣都不站他,气得鼻子都歪了。
    他气急败坏的吼出声来。
    “你凭什么认定庆国会救我们?”
    拓跋云自信的说道。
    “唇亡齿寒之理,庆国岂能不知?”
    “北燕若亡,大明下一个目標,必是庆国。”
    他们绝不会允许大明如此轻易地吞併北燕,势力直达其边境。”
    “此刻庆国恐怕早已得到消息,甚至已在调兵遣將。”
    “只要我们能坚持住,庆国援军必到。”
    “届时我守军在內,庆军在外,內外夹击,局势或有反转之机。”
    “纵不能尽復河山,至少可迫明军退兵,保住我大燕社稷不灭,宗庙不绝。”
    拓跋云还有一句话没说。
    那就是北境的苍狼原以北可能都会被庆国占据。
    但丟些国土能换北燕存续也是值得的。
    他此刻也非常后悔。
    为什么自己在没探听到大明內乱进度的情况下就回京了。
    大明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人,其中的缘由显而易见,肯定是內乱已经平定了。
    而且几乎是兵不血刃。
    这才能够拿出这么多兵马。
    北燕皇帝紧握著剑柄的手剧烈颤抖。
    看著那些臣子一个个看向拓跋云就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自己心里就一阵不舒服。
    隨即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很想证明自己当得好皇帝,但是…
    哐鏜!
    手中的剑无力地垂落下来。
    一屁股瘫坐在龙椅上。
    “那就依王叔所言。”
    “即日起,全城所有防务,交由瀚海王统一调度。”
    “老臣领旨!”
    拓跋云深深一躬身。
    他知道,这或许是北燕,也是他拓跋氏的最后的一战了。
    隨著平燕军主力兵临燕京城下,一场决定北燕最终命运的大战正式拉开了帷幕。
    萧平章採用了以夷制夷的计策。
    威逼利诱之下,吸引了很多北燕人当了叛徒。
    他对这些人简单整编,打散重组。
    编入了大军当中。
    给大明充当起了偽军。
    平燕军的规模如同吹气球般迅速膨胀。
    包围燕京时人数突破了五十万之眾。
    萧平章並没有直接进攻。
    而是留下三十万人包围燕京活活困死里面的人。
    十万人围点打援,对付各地勤王军。
    最后十万人由马芳率领著前往苍狼原。
    除了南岭之外,北燕另一个兵家必爭之地就是苍狼原。
    於是平燕军將燕京城围得水泄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