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迟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盐,狠狠的洒在了秦婉千疮百孔的心口。
    秦婉万万没想到,萧迟会说出如此残忍的话。
    把她叫做残花败柳。
    甚至叫做贱人。
    这两个词,瞬间將她所有的期望全部打碎。
    她整个人瞬间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
    眼里只剩下了空洞的麻木。
    原来这就是答案。
    在皇位面前,她真的一文不值。
    那自己一直以来,都在期望著什么呢!
    无数个想一死了之的夜里,都是萧迟的面容支撑著自己坚持下去。
    此刻回想起来,都变得如此荒谬可笑。
    原来只有自己一个人在认真。
    只有她一个人是小丑。
    既然如此,她觉得活著其实也是一种负担。
    这个充满背叛、欺骗和利用的世界,还有什么值得留恋的?
    或许就这样死了,一了百了,反而也是一种解脱。
    想到这里,秦婉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的心口。
    里面传来了一阵尖锐的绞痛。
    仿佛有无数只手在里面撕扯,让她根本无法呼吸。
    眼前也迅速变成一片漆黑。
    无边无际的黑暗如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將她彻底淹没。
    让她吞噬、沉沦。
    然而就在她的意识即將被这片黑暗彻底吞没的时候,一道声音从无边的黑暗中传了出来。
    “婉婉,別怕。”
    “朕,会一直在你身边。”
    这道声音异常温柔。
    让秦婉空洞的眼神猛的张大。
    就像有人突然在她一片漆黑的世界之中投入了一束光。
    光芒穿透了层层的黑雾,笔直地落在了她前方。
    秦婉死死的盯著那一束光,感受到了其中蕴含的无边暖意。
    紧接著,她看到那束光里伸出了一只手。
    手掌正麵摊开,想要將她一把拉出无尽的黑暗。
    是皇帝!
    秦婉的瞳孔一阵颤抖。
    是那个曾经让她无比恐惧的皇帝。
    他在拯救自己!!
    隨即,秦婉鼓起勇气,抓住了那束光芒中伸出的手。
    黑色的潮水瞬间褪去。
    秦婉浑身一震,终於回过神来了。
    她委屈的小嘴一瘪,委屈的流下了泪来。
    她泪眼朦朧的抬起头来。
    看向了正低著头,满脸担忧看向自己的皇帝。
    朱厚聪確实有些担忧。
    他没有想到,萧迟的话对秦婉的打击如此之大。
    刚才他分明已经感觉到了秦婉的生命气机越来越弱。
    差点就这么伤心而死,黯然销魂。
    於是连忙渡入了更多的扬州慢真气,强行延续秦婉的生机。
    自己tiaojiao了几年都没死。
    要是死在萧迟一句话上,那不是太亏了。
    朱厚聪凝视著秦婉。
    “婉婉,朕早就说过,这世上没有人比朕更爱你。”
    “朕愿意用几年时间,亲身试你配的毒。”
    “纵观古今帝王,还有谁能做到这个地步?”
    “萧迟?”
    他倨傲一笑。
    “似这般自私自利之人,更不配与朕相提並论。”
    秦婉抬起头的静静听著。
    瞳孔不断的颤抖。
    是啊!
    这些年,她为了杀皇帝,製作了无数的毒药。
    每一次递上,皇帝都毫不犹豫的吃下。
    而且还是在他知道自己是药王谷后人的情况之下。
    这代表著他无数次將自己的性命交到她手里,给她杀死自己的机会。
    而萧迟却把她贬得一文不值。
    “你看城下那三十万大军,那都是朕暗中为他聚拢的兵马。”
    “朕早说过,会用两个选择向你证明萧迟不爱你。”
    “眼前这场造反,根本就是朕一手为他铺就的。”
    “若非如此,凭萧迟那点根基,他凭什么能有这般阵仗?”
    说著他深情的看著秦婉告白道。
    “朕做这一切,都只是为了让你看清他究竟是怎样的人。”
    “婉婉,你能明白朕的苦心?”
    秦婉听得心头猛的一颤。
    她彻底动容了。
    是啊!
    皇帝第一次差点折磨死她的时候曾经说过。
    她记得非常清楚。
    古有周幽王为博褒姒一笑,烽火戏诸侯。
    他也愿为她一人,搅得天下皆反。
    现在想来,那根本不是戏言。
    一切竟真的如他当初所言。
    全部成真了。
    他在拿自己的江山社稷陪她赌这一局。
    而萧迟却在江山与她之间,毫不迟疑地选择了江山。
    高下立判。
    原来皇帝始终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对她好。
    只不过是有一些变態的小癖好而已。
    但也没有真的要了她的命…
    而且…
    当皇帝嘴里所说的麦当劳。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正在她情绪不断起伏的时候,朱厚聪又开始继续pua她。
    “现在你看清了吗?”
    “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萧迟。”
    ”在他心里,龙椅比你重要千万倍。”
    说著他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冰冷的笑容。
    “接下来,朕会让你看得更清楚。”
    “不单单是在皇位面前,他会毫不犹豫的捨弃你。”
    “在他的父母面前,你的份量也同样微不足道。”
    “他会再一次毫不犹豫地拋弃你。”
    秦婉怔怔地仰头看著他,看著嘴角那一抹坏笑。
    突然觉得心扑腾的跳了一下。
    在她陷入无边的黑暗时,是这个人用温柔的声音將她唤回。
    是这个人向她伸出了救命的援手。
    她恍惚觉得,眼前的男人身上闪耀著无尽光芒。
    比迪迦还迪迦。
    就在这时,萧迟自以为是的讥誚之声,再次传来。
    “狗皇帝。“
    “该轮到你兑现承诺了。”
    “怎么,堂堂一言九鼎的大明皇帝不会后悔了吧!”
    朱厚聪闻声呵呵一笑,眼中寒芒一闪。
    温柔的对秦婉说道。
    “婉婉,陪朕演场好戏。”
    说完他驀然抬头,看向一脸得意的萧迟。
    “哈哈哈哈,好!”
    “君无戏言,既然大侄子你如此心急,那朕就满足你!”
    说罢,在所有人、包括近在咫尺的秦婉都没能完全反应过来情况下。
    朱厚聪一手固定住秦婉的身体。
    另一只手中的光剑迅速挽出一道剑花。
    光剑在剎那之间迸发出了刺目的璀璨金光。
    翻手朝著秦婉刺去。
    这一秒,世界都安静了。
    只见金光凝聚的光剑被毫不犹豫地刺进了秦婉的胸口。
    洞穿了她的心臟,然后毫无阻碍地从她背后透出
    城楼上下,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