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不由得面面相覷。
    这七个字代表著什么意思,他们一时半会儿也参不透。
    眼下情势紧急,容不得他们细细琢磨。
    好在通过前面两个锦囊,已经得到了朱七的答案。
    对於朱七,他们从未怀疑过。
    毕竟他们能拉起这么大一支队伍,都是朱七在背后出力。
    依言而行肯定没有错。
    两人彼此对望一眼,心中已有了默契。
    萧迟深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沉沉扫过眼前眾人。
    隨后缓缓开口。
    “好,我们继续打。”
    “传令下去,明日攻城。”
    他没有再提清君侧,也没有再提张太岳。
    反正最后一丝遮羞布都已经被皇帝掀开了,他们现在就是反贼。
    打出清君侧的口號已经没有意义了。
    几个家族的人听到萧迟这么说,隨即爆发出一阵欢呼。
    热烈的议论声如潮水般涌起。
    这时候就开始討论攻入金陵后如何分果果了。
    萧迟望著这片沸腾的景象,心中却像压著一块大石头。
    有些喘不过气来。
    这些人毫不掩饰的贪慾,让他突然意识到张太岳很有可能是对的。
    他们都是一群无君无父,弃国弃家的小人。
    可现在已经走到了这里,他们睿王府和皇帝早就已经是不死不休了。
    而且为了把秦婉救出火海,他也必须走下去。
    翌日,万寿宫內。
    朱厚聪静静的站在铜镜前,任由秦婉为他更衣。
    “婉婉,游戏该结束了!”
    “走吧,我们去看看萧迟到底会怎么选。”
    秦婉闻言,下意识地咬了咬嘴唇。
    她心里很慌。
    实话说,她现在对萧迟也没有信心了。
    毕竟摆在人家面前的可是皇位,而她只不过是皇帝的一个妾。
    孰轻孰重,正常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这时,朱厚聪轻轻的握住了秦婉的手。
    牵著她朝著仪凤门走去。
    宫道仿佛没有尽头,唯有他们的脚步声在空旷中迴响。
    秦婉越走,心跳越是加快。
    当他们踏上仪凤门的城楼时,秦婉已经是满脸潮红,根本喘不过气来。
    一直以来,萧迟都是她的精神寄託。
    如果萧迟拋弃了她,那她就真的没有家人了。
    那比杀了她还难受。
    这时,朱厚聪的脚步猛的一顿。
    她察觉到了秦婉的异样。
    隨即缓缓转过身来,抬手捧住了秦婉的脸颊。
    “別怕,婉婉。”
    “即便萧迟拋弃了你,你也还有朕。”
    “朕也是你的家人。”
    “今日之事很快就会过去。”
    “待到此间事了,朕会立刻下旨昭告天下,赦免药王谷当年一切罪责。”
    “从此,你父兄的清白名誉,都將得以恢復。”
    “朕还会下旨,准你重建药王谷。”
    “你可以光明正大地开山立派,继承你父的衣钵。”
    朱厚聪的话音落下,秦婉整个人如晴天霹雳,当头一击。
    她的內心震惊无比,大脑更是一片空白。
    他是药王谷的后人,这件事情只有萧迟一个人知道啊!
    为什么?
    为什么皇帝也会知道?
    她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泪水在瞬间决堤。
    “你知道我是药王谷的后人?”
    朱厚聪轻轻拭去她眼角滚落的泪珠,温柔的说道。
    “傻女人,朕早就知道了。”
    “从你还在朔西军的的时候,朕就知道了。”
    此话一出,秦婉彻底明白了过来。
    原来她自以为天衣无缝的潜伏,忍辱负重的侍奉,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拙劣的戏码。
    自己不过是一个跳樑小丑而已。
    “那你当初为何还要吃我餵给你的毒药?”
    朱厚聪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髮。
    “因为朕在给你机会杀了朕。”
    “从金嗓子开始,包括这几年来你屡次下毒, 朕都知道。”
    “可朕,从未计较。”
    “因为,你是朕的女人。”
    “从朕决定將你留在身边那天起,朕就决定保护你一生。“
    “婉婉,你看起来柔弱,骨子里却比谁都倔强。”
    “所以朕愿意给你机会。”
    “如果萧迟最终没有选择你,那么从今往后,你可不准再对自己的夫君下毒了。”
    “至於药王谷,朕说过的话一言九鼎。”
    秦婉听完之后,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怎么擦也擦不完。
    她忽然觉得,自己从未真正认识过这个男人。
    接著朱厚聪收回手,重新握紧她的掌心。
    “走吧!”
    “到了该让萧迟做选择的时候了。”
    此时城楼之下,战鼓擂动,杀声震天。
    叛军扛起云梯,推著衝车,如浊浪般朝著仪凤门汹涌扑来。
    远方搭起的箭楼上,叛军和城上的守军隔空对射。
    密集的箭雨黑压压一片。
    每一刻都有守军和叛军中箭。
    轰!
    只见磨盘大小的石块被拋石机拋出。
    狠狠砸在高大的城墙上,发出沉闷如雷的巨响。
    整个城楼都在微微震颤。
    叛军步卒扛著云梯,在盾牌手的掩护下衝到了城墙。
    “滚木礌石!”
    城头上,萧平章嘶声力竭地呼喝著。
    隨后滚木和燃烧著的火油桶被推下,惨叫声一片。
    萧平章的神色极其凝重,显然叛军的人数优势给他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金陵城很大,要需要防守的地方太多了。
    仪凤门这里的守军还算多的。
    可依旧有些捉襟见肘。
    很快,几架云梯成功搭上了城墙。
    叛军口衔利刃,开始向上攀爬。
    城头的守军则奋力用挠鉤推倒云梯,或用长矛向下攒刺。
    与此同时,属於大宗师的战斗也开始了。
    青龙施展轻功,突入万军丛中,直接找上了萧迟。
    手持一柄绣春刀,朝著萧迟杀去。
    刀锋过处,那些试图阻拦的叛军校尉亲卫,无人能挡住他一合之敌。
    “保护殿下!”
    萧迟身边的亲兵统领目眥欲裂,狂吼著带人结阵迎上。
    “你们让开。”
    这时,萧迟眼底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厉芒。
    他暴喝一声,反手抓起旁边亲卫拿著的一桿大枪迎向青龙。
    鐺!
    火星四溅。
    巨大的力量从绣春刀上传来,青龙不由得倒飞出去。
    朱厚聪感受到这股力量,也不由得一愣。
    没想到短短四年时间,萧迟的实力居然有了这么大的变化。
    即使比不上朱寿,估计也差不了多少了。
    一击不中,他控制著青龙刀势立变。
    刀芒化作一圈圈青色光轮,朝著萧迟杀去。
    萧迟的枪法则是大开大闔,沉稳狠厉。
    一桿大枪舞得风雨不透,枪尖点点寒星,犹如梨花绽放。
    叮叮噹噹!
    刀枪碰撞之声密如骤雨。
    火星子在他们周身不断迸射。
    萧迟冷笑的看著青龙。
    “青龙,四年前你在皇陵陷害我,今天我要你死在这里。”
    青龙嘴角高高扬起。
    “就凭你,还不够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