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时分,裕王府后院陡然火光冲天。
    烈焰腾空而起,映红了半边夜幕。
    浓烟滚滚直衝云霄。
    府中顿时乱作一团,下人们不断来回奔走。
    纷纷提著水桶、端著脸盆,慌慌张张地赶往火场救火。
    呼喝声、泼水声、坍塌声交织成一片。
    往来人影在火光中慌乱窜动,拼死扑救。
    朱七(朱厚聪)静立暗处,淡淡地望著冲天而起的火光,嘴角扬起一抹冰冷的微笑。
    这把火,正是出自他的手笔。
    他刚才悄然潜入了裕王世子的寢殿,暗中推翻了殿內的长明灯台。
    灯油泼溅,火势瞬间沿著帷幔蔓延开来。
    这火,一时半刻绝难扑灭。
    而他煞费苦心布下此局,都是为了天亮之后的那场大戏做铺垫。
    眼见火势愈烈,浓烟滚滚,眾人惊呼裕王妃李氏和年幼的世子还被困在寢殿之內。
    但他们实在是冲不进去。
    就在一片慌乱之际,只见朱七(朱厚聪)的身影一头冲入了烈焰翻腾的殿宇之中。
    身影很快被浓烟吞噬。
    就在外面眾人心悬一线之际,但见他左右腋下各夹一人,猛地从火海中飞跃而出。
    將怀中安然无恙的裕王妃和世子稳稳护住。
    翌日,裕王妃李氏紧紧抱著年幼的世子,呆立在已成一片焦黑废墟的寢殿前。
    她的脸上毫无血色,眼中仍残留著未散的惊惧。
    回想起昨夜的情景,她依旧心有余悸。
    若是再晚上片刻,他们母子二人恐怕就要葬身於这片火海之中,一同化为焦炭了。
    万幸,危急关头有朱七不顾自身安危,毅然闯入火海搭救。
    他们才得以倖免於难。
    惊魂稍定之后,滔天的怒火便隨之涌起。
    对於昨夜在世子寢殿当值,却疏於职守的一干人等,李氏自然没有轻饶。
    盛怒之下,她直接下令將昨夜所有当值的失职人员,尽数拖出去当场杖杀。
    求饶声和惨叫声在王府后院连成一片。
    然而裕王萧景亭对此並未理会。
    他见李氏母子安然无恙,心中最大的石头已然落地,便前往奉天殿参加朝会了。
    至於身后那些下人的命运,在他心中並不重要。
    裕王妃李氏泄完愤之后,转过身来,满怀感激地对著朱七(朱厚聪)深深行了一礼。
    “先生,昨夜多亏您捨身相救,否则我们母子二人,恐怕早已葬身火海之中了。”
    朱七(朱厚聪)闻言连忙退到一旁,抬手虚扶,语气谦恭的说道。
    “娘娘万万不必如此客气。”
    “在下既在王府效力,自然要竭尽全力保护王妃与世子周全,此乃分內之事。”
    说著他话锋一顿,脸上露出几分迟疑。
    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先生有何话,但说无妨。”
    李氏见状连忙说道。
    朱七这才面色凝重地低声道。
    “不瞒娘娘,在下近日夜观天象,发觉星象有异,显示世子殿下近日恐怕有一场大难。”
    “或许昨夜的走水,仅仅是个不祥的前兆。”
    什么?
    李氏闻言心中猛地一惊。
    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朱七的话,李氏自然是深信不疑。
    此人在他们裕王府已经效力了整整十年。
    这十年来,他不仅忠心耿耿地护卫著王府上下周全,更是算无遗策,屡次在关键时刻助裕王出谋划策。
    无论是裕王萧景亭还是她李氏,都早已將其视为不可或缺的左膀右臂。
    倚为心腹干城了。
    因此,朱七既然说世子近日恐有大难,那便必然是大难临头。
    李氏连忙急切地追问道。
    “先生既已窥破天机,不知可有办法为我儿化解此劫?”
    朱七听完却是摇了摇头。
    面露难色,长嘆一声。
    “娘娘恕罪,此劫牵涉甚大,在下的道行浅薄,暂时还无力化解。”
    就在李氏心急如焚之际,殿外忽然传来內侍的通报声。
    “启稟王妃,濮阳上师在府外求见。”
    李氏一听濮阳上师之名,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眼中顿时燃起了希望。
    “快,快请上师进来!”
    这时,朱七(朱厚聪)脸色骤然一变,整张脸都沉了下来,明显露出了不悦之色。
    他当即拱手,语气生硬地说道。
    “娘娘若没有其他吩咐,在下就先行告退了。”
    李氏见状也只好点了点头,允他离去。
    她心里十分清楚,朱七身为正统道门传人,对於道门之外的其它教派向来不屑一顾。
    而这位即將到来的濮阳上师,其所处的白神教,在朱七眼中,正是那种蛊惑人心、不入流的歪门邪道。
    因此,他一向对濮阳上师没有半分好脸色。
    朱七面无表情地向外走去,袍袖甩动之间,带著一丝显而易见的冷意。
    与此同时,一个身著猩红长袍、长发披散的男子正从外面缓步走入。
    两人在门廊处迎面相遇,却如同陌路。
    都是面无表情,目光也没有丝毫的交匯。
    就这样沉默地擦肩而过。
    但就在这一瞬间,万寿宫中的朱厚聪嘴角扬起了一抹邪笑。
    接著,红袍长发的濮阳上师一走进来便面露惶恐之色,他语气急促地说道。
    “娘娘,大事不好。”
    李氏闻言心中猛地一紧。
    “上师素来稳重,今日何以如此惊慌?”
    濮阳上师神色无比凝重的解释道。
    “娘娘,在下连续观测星象数月,早已发现天有异兆,只是此事关係太过重大,一直不敢轻易下定论。”
    “直到今日,得白神降下神諭,方才敢確认无误。”
    “什么东西確认无误?”
    “世子殿下,恐有大难临头。”
    濮阳上师一字一顿,语气篤定地说道。
    李氏闻言,浑身猛地一震。
    她万万没有想到,濮阳上师竟会说出与朱七如出一辙的警告。
    她本就对这两人深信不疑。
    此刻,两个彼此素来看不上眼的高人,竟不约而同地给出了相同的论断。
    这就更加由不得她不信了。
    这个濮阳阴,乃是她两年前偶然遇见的一位白神教高人。
    此人不仅身负大宗师的强横实力,更是身具白神赐福之能,每次施法都颇为灵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