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平章闻言,知道裕王心意已决,便不好再出言反对。
    只得躬身一礼,默默坐了回去。
    而萧平旌见状,则是自信地站起身来。
    他自然无惧李沁。
    李沁不过九品境界,与他这大宗师相比,犹如云泥之別。
    纵使对方全力出手,在他眼中也不过是孩童戏耍般的把式。
    他自忖能完全掌控整个战局。
    既能不落败绩,保全大明顏面,又能恰到好处地不伤及郡主分毫。
    给两国都留足体面。
    两人各自走到奉天殿正中央。
    接著便內侍奉上两柄普通的制式长剑。
    拿起长剑,李沁率先出手。
    她剑尖一抖,挽出三朵凌厉的剑花,直取萧平旌上中下三路。
    而萧平旌自是不慌不忙。
    他手腕微转,剑身划出一道柔和的弧线。
    叮叮叮!!!
    三声轻响传来,已轻鬆將攻势化解。
    李沁见状身形更加灵动起来,剑招也是连绵不绝。
    两人从地面打到了殿柱之上,隨后又杀回了地面。
    两人身影在殿中不停的翻飞,剑光交织成网,引得席间眾人皆屏息凝神。
    不过萧平旌始终都是从容应对,每一招都能恰到好处地挡住锋芒。
    他的剑势圆融无比,守得是滴水不漏。
    毕竟是奉天殿,两人抖十分默契的没有外放內力,更多的是在比拼力量、反应速度和精妙的剑法技巧。
    席间眾人也都看得津津有味。
    不时还能低声品评一番。
    更多的自然是对萧平旌的推崇。
    萧平旌不愧是大宗师境界,一交手便牢牢掌控住了整个战局的节奏。
    他虽居於守势,但剑招绵密。
    任凭李沁如何强攻,都难以突破他的防守。
    更值得令人称道的是,他看似被动防守,实则剑势流转之间,还能不著痕跡地引导著李沁的攻击节奏。
    李沁见久攻不下,剑势陡然一变。
    身形如穿花蝴蝶般绕著萧平旌疾走。
    剑尖每次点出都带著刺骨寒意,竟在空气中凝出细碎冰晶。
    寒梅映雪剑!
    萧平旌见此招式,眼中闪过讚许。
    手中剑招也隨之变幻。
    长剑在掌中不断旋转,划出的弧线直接將飘散的冰晶尽数湮灭。
    下一秒,李沁突然纵身跃至半空,剑尖朝下疾刺。
    萧平旌不退反进,剑尖向上轻挑。
    两剑相触的剎那,李沁只觉得虎口发麻。
    但她並没有就此罢手。
    因为她早就使出了和此前与朱三(朱厚聪)反覆对练的特殊技巧。
    到此刻为止,她的每一剑都刻意地击向了萧平旌长剑的中段部位。
    而且每次兵刃相触,她都会刻意做出一个细微的撕拉动作,加剧著萧平旌剑身的磨损。
    在如此针对性极强的攻击下,萧平旌手中长剑很快便布满了细密的豁口。
    萧平旌虽觉得有些怪异,却也並未太过在意,只当是庆国某种特殊对进攻路数。
    两人剑招不断往来,比斗继续。
    很快,李沁便捕捉到了那个她等待已久的时机。
    萧平旌的身形在移动中,恰好退至大皇子李成儒的席案的左前方。
    这个位置,与当日她和朱三(朱厚聪)对练时,那棵梧桐树在朱三身后的相对位置分毫不差。
    李沁见状眼中精光一闪。
    神色骤然一凝,体內內力汹涌灌注於剑身,奋力朝著萧平旌那已布满豁口的长剑中段狠狠劈去。
    而萧平旌却浑然未觉,只当又是一记寻常重劈,依旧隨手运剑格挡。
    錚!
    就在双剑再次相交之时,一声刺耳的金铁断裂声骤然响起。
    只见萧平旌手中那柄早已布满裂痕的长剑应声而断。
    半截断剑在巨大的衝击力下,化作一道寒光,直朝著端坐於后方席案的李成儒激射而去。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突然。
    席间眾人脸上的笑容都还未褪去,断剑已经到了李成儒面前。
    李成儒不喜武艺,只喜欢舞文弄墨。
    断剑临神,他连闪避都做不到。
    噗嗤!
    只见那半截断剑竟然不偏不倚的直接洞穿了李成儒的眉心。
    剑尖透脑而出,带出一滴滴红白之物。
    李成儒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当场气绝身亡。
    尸体倒在席位上,双目圆睁。
    这一切发生得实在太快,快到所有人都未能反应过来。
    萧平旌是反应最快的。
    可等他回过头的时候,已经晚了。
    他看了看自己手中仅剩的半截断剑,又看了看那被钉死在座位上的李成儒。
    整个人大脑一片空白,彻底懵在原地。
    此时在场眾人这才如梦初醒。
    “快!传太医!!”
    萧景亭脸色煞白的大吼道。
    可此时此刻再唤太医,还有个屁用!
    明眼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那一剑直接给李成儒钉成標本了。
    就算是扁鹊再世也回天乏术。
    这时李沁才装模作样地扔下手中长剑,扑到李成儒的尸体旁,抱著他尚有余温的躯体放声痛哭起来。
    “我皇兄为结盟而来,心怀善意,纵使你们长林军不愿意和谈,也不必下此毒手啊!“
    裕王萧景亭见状,连忙站起身来。
    快步上前安抚道。
    “郡主,事发突然,还请你务必保持冷静。”
    “我大明绝对是诚心想要与贵国和谈的,此心天地可鑑。”
    李沁闻言猛地抬起头,一双泪眼死死盯住萧景亭,眼中儘是刻骨的恨意。
    她咬牙切齿地怒吼道。
    “诚心?”
    “我庆国此次才是一片诚心,换来的却是皇兄被当殿刺杀。”
    “殿下今日若不给我国一个满意的交代,这桩血海深仇,我庆国上下,誓死必报!”
    这时,齐敏也连忙快步走上前来。
    凑到萧景亭耳边,压低声音道。
    “殿下,眾目睽睽之下,先安抚为主。”
    萧景亭经他提醒也连忙反应过来,目光扫过在场眾人,最终定格在仍处于震惊茫然中的萧平旌身上。
    他面色一沉,朗声下令道。
    “来人,萧平旌行事鲁莽,立即拘押,先囚禁在刑部天牢,容后详查!”
    “是!”
    立刻有两名禁军侍卫应声上前,一左一右將萧平旌的双臂反剪至背后,將其稳稳的押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