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仲春心中的那块巨石终於落地了。
    连脸皮都鬆弛了几分。
    有堂堂锦衣卫指挥使亲自坐镇撑腰,他还怕个屁。
    什么狗屁大理寺少卿!
    什么狗屁钦差查案!
    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他也敢挺直腰板硬碰硬。
    接著他索性稳坐府衙大堂,气定神閒地端起茶杯饮茶,静候恶客上门。
    果不其然,未出半日,柳襄便带著大理寺一眾干吏出现在了府衙门外。
    “哎哟,柳大人回来了。”
    “辗转查案数十日,想必已是万分辛苦了吧,快请上座。”
    梁仲春一见柳襄等人步入大堂,立刻起身相迎,脸上堆起了热情的笑容。
    柳襄也不客气,径直坐在主座上。
    仿佛自己才是大同府主事之人。
    接著他开门见山,与同来的几人一唱一和,將连日来明察暗访所获的线索一一摆上檯面。
    他们言辞犀利至极,逻辑环环相扣。
    虽然没有直接点破,但矛头所指已然昭然若揭。
    所有的证据都隱隱表明,虎湾峡沉船是由梁仲春策划指使的。
    梁仲春听罢柳襄等人一番夹枪带棒的指控,顿时怒不可遏。
    他猛地一拍桌案,破口大骂道。
    “放他娘的狗屁!”
    柳襄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粗口骂得脸色一沉,脸色也骤然转冷。
    梁仲春见状,似乎才意识到失言。
    连忙挤出一丝尷尬的笑容,摆手解释道。
    “哦,对不起啊柳大人,我不是说您。”
    接著他话锋一转,也不在乎柳襄的官职品级,直接盯著柳襄质问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我就想问问,是谁告诉柳大人这就是军资船的木板。”
    说著梁仲春挺直腰板,目光扫过在场眾人,语气愈发的慷慨激昂。
    “打捞军资船的命令,是我亲自下发的,並且亲自率领人手去打捞的。”
    “几十个鳧水好手,在江中连续作业好几天。”
    “这样有人还能拿出沉船木板?”
    他是神仙呀还是妖怪啊!”
    旁边的萧平旌闻言,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他怒视著梁仲春,瞪大眼睛说道。
    “你一把火將沉船残骸烧得乾乾净净,如今死无对证,自然可以信口开河,声称已將沉船全部打捞上来了。”
    梁仲春听完脸色猛的一沉,他斜睨了萧平旌一眼,语气冰冷的说道。
    “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说著他隨即转向端坐主位的柳襄,故作疑惑地问道。
    “柳大人,这位是谁啊?”
    “这位是纪王府的二公子,萧平旌。”
    梁仲春闻言,嘴角一瘪,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
    他摇头晃脑的,拖长了语调说道。
    “哦,我明白了。”
    “北境战事不利,见军资船在我大同府境內出了意外,就想把屎盆子往我大同府头上扣,拿我大同府的百姓来撒气。”
    他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
    “麻烦柳大人转告他们,就说我梁仲春恳请他们,以后再下套陷害我,做得专业一点。”
    “动动脑子。”
    说著他激动的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现在就凭这么一个不知道从哪弄来的的破木板和一个赌鬼的鬼话,就想往我头上扣屎盆子。”
    “这种做法是不是太粗糙了。”
    柳襄见梁仲春如此硬气,不仅言辞凿凿,而且神情激愤,一时间也有些恍惚。
    他心中不由得泛起了一丝疑虑。
    难道自己真的错怪了他?
    难道这背后,当真另有隱情?
    萧平旌见状,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他从未见过如此厚顏无耻之人。
    明明是施暴者,却把自己標榜成受害者的模样。
    搁这“明镜高悬”四字牌匾下面胡咧咧。
    他的目光顿时变得冷如寒冰,一步、一步地逼近梁仲春。
    脚步声在寂静的厅堂中清晰可闻。
    梁仲春被他这股逼人的气势惊得连连后退。
    声音发颤地尖声道。
    “你…你想干什么?”
    “瞪那么大眼珠子,是要吃人不成。”
    “就算你是纪王府的二公子,是皇亲贵胄,也能不分青红皂白的就要吃人吧!”
    “好了,萧二公子,还请息怒!”
    这是柳襄出言提醒道。
    听到这句话,萧平旌还是强压下了自己的怒火。
    他咬牙切齿的狞笑道。
    “任你巧舌如簧,百般诡辩,也休想顛倒黑白,因为事实便是事实。”
    “只要將你当场拿下,再对外放出风声,称你已对所犯罪行供认不讳。”
    “你猜猜,你背后的主子会作何反应?”
    说到这里,他双手环抱著得意一笑。
    “我跟你打赌,他们为了自保,第一个要灭的口,就是你这个人证。”
    梁仲春闻言非但没有半点惊慌,反而一脸的正义凛然。
    他义正严辞的说道。
    “哼!清者自清,本官行事光明磊落,何来什么背后之人。”
    “简直是无稽之谈。”
    接著他话锋一转,直接怒斥道。
    “更何况本官乃大同府府尹,朝廷命官,你们无凭无据,凭什么把我当成疑犯处置。”
    “你们这么做,还有天理吗?”
    “还有王法吗?”
    尼玛的!
    萧平旌胸中怒火一阵翻涌。
    眼见梁仲春如此狡辩抵赖,再也按捺不住,猛地起身衝上前去。
    扬手就要给他两个大嘴巴子。
    就在这时候,厅堂门外骤然传来一道低沉而威严的喝问声,
    “本官也想问这个问题。”
    “还有天理吗,还有王法吗?”
    只见大门被猛地撞开。
    假青龙(朱厚聪)一身飞鱼服,腰佩绣春刀,面色也是冷峻如寒铁。
    他带著大同府锦衣卫百户所数十名精锐緹骑,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这些锦衣卫个个眼神锐利,手按刀柄,瞬间便將整个大堂围得水泄不通。
    凛冽的杀气顿时从他们身上瀰漫开来。
    大堂里的温度都骤降了好几分。
    假青龙(朱厚聪)目光如电般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柳襄身上。
    “柳大人別来无恙啊!”
    柳襄见状噌地一下从座位上弹了起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青龙?”
    “你此刻理应潜伏敌国搜集情报,怎敢擅离职守,私自返回大明?”
    青龙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大同府军资沉船这等惊天大案,我锦衣卫自然要亲临彻查。”
    “此案裕王殿下已经全权交由我大理寺…”
    “裕王??”
    不等他说完,青龙(朱厚聪)便猛的一声暴喝,硬生生截断了柳襄的话头。
    他目光如炬的逼视著对方,一字一顿地反问道。
    “裕王大得过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