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过虑了。”
    齐敏从容一笑,胸有成竹地分析道。
    “只要殿下持之以恆地勤政亲贤,展现出明君之姿,自然会有有志之士陆续来投。”
    “至於內阁——”
    他刻意顿了顿,郑重说道。
    “我们真正需要对付的,其实只有严东楼一人而已。”
    “哦?”
    裕王听完更诧异了几分。
    內阁几人除了齐敏之外,其他人都唯皇帝马首是瞻。
    针插不进,水泼不进。
    怎么会只需要对付严东楼一人呢?
    接著齐敏不疾不徐地说道。
    “赵孟静,是出了名圆滑世故,不必与他为敌,只需维持表面和气,他便不会主动生事。”
    “张太岳虽得圣心,但资歷尚浅,在朝中根基未稳,暂时不足为虑。”
    “至於胡汝贞,既然殿下是皇上钦定监国之人,只要所作所为於国家有利,他也不会反对殿下您。”
    “他们是实干派,和严东楼有著本质区別,严东楼是实打实的楚王派。”
    萧景亭听到这里,也明白了齐敏的意思。
    內阁几人除了严东楼之外,都可交好。
    人家虽然不会公然站队,但是也不会故意为难他这个监国亲王。
    接著齐敏继续剖析道。
    “不过胡汝贞此人,还得寻个合適的时机,运作他调任西京成都府担任兵部尚书,不能继续放任其在北境。”
    裕王闻言,眉头微微一蹙。
    眼中流露出一丝忧虑。
    “胡部堂?”
    “可他若离开北境,边境战事岂不危矣?”
    “如今全赖他坐镇,北境才能无虞。”
    “殿下所虑极是,此时並不急於一时,但一定要做。”
    齐敏身体微微前倾,郑重道。
    “正因为胡汝贞威望过人,有他在一日,殿下便难以在军中培植亲信。”
    “北境大军只知有胡部堂,而不知有殿下。”
    “唯有待合適的时机,將胡汝贞调离北境,殿下方能以监国之名,亲自擢拔將才,派遣心腹前往歷练。”
    “届时借边境战事为熔炉,让殿下的人马在战场上建立功勋、掌握兵权。”
    “如此一来,殿下在军中才能培植真正属於自己的力量。”
    裕王沉吟片刻,接著微微頷首。
    確实!
    胡汝贞不调离北境,他就无法大力在军中培植势力。
    是得想个办法弄走。
    反正西境还有秦国名將赵陀虎视眈眈,將胡汝贞调去抵御赵陀也合情合理。
    “纵使如此,军中势力盘根错节,又该扶持何人,才能確保他们听本王的呢?”
    齐敏闻言,眼底掠过一丝精光。
    沉声吐出了四个字。
    “萧氏宗亲!”
    “宗亲?”
    裕王微微一怔,这个答案显然出乎了他的意料。
    “正是。”
    齐敏点点头。
    “殿下应当清楚,当年皇上自身便得位不正,非以太子之位登基,故而这些年来,对萧氏宗亲一贯採取防范打压之策。”
    “如今先皇诸位皇子中,如今也仅剩纪王爷一人得以保全。”
    “其余萧氏宗亲更是接触不到实权。”
    “你说的不错。”
    齐敏一番话说完,萧景亭深以为然。
    他可是知道皇帝这么多年对宗亲有多狠的。
    养猪流基本把那些人都养废了。
    齐敏继续道。
    “正因如此,我们更该反其道而行之,施恩於宗室,大力扶植宗亲,將那些有才干的萧氏子弟推上高位。”
    “萧氏宗亲身为太祖血脉,必不甘心於现状,他们久受压抑,如今得殿下提拔知遇之恩,他日必当誓死效忠,以殿下马首是瞻。”
    “只要殿下宽待他们,以后他们就是殿下在朝中最稳固的根基。”
    朱七(朱厚聪)闻言,心中不禁一愣。
    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惊异。
    他万万没想到,齐敏这老小子竟然已经进化到了如此地步。
    如今行事之老辣,绝对算得上老阴逼了。
    扶持萧氏宗亲的势力来制衡朝堂,这法子確实妙,而且是直切要害。
    按照他的设想胡汝贞確实不能留在北境。
    否则有胡汝贞这个兵部尚书兼北境大都督在,宗亲子弟也得受制於他。
    朱厚聪不禁在心底暗嘆。
    自己当年整了这老小子几次,还真打通了他的任督二脉。
    让他彻底开了窍。
    裕王沉吟片刻,目光转向静坐一旁的朱七(朱厚聪)。
    “先生以为如何?”
    朱七(朱厚聪)闻言心中暗自苦笑。
    此刻他扮演的是一位忠心辅佐的谋士,这个身份註定他不能反对这个最为合理的建议。
    他微微垂首,声音平稳的说道。
    "殿下,齐大人此策確是眼下最稳妥的选择。”
    “扶植宗亲能凝聚萧氏人心,对殿下您来说堪称上策。"
    他稍作停顿,又补充道。
    “不过宗亲的人选还需细细考察,务必择其贤能者而用之,否则会起到反作用。”
    裕王闻言,神色愈发凝重起来。
    他知道,他的父皇限制宗亲权力的做法是没错的。
    这些人都是太祖血脉,保不齐就会有什么狼子野心。
    关键是不能隨便杀,又不得不防。
    而且一旦选了庸才上位,导致北境防线有失。
    莫说太子之位,怕是他这项监国的帽子,也戴不了几天了。
    “此事確实关乎重大,宗亲之中若选人不当,非但不能成事,反而可能酿成大祸。”
    齐敏点点头,他自然知道萧景亭心中所虑,但眼下这是最快的办法。
    “臣明白殿下所虑,但此法最快、也最有效,一旦皇上玄修出关,殿下再想培植军方势力可就难了。”
    “而且臣这里有两个人选,可以解决殿下的烦恼。”
    “哦?快说,是谁?”
    “臣以为纪王爷家的两位殿下,或可担此重任。”
    “平章与平旌?”
    裕王闻言一愣,隨即恍然大悟。
    眼中顿时闪过惊喜之色。
    是了!
    萧平旌他知之甚少,但萧平章早年与同在宫中读书,他自然知道。
    绝对是文韜武略,志虑忠纯之人。
    只是这些年纪王府行事低调,倒让他险些忘了还有这般人才。
    平章和平旌?
    朱厚聪也是一愣,他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萧平章和萧平旌?
    这特么给我干哪儿来了啊?
    这不是扯吗?
    纪王那个大胖子能生出黄教主和日天弟弟这样的儿子?
    “殿下明鑑!”
    齐敏捻须頷首。
    “纪王世子萧平章虽未入朝为官,但其才名早已传遍京华。”
    “论文能通晓经史子集,论武可布阵排兵,实乃宗室中难得一见的全才。”
    “至於次子萧平旌,早年曾求学於琅琊阁,琅琊阁遭劫后,他喜好漂泊江湖,成了一介游侠。”
    “若这兄弟二人能为殿下所用,殿下便如虎添翼。”
    “臣建议,可先委萧平章以要职,再寻机召萧平旌归来。”
    “至於其他宗室子弟,不妨尽数派往北境歷练,沙场最是试金石,其中若有真才实学者,自会脱颖而出。”
    萧景亭听得连连点头。
    “部堂此言拨云见日,真是让本王茅塞顿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