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聪將宇文念轻轻揽入怀中,笑道。
    “朕的念儿这般教儿子自然没错,不过朕的儿子岂能和旁人的儿子一样。”
    他一边说著,一边低头看向正睁著圆溜溜眼睛的萧景恪。
    “论权势,这天下还有谁能胜过朕?”
    “朕是九五之尊,朕的儿子又何须学著看旁人脸色?”
    “不杀人算不得豪杰,朕的皇儿能够徒手撕敌,才是真英雄。”
    “好孩子,你撕得好。”
    宇文念听完这番话,整个人如遭雷击。
    顿时怔在朱厚聪怀里。
    一双美目中写满了不可置信。
    皇上竟然这样教导自己的儿子?
    这完全顛覆了她自幼所接受的一切礼法规范。
    在她所受的教养里,如此言论无异於悖逆人伦,大逆不道。
    这样培养下去,长大还不得成了无法无天的混世魔王。
    当然这也不怪她。
    弱者才需要遵从世俗规则。
    强者何曾需要遵从旁人定下的条条框框?
    既然已经服下仙莲丹,继承了这般逆天的根骨与天赋,那就不该被养成循规蹈矩的绵羊。
    而是应该培养成魔丸哪吒那样的怪物。
    他要的,从来就不是一个恪守礼法的好儿子。
    而是一个挣脱了一切枷锁、唯我独尊的强者。
    纯粹的,不受任何束缚的强大。
    从而来替自己征战天下。
    在宇文念震惊的目光中,朱厚聪竟然直接对萧景恪温言鼓励道。
    “改日再撕几个给父皇瞧瞧,让別人都瞧瞧看,什么才是真龙血脉该有的气魄。”
    怀中的宇文念闻言连忙抓住他的衣襟。
    “陛下这般娇纵孩子,將来...”
    “將来?”
    朱厚聪轻笑一声。
    “朕就是要让全天下知道,我大明的皇子有多么强大。”
    “恪儿你记住。”
    “男儿当杀人,杀人不留情。千秋不朽业,尽在杀人中。”
    萧景恪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接著朱厚聪將萧景恪抱到膝上,执起他那还尚留著血腥味的小手。
    “恪儿,刚才是父皇给你上的第一课,接下来就是第二课。”
    “你要记住,杀人有三重境界。”
    “最下乘者,怒而拔剑,亲自动手。”
    “此等行径,不过匹夫之勇。”
    “中乘者假手於人,借刀杀人。”
    “而这最上乘者,乃是用势杀人,用局杀人。”
    “这也是你要学的。”
    “如何布局、如何引势、如何设下阴谋,才能让你的对手和你想要清除之人,自己一步步走入绝境。”
    “如何利用自己的权力——杀人!”
    “父皇,恪儿不明白。”萧景恪坐在朱厚聪腿上,听完之后一脸茫然的说道。
    朱厚聪听完忍不住哈哈大小起来。
    他摸了摸萧景恪的小脑袋。
    忍不住夸讚道:“很好!”
    “不懂就问,虚心討教,以后也应当如此。”
    接著他便开始举例子。
    “比如用国家律法可诛九族。”
    “用军情战报可葬三军。”
    “用流言蜚语可诛心。”
    说到这里朱厚聪眼中寒芒一闪而过。
    “真正的布局者,永远都是让这天下人都觉得对手的死是咎由自取,是顺应天理人心。”
    “这才是权力真正的用法。”
    “就像你的母亲,她就不知道,自己此刻就已经在別人设的局里面了。”
    旁边的宇文念闻言脸色一变。
    她並不明白朱厚聪为何突然这样说。
    朱厚聪则自顾自的说道:“如果今天来的不是朕,而是这俗世之中任何一个其他的皇帝,你们娘俩绝对活不过三天。”
    宇文念心头不禁猛地一颤,一双玉手都不自觉地攥紧了朱厚聪的道袍。
    她连忙问道:"陛下,可是哪里出了什么岔子?"
    朱厚聪眸光微沉,凝视著她问道。
    "恪儿手撕太监这等事,按常理本该瞒住,你为何偏偏要特意遣人来告知朕?"
    宇文念被他问得一怔,下意识回道。
    "这不是陛下您正好回宫了嘛,臣妾想著这般大事不该瞒著您。"
    "朕已经改头换面,你又是从何处得知朕回宫了?"
    "是王喜说他在永寿宫外瞧见圣驾了,便建议臣妾將此事稟报陛下。"
    宇文念如实答道。
    “王喜…就是方才那个慌慌张张来万寿宫报信的小太监?”
    "正是,他素来机灵懂事,所以臣妾才让他去。"
    这时旁边正拿著点心吃的萧景恪闻言,突然仰起头,天真的说道:“父皇,母妃,你们刚才在说王伴伴吗?”
    朱厚聪闻言神色一凝,不悦的说道:“平时照看恪儿的小太监也是王喜?”
    宇文念这时候也意识到了不对,沉默的点点头。
    朱厚聪怒极反笑,眼中杀气骤然乍现。
    “好得很,竟然敢把主意打到朕的皇子头上。”
    “曹至淳!”
    奴婢在。”
    "把王喜带过来。"
    "遵旨。"
    曹至淳在门口躬身应道。
    很快殿外便传来沉闷的拖拽声。
    宇文念下意识的將儿子萧景恪揽入怀中。
    紧接著曹至淳拖著王喜的后颈衣领走了进来,小太监双脚在地上乱蹬,却始终无法挣脱。
    “主子爷,人带到了。”
    曹至淳拖著著王喜来到御前,直接將这小太监掷在地上。
    王喜慌忙翻身跪伏,浑身颤抖不止。
    朱厚聪见状轻抚著萧景恪柔软的发顶,温声道。
    “恪儿方才不是不明白父皇说的话么?”
    “现在便让你亲眼瞧瞧,旁人都是如何算计你的。”
    说著他转而看向脚下颤抖的身影。
    “朕不会对你严刑逼供,只是今日你若要说半句虚言,朕会让你比死还难受。”
    “说,是谁指使你暗害皇子心性?”
    王喜闻言,整个人如坠冰窟。
    他將头埋得更低,颤声回答道。
    "奴婢…奴婢不知皇上所言何意…"
    "不知?"
    朱厚聪轻笑一声。
    "朕今日方才回宫,永寿宫便生出这等事端,你还声称见过朕,世上岂有这般巧合?"
    "楚王手撕太监这件事,是你刻意引诱的吧?"
    这时,怀中的萧景恪忽然仰起小脸,对著朱厚聪说道。
    “父皇,王伴伴没有引诱儿臣,他只是问儿臣撕人好不好玩。"
    "儿臣也不知道好不好玩,就试了一下。"
    听完萧景恪天真无邪的话,旁边的宇文念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