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音未落下,便觉一股恶风扑面。
    金毛狮王突然出现在他眼前。
    粗壮的手臂带著残影朝著他猛地一挥。
    嘭!
    一声熟透的西瓜炸裂声传来。
    只见那出声官员的脑袋,就在眾目睽睽之下,被金毛狮王这隨意一挥掌硬生生打得爆裂开来。
    红白之物四散飞溅。
    溅了周围同僚满头满脸。
    他那无头的尸身左右晃了晃,便重重栽倒在地。
    金毛狮王收回手,仿佛只是拍死了一只苍蝇。
    让其早入轮迴,也是一桩功德。
    他懒得再看那惨死的官员,而是扫过面前这群噤若寒蝉、抖如筛糠的官员。
    “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计时开始。”
    香炉里,三炷香火头明亮,正在迅速缩短。
    死亡的倒计时,在所有人心头响起。
    少数几名何冒財的心腹武將虽然脸色煞白,但还是猛的拔出佩刀,迅速护在何冒財身前。
    他们都是何冒財的死忠。
    但大部分官员早就已经嚇得面无人色。
    他们惊恐地望著杀气腾腾的金毛狮王,心中天人交战。
    而以之前帮程瞎子说话那两名官员为代表的投机派,他们心中很快便涌起一股狠厉。
    虽然擅杀一省之巡抚乃是诛九族的大罪,但不动手他们现在就得死。
    孰轻孰重,他们当然算的清楚。
    正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
    有些人已经將目光放在长剑上了。
    而何冒財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他只能眼睁睁看著平时没少拍自己马屁的官员向自己投来恶意的目光。
    心中一片冰凉。
    很快有人率先吹响了杀戮的號角。
    “杀了何冒財才能活命。”
    不知是谁嘶喊了一声,早已被求生欲支配的官员们瞬间疯狂。
    立刻有几人如同饿狼般扑向地面。
    抢夺起之前被金毛狮王扔在地上的长剑。
    有一人很快就抢到。
    隨即红著眼朝何冒財杀去。
    “保护大人,跟这群反贼拼了。”何冒財的死忠们目眥欲裂。
    一时间,大堂直接变成了血肉横飞的修罗场。
    曾经的同僚此刻毫不留情地刀兵相向。
    惨叫声、兵刃碰撞声不绝於耳。
    金毛狮王见状,脸上露出一抹残忍。
    “哈哈哈,就是这样,杀。”
    他狂笑著,又从身旁手下那里接过几柄长剑。
    哐啷!
    哐啷!
    隨意扔在大厅中央。
    为这场血腥的內斗提供著更多的凶器。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抱著双臂,好整以暇地退到一旁。
    欣赏著这群人在死亡威胁下暴露出最丑陋的本性。
    眾人开始疯抢武器,互相捅刀子。
    很快,大堂里多了数十具尸体,何冒財本人身上也扎了好几个窟窿。
    金毛狮王满脸笑意的走到何冒財面前。
    此时何冒財口中不断涌出汩汩的鲜血,身体因剧痛而微微抽搐著。
    他死死瞪著近在咫尺的金毛狮王。
    “为什么?”
    金毛狮王闻言咧开嘴,俯下身子,凑到何冒財耳边。
    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的说道。
    “为什么?”
    “谁叫你这么贪呢?”
    “你收了咱们尊上吕小布不少钱吧!”
    “尊上特意托我向你问好,他还说多谢你改稻为桑、毁堤淹田。”
    !!!
    何冒財听到这句话,原本涣散的瞳孔突然猛的一缩。
    眼中爆发出极致的震惊。
    还有无尽的悔恨。
    他终於明白所有的事情。
    原来收购蜀绣、改稻为桑、毁堤淹田到现在农民起义。
    这一桩桩、一件件…
    都是吕小布的阴谋啊!
    一切都是为了现在的造反做准备。
    不仅是自己,就连光庆帝还有现在的昭翎女帝,都被吕小布猛在了鼓里。
    此人用计之深,简直太可怕了!
    最后,何冒財张大了嘴,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面色也瞬间蒙上了一层死寂的灰败。
    他原本就已经油尽灯枯,全凭一口气吊著。
    此刻在知晓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別人棋盘上一枚隨时可弃的棋子之后。
    竟然脑袋一歪,就这么被活活气死。
    何冒財已死,川西一眾官员死的死,投降的投降。
    剎那间就没有了主心骨。
    戚元敬很快就拿下了川西全境。
    当农民起义军在川西取得决定性胜利的同时,分布在大溪西北沿边的府兵也在世家大族的引领下,发生了反溪运动。
    其中有三股最强的力量。
    第一股是雕阴许家许沐,直接从雕阴起兵,连克雕阴、盐川等地,自封为帝。
    第二股是马邑王家王魁,起兵攻下桑乾、楼烦等地,也自称皇帝。
    最后一股是金城薛家的薛受,起兵之后囚郡县官,攻下枹罕、西平等地,自號南秦霸王。
    正好枹罕、西平等地和汉中接壤。
    而汉中再往上就到了大秦地界。
    薛受此举明显就是早就和大秦有所勾结。
    要给大秦做看门狗。
    眼看著大溪地界如同雨后春笋般,又接连冒出了几个不知所谓的皇帝。
    还打著各种旗號割据称王。
    单孤刀气得肺都要炸了。
    “混帐,一群窃国贼、窃国贼。”
    他猛地將手中的情报撕得粉碎,愤怒的咆哮著。
    他隱忍蛰伏整整十一年。
    呕心沥血,才拿下这半壁江山。
    他们这些人竟然趁著三大国无暇兼顾大溪,跳出来摘桃子。
    简直是岂有此理。
    他眼中燃烧著疯狂的杀意。
    想从老子嘴里抢食?
    想都別想。
    他毫不迟疑,即刻点齐麾下精锐,也就是那支完全受业火痋控制的傀儡大军。
    兵分三路朝著三家进攻。
    “本王要让他们知道,谁才是这片江山真正的主人。”
    “谁敢称帝,本王就灭谁满门。”
    大溪內部的战爭的號角再次吹响。
    单孤刀的业火痋大军衝锋时毫无惧色。
    即便被刀剑贯穿,只要还没死,就仍然会拖著残躯继续扑杀。
    如此违背常理的景象,瞬间惊呆了薛受、许沐之流。
    他们哪里见过这种悍不畏死的士兵啊!
    “这究竟是一群什么鬼东西?”
    薛受在城头上看著下方如潮水般涌来的傀儡士兵。
    脸色煞白,声音都带著一丝颤抖。
    许沐同样心惊胆战。
    他亲眼看见自己的家臣一刀砍翻一名敌军,那敌军然一声不吱,仍挥舞著兵器疯狂劈砍。
    在这种超越常理的恐怖威胁面前,三方很快达成默契。
    合力进攻业火痋大军。
    整个大溪地界,彻底打成了一锅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