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婉娩听罢朱厚聪的话,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
    朱厚聪的话就像一面镜子。
    照见了她內心深处那个连自己都不愿直视的角落。
    是的!
    当初分明是她自己不爱李相夷了。
    见乔婉娩沉默不语,朱厚聪则故意疑惑道。
    “师娘,您与肖门主之间…究竟发生了何事?”
    “我这边得到一些风声,似乎你们…”
    这句话更是让乔婉娩脸色一僵,她更加不知该如何启齿。
    难道能对著眼前这个极有可能就是李相夷的人说,肖紫衿实则是个不能人道的太监吗?
    自己拋弃了不可一世、天下无敌的李相夷。
    喜欢上了一个太监?
    她自己都不明白自己图什么!
    这巨大的羞耻感,让她更加不能直视。
    情急之下,她只得慌忙避开话题。
    掩盖心中的慌乱和难以言说的真相。
    反问道:“对…对了,李…吕…吕小布…”
    她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朱厚聪了。
    连名字都在嘴边磕绊了好几下。
    “你为何要冒充李莲花?”
    “还有,肖紫衿真是你杀的吗?”
    朱厚聪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別人都叫我小布,师娘你若不介意,也这样称呼我就好。”
    接著他似乎想到什么,神色开始转为凝重,开始解释他为何盯著李莲花名头的缘由。
    “我之所以冒充李莲花,实则是为了打草惊蛇,引蛇出洞。”
    “据我多日查探,以李莲花、金鸳盟为首的一股隱秘势力,正在暗中谋划一场惊天阴谋。”
    “他们意图夺取业火痋,刺杀陛下,引发朝堂动盪,最终顛覆整个大溪江山。”
    隨即他又將业火痋的事情说了一遍。
    “什么?”
    “有这种事?”
    乔婉娩闻言瞬间美眸圆睁。
    脸上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这个消息確实太过骇人听闻。
    业火痋她是有所耳闻的。
    以前一直以为是別人杜撰出来的。
    没想到真有此物。
    “千真万確。”
    朱厚聪郑重的頷首。
    “李莲花、角丽譙等人,皆是前朝南胤国遗民。”
    “这数月来,我一直假意与他们周旋,最终查明了他们的叛乱计划。”
    “这些人从十年前便已经开始暗中布局了。”
    说到这里,他將目光投向乔婉娩的眼睛。
    “当年的四顾门,乃至师父李相夷的遭遇恐怕都並非偶然。”
    “而是他们阴谋中的一环,是早就被安排好的牺牲品。”
    “我推测,这次肖门主或许是察觉到了他们某些不可告人的秘密,才招致了杀身之祸,被李莲花灭口。”
    乔婉娩听完,眉头也不由得紧皱起来。
    “此事关乎重大,你可有確凿证据?”
    “我正要与师娘细说此事。”
    “十年前,师父与笛飞声一战前根本未曾看过你那封信。”
    “而是重伤战败、强撑著重伤之躯回到四顾门后才看到的。”
    他说到这里稍作停顿,让信息在乔婉娩心中沉淀沉淀。
    果然乔婉娩听到这里也是一阵错愕。
    忍不住问道:“那相夷为何会败?”
    朱厚聪闻言,这才拋出了更加惊人的真相。
    “师父之所以会败,根由在於大战之前,云彼丘在师父毫无防备之时对他下了天下至毒,碧茶之毒。”
    “什么?”
    “这…这怎么可能?”
    乔婉娩惊得几乎说不出话。
    佛彼白石四人乃是李相夷最为倚重和信任的兄弟。
    云彼丘怎么会做出如此背信弃义之事?
    “师父中毒之初便已知晓是云彼丘所为。”
    “你若不信,待日后回到四顾门大可仔细查证。”
    “此事千真万確,绝无虚言。”
    乔婉娩这才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坚定道。
    “此事我定会查清楚。”
    “若你所言属实,那如今应该立即召集武林正道共同討伐金鸳盟,绝不能让他们阴谋得逞。”
    朱厚聪闻言,脸上露出一抹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
    “师娘放心,一切我早已安排妥当。”
    “此次与昭翎公主成婚,正是为了这个便利的身份出入宫禁。”
    “陛下那边,我也已经稟明原委,如今只待他们自投罗网就行。”
    接著他极为自然地伸出手,温柔地轻抚著乔婉娩的额头。
    那动作轻柔得仿佛在抚摸小猫咪一样。
    带著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
    並且声音放缓,用充满磁性的嗓音说道。
    “眼下时局纷乱,师娘什么也不用多想,只需在此安心静养。”
    “將身子彻底调理好才是首要之事。”
    “金鳶盟和李莲花的事情交由我来处理便可。”
    乔婉娩感受著额头上传来的温热触感,再抬眼望进朱厚聪那温柔得几乎能溺死人的目光里。
    心神竟然开始一阵恍惚。
    有些享受的下意识蹭了蹭。
    隨即反应过来,俏脸一红。
    这才轻轻点了点头。
    “瞧我这记性,差点忘了!”
    接著朱厚聪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轻轻一拍额头。
    连忙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没过一会儿,他便小心翼翼地端著一碗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鸡汤重新走了进来。
    这汤是他控制著金毛狮王亲手燉煮的。
    “师娘。”
    他走到床边坐下。
    “这是我特地为你燉的鸡汤,里面加了不少珍稀的补气血药材。”
    “正好能助你固本培元,儘快恢復。”
    乔婉娩闻言,眼中掠过一丝惊讶。
    “你…还会燉汤?”
    朱厚聪脸上绽开一抹微笑。
    “你闻闻,很香吧?”
    “快趁热喝了它,对身体大有益处。”
    乔婉娩不禁微微点头,鸡汤的浓郁香气確实勾起了些许食慾。
    她下意识地想要撑起身子,伸手去接那只碗,却发现此时浑身软绵无力,连抬起手臂这样简单的动作都费劲。
    尝试之下,只得无奈地放弃。
    朱厚聪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扶住乔婉娩的肩膀,帮她慢慢坐起身。
    接著在她背后垫上软枕,让她能舒適地靠著。
    这让乔婉娩更加不好意思了。
    於是朱厚聪低头看著她,眼神温柔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师娘你身子虚弱,就別逞强了,我来餵您吧!”
    说完他也不等乔婉娩作出回应,便自顾自地端起碗。
    用玉勺轻轻舀起一勺浓香四溢的鸡汤,送到自己唇边小心地吹了吹。
    待感觉温度適宜后,缓缓递到乔婉娩还有些苍白的唇边。
    像哄孩子般耐心又曖昧地哄道。
    “啊~张嘴,小心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