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聪镇定自若的將利用蜀锦贸易牟利,以填补国库的计划,详细地说与光庆帝听。
    他著重强调的是,自己愿意先行垫付所有购货的资金。
    而不是等到货物在大梁售出后再行结算。
    这个诚意就算是光庆帝,也不禁为之动容。
    他凝神仔细听著。
    同时也在细细盘算其中的可能性。
    脸色同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换起来。
    朱厚聪眼瞅著他那原本布满疑云的脸上逐渐显露出了意动之色。
    尤其是当听到自己给出的收购价竟高达八两银子一匹,並且还愿意承担前期所有的垫资风险时,光庆帝俩眼睛都发光了。
    因为这个价格远高於大溪本地的市价。
    同时也就意味著,朝廷几乎瞬间就能获得一大笔急缺的现银流入。
    而所有的市场风险和资金压力,却完全由朱厚聪一力承担。
    这等於是稳赚不赔、无本万利的买卖。
    风险全在对方,好处尽归自己。
    光庆帝实在找不到任何拒绝的理由。
    这种生意傻子才不做。
    於是光庆帝当机立断,即刻召见了户部尚书方则仕,以及相关几位核心重臣入宫商议。
    他们一同听取了朱厚聪“垫资购锦、远销牟利”的详尽方案。
    当然,光庆帝闭口不提婚约的事。
    也正是如此,方则仕等人心中或多或少都存有疑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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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时间没想明白朱厚聪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难道此人属蜡烛的?
    点燃自己,照亮別人?
    儘管他们有疑,但在巨大的利益诱惑和皇帝已然意动的態度面前。
    所有人一致决定此事可行。
    很快,一道正式的旨意便颁发下来。
    命朱厚聪前往川西之地,负责此次蜀锦贸易事宜。
    旨意中明確要求川西巡抚何冒財及川西织造局上下立即执行朝廷的决议。
    接著朱厚聪便跟著持旨的王公公离京。
    他们一路马不停蹄,赶往川西巡抚衙门。
    此行如此急切,一方面固然是为了儘快落实蜀锦贸易的大事。
    另一方面,他著实想早点亲眼见见这位川西巡抚何冒財。
    当时他从户部尚书方则仕口中得知,现任川西巡抚的大名竟然就叫何冒財时,整个人都惊呆了。
    好傢伙!
    何冒財!
    何茂才!
    感情你小子在这里啊!
    也不知道这川西还有没有另一个郑泌昌。
    毕竟何茂才这小子是没有心眼子的。
    要说有,唯一的心眼子就是用在了郑泌昌身上。
    朱厚聪想起了那部电视剧,心中不由得对这位素未谋面的何大人生出了极大的好奇。
    一路上舟车劳顿,走走停停,耗费了十来天。
    朱厚聪才隨著宣旨的王公公一行人,抵达了川西巡抚衙门。
    得知钦差將至,巡抚何冒財早早就领著川西大小官员候在了衙门口。
    当朱厚聪看到何冒財时,瞬间將他的身影和记忆里的那个人物重合了。
    不能说分毫不差,简直是一模一样。
    这个何冒財长得极为彪悍雄壮,虎背熊腰,一脸络腮鬍。
    走起路来风风火火的。
    一看就是个沉不住气的莽撞人。
    你单看他这卖相,实在看不出来是个掌管一方的封疆大吏。
    反倒更像是个征战沙场的武夫。
    等王公公朗声宣读完圣旨,將朝廷的决策交代清楚。
    何冒財那双铜铃般的大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了一种贪婪的贼光。
    此时的他再看向朱厚聪时,眼神顿时变得灼热无比。
    不过这眼神根本就不像是在打量一个人。
    分明就是盯著一个钱罐子。
    朱厚聪见状心里顿时有了底。
    贪財好啊!
    朕就喜欢贪官!
    你要是个海瑞式的人物,朕还真拿你没辙。
    何冒財恭送著宣旨的王公公一行人离去之后,立刻换上了一副热情无比的笑脸。
    將朱厚聪请到了巡抚衙门后堂。
    待下奉上茶水,两人寒暄一二,何冒財便迫不及待地开始了自己的试探。
    他不经意间笑著问道。
    “本官听朝廷的意思,李先生生意做得不小啊,怎么就突然对这蜀绣买卖起了兴致?还特地往大梁国卖?”
    朱厚聪闻言,端著茶托的身形微微一顿。
    他心中自然是明白这是何冒財的试探,但却装作全然不知的样子。
    只是重重地嘆了口气,脸上露出十足的无奈与愁苦。
    隨即放下茶托,忍不住诉苦道。
    “何大人明鑑,实不相瞒,在下这也是被逼无奈硬著头皮接下的差事啊!”
    “哦,此话何讲?”何冒財不禁一愣。
    朱厚聪则继续诉苦道。
    “何大人也知道如今朝廷艰难,要开源节流。”
    “正巧我在大梁那边还有些微末的门路,朝中这才有人点了我的名,非让我来操办这桩营生。”
    “您说这山高路远、匪患不断的,途中指不定会冒出什么牛鬼蛇神来。”
    “我若是稍有半点其他法子,也绝不愿揽下这吃力不討好的活儿啊!”
    看著朱厚聪推心置腹的样子,何冒財心中不禁一喜。
    听完这番话,他顿时察觉到对方並非有什么强硬的后台。
    反倒像是被推出来的替罪羊。
    但何冒財仍旧不放心,再次试探道。
    “李先生过谦了,不管怎么说,能接下这差事,你在朝中定然也是有些门路的吧?”
    朱厚聪闻言,更是长嘆一声,表情愈发的愁苦起来。
    他不禁连连摆手。
    “何大人,国库吃紧,上头一句话,我们这些底下跑腿的小商小贩,哪敢说一个不字?”
    “只能硬著头皮配合,您说这差事若是办得漂亮还好,若是稍有差池,完不成任务…”
    “唉!”
    “只怕在下离抄家砍头的日子,也就不远嘍!”
    朱厚聪这一番表演,直接將自己塑造成了一个无权无势,只得被迫接下烫手山芋的小商人形象。
    更是把那种终日惶惶不安的劲头给拿捏得死死的。
    与此同时,他也眼睁睁的瞧著何冒財从开始的小心翼翼,变得逐渐放肆起来。
    特別是听到自己没后台没背景之后,这嘴脸瞬间就不一样了。
    看著何冒財神態和动作上的变化,朱厚聪自己都忍不住在心里给自己鼓掌。
    这表演张力,咱高低也得拿个奥斯卡金像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