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般弱闻言,瞳孔猛的缩成针孔大小。
    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即使磕出血来,也没有停止。
    “陛下明鑑,奴婢绝无二心,方才所言句句属实。”
    “更何况太子殿下是您亲骨肉啊!“
    “陛下不信奴婢难道也不信自己的儿子吗?“
    朱厚聪见状,控制著傀儡萧选缓步上前,俯身將秦般弱扶起。
    “你看,又急。“
    他笑道:“朕了解景桓,就像屎壳郎了解大粪。“
    “你们这些滑族余孽啊,骨子里流的都是罪民的血。“
    “正所谓狗改不了吃屎。“
    “朕还能不明白吗?”
    傀儡萧选说著说著,面容逐渐狰狞起来。
    “看来朕这个好儿子是哪吒啊,他想要屠龙了。”
    “屠龙”二字一说出口,秦般弱直接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她霍然抬头,一双美目瞪得滚圆,脸上此刻写满了惊骇与无法置信。
    为什么?
    这怎么可能?
    皇帝明明不知道太子的任何计划,可为什么能精准无比地猜出他们的目的。
    蒙也不可能蒙得这么准吧!
    真尼玛邪门!
    可就在下一秒,一个更加匪夷所思的念头突然出现在她的脑海之中。
    不对!
    不是皇帝猜得准。
    而是他早就动了杀心,想要除掉太子萧景桓。
    想到这里,秦般弱不禁脱口而出。
    “你本就打算除掉太子?“
    傀儡萧选闻言轻笑一声,接著用食指亲昵地颳了下她的鼻尖。
    “聪明。“
    他负手踱步,双眼睥睨著秦般弱,眼中满是不屑。
    “朕何须在意你们那些小算计?“
    “只要把下棋的人杀了,再精妙的谋划也只会是一场空。“
    秦般弱闻言只觉浑身寒意彻骨。
    “对了!“
    紧接著,傀儡萧选眼中闪过一丝戏謔。
    “你不是智计无双的谋士嘛,不如帮朕参详参详。“
    “中元夜宴將至,防务按照规矩都是由太子负责。“
    “朕若安排人假意行刺,再当场'擒获'太的人。“
    “你说这个谋逆的罪名,够不够废了他?“
    秦般弱听得心怦怦直跳。
    这不巧了嘛!
    两人想到一起了。
    她顿时感觉不妙。
    皇帝既已料到中元节是绝佳的行刺时机,又怎么可能真的將防务全权交予太子呢!
    分明是暗中早有准备。
    说不定就等著人往里面钻呢!
    如此一来,太子危矣!
    一念及此,秦般弱背后瞬间冷汗涔涔。
    她此刻悔恨交加,觉得自己不该贸然去见太子的。
    不过现在说什么也迟了。
    如今唯一活路,就是劝皇帝不出席夜宴。
    只要皇帝不在场,一切就还有转圜余地。
    秦般弱瞬间便决定最后一博。
    她继续以头触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再抬起时,眼圈竟已微微泛红。
    “陛下,就算您此刻再也不信奴婢半分,將奴婢千刀万剐,奴婢也认了。”
    “但为了您的万金龙体,为了大梁江山的稳固,奴婢就算是死,也要恳求您万万不可亲身参加中元节夜宴。”
    她说话时一副情真意切的样子,仿佛真的是在为朱厚聪的安危著想。
    “届时百官齐聚,鱼龙混杂,人多眼杂,难免有疏漏之处。”
    “陛下想藉此行假刺杀之事来针对太子,可万一混乱之中混入了真正的亡命之徒。”
    “假戏真做,趁乱伤了陛下您分毫,那可如何是好啊!”
    “陛下您乃万乘之尊,身系天下安危,若有丝毫闪失,这大梁亿兆黎民百姓该怎么活。”
    “奴婢恳请陛下三思。”
    秦般弱的演技確实不错,每一个表情,每一个音节,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任谁看了,恐怕都会以为这是一个赤胆忠心之人。
    可惜朱厚聪心底只有讥讽。
    正所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所以他从来都没有真正用过秦般弱。
    自然也不会信她半分。
    更何况这女人怕是恨不得自己死无葬身之地,又怎么会突然转了性子,关心起他的安危来了。
    实在令人警惕。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自己身为九五之尊,岂能因为惧怕区区刺杀,就龟缩不出。
    帝王,自有帝王的骄傲。
    秦般弱终究只是个女人罢了。
    以百姓之心,来揣度执掌天下的帝王。
    又怎会起效。
    耐心耗尽,杀意已决,朱厚聪也懒得去分辨她的话里到底藏著什么心思了。
    “够了。”
    他语气平淡的说道:“这也不是你该考虑的事,你安心上路吧!”
    “来人,赐白綾。”
    话音刚落,沉重的殿门被再次推开。
    青龙带著两名锦衣卫力士进殿,其中一人手中赫然托著一条白綾。
    秦般弱闻言苦笑一声。
    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没想到梁帝杀起人来如此狠辣果决。
    也对,连自己的儿子都想算计死的人,岂会在乎自己一个宫女。
    没有多余的废话。
    朱厚聪甚至没有给秦般弱再次开口乞求或咒骂的机会。
    控制著青龙一个眼神示意。
    下一秒,一人反剪住秦般弱的双臂,另一人將白綾利落地绕上她的脖颈。
    紧接著手臂猛然发力,狠狠將白綾绞紧。
    “嗬嗬嗬嗬!!”
    秦般弱瞳孔顿时放大,张大嘴巴,双腿徒劳地蹬著地面。
    朱厚聪就这么冷漠地看著。
    直到秦般弱的挣扎变得微弱。
    不消片刻,原著中搅动风云的滑族谋士秦般弱,便被秘密处决。
    香消玉殞,成了一具逐渐冰冷的尸体。
    被悄无声息地拖离了万寿宫。
    另一边,玉城客房中,朱厚聪捏著茶盏,平静的饮茶。
    即使方才透过傀儡见证秦般弱被赐死的景象。
    也並未在他心中掀起半分波澜,仿佛只是顺手踩死一只蚂蚁。
    这时,殿门被轻轻推开又合上。
    只见刚处理完蒲穆蓝与宗政明珠尸首的玉红烛悄步而入。
    她径直走向朱厚聪,直接侧身坐上了朱厚聪的腿,手臂也如同水蛇般缠上他的脖颈。
    那声音,甜腻得能滴出蜜来。
    “主人~”
    “您帮我除掉了宗政明珠和蒲穆蓝那两个狗贼,报了妹妹的大仇。”
    “红烛该如何报答主人才好呢~”
    她一边说著,一边用手指若有似无地划过朱厚聪的衣襟,姿態撩人到了至极。
    朱厚聪任由她贴著,神色却未有丝毫动容,甚至连眼皮都未多抬一下。
    “帮本座留下笛飞声和角丽譙,便是最好的报答了。”
    “怎么样?你手下那些还能用的精锐,都集结完毕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