藺晨的脸色不断变幻,他没想到朱厚聪竟如此狠绝。
    眼见眾人冲了上来,手中摺扇只好再次染血。
    但这一次,他挥扇的手已有些颤抖。
    面对这完全不要命的衝锋,纵使是大宗师,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轰!
    藺晨一脚踏碎地面,狂暴的真气將周围三十丈內的士兵全部震飞。
    断肢残躯如雨点般砸在远处的人群中,引发一片悽厉的哀嚎。
    “再来啊!“
    他狂笑著,一道道气刃横扫而出。
    不少人连人带盾被切成两半,內臟已经哗啦啦洒落一地。
    卓鼎风望著堆积如山的尸骸,不禁握紧了天泉剑。
    他上前一步急声道:“陛下,让臣等出手吧,再这样下去,我军將士伤亡太重了。“
    朱厚聪斜睨了他一眼,神色淡漠如冰。
    “急什么?“
    他负手而立,冷眼看著这场血腥屠杀。
    这些普通將士的性命,在他眼中不过是一枚枚棋子。
    让藺晨继续杀下去,正合他意。
    一来,可以不断消耗藺晨的真气体力。
    现在藺晨已经从最初的气定神閒,变得微微喘息了。
    体力永远是实力的关键,这位琅琊阁主的战力正在一点点被削弱。
    二来,更是要藉此机会,將琅琊阁彻底钉死在魔教两个字上。
    藺晨屠杀成千上万將士的暴行一旦传遍天下,那曾经神秘超然的情报组织琅琊阁,將再无立足之地。
    这一战过后,无论藺晨是生是死,隱藏在暗处的琅琊阁势力,必將被天下正道连根拔起。
    这就跟地球上那些所谓的中立国一样。
    有了立场和政治倾向,还算中立国吗?
    而且手中握著大量的情报,谁也不会允许这样的组织活下去。
    要是能波及到江左盟那就更好了。
    “陛下…“
    卓鼎风还想再劝,却被朱厚聪一个冰冷的眼神制止。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可惜卓鼎风这个二愣子不懂。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藺晨的白衣早已被鲜血染成了血衣。
    他数次想要突围,可每当飞身而起,晓梦的秋驪剑便如影而至。
    一眾大宗师更是配合默契,將他所有退路尽数封死。
    “呼…呼…“
    当斩敌超过一万时,藺晨的呼吸变得极为粗重,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每一次出手都显得不再如最初那般游刃有余。
    严嵩等人早已面无人色,有的甚至当场呕吐不止。
    他们从未想过,一个大宗师拼命时,竟能恐怖如斯。
    朱厚聪站在高台之上,冷眼注视著这一切。
    直到此时,他才缓缓抬起手。
    “动手。“
    一声令下,蓄势已久的晓梦骤然出剑。
    秋驪剑化作漫天剑气。
    卓鼎风、夏江、朱雀、玄武、朱七五大宗师同时暴起。
    所有杀招,在这一刻尽数向著藺晨倾泻而去。
    轰!!!
    震天动地的爆响中,地面轰然塌陷。
    烟尘散去时,只见藺晨单膝跪在深坑中央,嘴角不断溢出鲜血。
    “哈哈哈!“
    他不但没有惧怕,反而大笑出声。
    “再来。“
    他猛地旋身,扇面带起一道血色龙捲。
    只见司马尚面前的近百名士兵被捲入其中,眨眼间就被绞成肉泥。
    藺晨现在最想杀的就是司马尚。
    司马尚长嘆一声,硬生生接下藺晨一记杀招。
    两股真气相撞,顿时震得倒退数十步。
    他望著眼前杀红眼的藺晨,一边格挡其攻势,一边说道。
    “藺晨,你定是以为我出卖了你们,但此事真非我所为,东厂如何得知计划我也不得而知。“
    接著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不过,藺上卿当年於我有救命之恩,我自然不会眼睁睁看你命丧於此。“
    话音未落,他周身真气骤然暴涨。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劲力將藺晨整个人掀飞数十丈,正好落在一处包围圈的缺口处。
    “走。“
    司马尚一声暴喝,手中铁剑突然泛起血色光芒。
    “这些人,我替你挡著。“
    破虏·血战八方!
    他手中铁剑化作漫天血影,竟同时攻向晓梦、夏江等六位高手。
    这一式乃是搏命之招,剑势如血,竟逼得眾人不得不回防。
    趁著这稍纵即逝的空档,司马尚回头对愣在原地的藺晨吼道:“还不快走!“
    藺晨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望著独自迎战六大宗师的司马尚。
    心中已然明白,自己错怪了他。
    “司马先生。“
    他忍不住喊出声。
    “走啊!“
    司马尚怒吼著,古剑挥舞如龙,竟以一人之力硬生生拖住了晓梦、夏江等一眾高手的攻击。
    藺晨见状钢牙紧咬,转身就要施展轻功遁走。
    “想逃?“
    晓梦突然冷哼一声,玉手轻抬,一道至纯內力如涟漪般扩散开来。
    天地失色!!!
    剎那间,整片区域被一层诡异的灰白磁场笼罩。
    在这片磁场当中,草木凋零,风声骤止,连空气都仿佛凝固。
    所有人的五感都变得迟钝起来,就连司马尚这样的高手,动作也慢了三分。
    藺晨的身形被天地失色的诡异磁场所笼罩,整个人如同陷入无形的泥沼之中。
    他的动作突然比平时慢了半拍。
    就是这毫釐之差,让晓梦抓住了机会。
    下一秒,晓梦便轻易突破司马尚的阻拦,秋驪剑带著刺骨的寒意杀来。
    唰!
    秋驪剑的寒芒已至后心,藺晨仓促间回身格挡。
    摺扇与剑锋相撞,迸溅出一串灰黑色的火。
    在这诡异的灰白领域中,藺晨的实力瞬间被压制下来。
    简直就是一个翻版的撼龙阵。
    而晓梦的剑招却如鱼得水,招式更加凌厉。
    不远处,司马尚的情况同样不妙。
    他此刻却像是背负著千斤重担。
    虽然破虏剑法依旧凌厉,但速度明显下降了三成。
    “司马尚,还不束手就擒。“
    卓鼎风五人合击之下,司马尚很快就落入下风。
    砰!
    司马尚被合力一击震退十余步,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他单膝跪地,铁剑插进地面稳住身形,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看向仍在苦战的藺晨。
    “今日真要交代在这里了。“
    藺晨这边也受了一记重击,被震退数步。
    他嘴角溢血,却狞笑起来:“不愧是天宗宗主,但是还不够。“
    下一秒,他突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寻龙尺上。
    寻龙尺顿时金光大盛,天地再次变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