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军有令,屠城三日!“
    传令兵策马狂奔。
    命令抵达,整个岳州城很快就变为了一座龟域。
    无论是耄耋老者,还是稚嫩孩童都逃不过被杀的命运。
    许多人上一秒还在逃跑,下一秒就被铁蹄踏成了肉泥。
    街道上血流成河,惨叫声此起彼伏。
    早已杀红眼的士兵们也彻底疯狂。
    他们踹开商铺大门,砸碎百姓家门,將一切值钱之物全部洗劫一空。
    当兵吃粮,吃粮当兵。
    不给手下一些甜头,他们谁又甘心卖命呢?
    血洗岳州后的第四日黎明,胡汝贞估摸著岳州屠城之举已经彻底传扬出去了。
    这才继续集结大军,千里奔袭。
    果然,兵锋所至,这些南楚人连拿起武器的勇气都丧失了。
    岳州城后面的第一座城池,守军刚看到远处扬起的烟尘,城头就响起了刺耳的警钟。
    可还没等守將组织起有效的防御,麾下將士却已经先一步炸开了锅。
    “是胡汝贞,是大梁的杀神来攻打我们了。“
    “快跑啊!”
    “不能留在这里,我要回家找妈妈!”
    他们抵抗的胆气已丧,大梁这边又有玄武开路。
    这座城池轻易便拿下。
    胡汝贞见状,一路势如破竹,继续南下。
    第二座城更是不堪。
    梁军前锋刚到城下,就看见城门大开,当地官员捧著印信跪在路中央。
    后面几城皆是如此。
    胡汝贞自己都没有想到,竟然一日之內,连下五城。
    另一边,顾思凌也不负所望,很快便从洛州打到了京城。
    这一路上,朱厚聪也操控著青龙不断给顾思凌製造麻烦。
    极力消耗双方实力。
    可在用兵这方面,朱厚聪也不得不承认,这位南楚名將,果然是名不虚传。
    行军布阵滴水不漏,预判敌情精准如神。
    有好几次,青龙都差点被包了饺子。
    全靠大宗师的身手才狼狈脱身。
    最惊险的一次,顾思凌故意示弱,诱敌深入。
    若非朱厚聪敏锐地发现天上飞鸟不敢落林,险些就中了埋伏,被大军活生生堆死。
    也就是这一次,他清醒的意识到,纵使如大宗师这般强大,面对大军围杀时也得跑。
    顾逆兵临城下,严东楼、青龙等人也急忙前往御书房开会。
    “严大人。“
    御书房外,擒龙卫大將军李大康一身铁甲,横刀立马,拦住了姍姍来迟的严东楼。
    声音冰冷的质问道。
    “这几场仗,你和青龙指挥使是不是故意战败,把我擒龙卫的儿郎们白白送给顾思凌?”
    严东楼轻笑道:“將士们有自己的想法,他们想要投降,我跟青龙怎么干涉,你说是不是?”
    “严大人…”
    李大康还想再说,却被严东楼不容分说的打断。
    他亲热地拍了拍李大康的臂甲。
    “先不说了,咱们先开会。”
    “走!”
    见李大康仍矗立不动,严东楼眼中闪过一丝阴鷙。
    面上却仍然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大康將军,別激动嘛!“
    “我激动了吗?“李大康也是横眉冷对。
    “谁激动了?”
    这时候宇文鉴的声音突然从门內传来。
    只见他面带微笑,身后还跟著神色淡然的青龙。
    眾人见状连忙行礼。
    宇文鉴环视眾人,脸上带著从容的笑容,根本没有半点前几日的慌张。
    “诸位爱卿这段时日做得很好。”
    “如今顾逆虽兵临城下,但京中尚有带甲精锐万余,而顾逆不过四五万残兵。”
    “这京城,他们破不了。“
    “陛下圣明。“
    严东楼立即躬身附和。
    “不仅如此,东西两路合计万余勤王军不日將至。”
    “届时顾逆腹背受敌,必败无疑。“
    这时李大康冷哼一声,直言道:“若顾逆围点打援,先攻勤王军呢?“
    “陛下。“
    青龙闻言突然出列。
    “臣请领两千精骑,若顾逆转头对付勤王军,臣便率铁骑直捣其腹背,给他雷霆一击。“
    宇文鉴闻言,满脸欣慰的看著青龙。
    这段时间,青龙確实没让他失望。
    若非其率军死战,顾思凌那二十万大军怎会只剩区区四万?
    “好!“
    “青龙你不愧为朕的肱骨之臣,朕准你所请。“
    接著他忽然拍了拍青龙的肩膀。
    “不过你也要切记,定要保重自身安危。“
    青龙连忙单膝跪地。
    “臣,谢陛下关怀。“
    果然如眾人所料,顾思凌並未强攻京城,而是围点打援。
    调转兵锋,扑向东西两路勤王军。
    而青龙则是趁此时机,率两千铁骑从京中杀出,突袭顾军大营。
    也让顾思凌折损了不少人。
    很快,大梁举兵攻破岳州,屠城三日的情报就传到了顾思凌的案前。
    他瞬间意识到,南楚危矣!
    宇文权更是踉蹌后退数步,扶住案几才勉强站稳。
    最坏的结果还是发生了。
    大梁不仅趁火打劫,更是以雷霆之势横扫了整个岳州。
    看他们这个阵仗,根本不像是占领些许土地的样子。
    而是想要鯨吞整个南楚。
    “舅舅。“
    宇文权焦急的看著顾思凌,苦苦劝道。。
    “我们不能再打下去了,岳州已破,再这样下去,咱们就要亡国了…“
    说到这里,宇文权已经是哽咽难言。
    “不行!“
    一旁的顾惜朝猛地拍案而起,眼中也是怒火灼灼。
    “现在投降,等待我们的就是死。”
    “依我看,我们全力猛攻,未必不能在大梁军到前拿下京城!“
    噌!
    下一秒,宇文权突然拔剑出鞘,剑刃直接抵在自己咽喉处。
    鲜血顿时顺著剑锋缓缓流下。
    “投降。“
    宇文权满脸泪水,决绝道:“否则,我立刻死在你们面前。“
    “太子殿下,你这么做,是要逼死我们所有人吗?“
    顾惜朝在一旁怒吼道。
    “舅舅,表弟,你们听我的吧!”
    宇文权惨然一笑:“我不能看著南楚亡国。”
    顾思凌一直背对著他,良久,才缓缓转身。
    伸手夺过了宇文权手中的剑。
    “老夫可以降,但陛下必须答应,赦免老夫麾下所有人都罪行。”
    “否则,老夫寧可玉石俱焚。”
    宇文权郑重的点点头。
    他知道他父皇的性格,就算是为了南楚,也会答应顾思凌的要求。
    当夜,顾思凌亲手写的降表被紧急送入了御书房。
    宇文鉴將降书递给严东楼等人传阅,声音带著几分急促。
    “顾思凌信上说大梁兵锋直指南楚,他愿投降止战,你们怎么看?“
    李大康率先抱拳道:“陛下,以顾思凌的性子,若非大梁真的大举来犯,他绝不会投降,此事多半是真的。“
    “朕也是这般想的。“
    宇文鉴脸色也彻底沉了下来。
    “所以朕决定答…“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骤然打断了他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