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龙率领禁军沿著官道缓缓行进,丝毫不慌。
    “大人,我们是否要加速行军,趁顾逆立足未稳,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左后侧的参將焦急地请示。
    青龙(朱厚聪)闻言勒住韁绳,轻蔑地望向洛州城方向。
    声音带著几分不屑。
    “急什么?”
    “一群残兵败將而已,难道他们现在还有能力跟本將麾下的儿郎们对线不成?“
    眾將听完,心中俱是一沉。
    他们知道,眼前这位指挥使,自从一场洪水重创顾氏大军后,已然目空一切。
    连顾思凌这等镇守南楚数十年的沙场宿將都不放在眼里了。
    骄兵之势,已现端倪。
    另一位参將硬著头皮上前,抱拳道:“將军,此刻若急行军掩杀,正可趁其溃乱一举歼灭。“
    “但若拖延下去,等顾思凌聚拢残部,以岳州边军的素养,很快就能够形成战斗力。”
    “哼哼!”
    青龙嗤笑一声,眯著眼睛傲然道:“以我观之,如土鸡瓦犬耳。”
    参將闻言,又劝道:“顾思凌用兵如神,我们不可轻视啊!”
    “嘁!我观顾思凌,如插標卖首耳。”青龙摇头晃脑的说道。
    “这…將军不可疏忽啊!”
    眾人看他如此狂妄自大,全都面面相覷。
    青龙(朱厚聪)端坐马上,摆了摆手,语气中的轻蔑毫不掩饰。
    “行了,哪有你们说得这么邪乎?“
    “顾思凌要是真如传闻中用兵如神,怎会被本將一场洪水冲得七零八落?“
    “这样徒有虚名的货色,又怎么想得到我们会突袭他呢?“
    废话!
    谁知道你这个老六会做出这么惨绝人寰的事情。
    身为朝廷的兵马,如此行事就是在给朝廷抹黑。
    人家顾思凌就算能想到这一招,也不认为你真敢用啊!
    眾將领闻言,面上不显,心中却十分的不忿。
    “將军,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偏將见青龙如此刚愎自用,心中也满是焦灼。
    “顾思凌用兵如神,若给他喘息之机…“
    “够了!“
    青龙猛的一声怒吼,他指著一眾將领骂道。
    “看看你们这一个个怂成什么样了!“
    接著他御马缓缓转身,目光扫过身后严阵以待的禁军精锐。
    “我不明白。”
    “为什么大家都在谈论著顾思凌用兵如神。”
    “仿佛这洛州古战场,对於我们註定了凶多吉少。”
    “就算他们仓促集结残部,也是士气低迷,散兵游勇。“
    “而我军以逸待劳,气势如虹。”
    “这样的虎狼之师,难道还打不过那群丧家之犬?“
    “依我看,正好让他们瞧瞧,什么叫做王者之师,雷霆之怒。”
    眾人见青龙一意孤行,只得沉默领命。
    几个將领们暗自摇头,只能在心中祈祷顾思凌的反应没那么快。
    然而,事情的发展让他们失望了。
    当大军行至一片低洼地段之时,异变陡生。
    剎那之间,整片洼地上响起了无数的弓弦霹雳之声。
    嗖嗖嗖!!!
    只见黑压压的箭雨从两侧山坡倾泻而下。
    禁军丝毫没有防备,在这一番暗算之下连连惨叫。
    “不好,有埋伏!“
    青龙惊喝一声,眼中凶光乍现。
    就在这一瞬间间,他的双手猛地探出,一把將身旁两名年轻亲兵拽到身前。
    “將…將军?“
    两名小兵尚未反应过来,就被当作人肉盾牌高高举起。
    隨即箭矢破空而至。
    噗!噗!噗!
    利箭入肉的闷响接连不断,两名亲兵瞬间被射成了刺蝟。
    “快找掩体,躲避袭击。“
    有將领嘶吼著下令,但突如其来的袭击让眾人全都慌了神。
    一时间都变得束手无策。
    接下来更可怕的是,第二波箭雨竟带著熊熊的烈火,毫不留情的朝著他们射来。
    自古以来,人类对於火的恐惧都是天生的。
    只见在浓烟与烈焰中,禁军將士们互相践踏,惨叫声更是不绝於耳。
    待第二波箭雨停歇,洼地也成为了人间炼狱。
    禁军精锐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泥泞中。
    鲜血將地面浑浊的积水染得一片暗红。
    伤兵的哀嚎声更是此起彼伏。
    而青龙(朱厚聪)却神色平静地站著。
    仿佛周围惨死的不是他的部下,而是一群无关紧要的螻蚁。
    “呼,差点中招!”
    他长吁一口气,脸色夸张的看著手上死不瞑目的两个怨种。
    “这眼睛咋还闭不上了?”
    “反正你们也都是要被射死的,废物利用,帮老祖挡灾,也算是你们的造化。“
    说完,隨即冷笑著將两具尸体甩开。
    “將…將军!“
    一名大腿中箭的偏將爬到他脚边,颤抖著抓住他的战靴。
    “快让兄弟们撤!“
    青龙低头瞥了一眼,眉头一皱。
    下一秒,突然抬脚將人踢飞出去。
    “废物。“
    接著他环顾四周,发现將士们看他如此暴虐,都在惊恐的往后退。
    “看什么看,都给老子反击。”
    “怯战者,军法从事。”
    这时,一名偏將踉蹌奔来,呼喊道:“將军,顾逆有心算无心,我们赶紧撤吧,留的青山在…”
    剎那间,寒光乍现。
    只见青龙的佩剑剑锋划过一道弧光。
    那颗脸上还带著焦急之色的脑袋高高飞起。
    “留尼玛啊留!”
    “动摇军心者,死。“
    他甩去剑上血珠,冷眼扫过噤若寒蝉的眾將士。
    “都给我上!”
    这时,眾人才知道,这位大宗师不但不懂兵法,而且残忍程度超乎想像。
    “杀!!!“
    紧接著,只听得震天的喊杀声骤然爆发。
    两侧山坡上突然跃出无数身影。
    那是浑身沾满泥浆、鎧甲残破的顾家军残部。
    此刻他们的眼中全都燃烧著復仇的火焰,如恶鬼般从两侧扑下。
    瞬间撕裂了禁军的阵型。
    这些顾家军残兵早已埋伏多时,此刻如潮水般涌入禁军队伍。
    他们虽然衣衫襤褸,却悍不畏死。
    “为了洛州无辜的百姓,为了死去的弟兄们,杀!“
    他们纷纷怒吼著,要和禁军同归於尽。
    而顾惜朝的身影也出现在了不远处。
    他狂笑道:“青龙狗贼,这份大礼可还满意?“
    青龙抬眼望去,只见这个少年將领,此刻眼中满满都是冰冷的杀意。
    於是他长剑拄地,对著山坡上那道年轻身影高声嘲讽道。
    “你就是顾惜朝吧!”
    “嘖嘖嘖,顾氏满门忠烈,却全死在宇文氏父子两人的权力倾轧之下,你竟还甘心给宇文权当狗。“
    “本將观你有鹰视狼顾之相,日后必反。“
    “不如今日放我一马,我立刻改投麾下,帮你扫平南楚。“
    顾惜朝闻言身体微微一颤,眼中闪过一丝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