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顾思凌消失在夜色中,朱厚聪这才操控著青龙,往皇宫赶去。
    穿过重重宫门,直奔御书房。
    “陛下,大事不好了。“
    青龙的声音中带著几分刻意为之的焦急。
    “顾思凌劫狱救走太子,禁军衙门上下无一活口。“
    “什么?“
    宇文鉴猛地站起身,他不敢相信才一夜不到,竟然出现了如此之大的变故。
    顾思凌做事何事如此不管不顾了。
    宇文鉴知道他一心想要扶持宇文权登上皇位,有他的兵权和卢世煜的遗泽,太子党的实力不可谓不强。
    可他屠尽禁军衙门值守,私下救走太子,分明就是自绝於朝廷啊!
    原来那些太子党的文官,再也不会和他们站在一起。
    而他们唯一的办法,就只剩造反了。
    “这怎么可能,顾家最重名声,为何会突然做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出来。”
    宇文鉴百思不得其解,嘴里一直喃喃道。
    青龙低著头,眼中闪过一丝讥讽。
    但嘴里的语气却愈发沉重。
    “刚才臣已经去过城门口查看,顾思凌早有准备,偷偷翻出了城,往北逃去了。”
    “臣推测,他们必是往岳州方向逃窜。“
    “岳州?“
    宇文鉴闻言,脸色瞬间惨白,不禁踉蹌著后退两步。
    岳州是顾家经营多年的根基,几十万边军只听顾家號令。
    他太清楚这意味著什么了。
    一旦太子到了岳州,顾家完全可以打著太子的旗號起兵造反。
    南楚的江山顷刻之间便会顛覆。
    他確实一直想要打压顾家和太子党,但从来没想过会闹这么大啊!
    想到这里,宇文鉴声音都变了调。
    “快,八百里加急,立即封锁所有京城到岳州的要道。”
    “你亲自带禁军去追,绝不能让他们逃到岳州。“
    “是!”
    青龙大踏步离去,带著禁军出京一路北上,围追堵截。
    看似声势浩大,实则是是出工不出力。
    一连两天过去,连顾思虑的影子都没瞧见。
    而白虎这边,一袭黑袍来到了中书令府邸前。
    “劳烦通传。“
    “在下禁军殿前指挥使青龙大人师弟,特来拜会严大人。“
    门房闻言,自是不敢怠慢,连忙进去通报。
    不过片刻,中书令府中门大开。
    严东楼身著常服快步迎出,看起来心情颇为不错。
    “阁下当真是青龙大人的师弟?“
    白虎拱手笑道:“在下白虎,早就听师兄提起过严大人。“
    “特別是当初在贵府客居时,谋划考场布置的那段日子。“
    严东楼闻言暗自点头。
    那件事的谋划极为隱秘,眼前这人竟能一语道出,必然是青龙信任之人。
    他朗声大笑著,亲自为白虎引路。
    “哈哈哈,好,白虎兄弟,里面请。“
    两人穿过三重庭院,二人步入书房。
    严东楼示意侍从退下,亲手掩上雕木门,这才转身问道。
    “白虎兄弟突然造访,不知有何要事?“
    “这两日顾思凌之事闹得满城风雨,没想到中书令大人还能稳如泰山。“白虎笑道。
    严东楼捻须而笑,脸上满是得意之色。
    “逼反顾思凌,继而除之,这本就是本官与青龙大人定好的计策。”
    “以青龙大人行事之周密,此次率禁军出城追捕,必能斩顾思凌於马下,本官自然无需著急。“
    这时,白虎忽然抬眸,看著严东楼淡淡道:“严大人,若我说,师兄根本就没打算抓住顾思凌呢?“
    “什么?“
    严东楼如晴天霹雳当头一棒,猛地站起身来,双手撑在案几上,死死盯著白虎。
    “白虎兄弟此话何意?“
    白虎不紧不慢地啜了口茶,继续悠然道:“严大人可曾听过'狡兔死,走狗烹'?“
    “今日顾思凌若死,明日你这中书令就是第二个顾思凌。“
    “可放走顾思凌,任其携边军南下,我们就能活吗?“
    “不是还有禁军和控鹤三卫么?“
    白虎毫不在意的说道:“兵来將挡,水来土掩罢了。”
    “重要的是,越是这种时候,陛下就越是离不开我们。“
    “只要我们把兵权抓在手中,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若是灭了顾家所有的势力,南楚还不是你中书令大人说了算。”
    “到时候,严大人就是刀俎,就算是陛下,也只能沦为案板上的鱼肉。”
    白虎不停的蛊惑道。
    严东楼听完,心中也有些意动。
    可隨即他又摇了摇头,说道:“且不说就凭这些人能不能打贏几十万边军,就算能打贏,南楚必將生灵涂炭,国门大开。”
    “到时候,一旦大梁云南十万铁骑趁机南下…”
    他说著说著,突然瞳孔猛地一缩。
    嘶~
    隨即倒吸一口凉气,像是见了鬼似的瞪著白虎。
    能做到中书令之位,严东楼又岂是庸才。
    他脑海中飞速闪过这半年来与青龙共谋的种种。
    一个可怕的念头窜上心头。
    朱厚聪通过白虎的双眼,观察著严东楼的表情变化。
    当即便明白,严东楼可能已经猜到了。
    於是白虎嘴角缓缓扬起,露出一个邪气凛然的笑容。
    “严大人猜到了?“
    “你,你和青龙,你们是…“
    严东楼手指剧烈颤抖,指著白虎惊呼。
    “是大梁人?“
    “聪明!”
    白虎笑道:“不装了,我摊牌了。”
    “师兄果然没说错,中书令大人是南楚不可多得的人才。”
    严东楼闻言更是面色铁青。
    他这个人才亲手將青龙这个敌国奸细送上了禁军殿前指挥使的宝座。
    此时这两个字说出来,他怎么听怎么滑稽。
    “大梁与南楚才缔结和亲,永结盟好之约,晟王家的郡主都已嫁入你们皇宫,为何要背弃盟好?“
    白虎漫不经心地转著手中茶盏,耸了耸肩,无辜道。
    “严大人说笑了,盟约不就是用来撕毁的么?”
    “否则签它作甚?“
    “实话告诉你,南楚这块肥肉,我家陛下可是势在必得的。“
    严东楼听完不禁踉蹌的后退两步。
    他的脑海之中已经將所有事情全部串联了起来。
    “所以你们故意挑岳秀泽赴金陵时暗下杀手,又假意助我在朝中布局,就是为了让南楚內乱,然后坐收渔翁之利?“
    白虎鼓掌笑道:“没错,事情能够如此顺利,多亏了中书令大人鼎力相助啊!”
    “接下来还得麻烦大人继续下去了。”
    “本官若不愿呢?”
    严东楼冷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