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闕並不知道朱厚聪打算派他前往南楚。
    此时他正在刑部地牢深处,亲审著嫌疑犯梅长苏。
    只见阴暗潮湿的刑房里,梅长苏绑在十字架上。
    他原本清秀的面容现在已是面目全非。
    浑身上下布满了纵横交错的鞭痕,胸前还留下了五六个烙铁烫下的印记。
    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焦糊味。
    不过,最叼的是,原本半死不活的梅长苏,在饱受折磨之后,竟然激发出了令人惊嘆的生命力。
    一身的伤,扛到现在居然还没死。
    只能说主角光环著实牛批。
    “梅长苏,你能撑到现在,確实是一块硬骨头。“
    言闕居高临下地俯视著梅长苏,冷笑道:“但是本侯已经没有耐心再陪你耗下去了。“
    下一秒,他猛地攥住梅长苏的下頜,迫使那张血跡斑驳的面颊抬起。
    “本侯最后问你一次,甄平是不是你派去杀人灭口的?”
    “爆炸案是不是你指使金钱帮所为?”
    “你的背后,究竟是谁在操控这一切?“
    梅长苏的眼睫微微颤动,却依旧不发一言,仿佛对言闕的逼问充耳不闻。
    沉默,便是他唯一的回答。
    “好!好得很!“
    言闕怒极反笑,猛地扬手,又是两记狠辣的鞭子抽下。
    皮开肉绽的声音在幽暗的刑房里格外刺耳。
    梅长苏闷哼一声,额角冷汗涔涔,却仍死死咬紧牙关。
    言闕丟下鞭子,转身走向一旁冷眼旁观的誉王,语气森然道:“殿下,再这样耗下去,不过是浪费时间!”
    “依我看,直接上大刑,先拔了他的指甲,再敲碎他的牙!”
    “我倒要看看,他的嘴还能硬到几时!“
    誉王瞥了言闕一眼,淡淡道:“不可,如此一来,岂不是屈打成招?”
    “倘若他扛不住,胡乱攀咬,到时候供出来的话,我们是信,还是不信?“
    他岂敢真的让言闕对梅长苏动用极刑?
    若此人受刑不过,在神志昏聵之际胡乱攀咬。
    说出些对自己不利的供词,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眼下朝局一片大好,六部官员大半都已倒向自己这边。
    太子一党节节败退,眼看著就要被自己斗倒。
    在这紧要关头,绝不能横生枝节。
    刑部尚书齐敏闻言立即上前一步,拱手说道:“言侯爷,此事还需慎重。”
    “您看此人气息奄奄,已是强弩之末。若再施以重刑,只怕熬不过去。”
    “届时人犯暴毙,我等如何向陛下交代?“
    大理寺卿朱樾也適时附和:“齐大人所言极是。”
    “此案牵连甚广,若因刑讯过当而断了线索,反倒不美。”
    言闕阴冷的目光在三人脸上缓缓扫过。
    誉王一派自审讯伊始便处处掣肘,一直到现在,竟然还在阻止自己。
    他心中那股压抑已久的怒火顿时就要喷薄而出。
    啪!
    就在这时,一声清脆的茶盏碰撞声突然响起。
    只见曹至淳翘著兰指,慢条斯理地抿了口茶,眼皮都不抬一下。
    “诸位大人,咱们在这儿可耽搁不少时辰了。“
    他吹了吹茶沫,霎时间语气陡然转冷。
    “再这么磨蹭下去,陛下他老人家怕是要不高兴了。“
    此言一出,刑房內顿时一静。
    紧接著,曹至淳將茶盏往案几上重重一搁,尖细的嗓音带著几分不容置疑。
    “咱家觉得言侯爷说得在理,就该直接上大刑!“
    他阴惻惻地扫视眾人。
    “若是诸位还想在这儿玩过家家,咱家可不奉陪。“
    誉王闻言脸色骤然变得无比阴沉,简直都要滴出水来。
    可曹至淳连个正眼都没给他。
    这位东厂督公向来只听命於精舍里的那位。
    莫说是亲王,就是太子在此,他也照样不给面子。
    亲王和太子而已,终究不是皇上!
    “来人!上刑!”
    “把他十指的指甲一片片拔乾净!“
    东厂番子闻言立即上前,手拿铁钳,按住了梅长苏的双手。
    “且慢!“
    说时迟,那时快。
    只见誉王猛地拍案而起,刑部衙役和大理寺差役立刻上前將东厂番子团团围住。
    誉王强压怒火,转身对曹至淳拱手道:“曹公公,可否再给本王一日时间,让本王单独与梅长苏好好谈谈。“
    “若明日此时他仍不开口,本王绝不阻拦,任凭处置,如何?“
    曹至淳眯起眼睛,目光在誉王、齐敏和朱樾三人脸上来回扫视。
    见三人狼狈为奸,不断的阻挠,也只好后退一步。
    “也罢,咱家就卖殿下这个面子。“
    “明日此时若再无结果,诸位大人可莫要怪咱家不给情面了!“
    说罢,曹至淳冷哼一声,带著东厂番子扬长而去。
    沉重的牢门“哐当“一声关上。
    霓凰郡主这些日子也暗中收买了一名负责行刑的东厂番子。
    时刻向她传递梅长苏在狱中的消息。
    从他的口中得知梅长苏受尽酷刑,已是奄奄一息之后,一时间也是心急如焚,坐立难安。
    而就在方才,那番子匆匆传递来了最新的消息。
    说明日曹至淳便要动用大刑,势必要撬开梅长苏的口!
    霓凰看完纸条之后,脸色骤然一变,当即策马直奔苏宅。
    “黎纲,当初是你让我將梅长苏与誉王捆绑在一起的,可如今案子审到这般地步,明日就要动大刑了。”
    一进门,她便一把抓住黎纲的衣袖,急迫道。
    “以梅长苏的身体,决计是扛不住的,你快想办法啊!“
    黎纲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宗主临行前嘱託过,黑火之事,绝不可轻易泄露。
    可眼下宗主已是命悬一线,难道还要继续隱瞒下去吗?
    就在这时,一旁面色沉重的藺晨突然开口。
    “黎纲,说吧!“
    “梅长苏筹谋了十几年,大事未成,绝不能就这么死了!“
    黎纲闭了闭眼,终於下定决心。
    “好!“
    他看向霓凰,一字一句將黑火药是言闕运进京的事情和盘托出。
    霓凰听完这番话,整个人顿时目瞪口呆。
    她终於明白,为何梅长苏寧愿忍受酷刑也要始终保持沉默了。
    “所以真正策划爆炸案的,是言侯爷?“
    黎纲沉重地摇头。
    “言侯原本是要用这些黑火药行刺皇上,是宗主及时发现並制止了。”
    “至於金钱帮为何会得到这批黑火药,又为何会用来行刺皇室...“
    “恐怕只有已经死去的甄平才知道了。“
    霓凰眉头紧锁,一时理不清其中关窍。
    “那这个消息对我们有何用处?“
    黎纲与藺晨对视一眼,终於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郡主,要想通过这个信息救宗主,现在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逼死言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