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聪看著蒙挚魂不守舍的样子,心中不禁冷笑。
    狗贼,懵逼了吧!
    跟老子玩心眼。
    老子这么信任你,偏生你还跟老子对著干。
    “呵呵,陛下英明。”蒙挚挠了挠头。
    看著蒙挚吃瘪的样子,朱厚聪顿时感觉舒服了。
    “严嵩!“
    “奴婢在。“
    严嵩立即躬身向前。
    “传朕口諭!“
    朱厚聪的声音在殿內迴荡。
    “著三法司即日会审庆国公一案,由裕王萧景亭主审。“
    “奴婢遵旨。“
    “都退下吧。“朱厚聪挥了挥手。
    “是。“
    另一边,朱厚聪操控著朱七的化身,悄然来到羽林卫衙门。
    这座由前西山大营改编而成的禁军驻地,经过整编重组,如今已焕然一新。
    除去被御马监选走的五千精锐,剩余两万將士尽数打散重编,由朱厚聪钦赐“羽林卫“之名。
    衙门外,裕王萧景亭刚结束一天的公务,正欲返回王府。
    他身著素色锦袍,腰间玉带轻垂,步履从容间尽显天家气度。
    忽然,一道玄色身影如鬼魅般拦在路前。
    “无量天尊。“
    朱七微微躬身道:“贫道朱七,见过裕王殿下。“
    萧景亭脚步一顿,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
    他凝眸审视著眼前这个突然闯入的道人。
    只见其身著玄色云纹道袍,衣袂间以银线精绣展翅仙鹤,头戴青玉莲冠,手持白玉拂尘。
    道人那双凤目似含星月,周身縈绕著说不尽的出尘之气,飘然若仙。
    好一个仙风道骨的人物!
    萧景亭心中暗惊,这般气度非凡的道人,绝非寻常江湖术士可比。
    萧景亭不自觉地整了整衣冠,温声道:“这位道长,不知有何见教?”
    朱七手中拂尘轻扬,嘴角噙著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裕王殿下,贫道今日前来,是要送你一顶白帽子。“
    白帽子?
    萧景亭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他下意识地抬手整了整自己的玉冠。
    送一顶白帽?
    此话是何意?
    等等!
    王上加白,难道是…
    这个念头如惊雷般在脑海中炸响,萧景亭瞳孔骤然收缩,背脊瞬间绷紧。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著眼前这个神秘道人。
    朱七將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唇边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与此同时,远在养心殿的朱厚聪也露出了同样的神秘微笑,指尖在龙案上轻轻叩击。
    “殿下所想不错。“
    朱七拂尘一甩,仰首望向夜空。
    “贫道夜观天象,见紫微星辉映裕王府,光芒之盛,竟压过了东宫。“
    他声音渐低,却字字如锤。
    “今晨更有紫气东来三千里,此乃天意昭示。”
    “大梁下一代帝王,当属三皇子殿下。”
    此话一出,寒风骤起,捲起满地积雪。
    “贫道为此特来辅佐殿下,成就大业。“
    萧景亭闻言,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意,面容更显几分落寞。
    “道长怕是看错了。”
    “本王不过是个寻常王爷,年岁比誉王、靖王都要长,至今连亲王爵位都未得封,又怎敢覬覦那个位子?”
    “殿下何必妄自菲薄?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朱七微微前倾身子,压低声音道:“眼下,便是殿下化龙之时。“
    萧景亭眸光微动:“哦?道长此言何意?“
    “殿下可曾听闻庆国公滨州侵地一案?“
    “自然知晓,此案如今闹得满城风雨,朝野震动。“
    朱七(朱厚聪)满意地点点头,继续道:“庆国公位高权重,此案必定要由皇子主审。”
    “而他又是誉王党羽,陛下断不会將此案交给誉王或太子。”
    “至于靖王,太过刚直,不懂体察圣意,陛下也不会选他。”
    “所以…“
    朱七意味深长地拖长了音调,“殿下您就是最好的选择。“
    萧景亭眉头微蹙,狐疑道:“道长仅凭猜测…“
    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裕王殿下留步。“
    严嵩那特有的尖细嗓音格外清晰。
    萧景亭心头一跳,连忙上前几步,拱手道:“严公公,您怎么亲自来了?“
    严嵩微微喘息著站定,脸上堆满笑容:“殿下,老奴是来传陛下口諭的。“
    他清了清嗓子,正色道:“陛下有旨,庆国公一案交由三司会审,著裕王殿下主审。“
    “什么?“
    萧景亭如晴天霹雳当头一击。
    他下意识地转头望向朱七,却见那道人身姿挺拔地立在一旁,脸上掛著若有似无的微笑,显得愈发高深莫测。
    竟真的被这道人说中了!
    他究竟是何方神圣?
    萧景亭只觉得一阵恍惚。
    耳边似乎响起了方才朱七所说“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的讖语。
    “殿下?殿下?“
    严嵩不明所以,便轻声唤道。
    他这才如梦初醒。
    “儿臣遵旨。“
    萧景亭连忙躬身行礼,“儿臣必当秉公审理,不负父皇所託。“
    严嵩点点头:“那老奴就告退了。“
    临走时,他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朱七,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终究没有多问。
    待严嵩的身影消失在街角,萧景亭深吸一口气,立即转身,快步走到朱七面前。
    声音因激动而略显颤抖。
    “先生真乃神人也!父皇竟真將此案交予本王了。“
    朱七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心中满是得意。
    傻儿子,
    我就是你爸爸啊!
    他目光深邃,缓缓说道:“殿下,此案便是天赐良机。”
    “只要办得漂亮,加封五珠亲王指日可待。”
    “届时,殿下手握羽林卫兵权,太子与誉王必会竞相拉拢。”
    “您便可左右逢源,暗中积蓄力量。”
    萧景亭闻言,眼中精光一闪,他忽然深深一揖,广袖垂地。
    “请先生教我!“
    朱七伸手虚扶:“好说,好说。只要殿下心怀大志,贫道便能送殿下直上青云!”
    太子有谢玉、誉王有秦般若、靖王有梅长苏。
    裕王萧景亭身边若是没人攛掇,怎么让他们斗得更狠呢!
    而且庆国公一案,也需要自己“出谋划策”,萧景亭才能按照自己预料的结果走。
    毕竟这个傻儿子办事,他也不放心啊!
    万一梅长苏使个什么伎俩,让萧景亭把事情搞砸了,那自己岂不是只能交给靖王了。
    他严重怀疑,梅长苏为了让靖王主审,还真有可能这么干。
    萧景亭听完朱七的话,目光变得坚定起来。
    “既如此,还请先生移步王府,我要与先生促膝长谈。“
    朱七含笑点头,二人並肩而行,朝著裕王府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