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老阉狗…
    看见高湛弓著腰,脸上每道皱纹都写著恭顺,朱厚聪眼睛顿时一眯。
    他突然想起来,原著中高湛看似对自己毕恭毕敬,实际上一直都在帮梅长苏。
    简直是一条深藏不露的老狐狸。
    此人不能留在身边了,得找个由头赶走。
    朱厚聪在脑海中翻阅著梁帝的记忆碎片,突然,一段悬镜司的密报浮现。
    他想起了上个月夏江呈上的密奏。
    当今天下,以三国为尊,分別是大梁、庆国和大秦。
    不过此三国互不交界,三国之外还有一眾小国。
    庆国在大梁的东北方,不过中间还隔著一个北燕。
    秦国在大梁的西北方,中间也隔著大溪和大渝,大溪也就是《莲楼》故事所在的王朝。
    在夏江的密报中,只有庆国最近倒是发生了一件大事。
    那个帮助庆帝登基的奇女子叶轻眉,竟在產后虚弱而亡。
    夏江在密报中直言不讳地表示怀疑,认为叶轻眉死得蹊蹺,此事必有隱情。
    毕竟叶轻眉的思想,在这个世界上实在是太耀眼了。
    怎会如此轻易就病死了呢?
    没错,在记忆深处,梁帝曾与叶轻眉有过一面之缘。
    那个女子一袭白衣,眉目如画,却带著不属於这个时代的锋芒。
    她第一次入宫便侃侃而谈什么“人人平等“、“君主立宪“。
    说出的那些惊世骇俗的言论,引得以赤焰军主帅林燮为首的大量官员叫好。
    祁王萧景禹更是五体投地,恨不得拜其为师。
    此后十多年里,梁帝一想到叶轻眉,仍然令他感到脊背发寒。
    当初叶轻眉的那番言论,梁帝作为皇帝,封建社会利益的既得者,自然不予理会。
    並且將她轰出了京城。
    没想到叶轻眉转身就去了庆国,一手將如今的庆帝扶上龙椅。
    想起这段记忆,朱厚聪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看过原著的他,自然知道叶轻眉是怎么死的。
    她终究还是太天真,不明白自己的理念与这世道格格不入。
    无论庆帝在登基之前多么推崇她,但一旦他坐上了那个位置,又岂能容得下一个动摇皇权根基的隱患?
    叶轻眉的死,从她准备游说列国,推行人人平等理念的那一刻起,就已註定。
    西北方的秦国倒是没什么动静,自从嬴政灭山东六国后,便停止了征伐。
    转而开始了休养生息。
    不过,根据情报,秦国道家天宗掌门人赤松子上个月退位,將掌门人传给了一个叫晓梦的弟子。
    朱厚聪想到这里,眼中骤然迸射出两道精光,仿佛夜梟窥见了猎物。
    晓梦!
    这名字在他脑海之中滚过。
    此女何人,他再清楚不过。
    修道区区十载,便能击败天宗掌门赤松子,执掌天宗,堪称百年难遇的奇才。
    天宗思想本以“天道无为“为核,讲求坐忘尘寰、顺应天道、超脱世俗。
    可这晓梦偏偏不够超脱,心比天高,竟不甘寂寞,非要效法人宗入世爭锋。
    明明嘴里说著“上善若水“,眼中却烧著野心的火。
    天宗千年超脱的训诫,终究压不住一颗想要问鼎显学之首的勃勃雄心。
    但秦国朝堂已经是儒家、法家和阴阳家的天下,哪里还有道家天宗的一席之地。
    就连一直推崇入世的人宗,不也只能跟著主角团造反嘛!
    不过,
    既然你晓梦想要入世,那朕就给你搭这个台子!
    朱厚聪突然重重拍在高湛肩上,惊得老太监一个激灵。
    “高湛啊,朕还有件要紧事交予你去办。“
    高湛连忙挤出諂笑:“老奴万死不辞,请陛下明示。“
    只见朱厚聪负手望天,神色突然变得无比庄严。
    “朕昨夜梦见仙缘,方知自己乃太上大罗天仙紫极圣智昭灵统元证应玉虚总掌五雷大真人玄都境万寿帝君转世。“
    这一连串仙號如连珠炮般砸来,高湛听得老眼发直。
    嘛玩意儿?
    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偷偷掐了把自己大腿,怀疑是不是年纪大了耳朵出毛病。
    朱厚聪却愈发来劲,继续神神叨叨地说道:“朕登临大宝,实乃三清道祖法旨。”
    “故而自今日起,朕要开始修道!“
    修...修道?
    高湛差点咬到舌头,老脸皱得像颗风乾的橘子。
    陛下莫不是昨日在昭仁宫耕了一天田,把脑子撞坏了?
    朱厚聪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对高湛说道:“你替朕去一趟道家天宗,找那位新晋掌门晓梦大师。”
    “就说朕要奉道教为国教,请她来大梁做国师,传授朕天宗无上道法。“
    “嘶~“
    饶是以高湛的定力,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奉道教为国教?
    这可是关乎国本的大事啊!
    “此事交给你亲自去办,朕才放心。“
    朱厚聪语气淡然。
    “在晓梦大师入京前,切不可让第三人知晓。“
    “老奴明白!“高湛慌忙叩首,额头沁出冷汗。
    但转念又迟疑道:“只是老奴听闻,天宗讲究超脱世外,不沾因果。恐怕难以请动那位晓梦大师出山。“
    “朕说你能请来,就一定能请来。“
    朱厚聪挥了挥龙袖,“收拾收拾即刻出发吧,早去早回。“
    “老奴领旨。“
    朱厚聪凝视著高湛佝僂的背影渐行渐远,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高湛这老阉狗执掌內廷数十载,门下徒子徒孙遍布宫禁。
    说是十万太监之首也不为过。
    若不趁此机会將他调离京城,那些太监中的野心勃勃之辈,怎么敢冒头呢!
    朱厚聪已经盘算著用太监对抗梅长苏了。
    没办法,他急啊!
    梁帝看似是这大梁江山的主宰,可暗地里呢?
    那个病懨懨的梅长苏,暗地里的势力比他更强。
    江左盟掌控江左十四州,江湖势力莫敢不从。
    琅琊阁阁主藺晨,掌握天下情报,是他的好兄弟。
    大梁第一高手,禁军统领,大宗师蒙挚也是他的好兄弟。
    姨娘静妃待她如子,靖王萧景琰待他如亲兄弟。
    他还认识药王谷的人,一个个武艺高强,医术无双。
    而自己身边都是一些什么货色?
    四个儿子没一个让人省心。
    太子萧景宣,那个蠢货除了会仗著母妃得宠作威作福,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
    誉王萧景桓,反骨仔一个,最后竟然起兵妄图弒父。
    靖王萧景琰,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心中只有祁王,根本没把老父亲放在眼里。
    最后一个,三皇子萧景亭,小的时候感染了瘟疫,虽然保住了一条命,但是却瘸了一条腿。
    这样一群人在身边,能不急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