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湘湘一个外人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大家子鸡飞狗跳的,只觉尷尬。
    她上前一步,小声对陆元初道:“陆公子,我不便久留,还是先告辞好了。”
    陆元初白净的脸颊上多了两个深红色的手指印,他脖子一僵,忙说道:“不行,你是我的客人,更是我的恩人。现在天已经黑透了,我怎能放任我的恩人深夜孤身上路?曲姑娘放心,在下绝不是忘恩负义之徒。”
    他说著,还转过头去用某种坚定又饱含意味的眼神看著陆夫人和司徒寧。
    “陆元初!”陆夫人又喝了一声。
    “娘!”陆元初执拗地说道,“曲姑娘救过儿子的命!”
    陆夫人脸色一白,搭在司徒寧腕上的手有点颤抖。
    “你说什么?你做了什么险些丟掉性命的事?”
    “我被一条毒蛇咬了,危在旦夕,若不是曲姑娘出手相救还將我送到云城,我可能早就没命了。”陆元初好像丝毫没有看到他娘愈发苍白的脸,不管不顾地咒了自己。
    闻言,陆夫人这才用正眼瞧了一眼曲湘湘。
    她走到曲湘湘跟前,弯下腰给曲湘湘鞠了一躬。
    曲湘湘被她嚇了一跳,连忙弯下腰扶住了她。
    “陆夫人,你不必如此。”
    “姑娘对我家元初有救命之恩,刚才是老身失礼了。”
    陆夫人给陆老爷使了个眼色,陆老爷心领神会,对著两边的小廝丫鬟道:“一群没眼力的,还不快去把客房收拾出来,將曲姑娘请进去。”
    “是。”
    两个小廝手脚利索地將曲湘湘的马车牵了进去。
    “曲姑娘,”陆夫人和蔼地笑道,“快快请进。”
    曲湘湘颇有点难以拒绝的苦逼感。
    这要是什么难缠的对手,她早就懒得废话一鞭子给抽下去了,可偏偏是两个客客气气的长辈,她就有点说不出拒绝的话来了。
    算了,反正天已经黑了,她也不想再继续赶路,明天早点起来离开就行了。
    曲湘湘跟著两个丫鬟走了进去,陆元初好像没有看到司徒寧警告的眼神,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姑母!”司徒寧委屈地说道,“你难道看不出来陆元初对那个曲湘湘有意思?”
    陆夫人睨了她一眼。
    “我儿子那点小心思,做娘的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更何况陆元初也太积极了,看到曲湘湘的时候那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那你为何……”
    “寧寧。”陆夫人拍了拍司徒寧的手背,示意她不要著急,“他们两个我看是襄王有心,神女无梦,曲姑娘她对远处没那个意思。”
    “那又如何?”司徒寧难过又不忿地说道,“陆元初对她可是一往情深,甚至不惜忤逆您定下的婚事。”
    “你们三天后就要成亲了,正好让曲姑娘留下来观礼,正好让元初死了这条心。”
    说起三天后,司徒寧难免有些难过。
    刚才陆元初当著曲湘湘一个外人的面说了那些话,半分面子也没有给司徒寧留。
    该死的陆元初,私司徒寧在心里狠狠地骂了他一句。
    “姑母,您真的有办法说服陆元初三天后和我成亲吗?”
    陆夫人露出了一个志在必得的笑来。
    “元初是个孝顺的好孩子,他会乖乖地听我的话的。”
    听了陆夫人的话,司徒寧的心总算安稳了许多,搀著她姑父姑母一同进屋去了。
    …………
    曲湘湘走了一路,陆元初跟了她一路,一路上嘘寒问暖的,搞得曲湘湘怪不好意思的。
    她在房间门前停住脚步。
    “陆公子,你奔波了一路,就不必管我了,还是先回去好好跟陆老爷和陆夫人说会儿话吧。”
    陆元初孩子气地撅起了嘴。
    “我跟他们没什么好说的。”
    曲湘湘无奈地看著他。
    陆元初忽然叫了起来:“对了,我有点东西想要亲手交给曲姑娘,等我一下,我去去就来!”
    他说完,便一阵风似的跑走了。
    曲湘湘摇了摇头。
    这个陆公子说起话来也算是稳重,怎么一回到家就咋咋呼呼的。
    天色已晚,陆老爷和陆夫人早就吃过晚饭了,所以就差人將饭菜送到了曲湘湘的房间里。
    曲湘湘看著眼前这一桌子菜,不禁瞪大了眼睛。
    五彩珍珠鸡,宫保野兔,桂花鱼条,一碟双色豆糕,一份蜜饯海棠,更离谱的是,居然还有一盅佛跳墙!
    曲湘湘额角抽抽,忍不住问道:“这些都是给我一个人的?”
    丫鬟一边將满桌子的菜摆好一边说道:“这些都是夫人特意吩咐厨房做的,要是不合曲姑娘的口味,那奴婢再去吩咐厨房重新做一桌。夫人已经说过了,要儘量满足曲姑娘的一切要求,您在我们陆家就是上宾。”
    “不必了不必了。”曲湘湘怕她真的去给自己鼓捣出另一桌子满汉全席,忙说道,“这一桌子菜……很合我的口味,我吃这个就行。”
    丫鬟把菜摆好之后,又说道:“我来给曲姑娘布菜,曲姑娘想先吃什么?”
    “不用了。”曲湘湘脑袋生疼,“我自己来就好,你先出去吧。”
    丫鬟看上去有点为难。
    曲湘湘只好说道:“我吃饭的时候不习惯被人伺候。”
    丫鬟行了个礼,低著头退了下去。
    曲湘湘盯著这一桌子大菜,认命地拿起了筷子。
    她不是不喜欢,但曲湘湘只有一张嘴一个胃,恐怕有一半的食物都得浪费。
    曲湘湘边吃边纠结,这时陆元初敲响了她的房门。
    “陆公子?”
    她刚把门打开,就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眼熟的兔子灯。
    很难忘记这个兔子灯,因为比起其他可可爱爱的兔子灯,它有一种出眾的圆润感,俗称特別肥。
    曲湘湘惊喜地问道:“你还留著它?”
    陆元初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
    当初他留著这盏灯也是想留个念想,想著或许有朝一日他能再见到那个在灯会上惊鸿一瞥的姑娘,再亲手將这盏灯送给她,没想到这个愿望居然成真了。
    “我只是想著……”他害羞地截住了话头,“如果曲姑娘不嫌弃的话,就请收下陆某这份小小的礼物。”
    这盏兔子灯,很容易就让曲湘湘想起了慕含章。
    “谢谢。”她收下了,“陆公子你吃过了吗?”
    陆元初苦涩地笑道:“我娘还在生我的气,吩咐厨房不许给我饭吃。”
    曲湘湘眼睛一骨碌,说道:“那不如跟我一块吃点?陆夫人太客气,菜多得我根本吃不完。”
    陆元初心潮澎拜,拼命抑制住了自己的兴奋。
    “好,多谢曲姑娘。”
    “不客气。”
    …………
    司徒寧端著一份燕窝粥和一盅燉汤来到了陆元初房前。
    “表小姐?”童安惊奇道,“你这么来了?”
    司徒寧不太高兴地说道:“你家公子不是还没吃饭吗?我来给他送点东西吃。”
    “可是……”童安为难地转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
    “怎么了?他出什么事了?”司徒寧紧张地问道。
    “没什么,只是少爷他现在不在里面。”
    “他去哪儿了?”
    “额……他、他去找曲姑娘了。”
    闻言,司徒寧差点把手中的托盘打碎。
    她恼怒地把托盘塞给了童安,转身冲了出去。
    “誒,表小姐!表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