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箏没料到曲蔚然真的会给她回信,就像曲蔚然也没料到林箏会给他写信一样。
    曲蔚然在信中什么都没问,只说他处理好曲家的事务之后会儘快赶到客栈跟他们匯合,让林箏不要担心。
    林箏將曲蔚然那封简短的信看了一遍又一遍,她觉得自己好像吃了一颗五味糖,其中滋味难以言表。
    平心而论,虽然她和曲湘湘关係亲密,但是她跟曲蔚然却很疏离。
    原因很简单,曲蔚然太忙,而曲湘湘和林箏大部分时间都在苍玄山学道,所以其实她和曲蔚然见面的次数不算多。
    这样不亲不疏的关係,她还给曲蔚然惹出了大麻烦,一般人对她肯定早就敬而远之了,但曲蔚然却半句埋怨都没有,还如此尽心尽力地帮助林箏,这让林箏觉得心里酸酸的。
    “林箏。”
    曲湘湘在外面敲响了林箏的房门。
    林箏赶紧抹乾净了自己脸上的泪水。
    “进来吧,我没睡。”
    曲湘湘关上了房门,担忧地盯著林箏泛红的眼睛。
    “我没事。”林箏將曲蔚然的信叠好,“黎葭怎么样了?”
    “她身体不太好,可能是忧思过度了。我给她喝了一点安神茶,她已经睡下了。”
    林箏的脸色很差,看上去像是隨时都要晕倒了。
    虽然知道此事林箏的確有责任,但她也不想看到林箏熬坏了身体,於是转移话题道:“我哥的信说什么了?”
    “他说会儘快赶过来找我们。”林箏顿了顿,“曲大哥他真是个好人。”
    “我哥他一定会有办法的。”
    林箏神思不属地点了点头。
    儘管林箏自小被爹娘宠坏了,既任性又不讲道理,但是她从来没有想过会把人害成这样。
    经此一遭,她觉得自己的心境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什么云轻轻、楚清歌的都不重要了,她不能让自己被这些小情小爱占据心神,如今最重要的是將黎葭治好。
    ……
    隔天早上,曲湘湘最早下楼吃早饭。
    对於吃这件事,曲湘湘一向是不会耽搁的。
    她刚坐下来,就看见客栈外走进来一个熟悉的身影,曲湘湘蹦了起来,一双杏仁眼闪闪发光。
    “哥!”她兴奋地朝曲蔚然招手,“这里,我在这里。”
    曲蔚然一见到她就笑了。
    这丫头,还是这么咋咋呼呼的。
    曲湘湘拉著曲蔚然的胳膊让他坐在自己旁边,嘟著嘴巴撒娇道:“哥,我好想你。”
    曲蔚然轻轻地捏了捏她肉乎乎的鼻尖。
    “你的身体怎么样了?”
    “还好,暂时没有特別难受。但是……”
    曲蔚然敛去一脸笑意,严肃起来:“但是什么”
    曲湘湘摸了摸鼻子,乖巧道:“我觉得,我最近的脾气暴躁了不少,我猜可能是邪毒的影响。”
    “除了脾气暴躁之外,身体可有不適?你的眼睛呢?”
    “没有。”曲湘湘摇了摇头,“除此之外一切都很好。”
    曲蔚然自言自语道:“我倒是没想到邪毒还会影响你的心绪。”
    他默不作声地看著曲湘湘,眼中的担忧之情溢於言表。
    曲湘湘不想看到他为了此事如此忧心,於是便问道:“哥,你收到了林箏的信是吗?”
    “嗯,她在信里说得简短,只说是一个很重要的朋友遭遇了很大的不测,我放心不下就过来看看了。”
    “你是连夜赶路过来的吗?”
    “无事,我睡得少。”
    虽然曲湘湘单身了两辈子,但是小说和电视剧她可是一样都没少看。
    曲蔚然人虽然不错,但也不像这么热心的,更何况他跟林箏远没有熟到这个份上。
    嗯,有猫腻。
    “曲蔚然。”曲湘湘胆大包天地喊了她哥的名字。
    曲蔚然觉得好笑,一把捏住了曲湘湘的脸颊肉问道:“你叫我什么?”
    曲湘湘拍了一下曲蔚然的手,眯著眼睛道:“你不对劲。”
    曲蔚然鬆开了手,似笑非笑地看著曲湘湘。
    曲湘湘可不会被他糊弄过去,乾脆直截了当地问道:“说,你是不是喜欢林箏?”
    曲蔚然恍觉头疼。
    他这个妹妹总喜欢天马行空地胡思乱想。
    “曲湘湘,家里还有不少健脑丸,你要不要吃一点?”
    曲湘湘:“……別以为我听不出来你在骂我傻。”
    “我怎么可能喜欢林箏?”曲蔚然嘆了口气,多少有点无奈地认真说道,“我以为她说的朋友是你。”
    曲湘湘不信。
    “要是我的话,林箏会直接说清楚的。”
    曲蔚然揉了揉额角,无奈道:“关心则乱。自从你……我就一直放心不下你。”
    “哥。”
    曲湘湘有点哽咽,挽著曲蔚然的手臂,像小时候一样將脑袋靠在了曲蔚然的肩头。
    曲蔚然摸了摸她的脑袋:“別怕,有我跟爹在,会没事的。”
    他们早餐吃了一半,慕含章和林箏陆陆续续地从楼上下来了。
    “曲大哥!”林箏朝曲蔚然飞奔过来,激动得满脸通红,“你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
    曲蔚然不想让她觉得愧疚,便说道:“我恰好在这附近办事,所以快了些。”
    林箏看到曲蔚然,吃饭的心思也没有了,满脑子想著让他赶紧去看看黎葭。
    曲蔚然是个人精,而林箏又是习惯將情绪摆在脸上的,他一眼就看穿了林箏的心焦。
    “我吃好了,你说的那位朋友在哪儿?我现在便可为她诊脉。”
    “在上面的房间里,曲大哥你隨我来。”
    曲湘湘善解人意地说道:“我跟慕含章就不上去了,免得太多人围著黎葭她不自在。”
    ……
    楼上,黎葭房內。
    黎葭將面纱取了下来,她自卑地低下了头,曲蔚然正专心致志地为她诊脉。
    过来好一会儿,曲蔚然將铺在黎葭手腕上的丝帕收了起来,半垂著眸子似乎是在思考。
    林箏沉不住气,忙问道:“曲大哥,如何?”
    “不算棘手。”
    闻言,黎葭和林箏齐齐地鬆了一口气。
    “但姑娘你鬱结於心,若是不让自己放鬆下来,恐怕没那么快能治好。”
    黎葭似乎看到了一丝曙光,这么多天以来第一次展顏笑了。
    “若我治好了,我就能去找子晋了。”
    “子晋?”林箏心中一沉,“你是说晋王爷?”
    “对。他若是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一定会理解我的。”
    林箏欲言又止。
    她不忍心告诉黎葭和木偶的事。
    若是她知道晋王明知他怀里那个是假黎葭真木偶,却还是依然装聋作哑地娶了她进门,她一定会受不了的。
    到那时,想必又是一场轩然大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