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林箏刚一睡醒曲湘湘就赶著她和去黎府。
    林箏和慕含章两看相厌,谁也不肯先踏出第一步。
    曲湘湘真想一人给她们一个爆栗。
    都什么时候了还搁这儿別彆扭扭的。
    这两个人既不说话,也迟迟不动身,曲湘湘忍无可忍,唤出酌月一鞭子拍倒了一块大石头。
    “你们再这样拖时间,我真的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了。”
    慕含章:“……”
    她的胆子可真是肥了不少。
    林箏:“……”
    我不是你最好的朋友吗?
    曲湘湘赶鸭子似的將那两个不省心的赶走了,临走前还一遍遍地叮嘱林箏不要乱说话,告诫慕含章不要伤害林箏,比幼稚园老师还要耐心。
    真可谓是为他们操碎了心。
    慕含章和林箏走了之后,曲湘湘独自在马车上发了一会儿呆,直到肚子饿得咕咕叫才慢慢悠悠地將马车赶到了城里。
    曲湘湘赶著马车在城里漫无目的地閒逛著,虽然心中还是有著难以摆脱的茫然和害怕,但是看著太阳越升越高,心中的忧虑减轻了不少。
    她將马车停在了一个早点摊前,刚坐下来就看到一个怪人。
    一个半疯半癲的道士。
    他头髮半白,道袍脏污,一只脚穿著一只破了洞的鞋子,另一只脚光著踩在地面上,冻得通红。
    这古怪的道士腰间掛了一大壶酒,他边將葫芦里的酒往嘴里灌,边哼著难听的小曲,时不时地在原地转上几圈,挥舞著他那宽大而破烂的袖子。
    “俗人昭昭,我独昏昏;俗人察察,我独闷闷”。
    早点摊的老板用掛在肩上的毛巾將曲湘湘面前的桌子擦得鋥亮,他见曲湘湘好奇地盯著那个疯癲老道瞧,便笑著搭话道:“姑娘你別理他,他就是一骗吃骗喝的老酒鬼,你一理会他,他准上脸,还会死缠烂打地让你给他买酒喝,不买不算完。”
    曲湘湘收回了目光,饶有兴致地问道:“老板,这老道可是修士?”
    “嗐,”老板不屑地说道,“他哪是什么修道之人,不过是一个穿了件破烂道袍混吃混喝的老骗子。”
    “是吗?”
    曲湘湘又看了那老道士一眼,这人虽然穿得破破烂烂的,举止异於常人,但是他天庭饱满,眉弓开阔,鼻若悬胆,这面相怎么看也不像是个疯癲的骗子。
    大隱隱於市,说不定还真是什么高人。
    “姑娘吃点什么?”
    “你这儿的招牌是什么?”
    “现在天气冷了,我们这儿的羊肉汤麵和羊肉包子卖得最好,姑娘尝尝吗?”
    “那就各来一样,记得多放点辣子。”
    “好咧,你等一下,很快就上来了。”
    曲湘湘掀起眼皮,边吹著滚烫的茶水边观察著不远处的疯癲老道。
    老道在早点摊的不远处坐了下来,闭著眼睛翘著二郎腿,把那个大葫芦牢牢地抱在了自己的怀里。
    忽然,一个穿著素衣的年轻人从一条巷子里拐了出来,猛地將老道摜了起来,怒气冲冲地说道:“我说你这个老疯子欠下我东家的酒钱到底什么时候能还上?別以为装疯卖傻的就不用了还钱,再不还钱我就打断你的腿,让你到处去骗吃骗喝!”
    老道也不知是喝醉了还是怎地,將那个大葫芦递到年轻人跟前,笑嘻嘻地问道:“原来是小梁子啊,这么冷的天来一口暖暖身子不?来吧来吧,喝一口,生这么大气干嘛?气大伤身啊。”
    小梁子愤怒地推了他一把,破口大骂。
    “快还钱,你这个厚脸皮的老疯子,少在这儿跟我攀关係!”
    老道被他推得一个踉蹌,原地打了两个圈,依旧嬉皮笑脸地说道:“钱我当然会还,但是现在不行,现在我没钱,先欠著先欠著,等我有了钱一定亲自拿给你家东家,这总行了吧?”
    小梁子被他气得不轻,挥起拳头狠狠威胁道:“你哪次不是这样说?別以为我不知道,你身上就算只剩一个铜板也都拿去买酒了,哪儿来的钱还给我东家?”
    “今朝有酒今朝醉,有钱当然得买酒。”
    老道士疯疯癲癲的根本听不进去人话,这一趟钱没要到,回去指定又得挨东家一顿训斥。
    小梁子心头火气,左右瞧了一圈,抡起一根木棍就要往老道的头上砸。
    老道士不闪不躲,木棍都快砸他头上了还在悠哉游哉地喝著酒,也不知是真瀟洒还是真疯癲。
    “慢著。”
    那一棍子最终也没有落到老道士的头上,小梁子手腕一疼,木棍掉在了一边。
    他没好气地睨著曲湘湘,气急败坏地说道:“你这丫头想给这老骗子出头吗?”
    “他都这一大把年纪了,你跟他动手,他要是出了什么事倒霉的还不是你?”
    小梁子怨毒地说道:“东家派我来收他的帐我就已经够倒霉的了。”
    “他欠你多少钱?”
    小梁子伸出三指:“三十个铜板。”
    曲湘湘摸出来一个三品灵石扔到他手里:“这个足够付清他的债务了。”
    他们酒馆做的是小生意,一年到头也没能见过几个灵石。
    拿著这么多钱,小梁子的脸涨得通红,一下便局促不安起来:“不不不,这、这太多了……他只欠我们三十个铜板,这你得拿回去。”
    这小伙子虽然脾气暴躁了点,没想到却是个老实人。
    “拿著吧,全当他以后的酒钱了。”
    小梁子纠结了一会儿,说道:“好吧,那就多谢姑娘了。”
    他匆匆忙忙地跑著回去给掌柜的交差,疯癲老道喝了一口酒,丝毫没有感谢曲湘湘的意思。
    曲湘湘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转身便走。
    她只是不想一大清早的就见血,本来就没指望这个老道士能多谢她。
    “慢著。”
    曲湘湘疑惑地停住了脚步,转身问道:“你在叫我吗?”
    “修士?”
    曲湘湘点了点头。
    老道士一条腿往外撇著,很没必要地拍了拍自己脏污的道袍,慢悠悠地说道:“身上有三道禁制的修士可不多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