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箏:“……”
    慕含章:“……”
    林箏:“……”
    慕含章:“……”
    沉默,唯有沉默。
    沉默是今晚的南风馆。
    林箏现在终於明白曲湘湘说的“心里毛毛的”是什么样的感觉了,就算那时慕含章被曲湘湘用石头砸破脑袋的时候,林箏也没见他露出这么瘮人的表情。
    她迎著慕含章的目光,挺直了脊背,以一种超越自我的勇气颤颤巍巍地將窗户关上后,整个人虚脱般地软倒在了自己的椅子上。
    用膝盖想也知道,小杂种肯定是误会了。
    曲湘湘眨巴著大眼睛天真地问道:“你怎么了?累了吗?要回去休息吗?”
    林箏摇摇头,怜悯地看著她。
    曲湘湘:“……?”
    是错觉吗?
    为什么她感觉林箏看她的眼神好像佛祖般充满慈悲?
    “湘湘,”林箏拍了拍曲湘湘的手背,以一种与眼前的麻將桌异常不符的悲壮说道,“我刚才在窗户那儿往下看,看到了一个人。”
    曲湘湘问道:“什么人?”
    讲真,她觉得林箏这表情比较像是见了鬼。
    “你见到了谁?”怎么会嚇成这样?
    “……小杂种。”
    “小……”曲湘湘一双圆眼睛微微睁大,忙改口道,“你是说慕含章?”
    林箏充满同情地点了点头。
    “慕含章怎么会在这儿!”曲湘湘摸牌的手一抖,手上的牌“砰”地掉到了桌上。
    林箏瞧了瞧桌上的牌,一下子支棱起来了,大喊一声:“我胡了!”
    曲湘湘咬著指甲,心不在焉地从钱袋子里摸出一块灵石扔给了林箏。
    “你也別太担心,”林箏將灵石收进了自己的荷包里,以为她是担心小杂种误会了,於是便安慰她道,“你的修为在姓慕的小杂种之上,若是打起来了他半点儿也占不到便宜。”
    先不说她跟慕含章打起来到底谁才是占不到便宜的那个,曲湘湘奇怪地看著林箏:“我们为什么会打起来?”
    林箏同样不解道:“不会?那你在担心什么?”
    “那是因为……”曲湘湘的脸皱成了包子,非常纠结地低声道,“慕含章喜欢的不是女孩子吗?”
    所以他一个直男为什么会来这种地方?!
    剧情……已经脱轨到这个地步了吗?
    这、这真的合理吗?
    要不是她现在没有键盘,她已经抄著键盘上战场质问作者一千八百回了。
    说好的言情,为什么猝不及防地就纯爱起来了?
    不,她不能接受!
    林箏瞟了一眼曲湘湘,显然没跟上她的脑迴路:“不然呢?”
    曲湘湘气急:“可这里是南风馆!”
    林箏:“…………”
    万万没想到,她的脑迴路居然是这样的。
    林箏使劲儿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我敢肯定,姓慕的肯定不是你想的那样。”
    “要是那样的话他为什么要来……”
    曲湘湘话未说完,她们厢房的门就被拍开了,曲湘湘抬头一看,说曹操孟德到——慕含章站在门口,脸色阴沉沉的,仿佛能滴出水来。
    曲湘湘:“……”
    慕含章:“……”
    曲湘湘:“……”
    慕含章:“……”
    四个衣著整齐的人和……一桌子麻將?
    “慕含章?”曲湘湘痛心疾首地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慕含章以一种难以置信的语气反问道:“你来这儿打麻將?”
    曲湘湘理直气壮:“不然呢?”
    慕含章火冒三丈:“你来这种地方打麻將?”
    曲湘湘不甘示弱:“那你呢?你来这种地方做什么?”
    慕含章一哽,沉声道:“我来找人。”
    曲湘湘放下心来。
    幸好,原来只是来找人的。
    要是言情变成了纯爱,她一定会想方设法地穿越回去找原作者退钱。
    曲湘湘眨眨眼,犹疑地问道:“你找谁?找我吗?”
    慕含章冷冷地笑了一声,仿佛是在嘲笑曲湘湘的自作多情,他指著林箏道:“找她。”
    无辜被牵连的林箏被一块小酥饼呛得乾咳不止。
    “咳咳咳……”她对著青簫和裴棋道,“你们两个先出去。”
    青簫和裴棋被慕含章的眼神嚇得巴不得快点儿走,他们匆匆行了个礼,脚步飞快地出去了,还不忘贴心地將房门关上。
    慕含章在他们出去时无意间瞥见了青簫和裴棋的相貌,他若有所思地说道:“他们的眼睛……”
    曲湘湘脸颊一烫,立刻窘迫起来:“也没什么特別的!”
    “哦?”慕含章的语气轻飘飘的,“是吗?”
    两个女孩儿异口同声、掷地有声地吼道:“当然是!”
    这么一瞬间,慕含章彻底放下心来。
    他看著林箏,冷淡又直接地说道:“就算你想来这种地方买醉,也解决不了你和楚清歌之间的问题。”
    “你说什么!”被踩到痛脚的林箏霎时將那点畏惧用怒火燃成了灰烬,“你这个小……唔唔唔!”
    那三个字还没说出口,曲湘湘便条件反射般捂住了林箏的嘴。
    慕含章危险地眯起了眼睛。
    曲湘湘忙赔笑道:“不不不,她不是那个意思。”
    林箏愤愤地瞪著曲湘湘:“唔唔唔唔唔!”
    曲湘湘你这个叛徒!
    曲湘湘制不住疯狂挣扎的林箏,又不想伤到她,只好悄悄使了个瞌睡咒,让林箏睡了过去。
    早知道事情会变得这么离谱,她说什么也不能让林箏来这儿。
    她將林箏扛到床上,给她盖好被子之后才轻轻嘆了口气。
    唉,今天算是过去了,那明天呢?
    都是苍玄山上的弟子,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她不知道林箏还能忍得了多久。
    有时候,她寧愿林箏痛痛快快地哭一场,也总好过將委屈和鬱闷都憋在心里。
    曲湘湘將床铺的帷幔放下,在外面施了个静音结界,希望林箏今晚有个好梦。
    好了,解决了一个麻烦,还有另一个更大的麻烦在等著她。
    曲湘湘已经习惯了,但她真的很怀疑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墮落以至於形成了这么悲催的习惯。
    她看向了慕含章,慕含章也正以一种极其不悦的目光打量著她。
    曲湘湘无端觉得有点莫名的心虚。
    她没得罪他吧?
    曲湘湘走了过去,小心翼翼地问道:“慕含章,你找林箏有什么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