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清歌住的地方有点远,林箏不想飞,也不想御剑,她一路上握著曲湘湘的手,一言不发地埋头走路。
    不一会儿,她们就走到了楚清歌的屋子前,他的屋子前收拾得很乾净,旁边还有一片用篱笆围起来的花圃,里面种满了疗伤用的草药。
    “去吧,”曲湘湘拍了拍林箏的肩膀,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张石椅,“我在那里等你。”
    林箏绞著手指在楚清歌门前徘徊了半刻钟的时间,才鼓起勇气敲响了他的门。
    楚清歌很快便开了门,看到林箏时似乎很惊讶:“林师妹?”
    “大师兄,”林箏强迫自己像平时那样笑了出来,“我有些话想问你,不知道你现在方不方便?”
    “当然可以。”
    楚清歌站在门口,顺手掩上了屋子的门,看上去並没有半分请林箏进去的意思。
    他想的是男女授受不亲,免得被人看到了说林箏的閒话,但落在林箏眼里,只觉得楚清歌待她疏远,连请她进去他的屋子也不愿。
    林箏的脸色不禁白了几分,怔怔地没有吭声。
    “林师妹?”楚清歌有些担忧地问道,“脸色这般难看,可是病了?”
    “没有,”林箏强顏欢笑道,“只是昨天夜里有点著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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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芜华长老看过了吗?”
    “小事罢了,不需要麻烦长老。”
    楚清歌不太相信林箏的话,平日里,他所看见的林箏总是朝气满满的,而如今却好像霜打的茄子,蔫蔫的瞧不出一点生机。
    “我……”林箏胡乱地揉了揉自己的脸,想让自己在楚清歌面前看上去精神一些,“我真的很好。”
    楚清歌半信半疑地点点头:“师妹想问我什么?”
    林箏咬著下唇,復又鬆开,如此反覆几个来回,直把自己的唇咬得泛白之后,她才开口说道:“我今天在珍膳堂遇到了云轻轻。”她说完,抬头打量了一下楚清歌的神情。
    但楚清歌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他依旧好脾气地眯著一双狐狸眼,带著淡淡的笑意等著林箏继续说下去。
    “云轻轻说……她说……她说云家和楚家……似乎打算……联姻?”如此简单的一句话,林箏愣是吸了好几口气才把一句话说完整。
    楚清歌並未打算隱瞒,很直白地说道:“確有此事。”
    短短的四个字,让林箏的心一下沉入了又深又黑的海底,而海面之上仿佛还结了一层冰,她冷得快要窒息了。
    林箏的牙齿在咯咯打战,她的指甲陷进了掌心的软肉里,將手掌心划出了一道道鲜艷的血痕。
    只有这样,林箏才能勉强保持清醒。
    “大师兄你和……云轻轻?”她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感觉自己的心被狠狠地撕成了两半。
    楚清歌注视著林箏泛红的双眼,习惯扬起的眼角落了下来,但唇边依然浮现著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家父確实是这样考虑的。”
    林箏自动忽略了“考虑”这两个字,不知道费了多大的力气控制住自己才没有在楚清歌面前哭出来。
    沉默良久,她以为自己终於可以暂时冷静下来了,但声音里却还是有一抹藏不住的哽咽:“那大师兄你呢?”
    “我?”
    “大师兄你自己的心意呢?你是真的想娶云轻轻吗?”
    楚清歌眼球微微朝上,似乎是在思考:“这对我来说没那么重要。”
    林箏很轻地呜咽了一声,她不確定楚清歌有没有听见:“那……我呢?”
    楚清歌困惑地问道:“你?”
    林箏断断续续地说道:“我很喜欢……喜欢……”
    楚清歌很轻、很轻地嘆了口气。
    “林箏。”他喊了林箏的名字,打断了她。
    林箏抬头装作满不在乎地翻了个白眼,企图不让眼眶里的泪水掉下来。
    楚清歌递给她一块手帕:“你是个很好的姑娘,不必为了我这样。”
    林箏“啪”地一下打掉了他手里的手帕,眼泪瞬间便夺眶而出:“我不需要你的可怜!”
    “林师妹,我只是希望能放下……”
    “你不用再说了,我明白了!”她从未试过用这样愤然的语气跟楚清歌说话。
    儘管如此,楚清歌还是开口道:“林箏,我很抱歉不能回应你的心意。”
    林箏狠狠地推了楚清歌一把:“我不想、不想再见到你!”
    “林箏!”
    林箏从曲湘湘跟前哭著跑了过去,曲湘湘想追上去,林箏很受伤地说道:“不要,湘湘,先不要,我想自己冷静一下。”
    曲湘湘顿住了脚步:“你明天会去修习堂吗?”
    林箏用袖子抹了把脸,点了点头。
    “长老来之前要是你没出现,我会立刻去找你。”
    林箏抽泣著点头。
    曲湘湘把自己的帕子塞到了林箏手上:“你要是想,无论多晚,隨时都可以来找我。”
    林箏把帕子攥在手里,头也不回地跑远了。
    曲湘湘沉著脸抬起头来,恰好与楚清歌的视线相对。
    “楚师兄。”理智上,曲湘湘知道无论是她还是林箏都无法对楚清歌的选择做出任何批判,但是情感上,她永远会不讲道德地偏向林箏,因为她知道,林箏也总是这般毫不犹豫地向著她,“既然如此,千灯节那天,你根本不应该答应林箏和她一起去灯会。”
    楚清歌不甚赞同地看著她:“那天是我们几个一同下山的。”
    “可你真的不知道林箏对你的心意吗?”
    “我知道。”若是他连林箏的心意都看不透,那他便白活了这许多年了,“我只是不能理解。”
    林箏冷冷地扯动了一下嘴角:“无所谓,我想你以后都不需要理解了。”
    ……
    第二天,修习堂。
    令曲湘湘诧异的是,今天一大早她来到修习堂的时候,林箏已经在那儿了。
    她双手交叠搁在桌子上,脑袋埋在了手臂里,似乎是在补觉。
    曲湘湘不想打扰她。
    她坐在了林箏旁边,將今天特意在珍膳堂多买的一份芙蓉糕和一袋子炸馒头放在了自己的桌子上,轻轻地翻动著书页,生怕將她吵醒。
    胡青来到修习堂时,兴冲冲地想跟曲湘湘打招呼,曲湘湘指了指旁边的林箏,用眼神喝住了他。
    他从斜挎的布包里拿出一本《髮髻大解析》,双手递给曲湘湘,轻声说道:“曲师姐,林师姐醒来后你能帮我把这个交给她吗?”
    曲湘湘接过了胡青手里的书,稍显不解地看著他。
    胡青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昨天在珍膳堂的时候,我夸了林师姐的髮髻梳得好看,然后提到银月师姐有一本这样的书,林师姐说她想看,我就向银月师姐借了过来。”
    “银月?”
    她居然会把书借给林箏?
    “我跟她说是借给一个女弟子,你千万別告诉她我是借给了林师姐,不然银月师姐会杀了我的。”
    “胡青,”曲湘湘很真诚地说道,“谢谢你。”
    胡青憨憨地摸了一下后脖子:“没什么,你不在这几天隋玉师兄天天板著脸,银月师姐又嫌我什么都不会懒得跟我说话,我在苍玄山除了你们就不认识其他人了,还是林师姐见我可怜,经常跟我说话。”
    听他提起,曲湘湘才猛然地想了起来,怪不得她老是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事,原来是把隋玉给忘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