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真的是撞上去,一点水分都不掺的,撞得牙齿生疼,嘴唇差点流血。
    曲湘湘好不容易夺得了一些氧气,肺部的充盈感让她既满足又害怕,生怕慕含章会將她推开似的,双手紧紧地抓住了他的衣襟。
    她闭起了眼睛,享受著新鲜的氧气源源不断地从胸腔流入肺部的舒適感,宛若获得了新生。
    一串接一串的泡泡从他们的唇齿之间溢出,慕含章脊背僵直,小扇子般浓密的睫毛半垂著、轻颤著,乌黑的眼珠一动不动地盯著曲湘湘的脸。
    他们靠得太近了,慕含章上什么也看不清,只能看到她微微颤动的眼睫毛和粉色的脸颊。
    这种感觉对慕含章来说全然是陌生的,甚至比水还要更湿润、更柔软。
    等肺部的疼痛感缓过来了,曲湘湘才慢慢地鬆开了慕含章的衣襟。
    直到她神志不清的脑子重新拥有了思考的能力之后,曲湘湘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到底干了什么荒唐事。
    她她她她是……强吻了……慕含章……吗?
    臥槽!
    这可是她两辈子的初吻啊啊啊啊啊!
    她那么大的一个初吻,叭嘰一下,没了!
    该死的鬼婴,你欠我的到底拿什么来还!
    要不是那鬼东西的尸体化成了血水,她发誓她一定要把它找出来鞭尸。
    曲湘湘双手绞著自己的衣袖,她的心很胀,脑子很乱,嘴唇似乎是已经有点麻木了。
    天哪,即使是在水里,曲湘湘依然觉得自己的脸烫得不像话。
    但是,曲湘湘尝试安慰自己,初吻的对象是慕含章的话,她好像、也许、可能……也不算特別亏?
    毕竟他长得这么好看,还是男主……
    但是女主是阮青桃,而她喜欢的人是隋玉啊。
    等等,等等。
    安慰不起作用,曲湘湘甚至开始欺骗自己。
    不不不,这不可能。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是她的脑子因过度缺氧而產生的幻觉呢?
    不然慕含章为什么没有把她推开?
    带著那么一丝微弱的希望,曲湘湘缓缓地將她那双大眼睛睁开了一条细细的缝,恰好撞进了慕含章半睁著的眼眸中。
    曲湘湘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很快,是害怕,还是害羞?
    她试图努力地去分辨慕含章藏在眼底的情绪,是愤怒,还是厌恶?
    她不敢多看,几乎是立刻就把自己的眼神收了回来。
    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她的脑子乱极了,什么都想不出来。
    而她也没有时间再想了。
    水中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鸣叫,但也仅仅是刺耳,远不及鬼婴的声音恐怖。
    那鸣叫声在水里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就连他们周遭的水纹也渐渐发生了扭曲的变化。
    慕含章终於转过了头望向了他们身后,曲湘湘也鬆了口气,探著脑袋往远处张望著,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她看到远处的水波不正常地抖动起来,那声音离他们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清晰。
    而黎渊明显和他们一样察觉到了危险的靠近,发出一声充满震慑性的龙吟之后,甩动著尾巴快速地向上游去。
    慕含章在他们四周张开了一个防御结界,黎渊加快了速度,尾巴一摆,猛地將他们两人甩上了岸边。
    幸亏慕含章提前给他们施了一个辟水咒,不然这会儿曲湘湘肯定已经浑身湿透了。
    好不容易上岸了,曲湘湘还没来得及感受一下自由呼吸的快乐,还热乎著的记忆立刻袭击了她此时无比清晰的脑子,曲湘湘再一次地淹没在了铺天盖地的尷尬中,差点从脸蛋红到了脚脖子。
    黎渊摸著下巴,疑惑地看著曲湘湘,挑眉问道:“你怎么了?怎么红得跟颗番茄似的?该不会是中毒了吧?”
    “你才中毒了!”曲湘湘鼓著脸,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黎渊夸张地捂住胸口,小腰一扭,装出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哇,我刚刚才从水里把你救了出来,你怎么可以对人家这么凶?嚶嚶嚶,太过分了,人家要去灵宠保护协会投诉你。”
    曲湘湘:“……”
    嚶嚶怪滚出修真界!
    如果过於正常也是一种罪过的话,那么黎渊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清白无辜的生物。
    黎渊正戏癮大发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疯狂表演,曲湘湘看得满头黑线,偷偷地撇过了脑袋,鼓起勇气瞄了一眼慕含章。
    慕含章眉头微皱地凝视著水面,就连半个眼神也懒得给他们。
    曲湘湘忽然感到有点失落,有点委屈。
    她无意识地摩挲著自己的下唇,这好歹也算是她攒了两辈子的初吻,却给了一个不喜欢的人,而那个人的反应——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是慕含章的反应看起来根本就是没有反应。
    感觉刚才扑上去的人就算不是她,是黎渊……或者再大胆点,是邵麦的话,他说不定也能这么淡然。
    可恶!
    这样可怕的假设让曲湘湘差点咬碎一口银牙。
    她承认她很小气,因为此时此刻她真的很想把慕含章一脚踹进去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