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含章当然不会这么没脑子真的进去阮青桃的房间找解药,他依然没有完全相信阮青桃,所以他打算明天让林箏给曲家传个讯,问问关於钟情丹的事,然后转身便去了古今阁。
    古今阁內藏书浩瀚,他不信一点关於钟情丹的记载都没有。
    夜晚的古今阁在月色的映衬下显得有些阴森,慕含章手指一点,古今阁大门上的禁制便消失了。
    古今阁四角都掛上了拳头大的夜明珠,哪怕是夜晚也如白昼般明亮。
    书海茫茫,这里的空间被施了延展咒,一排排的书架根本望不到头,慕含章找到了关於合欢宗的藏书区域,坐在地上一本本地翻了起来。
    如果再找不到钟情丹的解药,他敢肯定自己绝对忍不了曲湘湘三个月。
    两个时辰后,慕含章按了按眉心,很难不说他觉得自己的身心都受到了一定程度的荼毒。
    他现在总算知道上次曲湘湘看的那本《风月俏寡妇》是从哪儿来的了,合欢宗这个门派对咒术的利用简直是到了少儿不宜的地步。
    更难得的是,古今阁其他的书籍大部分都是晦涩难懂的文字,唯有合欢宗是其中的一股清流。
    这个门派生怕別人不认字似的,恨不得在每一句话后面都加上一幅插图,至於那些插图……
    用一句话来概括就是——里面的人虽然不少,但衣服却是不多。
    慕含章眉头深锁,越看越火大。
    別误会,这里的火指的是怒火。
    一下子看了那么多不良书籍,其对慕含章的影响不亚於看到曲湘湘和隋玉抱在一起。
    意思是对他造成了难以磨灭的精神伤害。
    在经歷了一系列的荼毒之后,慕含章终於找到了一本他自以为比较正常的书。
    “《制服诱惑》?”慕含章轻轻地將这本书的名字念了出来。
    讲道理,一眼看到这本书的书名时,慕含章几乎是下意识地以为这本是一本正经书。
    看书名就知道了,很显然这本书是教导大家如何制服內心诱惑的。
    虽然慕含章对这些说教类的书籍完全不感兴趣,但是他觉得他现在必须看点正常的书籍来净化心灵,所以还是將它翻开了。
    只要能將那些糟糕的画面赶出他的脑子里,哪怕在他面前放著的是本菜谱,他也会毫不犹豫地读一读。
    慕含章怀著近乎虔诚的心情看了两页,然后將它重重合上,大手一挥,这本书立刻湮灭在他手中,渣都不剩了。
    居然穿著长老服在幕天席地之下做那种苟且之事,你们制书的时候难道合欢宗的长老一点意见都没有吗?
    据慕含章所知,合欢宗现任大长老已经三百多岁了……
    简直不能细想。
    慕含章头疼地闭上眼睛小憩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又认命地拿起了手边的书翻阅了起来。
    今晚的夜空无星也无月,唯有与古今阁中如霜如玉般的少年相伴。
    ……
    曲湘湘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著,她的脑海中一直重复播放著慕含章匆匆忙忙地跑去找阮青桃的背影,困得不知道自己到底在乎什么。
    不行了,再这样下去她会疯掉的。
    曲湘湘从床上弹了起来,烦躁地抓乱了自己一头乌黑的秀髮。
    她忽然想起来,她变成肥兔子的时候其实也不是一点好处都没有的,起码她可以安安稳稳地睡上一觉——在慕含章的床上。
    真是要死了,为什么偏偏是慕含章?
    曲湘湘咬著唇,伸出两根手指支著自己的太阳穴,眼睛都快要睁不开了,偏生脑子一点睡意都没有。
    她之前在山下药材铺里买的炼丹材料还有很多,那时候她本来是打算成功了之后多炼製几颗以备不时之需,再给她爹和她哥寄几颗,以表明她真的有在发愤图强,祈祷她爹能高抬贵手把扣她零花钱这事儿给忘了。
    但是她变成兔子以后,就把这些材料全扔到了一个小匣子里了。
    曲湘湘起身从梳妆檯的抽屉里翻出了那个梨花木匣子,看著里面的材料陷入了沉思。
    如果她成功了,那么半个时辰以后她就会变成兔子,然后在慕含章的床上美美地睡上一觉。
    这个诱惑对於失眠患者来说简直无法拒绝。
    但是这样的话,相当於在欺骗慕含章……
    不,只要她不说,永远也不可能有人知道那只兔子就是曲湘湘。
    那对慕含章来说,对所有人来说,就只是一只兔子,就只是这么简单。
    “好吧,”曲湘湘喃喃道,“反正慕含章也在找那只兔子,要是真的变成了兔子回去找他,说不定慕含章会很高兴呢?”
    反正她从一开始已经下定决心了,永远也不会告诉慕含章她就是那只肥兔子。
    这一切都只是为了能睡个好觉罢了。
    曲湘湘按照《修真界草药炼製大全—特別珍藏版》里所说的,在原有药材的基础上多加了一味暮夜草,据说这东西能缩短大部分丹药的有效时间。
    这样她就不用担心早上不能去修习堂了。
    於是,半个时辰之后,曲湘湘成功地在铜镜前看到了一张熟悉的、毛茸茸的小胖脸。
    曲湘湘觉得,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的炼丹技术也不是一点进步都没有的。
    她依葫芦画瓢,用上次的方式出了自家院子,慢悠悠地走了几步之后,朝著慕含章那屋子的方向奔了过去。
    夜色深深,可慕含章的屋子却没有点灯。
    难不成他睡著了?
    曲湘湘蹦到慕含章的屋门前,抬起毛茸茸的前爪拍了两下门,她支起耳朵认真地留意著屋內的动静,可是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
    要是慕含章在里面,以他敏感多疑的性子,不会一点声音都没有的。
    所以只剩下一个可能,慕含章还没有回来。
    难道他还在阮青桃那儿?
    想到这儿,曲湘湘两只兔耳朵都气红了。
    这黑灯瞎火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他到底想干什么?
    这还没在一起呢,他居然就夜不归宿了?
    太过分了吧!
    曲湘湘越想越气,恨恨地將自己的毛脑袋埋在胸前,啃得自己一嘴毛。
    算了算了,横竖她也睡不著,还不如留在这儿等等慕含章,说不定再过一会儿他就回来了呢?
    等他回来,自己就能进屋睡个好觉了。
    曲湘湘齜著自己的兔牙,將自己毛绒绒的胖身子缩成一团,蜷缩在慕含章屋门前的一角里。
    她一边骂著慕含章,一边支著耳朵仔细地留意著他的脚步声,过了许久仍不见他回来,便把自己搞得更烦躁了。
    直到太阳升起,慕含章还是没有回来。
    可恶的慕含章,原书中直到曲湘湘死了的时候,他跟女主的进度也不过是亲亲脸颊而已,现在居然就夜不归宿了!
    该不会是因为之前看了《俏寡妇》所以才开窍了吧?
    曲湘湘烦得又开始啃自己的毛了。
    ……
    与此同时,看了一晚不良书籍,眼底浮著一圈浅淡青痕的慕含章也从古今阁里走了出来。
    当阳光照射到慕含章身上那一瞬间,慕含章瞬间觉得自己乾净了不少。
    他在古今阁翻阅了一晚上,不堪入目的艷书不少,但是关於钟情丹的记载却寥寥无几,而且那些书里都没有提到过钟情丹有解药。
    难不成他真的要等三个月?
    慕含章呼出一口浊气,一晚上没睡的脸不禁又阴沉了几分。